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體育課就要到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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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和路澄都留在了本地，倆人都考入了一所不錯的211。
陳修如願的考入了一所軍校。
八月中下旬，天氣還是很炎熱，一些高校也開始陸續開學。
林木離開的那一天，顧知漁在機場裏不聲不響，話少了很多，性子也沈穩了許多。
經過了一個暑假，再看林木，只是沒有穿上校服而已，卻好像突然長大了一樣，那雙眼睛依然深邃。
“我走了，你還是要好好學習，我每周都會給你視頻，視頻的時間還是有的吧。”
我還想和你每天都視頻呢，顧知漁在心裏想想而已，可沒有敢說出來。
“平常有什麽不會的題目，就積攢起來，等我跟你視頻的時候給你講，上課不準再玩手機了，我會檢查的。”
你怎麽檢查啊？天高皇帝遠的！
“你現在住在學校，每周回去還是看看沈爺爺，他年紀也大了”
顧知漁要覆讀之後，為了方便，直接在學校住宿了，這樣還有人能夠互相監督，對於顧知漁的這個要求，林木很是讚同，也很放心。
林木就像是一位遠游的老父親，放不下家裏的女兒。
千叮嚀萬囑咐。
顧知漁不去看林木盯著自己的眼神，低著頭，腳尖不安生地在地上撚來撚去。
“我說的聽到了沒？”
從林木的角度只能看到悶悶不樂的某人，棒球帽擋住了大半個肥嘟嘟的臉蛋，於是……
“啊，你捏我”
顧知漁控訴的眼神看向罪魁禍首，卻又被林木溫柔的眼神給安撫到了，只能撅著嘴不服氣的道，“知道了。”
哼，你走了，我還有醬醬呢。
“你說什麽？”
林木也是下意識地問出來，看這人心虛的樣子，估計也不是什麽好話，也沒有指望能得到什麽答案。
“我在B市等你，記住你答應我的。”
在覆讀之前，林木和顧知漁有了一次深入的交談，主要是對顧知漁接下來一年的學習生活計劃安排。
“那你答應我的呢！”
“嗯？什麽？”
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肯定忘了，顧知漁心裏有些許不舒服，之前的承諾“高考結束了，我們就在一起”，最終也因為顧奶奶的離開而不再被提及。
林木無奈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語氣輕柔，“照顧好自己”
黑色行李箱被顧知漁拽在手裏，林木拿不過來，後來松了力氣，那雙緊握的小手才松開，林木便有重新拿過行李箱。
“我走啦”
說完就要轉身走過去。
顧知漁看到地面上自己一直盯著的球鞋逐漸移出自己的視線，才擡頭去看逐漸遠去的身影，還是沒有忍住跑著去，抱上了他。
人來人往的機場，時不時有人往這邊看，可顧知漁就是有莫大的勇氣，臉龐輕觸林木的後背，隔著棉質T恤還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聞到青檸的清香味。
“你放心，我會好好學習，照顧自己的。”
周圍亂糟糟的，女孩悶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嘟囔嘟囔的，林木還是聽到了。
“我還會想你的。”
林木甚至有些想要留下來陪著她的沖動。
秋去冬來，顧知漁第二次的高三生活已經要過去一半了。
在這半年裏，林木雷打不動的每周都會跟顧知漁視頻一次，胖了還是瘦了，成績好了差了，林木都知道。
而顧知漁也沒有辜負林木，更沒有辜負自己，成績一次比一次好。
當然這多虧了每周的視頻，動輒三四個小時的視頻聊天，補課的時間占據了三分之二
雖然剛開學林木的課程比較多，各種事情還比較忙，但是周六晚上的時間，是林木一直留給顧知漁的時間。
時間一長，同寢室的朋友們都知道，約林大神，要找好時間，周六晚上不能約。
除此之外，大家還一致心照不宣的認為視頻的另一頭是他的小媳婦，小媳婦還在上高三，每周林大神都要給小媳婦補課。
補課的成效自不必多說，最重要的，就是顧知漁時不時的小騷擾。
原本林木是不準許顧知漁把手機帶進教室的，只能回寢室的時候用。當時被告誡的時候，顧知漁只當林木開玩笑的，誰知道，最後真的被抓包了。
十月一的時候，林木給顧知漁發了一條微信：
“我回家了，待會兒去學校接你。”
正在自習課的顧知漁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激動的不行，笑呵呵地在手機屏幕上敲字。
一旁的劉同學也被同桌給感染到了，這一個多月來，她已經被顧知漁嘴裏的林大神給洗腦了。當然，還有就是林木的大名在附中早已無人不曉，更是那年的市理科狀元，能不被大家知曉嗎？
而且又得知自己同桌竟然市林大神的青梅竹馬，更是被同桌給折服了，一直想要一睹大神的真容。於是，覆讀中的顧知漁，莫名其妙得了一個“迷妹”，雖然這迷妹的最終目標是林木。
“魚，是不是林哥哥說話了？”
這一個多月，倆人臭味相同，盡管一歲的年齡差，但不影響倆人同甘共苦，成為好朋友，各自都有個外號。
她喊她“魚”，她喊她“稀飯”，只因為這女孩叫劉稀周。
稀飯說，她爸爸是東北人，當時表白她媽媽的時候，用的就是“稀罕”一詞。
正在激動打字的顧知漁，敷衍的啊啊回覆了幾句。
絲毫沒有想到此時正是上課時間，哪怕是最後一節自習課。
於是，回去的時候，就被林木給批評了。
不過，顧知漁不怕，狗腿地表示，上課用來查資料非常合適，並表示收到微信的時候自己正在查一道題目。
在顧知漁的求情下，加上被帶來一睹林木真容的稀飯同學的證明下，林木這才松了口。
於是，就有了接下來顧知漁時不時“騷擾”林木同學的情況。
美其名曰，非常緊急需要知道的題目答案。
但總是會時不時夾雜著一些顧知漁的感想和心情，吃了什麽，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看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都會拍下來或者發語音給他。
時間長了，林木還挺習慣這樣的小消息，而且小姑娘的成績也一直在進步，於是便也縱容了她的行為。
有時候他忙的時候，沒有能夠即使回饋這人，他的微信上總是會顯示一個大大的紅色未讀“99+”，並且總是能夠一條一條地看完，聽完。
臉上的笑容擋不住。
同寢的室友一次兩次的見過這樣的紅色，三次四次也見過，再多次的時候，大家就又形成默契了，對面的女孩是林大神的寶貝，別看林大神平常淡漠的樣子，拒絕這麽多女孩的追求，人家那是有人家的“小嬌妻”，並且能無限縱容。
再次一致認為，惹惱林大神，一秒讓其變好的良藥就是，微信對面的女孩。
過年
轉眼間，寒假就要到了。
自從顧奶奶走了之後，家裏就沈爺爺一個人生活了，不過還好，平常請有保姆來照顧爺爺，再不濟，還有左鄰右舍幫忙照顧。
所以，顧知漁每每回家，都能看到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家在門口等著他。
原來，奶奶沒有走之前，是兩個老人一起等她的。
冬日午後的陽光是那麽的溫暖，披在老人的身上，又是那麽的溫馨。
她曾問過奶奶，你忘記爺爺了嗎？
盡管顧知漁只見過爺爺的照片，是個溫文爾雅的人，並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但天生的血緣關系，還是會讓她這樣問。
奶奶說，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似的，太遠了，他離開我太早了。
門口的老人，看見自己的時候，笑得樂呵呵的。
現在，她終於明白，奶奶的意思。
年輕的奶奶是爺爺陪伴度過的，年老的奶奶又有了沈爺爺給的愛，那個慈祥的老人是幸福的。
放假回了家的顧知漁還是沈浸在學習中，姜瑾不在，陳修不在，路澄也不在。
最關鍵的是，最近一段時間，林木非常忙，所以她非常自覺地沒有打擾他。
每天學習累了，就陪在陽臺曬太陽地爺爺聊聊天，下下棋，要不然就陪著他到老年協會坐坐。
也是很滿足了，除此之外，就是每天想林木。
醫學院的課業非常繁忙，因為成績優異，林木入選了一個學校設立的培養計劃，這個計劃專為低年級的拔尖人才而設立的，學術交流等活動讓林木忙得暈頭轉向。
盡管到年尾的時候更加繁忙，但他還是趕在年前兩天回來了。
回來的那天，顧知漁去機場接的他。
陳修這個寒假沒有回來，作為司機，路澄自然被拉過來了。
這廝，自從上了大學，儼然成為了大學裏的風雲人物，而且燒包的不行，一進大學，人家老爹就獎勵他一臺車，作為考上大學的獎勵。
嫉妒不來！
還好，這人能拒絕得了各種誘惑，排除各種來自女性的誘惑。
用路澄的話說，不潔身自好不行啊，我家姜瑾實在太優秀，我要看住。
姜瑾這幾年因為心結打開，整個人變得雖不說很活潑，卻也溫柔可人，在大學裏的追求者也不少。就在寒假放假前，還有高年級學長邀請她去參加寒假活動，人姜瑾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就被路澄這個大魔頭給知道了，騷包地開著車，攬住姜瑾的肩膀，得瑟的說：
不好意思，寒假有約了！
要知道，歷史學院和經濟學院那可是離得遠啊，這廝又能如何得知？還不是靠被收買的姜瑾的室友。
趴在窗臺上看著的幾個小室友，五一不被路澄的男友力征服。
但是，路澄說寒假有計劃這事兒，確實不是隨口一說，這人早已訂好了各種計劃，準備寒假和姜瑾有個美好的全國游。
上了大學，姜瑾戀愛的事情自然和陳女士說了，陳女士之前見過路澄，加上路澄腹黑的很，在未來丈母娘面前裝得聽話乖巧，表現良好，十足一個準女婿的姿態。
陳女士看著也高興，就連被路澄拐著出去玩之前，陳女士也只是在姜瑾耳邊千叮嚀萬囑咐，記得保護好自己。
路澄開車，姜瑾坐在副駕駛，顧知漁和林木自然坐在後座。
後座上，顧知漁這張小嘴噠噠噠地講個不停。
“你都不知道這人有多過分！”顧知漁指著正在開車的人。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大路上，車內顧知漁的聲音慷慨激昂，活生生地像要吃了嘴裏地人似的。
路澄他們學校放假早，一放假，就按照計劃拉著姜瑾各處玩，就這十來天，游玩了好多個城市。
每每到一個城市，不是姜瑾給發圖片，就是路澄發視頻圖片。
當然，姜瑾發圖片那是應顧知漁意願的。
路澄這人純屬氣她的，各種合拍，秀恩愛的照片……
連姜瑾看了都有些臉紅。
在路澄的計劃裏，預計要玩到大年二十八的，還想拉著姜瑾出國玩一圈的，但最後還是架不住姜瑾想家，想要回來。
但是，路澄就是知道，就是後座的顧知漁死皮賴臉的威脅姜瑾回來的。
於是，在顧知漁的“苦苦哀求”下，姜瑾的義正言辭下，路澄才被迫結束了寒假之旅。
顧知漁樂見其成，瞥見路澄郁悶的臉色，她心裏就是舒坦。
不僅如此，她還把姜瑾拉在自己家裏住了幾天，可把路澄氣得不行。
此時聽見她的抱怨，路澄忍不住撇啦她一眼，照樣空出一只手捏上了姜瑾的臉。
姜瑾對路澄時不時的小動作也習慣了，只是現在正在開車，還是嗔怒著把他的手拍掉，囑咐他好好開車。
林木自然也看到了群裏倆人發來的照片，風景不錯，人其實也真的不錯。
心裏盤算著，有時間，也要和顧知漁好好出去玩一趟。
剛才還喋喋不休的人，已經睡著了，嘴巴微張，靠在後面的椅背上，就差流下哈喇子了。
林木擔心她睡得不好，把她的腦袋輕輕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讓她靠著。
前邊的路澄看到了，把音樂的聲音調小了。
車內昏黃的燈光，閃爍著一路上的燈光，忽明忽暗。
從機場到市區的路，有些堵。
“她前幾天可著勁兒做作業，就是想擠出時間，和你好好玩。”姜瑾輕柔的聲音打破了只有歌聲的平靜，卻並不突兀，安安靜靜的伴著音樂。
說著自己還笑了一下，“楞是攢了一堆不會的題，非要你來給她講。”
林木看著睡著的人的黑眼圈，摸摸她的臉蛋，心裏的酸澀感湧上來，既心疼又想笑。
傻姑娘，倒是不笨。
看到後邊男人眼裏湧出的情緒，前邊的倆人相視一笑。
林木自己也不明白，是什麽時候喜歡她的呢，又是喜歡她哪裏呢，那麽笨，也不聰明，還調皮，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剛好在自己的心坎裏。
習慣到不舍得放手，便喜歡了。
過年的時間，可以說是自顧奶奶走後，顧知漁最開心的時候。
春晚都沒有看完，沈爺爺就已經支撐不住，睡下去了。伴隨著春晚的最後，放著每年都熟悉的歌曲，難忘今宵，顧知漁和林木也都分別進屋睡下了。
因為林父帶著妻兒去鄉下老家過年，林木沒有去，於是就在顧知漁的家裏過年了。
當顧知漁問的時候，林木看著某人一臉我就知道你要陪我過年的得瑟樣子，忍不住打擊她：
當然是給你補課了，想啥呢？
第一場雪也在大年初一的淩晨時分落下了，顧知漁躺在床上，透過沒有拉上的窗簾，看著外面飄揚的雪花，燈光下，紛紛揚揚，最是讓人思念想要陪伴的時候。
“木頭，下雪了”顧知漁果斷地騷擾林木。
過了一會兒，對面就回覆了一個字“嗯，看見了”
“初雪啊，第一場雪！”
“是吧……”
林木想著她可能忘了B市已經下過雪了，下雪的那天，還給她看了下美麗的校園。
“我們出來賞雪吧”
“……明天還要早起”
顧知漁也不管林木回覆什麽，直接披上大羽絨服，躡手躡腳地走出家門。
還沒有看到林木下來，她就隨手拍了一張發給他，快來唄，可大了雪。
最終林木還是下去了。
只是外面的人實在太少，時間太晚，又很冷，連亮著的燈都很少。
胡同裏傳來狗叫的聲音。
兩個跟傻子一樣的人，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著天空，相顧無言，站了一會兒。
雪花飄落在臉頰處，眼睫毛上，融化之後就滑下來，冷死個人。
顧知漁跺跺腳，抖抖身上的雪花，哈著熱氣，凍死了，回去吧。
……
果不其然，第二天，顧知漁賴床了。
因為保姆阿姨沒有來，所以煮餃子的活就落到了林木的身上。
一大早，林木就在廚房忙活。
沈爺爺坐在客廳看著小輩，臉上笑呵呵的。
昨天下午，陳女士帶著姜瑾，路澄不期而遇，相聚在顧知漁家裏。
一大家夥人圍著桌子包餃子。
蝦仁黃瓜的，酸菜的，香菇豬肉的，西葫蘆雞蛋的，以及顧知漁和路澄包的各種奇形怪狀的，這倆人就屬於搗亂系的。
林木煮好了餃子，沈爺爺已經餐桌前坐好。
林木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無奈，只能去喊了。
回頭看一眼飯桌前的沈爺爺，一臉看透的樣子，笑瞇瞇地看著他。
半年了，這姑娘頭發長了，散在鵝黃色的毛絨枕頭上，肉嘟嘟的臉蛋也逐漸抽形了，有些消瘦了。
剛洗好手的林木，雙手冰涼，穿過發絲，直接把手貼在熟睡的人的臉上。
唔……唔
熟睡中的人受不了這涼意，拼著勁兒把頭往裏埋，就是要睡。
耐煩這冰涼跟著她。
迷糊地睜開雙眼，生氣地往一邊看過去，待清醒一些，看清了眼前地手……和人。
“你怎麽來了啊？”
“就等你了，還不起來？”
唔，好困啊
說著又擺了一個大字型攤在床上。
最終戰勝睡意的人，草草的洗漱過後，坐在餐桌前。
“這是給你們倆的”
沈爺爺掏出兩個紅包，遞到她們面前。
“嘻嘻，謝謝爺爺！”顧知漁毫無負擔的收下了。
就剩下林木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麽應付。
“林木的，我替他收下”顧知漁好心幫忙，卻被沈爺爺敲了一下手。
“這孩子，這是林木的，長輩的心意”
“你就收下吧，啊”
子孫倆人齊上陣，受不住這目光，林木最後坦然的收下了。
“這就對了，來，吃餃子，
離開
當晚，顧知漁和姜瑾這對小姐妹花躺在床上，遲遲不能閉眼睡覺。
因為近幾年禁鞭炮的關系，所以市區內還是很安靜的，過年的氛圍並不是很濃郁。
但是，還是不少地方開展有其他活動來代替傳統的鞭炮情節。
屋子裏，溫暖如春。
“小魚，我問你啊？”
“嗯？”顧知漁從刷漫畫的時間裏勻出一刻給姜瑾。
“就是……就是……”姜瑾一句話說不完，就已經紅透了臉蛋，閃躲的眼神洩露她不平靜的內心。
顧知魚就靜靜的看著身邊的小姑娘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更紅……
雖然屋子裏就兩個人，但是臉皮薄的姜瑾還是過不了心裏這關，湊近顧知漁，埋在她的耳邊，靜悄悄地說了出來，最後還加上一句“你說這正不正常啊？”
“噗……”
聽完姜瑾這話，顧知漁只想笑出來，她一個被周小涵帶大的“老司機”，此刻只是有些同情路澄這個倒黴蛋了，男生正常的生理反應，被自己的女朋友誤認為是不正常。
她想仰天大笑，果然就笑了出來。
姜瑾一看到她揶揄的笑，本來就不好意思，現在更是埋在被窩裏不想見人。
笑夠了，顧知漁把她從被窩裏挖出來。
正視她的雙眼，看著她一臉小女人的表情，懵懂的雙眼，都要撓在她的心口了。心裏不禁暗想，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上了大學的醬醬真的變得更女人了，愛情的滋潤啊！長大了的小尤物，怪不得讓路澄反應那麽大。
“醬醬，那個，你說的“不正常”那是男孩子早晨的正常反應，就是，呃”
話到嘴邊，她也有些別扭了，主要是討論別人家的男朋友，但看到一臉糾結的小孩，瞪大的雙眼的求知欲，哎，只能對不起路澄了。
“這是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正常反應，包括他讓你用手幫忙，你明白吧。”後面越說越快，聲音也越來越低。
說到最後，也不禁罵路澄混蛋，女朋友這麽小，還真的下得去手！可是可以看得出來，他對姜瑾是真的珍惜，在那種情況下，也忍得住。
其實，就算姜瑾不說，顧知漁也想問一下她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奈何年前她學習忙，沒有心思去討論這個問題，還有就是因為有些隱私，她擔心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說。
沒想到，現在主動向她請教了。
“那小魚，你是怎麽知道的啊？”知道了真相的姜瑾，也不別扭了。
囧……
她能告訴姜瑾，因為她和林木接吻的時候，她有幾次也感覺到了嗎？
所以特地上網查了嗎
******
春節假期過後，時間長了腳一般，過得飛快。
顧知漁覺得林木他們離開時昨天的事情似的，怎麽轉眼就要到五一了。
這一天，到了五一的假期，放學回家。
沒有在家門口看到熟悉的身影，顧知漁心裏想著爺爺可能又去找人下棋了。
打開房門之後，就看到了許久不曾見過的人。
“沈叔叔”
驚訝過後，顧知漁還是乖巧地喊了人。
四十多歲地中年男人站在客廳裏，一副剛打完電話地樣子，收起電話，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實在是顧知漁這一年來變化太大，比起之前地微胖，身形更像是張開了，瘦得很。
轉瞬間，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知漁，放學啦”
一句簡單的問候，顧知漁卻敏感地察覺到了疲憊。
“爺爺呢？”
剛還溫和的人，卻突然嘆了一口氣，有一種無力感，“住院了。”
“啊，怎麽了？”
顧知漁也不管什麽乖不乖巧了，滿臉的焦急。
“前天突然暈倒了，多虧了鄰居給送到醫院，我昨天剛回來，還沒有跟你說”
顧知漁心裏隱約也能猜得到，這個冬天過來，沈爺爺身體的確有些下降。
顧知魚哽咽了一下，略帶沙啞的聲音問出來，“嚴重嗎？”
男人默不吭聲，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知漁，你沈爺爺年紀大了，一個人有些不行，我這次來，是要把他接走的。”
顧知漁心裏莫名有些酸澀，又一個人要離開了。
但是她的心裏清楚，這是自己不能阻擋的，也無法阻擋的，都要離開自己。
“我跟你林叔叔說過了，接下來他會照顧你”
這話聽在顧知漁的心裏，她只感覺到心裏的疼痛，卻也無可奈何。
“爺爺，身體還好就行，我去醫院看看他”
“嗯”男人點了點頭，縱然他心裏也不忍，但是這就是現實，她們祖孫倆人都是需要被人照顧的年齡，捆綁在一起沒有辦法，必須分開。
“這是他留給你的，早就過繼到你名下了，就在他屋子的抽屜裏，我給他收拾東西的時候看見了，想必是早就知道自己身體的緣由”
男人遞給他一份文件。
顧知漁顫抖地接過來，透明的文件袋裏有一個紅色的證書——房屋所有權證。
沈爺爺一輩子就剩下這間房子了，最後也留給了自己第二任妻子的孫女。
老爺子這一輩子拉扯大了兒子，送他出國讀書，定居在國外。老了，再多了一個妻子和孫女，陪他度過了老年的生活。最後，還不忘給她留下最後一份遺產，讓她不至於之後的人生太難過。
“叔叔，這我不能要，太貴重了”饒是厚臉皮於顧知漁，也分得了輕重，自己只不過是個拖油瓶一樣的人，何以承得住這麽大的恩惠。
男人阻擋了顧知魚遞過來地手，“知漁，你聽叔叔說，這是老爺子最後的念想，也是他最後能對你的祝福和幫助，你能好好的，他才會高興，不要辜負了他。”
說著，男人從一旁遞過來一張卡，“還有這張卡，你拿著”
“不，叔叔，這我更不能要了”這卡顧知漁說什麽也不能拿，眼眶裏地淚水已經兜不住了。
男人沈默不說話，把卡放在文件裏，自言自語地說“這是叔叔的心意，這樣我們走的才安心。好歹，我也算是你名義上的叔叔。”
沈家真是為她這個半路出來的孫女操碎了心。
“你拿著這些，才有底氣，以後林木欺負你了也沒有關系，你也是個小富婆了。”
顧知漁忍不住哭了出來，她何德何能能有人為她考慮這麽周到。眼前這個只見過幾面的中年男人，淩厲的外表下竟然有顆那麽溫柔的心。
“別哭了，和我一起去醫院看爺爺吧，你只有開開心心的，爺爺才能放心的走。”
醫院裏，躺在病床上的沈爺爺，基本上說不出話，只能嗯嗯啊啊地看著這個小孫女，眼角也留下了一滴眼淚。
顧知漁蹲在病床前，覆蓋著那只觸摸自己臉頰的手，蒼老的手，卻很溫柔暖和，顧知漁能夠感受到蒼白皮膚下的血管。
兩個不同年齡段，同樣需要被人照顧的祖孫倆就這樣“被拆開”。
離開的那天，是個暖和的大晴天，下午的陽光更加暖和，胡同裏和平常一樣，叫賣水果的小攤販照樣喊著不變的價格，走街串巷。
盡管沈爺爺無法自理，但是他的手裏卻捏著一個桃粉色發夾。
顧知漁知道，那是奶奶最喜歡的。
那天，沈爺爺送給奶奶的時候，奶奶一臉嬌羞的樣子她看得清清楚楚，說是自己這麽大年紀了，還要這幹什麽。沈爺爺笑呵呵地說，你白，戴著好看。
架不住沈爺爺這淳樸的情話，奶奶還是戴上了，但最後還是認認真真地保存著。
顧知漁也不知道，沈爺爺在這一刻懷念的是第一任妻子，還是奶奶，畢竟都是他曾喜歡的人。
也許真的如奶奶所言，在不同的生命段裏，那都是陪伴著自己的人。
只有顧知漁，像交接物品一樣，最後輾轉回到了那個最初的地方，林宅。
最後，在小路上，只有一輛逐漸遠去的車。
遲緩的心疼感又來了，此時的顧知漁，好想有個人能抱一下自己。
告訴她，“不用怕，有我陪著你，我不會離開”
有多麽敏感的人，就有多麽脆弱，她只不過想要一個能夠陪著自己不會離開自己的人，怎麽就那麽難。
已經開春了，還是個大晴天，怎麽還是那麽冷。
天色大變，顧知漁傻楞楞地站在胡同口，吹了半天的風，大風呼嘯的聲音能夠把人吃掉，若這大風是一頭雄獅，現在已經把顧知漁吃掉。
樹葉被刮動的聲音，像下起了暴風雨一般。
B市。
剛剛結束討論會的林木匆匆往寢室趕過去，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林木打了兩次視頻，對面都沒有接通。
“難道是出去玩了？”
林木想著放假了，她可能和姜瑾一起出去了，便先放下，處理一些手頭上的事情。
這一整理，就晚上九點了。
寢室幾個夜生活剛開始的人，一個個跟覆蘇了一樣，拉幫結派的出去了。
有些不長眼的在臨出門前還是沒忍住問了一遍“真不跟我們出去”
林木笑了一下，“你們去吧，不用管我。”
“這也不是周六，還要給你小朋友視頻啊？”
話剛說完，另外一個稍微瘦一點的男生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心裏還在罵他眼睛被眼屎堵住了嗎這腦殘，沒有看到林大神在那裏心不在焉的坐著，等著小媳婦給他發視頻嗎？
“當然是小朋友的視頻更重要啊？周幾重要嗎？怪不得沒有女朋友！”
……
隨著倆人的罵罵咧咧，寢室終於安靜下來了。
確實不是個事兒，都一個多小時了，還沒有看到嗎？林木撇了一眼沒有動靜的手機，想著要不要打電話給姜瑾問問。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父親？
接起電話，對面就是林父急躁的聲音。
“林木，你有知漁朋友的電話嗎？這孩子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
等等，林木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什麽是不見？
“是不是和姜瑾出去玩了，她怎麽會不見啊？”
“怎麽可能，下午爺爺剛走，欸？也有可能——”
林父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木帶著涼意的話給打斷了，“什麽是爺爺剛走？誰走了，是沈爺爺嗎？”
林父這才想起林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這才把事情原委給他說了下。
如果說顧奶奶的離開給林木留下什麽感覺的話，大概就是心疼顧知漁大過對奶奶離開的緬懷，可是現在，聽完之後，林木只覺得渾身的血液要湧出來了似的，心裏的疼痛被放大地要吞沒了他一般。
林木少有地情緒激動，都和顧知漁有關。
他的小姑娘，真的只剩下他了。
她該多麽難過啊現在，本來就脆弱的姑娘。
對面的林父還在餵餵餵，林木已經掛了電話，飛奔出寢室了。
親人
顧知漁是趕著時間最近一班高鐵過來的。
她還沒有來過B市，問過別人之後才知道路線，轉乘地鐵之後，來到林木的大學。
夜色朦朧，學生三三兩兩地出來。
沒有學生證，她也進不去。
心情又莫名地悲傷，覺得連這校門也阻擋著她和林木。
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始終踏不進去。
手機早已經關機了，也找不到人，她覺得自己實在又蠢又笨，還心血來潮地趕過來！
顧知漁猶豫，要不要找一個同學幫助自己。
就在這時，看到了那個剛在火車站幫助過自己的女孩。
“同學，你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機嗎？我手機沒電了，我現在要打電話給我的朋友。”
女孩一看攔住自己的女孩正是在火車站幫助過的姑娘，現在一雙紅彤彤的眼睛，像是剛哭過。在火車站看見她的時候，就一臉倉悴，可也掩飾不住她那一雙清澈的雙眸。
似乎是為了讓她相信自己不是騙子，顧知漁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不疑有他，女陔沒有接她的手機，便把自己手機給了顧知漁。
嘟嘟了幾聲，對面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清冷的嗓音，帶著些喘氣的聲音，“餵？”
一聽到林木熟悉的聲音，折騰了大半天的顧知漁終於忍不住了，再次哭了出來，嗚嗚嗚地什麽也沒有說。
對面的女生也很奇怪，這人怎麽什麽還沒說呢就哭起來了，莫不是對面沒有人接聽？
林木也是一頭霧水，就聽見了一個女生的哭聲，後來，越聽越不對勁兒，心裏抓了一下。
“知漁？漁兒？”
“嗚嗚嗚，木頭，木頭……嗚嗚嗚”
最後林木坐著出租車回來，在校門口看到了樹蔭下的人，林木的一顆心才徹底放了下去。
顧知漁看著往這邊走來的人，不爭氣的跑向他，撲到他的懷裏，眼淚鼻涕都擦到了他的黑色衛衣上。
嗚嗚嗚地哭個不停。
像是剛剛迷路地孩子，找到了家，見到了親人一樣，在陌生地城市裏，那顆愈發不安地心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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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修如願的考入了一所軍校。
八月中下旬，天氣還是很炎熱，一些高校也開始陸續開學。
林木離開的那一天，顧知漁在機場裏不聲不響，話少了很多，性子也沈穩了許多。
經過了一個暑假，再看林木，只是沒有穿上校服而已，卻好像突然長大了一樣，那雙眼睛依然深邃。
“我走了，你還是要好好學習，我每周都會給你視頻，視頻的時間還是有的吧。”
我還想和你每天都視頻呢，顧知漁在心裏想想而已，可沒有敢說出來。
“平常有什麽不會的題目，就積攢起來，等我跟你視頻的時候給你講，上課不準再玩手機了，我會檢查的。”
你怎麽檢查啊？天高皇帝遠的！
“你現在住在學校，每周回去還是看看沈爺爺，他年紀也大了”
顧知漁要覆讀之後，為了方便，直接在學校住宿了，這樣還有人能夠互相監督，對於顧知漁的這個要求，林木很是讚同，也很放心。
林木就像是一位遠游的老父親，放不下家裏的女兒。
千叮嚀萬囑咐。
顧知漁不去看林木盯著自己的眼神，低著頭，腳尖不安生地在地上撚來撚去。
“我說的聽到了沒？”
從林木的角度只能看到悶悶不樂的某人，棒球帽擋住了大半個肥嘟嘟的臉蛋，於是……
“啊，你捏我”
顧知漁控訴的眼神看向罪魁禍首，卻又被林木溫柔的眼神給安撫到了，只能撅著嘴不服氣的道，“知道了。”
哼，你走了，我還有醬醬呢。
“你說什麽？”
林木也是下意識地問出來，看這人心虛的樣子，估計也不是什麽好話，也沒有指望能得到什麽答案。
“我在B市等你，記住你答應我的。”
在覆讀之前，林木和顧知漁有了一次深入的交談，主要是對顧知漁接下來一年的學習生活計劃安排。
“那你答應我的呢！”
“嗯？什麽？”
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肯定忘了，顧知漁心裏有些許不舒服，之前的承諾“高考結束了，我們就在一起”，最終也因為顧奶奶的離開而不再被提及。
林木無奈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語氣輕柔，“照顧好自己”
黑色行李箱被顧知漁拽在手裏，林木拿不過來，後來松了力氣，那雙緊握的小手才松開，林木便有重新拿過行李箱。
“我走啦”
說完就要轉身走過去。
顧知漁看到地面上自己一直盯著的球鞋逐漸移出自己的視線，才擡頭去看逐漸遠去的身影，還是沒有忍住跑著去，抱上了他。
人來人往的機場，時不時有人往這邊看，可顧知漁就是有莫大的勇氣，臉龐輕觸林木的後背，隔著棉質T恤還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聞到青檸的清香味。
“你放心，我會好好學習，照顧自己的。”
周圍亂糟糟的，女孩悶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嘟囔嘟囔的，林木還是聽到了。
“我還會想你的。”
林木甚至有些想要留下來陪著她的沖動。
秋去冬來，顧知漁第二次的高三生活已經要過去一半了。
在這半年裏，林木雷打不動的每周都會跟顧知漁視頻一次，胖了還是瘦了，成績好了差了，林木都知道。
而顧知漁也沒有辜負林木，更沒有辜負自己，成績一次比一次好。
當然這多虧了每周的視頻，動輒三四個小時的視頻聊天，補課的時間占據了三分之二
雖然剛開學林木的課程比較多，各種事情還比較忙，但是周六晚上的時間，是林木一直留給顧知漁的時間。
時間一長，同寢室的朋友們都知道，約林大神，要找好時間，周六晚上不能約。
除此之外，大家還一致心照不宣的認為視頻的另一頭是他的小媳婦，小媳婦還在上高三，每周林大神都要給小媳婦補課。
補課的成效自不必多說，最重要的，就是顧知漁時不時的小騷擾。
原本林木是不準許顧知漁把手機帶進教室的，只能回寢室的時候用。當時被告誡的時候，顧知漁只當林木開玩笑的，誰知道，最後真的被抓包了。
十月一的時候，林木給顧知漁發了一條微信：
“我回家了，待會兒去學校接你。”
正在自習課的顧知漁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激動的不行，笑呵呵地在手機屏幕上敲字。
一旁的劉同學也被同桌給感染到了，這一個多月來，她已經被顧知漁嘴裏的林大神給洗腦了。當然，還有就是林木的大名在附中早已無人不曉，更是那年的市理科狀元，能不被大家知曉嗎？
而且又得知自己同桌竟然市林大神的青梅竹馬，更是被同桌給折服了，一直想要一睹大神的真容。於是，覆讀中的顧知漁，莫名其妙得了一個“迷妹”，雖然這迷妹的最終目標是林木。
“魚，是不是林哥哥說話了？”
這一個多月，倆人臭味相同，盡管一歲的年齡差，但不影響倆人同甘共苦，成為好朋友，各自都有個外號。
她喊她“魚”，她喊她“稀飯”，只因為這女孩叫劉稀周。
稀飯說，她爸爸是東北人，當時表白她媽媽的時候，用的就是“稀罕”一詞。
正在激動打字的顧知漁，敷衍的啊啊回覆了幾句。
絲毫沒有想到此時正是上課時間，哪怕是最後一節自習課。
於是，回去的時候，就被林木給批評了。
不過，顧知漁不怕，狗腿地表示，上課用來查資料非常合適，並表示收到微信的時候自己正在查一道題目。
在顧知漁的求情下，加上被帶來一睹林木真容的稀飯同學的證明下，林木這才松了口。
於是，就有了接下來顧知漁時不時“騷擾”林木同學的情況。
美其名曰，非常緊急需要知道的題目答案。
但總是會時不時夾雜著一些顧知漁的感想和心情，吃了什麽，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看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都會拍下來或者發語音給他。
時間長了，林木還挺習慣這樣的小消息，而且小姑娘的成績也一直在進步，於是便也縱容了她的行為。
有時候他忙的時候，沒有能夠即使回饋這人，他的微信上總是會顯示一個大大的紅色未讀“99+”，並且總是能夠一條一條地看完，聽完。
臉上的笑容擋不住。
同寢的室友一次兩次的見過這樣的紅色，三次四次也見過，再多次的時候，大家就又形成默契了，對面的女孩是林大神的寶貝，別看林大神平常淡漠的樣子，拒絕這麽多女孩的追求，人家那是有人家的“小嬌妻”，並且能無限縱容。
再次一致認為，惹惱林大神，一秒讓其變好的良藥就是，微信對面的女孩。
過年
轉眼間，寒假就要到了。
自從顧奶奶走了之後，家裏就沈爺爺一個人生活了，不過還好，平常請有保姆來照顧爺爺，再不濟，還有左鄰右舍幫忙照顧。
所以，顧知漁每每回家，都能看到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家在門口等著他。
原來，奶奶沒有走之前，是兩個老人一起等她的。
冬日午後的陽光是那麽的溫暖，披在老人的身上，又是那麽的溫馨。
她曾問過奶奶，你忘記爺爺了嗎？
盡管顧知漁只見過爺爺的照片，是個溫文爾雅的人，並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但天生的血緣關系，還是會讓她這樣問。
奶奶說，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似的，太遠了，他離開我太早了。
門口的老人，看見自己的時候，笑得樂呵呵的。
現在，她終於明白，奶奶的意思。
年輕的奶奶是爺爺陪伴度過的，年老的奶奶又有了沈爺爺給的愛，那個慈祥的老人是幸福的。
放假回了家的顧知漁還是沈浸在學習中，姜瑾不在，陳修不在，路澄也不在。
最關鍵的是，最近一段時間，林木非常忙，所以她非常自覺地沒有打擾他。
每天學習累了，就陪在陽臺曬太陽地爺爺聊聊天，下下棋，要不然就陪著他到老年協會坐坐。
也是很滿足了，除此之外，就是每天想林木。
醫學院的課業非常繁忙，因為成績優異，林木入選了一個學校設立的培養計劃，這個計劃專為低年級的拔尖人才而設立的，學術交流等活動讓林木忙得暈頭轉向。
盡管到年尾的時候更加繁忙，但他還是趕在年前兩天回來了。
回來的那天，顧知漁去機場接的他。
陳修這個寒假沒有回來，作為司機，路澄自然被拉過來了。
這廝，自從上了大學，儼然成為了大學裏的風雲人物，而且燒包的不行，一進大學，人家老爹就獎勵他一臺車，作為考上大學的獎勵。
嫉妒不來！
還好，這人能拒絕得了各種誘惑，排除各種來自女性的誘惑。
用路澄的話說，不潔身自好不行啊，我家姜瑾實在太優秀，我要看住。
姜瑾這幾年因為心結打開，整個人變得雖不說很活潑，卻也溫柔可人，在大學裏的追求者也不少。就在寒假放假前，還有高年級學長邀請她去參加寒假活動，人姜瑾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就被路澄這個大魔頭給知道了，騷包地開著車，攬住姜瑾的肩膀，得瑟的說：
不好意思，寒假有約了！
要知道，歷史學院和經濟學院那可是離得遠啊，這廝又能如何得知？還不是靠被收買的姜瑾的室友。
趴在窗臺上看著的幾個小室友，五一不被路澄的男友力征服。
但是，路澄說寒假有計劃這事兒，確實不是隨口一說，這人早已訂好了各種計劃，準備寒假和姜瑾有個美好的全國游。
上了大學，姜瑾戀愛的事情自然和陳女士說了，陳女士之前見過路澄，加上路澄腹黑的很，在未來丈母娘面前裝得聽話乖巧，表現良好，十足一個準女婿的姿態。
陳女士看著也高興，就連被路澄拐著出去玩之前，陳女士也只是在姜瑾耳邊千叮嚀萬囑咐，記得保護好自己。
路澄開車，姜瑾坐在副駕駛，顧知漁和林木自然坐在後座。
後座上，顧知漁這張小嘴噠噠噠地講個不停。
“你都不知道這人有多過分！”顧知漁指著正在開車的人。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大路上，車內顧知漁的聲音慷慨激昂，活生生地像要吃了嘴裏地人似的。
路澄他們學校放假早，一放假，就按照計劃拉著姜瑾各處玩，就這十來天，游玩了好多個城市。
每每到一個城市，不是姜瑾給發圖片，就是路澄發視頻圖片。
當然，姜瑾發圖片那是應顧知漁意願的。
路澄這人純屬氣她的，各種合拍，秀恩愛的照片……
連姜瑾看了都有些臉紅。
在路澄的計劃裏，預計要玩到大年二十八的，還想拉著姜瑾出國玩一圈的，但最後還是架不住姜瑾想家，想要回來。
但是，路澄就是知道，就是後座的顧知漁死皮賴臉的威脅姜瑾回來的。
於是，在顧知漁的“苦苦哀求”下，姜瑾的義正言辭下，路澄才被迫結束了寒假之旅。
顧知漁樂見其成，瞥見路澄郁悶的臉色，她心裏就是舒坦。
不僅如此，她還把姜瑾拉在自己家裏住了幾天，可把路澄氣得不行。
此時聽見她的抱怨，路澄忍不住撇啦她一眼，照樣空出一只手捏上了姜瑾的臉。
姜瑾對路澄時不時的小動作也習慣了，只是現在正在開車，還是嗔怒著把他的手拍掉，囑咐他好好開車。
林木自然也看到了群裏倆人發來的照片，風景不錯，人其實也真的不錯。
心裏盤算著，有時間，也要和顧知漁好好出去玩一趟。
剛才還喋喋不休的人，已經睡著了，嘴巴微張，靠在後面的椅背上，就差流下哈喇子了。
林木擔心她睡得不好，把她的腦袋輕輕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讓她靠著。
前邊的路澄看到了，把音樂的聲音調小了。
車內昏黃的燈光，閃爍著一路上的燈光，忽明忽暗。
從機場到市區的路，有些堵。
“她前幾天可著勁兒做作業，就是想擠出時間，和你好好玩。”姜瑾輕柔的聲音打破了只有歌聲的平靜，卻並不突兀，安安靜靜的伴著音樂。
說著自己還笑了一下，“楞是攢了一堆不會的題，非要你來給她講。”
林木看著睡著的人的黑眼圈，摸摸她的臉蛋，心裏的酸澀感湧上來，既心疼又想笑。
傻姑娘，倒是不笨。
看到後邊男人眼裏湧出的情緒，前邊的倆人相視一笑。
林木自己也不明白，是什麽時候喜歡她的呢，又是喜歡她哪裏呢，那麽笨，也不聰明，還調皮，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剛好在自己的心坎裏。
習慣到不舍得放手，便喜歡了。
過年的時間，可以說是自顧奶奶走後，顧知漁最開心的時候。
春晚都沒有看完，沈爺爺就已經支撐不住，睡下去了。伴隨著春晚的最後，放著每年都熟悉的歌曲，難忘今宵，顧知漁和林木也都分別進屋睡下了。
因為林父帶著妻兒去鄉下老家過年，林木沒有去，於是就在顧知漁的家裏過年了。
當顧知漁問的時候，林木看著某人一臉我就知道你要陪我過年的得瑟樣子，忍不住打擊她：
當然是給你補課了，想啥呢？
第一場雪也在大年初一的淩晨時分落下了，顧知漁躺在床上，透過沒有拉上的窗簾，看著外面飄揚的雪花，燈光下，紛紛揚揚，最是讓人思念想要陪伴的時候。
“木頭，下雪了”顧知漁果斷地騷擾林木。
過了一會兒，對面就回覆了一個字“嗯，看見了”
“初雪啊，第一場雪！”
“是吧……”
林木想著她可能忘了B市已經下過雪了，下雪的那天，還給她看了下美麗的校園。
“我們出來賞雪吧”
“……明天還要早起”
顧知漁也不管林木回覆什麽，直接披上大羽絨服，躡手躡腳地走出家門。
還沒有看到林木下來，她就隨手拍了一張發給他，快來唄，可大了雪。
最終林木還是下去了。
只是外面的人實在太少，時間太晚，又很冷，連亮著的燈都很少。
胡同裏傳來狗叫的聲音。
兩個跟傻子一樣的人，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著天空，相顧無言，站了一會兒。
雪花飄落在臉頰處，眼睫毛上，融化之後就滑下來，冷死個人。
顧知漁跺跺腳，抖抖身上的雪花，哈著熱氣，凍死了，回去吧。
……
果不其然，第二天，顧知漁賴床了。
因為保姆阿姨沒有來，所以煮餃子的活就落到了林木的身上。
一大早，林木就在廚房忙活。
沈爺爺坐在客廳看著小輩，臉上笑呵呵的。
昨天下午，陳女士帶著姜瑾，路澄不期而遇，相聚在顧知漁家裏。
一大家夥人圍著桌子包餃子。
蝦仁黃瓜的，酸菜的，香菇豬肉的，西葫蘆雞蛋的，以及顧知漁和路澄包的各種奇形怪狀的，這倆人就屬於搗亂系的。
林木煮好了餃子，沈爺爺已經餐桌前坐好。
林木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無奈，只能去喊了。
回頭看一眼飯桌前的沈爺爺，一臉看透的樣子，笑瞇瞇地看著他。
半年了，這姑娘頭發長了，散在鵝黃色的毛絨枕頭上，肉嘟嘟的臉蛋也逐漸抽形了，有些消瘦了。
剛洗好手的林木，雙手冰涼，穿過發絲，直接把手貼在熟睡的人的臉上。
唔……唔
熟睡中的人受不了這涼意，拼著勁兒把頭往裏埋，就是要睡。
耐煩這冰涼跟著她。
迷糊地睜開雙眼，生氣地往一邊看過去，待清醒一些，看清了眼前地手……和人。
“你怎麽來了啊？”
“就等你了，還不起來？”
唔，好困啊
說著又擺了一個大字型攤在床上。
最終戰勝睡意的人，草草的洗漱過後，坐在餐桌前。
“這是給你們倆的”
沈爺爺掏出兩個紅包，遞到她們面前。
“嘻嘻，謝謝爺爺！”顧知漁毫無負擔的收下了。
就剩下林木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麽應付。
“林木的，我替他收下”顧知漁好心幫忙，卻被沈爺爺敲了一下手。
“這孩子，這是林木的，長輩的心意”
“你就收下吧，啊”
子孫倆人齊上陣，受不住這目光，林木最後坦然的收下了。
“這就對了，來，吃餃子，
離開
當晚，顧知漁和姜瑾這對小姐妹花躺在床上，遲遲不能閉眼睡覺。
因為近幾年禁鞭炮的關系，所以市區內還是很安靜的，過年的氛圍並不是很濃郁。
但是，還是不少地方開展有其他活動來代替傳統的鞭炮情節。
屋子裏，溫暖如春。
“小魚，我問你啊？”
“嗯？”顧知漁從刷漫畫的時間裏勻出一刻給姜瑾。
“就是……就是……”姜瑾一句話說不完，就已經紅透了臉蛋，閃躲的眼神洩露她不平靜的內心。
顧知魚就靜靜的看著身邊的小姑娘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更紅……
雖然屋子裏就兩個人，但是臉皮薄的姜瑾還是過不了心裏這關，湊近顧知漁，埋在她的耳邊，靜悄悄地說了出來，最後還加上一句“你說這正不正常啊？”
“噗……”
聽完姜瑾這話，顧知漁只想笑出來，她一個被周小涵帶大的“老司機”，此刻只是有些同情路澄這個倒黴蛋了，男生正常的生理反應，被自己的女朋友誤認為是不正常。
她想仰天大笑，果然就笑了出來。
姜瑾一看到她揶揄的笑，本來就不好意思，現在更是埋在被窩裏不想見人。
笑夠了，顧知漁把她從被窩裏挖出來。
正視她的雙眼，看著她一臉小女人的表情，懵懂的雙眼，都要撓在她的心口了。心裏不禁暗想，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上了大學的醬醬真的變得更女人了，愛情的滋潤啊！長大了的小尤物，怪不得讓路澄反應那麽大。
“醬醬，那個，你說的“不正常”那是男孩子早晨的正常反應，就是，呃”
話到嘴邊，她也有些別扭了，主要是討論別人家的男朋友，但看到一臉糾結的小孩，瞪大的雙眼的求知欲，哎，只能對不起路澄了。
“這是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正常反應，包括他讓你用手幫忙，你明白吧。”後面越說越快，聲音也越來越低。
說到最後，也不禁罵路澄混蛋，女朋友這麽小，還真的下得去手！可是可以看得出來，他對姜瑾是真的珍惜，在那種情況下，也忍得住。
其實，就算姜瑾不說，顧知漁也想問一下她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奈何年前她學習忙，沒有心思去討論這個問題，還有就是因為有些隱私，她擔心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說。
沒想到，現在主動向她請教了。
“那小魚，你是怎麽知道的啊？”知道了真相的姜瑾，也不別扭了。
囧……
她能告訴姜瑾，因為她和林木接吻的時候，她有幾次也感覺到了嗎？
所以特地上網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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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過後，時間長了腳一般，過得飛快。
顧知漁覺得林木他們離開時昨天的事情似的，怎麽轉眼就要到五一了。
這一天，到了五一的假期，放學回家。
沒有在家門口看到熟悉的身影，顧知漁心裏想著爺爺可能又去找人下棋了。
打開房門之後，就看到了許久不曾見過的人。
“沈叔叔”
驚訝過後，顧知漁還是乖巧地喊了人。
四十多歲地中年男人站在客廳裏，一副剛打完電話地樣子，收起電話，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實在是顧知漁這一年來變化太大，比起之前地微胖，身形更像是張開了，瘦得很。
轉瞬間，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知漁，放學啦”
一句簡單的問候，顧知漁卻敏感地察覺到了疲憊。
“爺爺呢？”
剛還溫和的人，卻突然嘆了一口氣，有一種無力感，“住院了。”
“啊，怎麽了？”
顧知漁也不管什麽乖不乖巧了，滿臉的焦急。
“前天突然暈倒了，多虧了鄰居給送到醫院，我昨天剛回來，還沒有跟你說”
顧知漁心裏隱約也能猜得到，這個冬天過來，沈爺爺身體的確有些下降。
顧知魚哽咽了一下，略帶沙啞的聲音問出來，“嚴重嗎？”
男人默不吭聲，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知漁，你沈爺爺年紀大了，一個人有些不行，我這次來，是要把他接走的。”
顧知漁心裏莫名有些酸澀，又一個人要離開了。
但是她的心裏清楚，這是自己不能阻擋的，也無法阻擋的，都要離開自己。
“我跟你林叔叔說過了，接下來他會照顧你”
這話聽在顧知漁的心裏，她只感覺到心裏的疼痛，卻也無可奈何。
“爺爺，身體還好就行，我去醫院看看他”
“嗯”男人點了點頭，縱然他心裏也不忍，但是這就是現實，她們祖孫倆人都是需要被人照顧的年齡，捆綁在一起沒有辦法，必須分開。
“這是他留給你的，早就過繼到你名下了，就在他屋子的抽屜裏，我給他收拾東西的時候看見了，想必是早就知道自己身體的緣由”
男人遞給他一份文件。
顧知漁顫抖地接過來，透明的文件袋裏有一個紅色的證書——房屋所有權證。
沈爺爺一輩子就剩下這間房子了，最後也留給了自己第二任妻子的孫女。
老爺子這一輩子拉扯大了兒子，送他出國讀書，定居在國外。老了，再多了一個妻子和孫女，陪他度過了老年的生活。最後，還不忘給她留下最後一份遺產，讓她不至於之後的人生太難過。
“叔叔，這我不能要，太貴重了”饒是厚臉皮於顧知漁，也分得了輕重，自己只不過是個拖油瓶一樣的人，何以承得住這麽大的恩惠。
男人阻擋了顧知魚遞過來地手，“知漁，你聽叔叔說，這是老爺子最後的念想，也是他最後能對你的祝福和幫助，你能好好的，他才會高興，不要辜負了他。”
說著，男人從一旁遞過來一張卡，“還有這張卡，你拿著”
“不，叔叔，這我更不能要了”這卡顧知漁說什麽也不能拿，眼眶裏地淚水已經兜不住了。
男人沈默不說話，把卡放在文件裏，自言自語地說“這是叔叔的心意，這樣我們走的才安心。好歹，我也算是你名義上的叔叔。”
沈家真是為她這個半路出來的孫女操碎了心。
“你拿著這些，才有底氣，以後林木欺負你了也沒有關系，你也是個小富婆了。”
顧知漁忍不住哭了出來，她何德何能能有人為她考慮這麽周到。眼前這個只見過幾面的中年男人，淩厲的外表下竟然有顆那麽溫柔的心。
“別哭了，和我一起去醫院看爺爺吧，你只有開開心心的，爺爺才能放心的走。”
醫院裏，躺在病床上的沈爺爺，基本上說不出話，只能嗯嗯啊啊地看著這個小孫女，眼角也留下了一滴眼淚。
顧知漁蹲在病床前，覆蓋著那只觸摸自己臉頰的手，蒼老的手，卻很溫柔暖和，顧知漁能夠感受到蒼白皮膚下的血管。
兩個不同年齡段，同樣需要被人照顧的祖孫倆就這樣“被拆開”。
離開的那天，是個暖和的大晴天，下午的陽光更加暖和，胡同裏和平常一樣，叫賣水果的小攤販照樣喊著不變的價格，走街串巷。
盡管沈爺爺無法自理，但是他的手裏卻捏著一個桃粉色發夾。
顧知漁知道，那是奶奶最喜歡的。
那天，沈爺爺送給奶奶的時候，奶奶一臉嬌羞的樣子她看得清清楚楚，說是自己這麽大年紀了，還要這幹什麽。沈爺爺笑呵呵地說，你白，戴著好看。
架不住沈爺爺這淳樸的情話，奶奶還是戴上了，但最後還是認認真真地保存著。
顧知漁也不知道，沈爺爺在這一刻懷念的是第一任妻子，還是奶奶，畢竟都是他曾喜歡的人。
也許真的如奶奶所言，在不同的生命段裏，那都是陪伴著自己的人。
只有顧知漁，像交接物品一樣，最後輾轉回到了那個最初的地方，林宅。
最後，在小路上，只有一輛逐漸遠去的車。
遲緩的心疼感又來了，此時的顧知漁，好想有個人能抱一下自己。
告訴她，“不用怕，有我陪著你，我不會離開”
有多麽敏感的人，就有多麽脆弱，她只不過想要一個能夠陪著自己不會離開自己的人，怎麽就那麽難。
已經開春了，還是個大晴天，怎麽還是那麽冷。
天色大變，顧知漁傻楞楞地站在胡同口，吹了半天的風，大風呼嘯的聲音能夠把人吃掉，若這大風是一頭雄獅，現在已經把顧知漁吃掉。
樹葉被刮動的聲音，像下起了暴風雨一般。
B市。
剛剛結束討論會的林木匆匆往寢室趕過去，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林木打了兩次視頻，對面都沒有接通。
“難道是出去玩了？”
林木想著放假了，她可能和姜瑾一起出去了，便先放下，處理一些手頭上的事情。
這一整理，就晚上九點了。
寢室幾個夜生活剛開始的人，一個個跟覆蘇了一樣，拉幫結派的出去了。
有些不長眼的在臨出門前還是沒忍住問了一遍“真不跟我們出去”
林木笑了一下，“你們去吧，不用管我。”
“這也不是周六，還要給你小朋友視頻啊？”
話剛說完，另外一個稍微瘦一點的男生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心裏還在罵他眼睛被眼屎堵住了嗎這腦殘，沒有看到林大神在那裏心不在焉的坐著，等著小媳婦給他發視頻嗎？
“當然是小朋友的視頻更重要啊？周幾重要嗎？怪不得沒有女朋友！”
……
隨著倆人的罵罵咧咧，寢室終於安靜下來了。
確實不是個事兒，都一個多小時了，還沒有看到嗎？林木撇了一眼沒有動靜的手機，想著要不要打電話給姜瑾問問。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父親？
接起電話，對面就是林父急躁的聲音。
“林木，你有知漁朋友的電話嗎？這孩子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
等等，林木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什麽是不見？
“是不是和姜瑾出去玩了，她怎麽會不見啊？”
“怎麽可能，下午爺爺剛走，欸？也有可能——”
林父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木帶著涼意的話給打斷了，“什麽是爺爺剛走？誰走了，是沈爺爺嗎？”
林父這才想起林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這才把事情原委給他說了下。
如果說顧奶奶的離開給林木留下什麽感覺的話，大概就是心疼顧知漁大過對奶奶離開的緬懷，可是現在，聽完之後，林木只覺得渾身的血液要湧出來了似的，心裏的疼痛被放大地要吞沒了他一般。
林木少有地情緒激動，都和顧知漁有關。
他的小姑娘，真的只剩下他了。
她該多麽難過啊現在，本來就脆弱的姑娘。
對面的林父還在餵餵餵，林木已經掛了電話，飛奔出寢室了。
親人
顧知漁是趕著時間最近一班高鐵過來的。
她還沒有來過B市，問過別人之後才知道路線，轉乘地鐵之後，來到林木的大學。
夜色朦朧，學生三三兩兩地出來。
沒有學生證，她也進不去。
心情又莫名地悲傷，覺得連這校門也阻擋著她和林木。
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始終踏不進去。
手機早已經關機了，也找不到人，她覺得自己實在又蠢又笨，還心血來潮地趕過來！
顧知漁猶豫，要不要找一個同學幫助自己。
就在這時，看到了那個剛在火車站幫助過自己的女孩。
“同學，你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機嗎？我手機沒電了，我現在要打電話給我的朋友。”
女孩一看攔住自己的女孩正是在火車站幫助過的姑娘，現在一雙紅彤彤的眼睛，像是剛哭過。在火車站看見她的時候，就一臉倉悴，可也掩飾不住她那一雙清澈的雙眸。
似乎是為了讓她相信自己不是騙子，顧知漁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不疑有他，女陔沒有接她的手機，便把自己手機給了顧知漁。
嘟嘟了幾聲，對面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清冷的嗓音，帶著些喘氣的聲音，“餵？”
一聽到林木熟悉的聲音，折騰了大半天的顧知漁終於忍不住了，再次哭了出來，嗚嗚嗚地什麽也沒有說。
對面的女生也很奇怪，這人怎麽什麽還沒說呢就哭起來了，莫不是對面沒有人接聽？
林木也是一頭霧水，就聽見了一個女生的哭聲，後來，越聽越不對勁兒，心裏抓了一下。
“知漁？漁兒？”
“嗚嗚嗚，木頭，木頭……嗚嗚嗚”
最後林木坐著出租車回來，在校門口看到了樹蔭下的人，林木的一顆心才徹底放了下去。
顧知漁看著往這邊走來的人，不爭氣的跑向他，撲到他的懷裏，眼淚鼻涕都擦到了他的黑色衛衣上。
嗚嗚嗚地哭個不停。
像是剛剛迷路地孩子，找到了家，見到了親人一樣，在陌生地城市裏，那顆愈發不安地心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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