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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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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大學正忙著舉辦各種社團活動浪到飛起的森哥突然間收到秦天借錢的消息,第一反應就是騙子欺負到他頭上來了。

反手調戲一把,森哥就接到了秦天求救的電話。

“森哥,是我本人,不開玩笑,再不接濟我,就要流落街頭了。”

森哥隨口問了一句:“你遇上什麽事兒了?我記得你家裏沒破產啊。”

秦天又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老道的森哥就知道事情出了問題,但他不動聲色地安撫人心:“你等會兒,掛了電話我給你打過去。”

秦天感恩戴德,覺得森哥真是仗義,但他不曾知道,森哥轉頭就把他給賣了。

“小旭,你知道秦天嗎?他借高利貸了?”

如此一來事情就水落石出了,森旭堯把情況跟森哥這麽一說,森哥明白了,沒給秦天打錢,怕他有錢跑路了。

得知消息的陳家和秦家四個家長立即定位到秦天手機位置,連夜就趕了過去。

聽人說是用直升飛機去把兩人押回來的,聽起來是個大場面。

兩人是被結結實實關在家裏看守起來,別說出門,連與外界的通訊也被切斷,陸友楠想去見陳美麗來著也被擋在門外,陳家父母是老來得女陳美麗又是唯一的獨苗,看起來做家長的當真被嚇得不輕。

校方極力把事情壓下去才沒有讓這件事廣泛傳播,但陳美麗和秦天兩人在學校裏是徹徹底底出了名,為防止有學生受他們啟發進行模仿,校方多方位全時段對他們進行思想教育和輪番轟炸,說辭還是老一套的“辛苦三年幸福一生”“你們是春天的花朵不要幹秋天的事!”。

也因此,陳美麗出逃整個事件,陸友楠才能知道個輪廓。

陳秦二人坐飛機前往了國度的最南方,到了之後才發現天氣熱得不得了,根本寸步難行,只好找個酒店住下,路上走得急,下了出租車就忘記拿行李了,這下身上就只剩幾千,勉強付了一晚上的房資和押金,狼狽逃竄的他們又不甘心就這麽回去,就想借錢度日。要不是森哥知道秦天他媽心臟不好,也許還真可能就借錢讓他繼續逍遙快活了。

“陳美麗平時看著不吭不哈的,想不到這麽有勇氣,”有人是厭倦了學校裏日覆一日的車輪戰術,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片刻的安寧,“要不是沒人跟我一起,我也跑得遠遠的,挨一頓批能玩它個兩三天值了!”

“你沒聽說嗎?他們根本沒玩成,錢也丟了,飯也吃不飽了,要我說至於嗎?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還敢自稱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

還有一些其他流言,畢竟本校校風嚴謹,而被打壓到沒有娛樂活動的學生見著一點八卦就要像見到骨頭上殘留肉渣的惡狗,也因此關於陳美麗跟秦天的關系,大家眾說紛紜,當然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就像是最狗血的言情寫手潤色過的桃色新聞,包含了生子、墮胎等奪人眼球的惡俗橋段。

遏制這種謠言的傳播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加上陳美麗也一直沒有來上學,為傳言的愈演愈烈撒上一把強力催化劑。

身上的衣服從短袖換成了羽絨服,最高溫度從三十度加變成零上,天空下著的雨凝成鵝毛雪花,陳美麗還是沒有露面。

學生們漸漸地不再談起這件事,但陸友楠無比清楚地知道教室裏少了一個人,她面前那張桌子在落灰,雖然每天早上陸友楠都把它擦得幹幹凈凈期待陳美麗會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但從來都沒有成真。

背著重重的書包,裏面裝著她和陳美麗的寒假作業,陸友楠在厚厚的雪地裏艱難地行走。

受全球變暖的影響,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大的雪花了,雪片是肉眼可見的如同硬幣大小洋洋灑灑地從天上落下來,地上積雪有二十多厘米,一腳踩下去整個人都要下陷,把腿拔出來才能繼續前行。

操場上男生們熱火朝天揮舞著鐵鏟,雖然學校有專人清理,但耐不住男孩子們主動請纓沈浸在集體勞動的歡樂之中。

風呼嘯而過如同刀子一樣在人臉上磨來磨去,突然間劈頭蓋臉的白模糊住了陸友楠的視線。

脖子、眼睛裏面都灌進去了雪花,還能感受到它們飛快地消融成水鉆進她的衣服裏讓她整個人感受到一種惱人的黏膩。

呆楞了兩秒,眨巴眨巴眼睛,已經被劈頭雪花砸成雪雕的陸友楠用睫毛把眼睛上的雪抖落下去,她全身只有轉動的眼珠表明這是一個活人。

地震了?雪崩了?還是天上下雪刨子了?聽到一陣譏笑和猛烈關窗的聲音,回過神來的陸友楠意識到她被某個高一的小崽子給坑了。

雪天倒置雨傘來接雪,然後等待一個倒黴蛋經過,這是常見的惡作劇,只是陸友楠沒想到自己會中獎。

快速抖落身上的雪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只手來也幫她撣落頭上的雪。

陸友楠擡頭一看,面前站著的可不是森旭堯嘛?這家夥穿了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脖子上圍了條灰色羊絨圍巾,穿黑色長褲,明明保暖措施做的這麽到位,卻絲毫不顯臃腫。

“玩笑不是這麽開的!”森旭堯看她一臉窘迫是又好氣又好笑,“你等著,我去把那家夥逮下來跟你道歉!”

“算了吧,幸好只是雪。”陸友楠雖然生氣,但從前她也嘲笑過其他中招的人,如果森旭堯找上門去那家夥可能免不了挨批,作為老學姐,這點娛樂精神還是要有的。

“怎麽凍成這樣!”森旭堯看到她手指凍得通紅暴露在雪天裏,不經意地握了握她的手,而後瀟灑地把自己手套脫下來遞給陸友楠,“拿著吧。”

“謝謝您嘞!”陸友楠不跟他見外一把接過去,反正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又在勞動,肯定是不會被凍到的。

看她油嘴滑舌絲毫不矜持的樣子,森旭堯搓了一把狗頭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繼續鏟雪。

陸友楠氣不過,打又打不過,於是她想了個主意,揉了個大雪球,站在離森旭堯不遠的地方叫了他一聲:“森旭堯!”

毫無防備的森旭堯回過頭去就看到了劈頭蓋臉砸過來的雪花糊了他一臉,見陰謀得逞,陸友楠爆發出一陣笑聲,背起書包撒丫子就跑,書包好重,衣服好沈,她只覺得自己像一只笨拙的北極熊。

等森旭堯回過神來的時候,陸友楠已經邁開她的小短腿跑出校門甚至還有閑心回過頭來看他。

“陸友楠,你給我等著!”森旭堯原地跺腳。

遠遠看清森旭堯吃癟的樣子,陸友楠笑得走不動路了,直接癱在雪地裏捂著肚子。

路人頻頻側目,疑心這個突然倒地不起的女孩子是有什麽病癥,待走過去發現她只是笑彎了腰也是感到非常無語。

陸友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不顧忌形象像個小學生,在她的潛意識裏,森旭堯永遠不會對她生氣,真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這份底氣。

越朝陳美麗家走去,陸友楠心裏越來越擔憂,她掛念陳美麗,但是不知道見面之後該怎樣才能避開陳美麗的傷心處。

陳媽已經沒那麽限制陳美麗的自由了,陸友楠能光明正大地從正門口進去。

上次來陳家被陳媽客客氣氣地堵在門外,陸友楠把一些陳美麗要了解的情況寫在紙上,大半夜跑過來粘在陳美麗垂下來的膠帶上,看陳美麗把它收上去。

兩人之前看懸疑電影的時候曾預設過這種被囚禁的場景,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看來可能是冥冥之中老天爺的意思。

秦天轉學了,至於轉到哪裏,他沒有跟任何人講,甚至他的一幫狐朋狗友也無從得知,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徹底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了。

但走進陳美麗的房間,陸友楠才發現這裏處處都有秦天的影子,墻上的網球明星海報,桌上的新款球拍,還有桌上草稿紙上潦草的字跡,全都是低聲的述說。

“小鹿,你可算來看我了,我媽都不讓我出門,再這麽下去我要瘋掉了!”陳美麗打開房門就撲進陸友楠的懷裏,手拉手進了屋,陳媽媽送來兩杯橙汁,看她們有說有笑,這才關上房門讓她們自己聊。

“這麽多作業!他們是把學生當牲口使喚?”陳美麗從陸友楠書包裏劃拉出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作業,扼腕嘆息趴在床上哭天搶地。

“要不是因為同學們集體抗議,老楊還要再印幾十份卷子出來!”陸友楠看陳美麗狀態不錯也並不抵觸這些話題,就繼續多說了點,“我跟你說,今天我可倒黴了,被人蓋了一傘的雪,要不是穿著衣服太重懶得維權,我非上樓把捉弄我的那家夥暴打一頓讓他向奶奶求饒!”

“班裏同學們都還好嗎?”

陸友楠聳聳肩:“每天關在教室裏不停地寫卷子能有什麽變化?不過我也真是服了八三他們,體育課被占用了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他們還敢在體育課跑到操場去打籃球,被班主任抓回來好一頓訓。教生物的王老師你還有印象嗎?聽人說總見到她去廁所吐,八成是有了,也不知道她當媽媽以後脾氣會不會好點兒。”

陳美麗只是撐著腦袋聽,過一會兒突然整個人都陷入焦慮當中,不停地搓手,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那件事之後,班裏都怎麽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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