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體育課就要到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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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不好的事情上想。
關於被忽略這個話題，姜瑾還是有些尷尬的，便支支吾吾地開口：“其實，是我的原因，我和室友還有同學們的關系不太好，所以，才會沒有註意到我吧。”
不被老師關註的學生的確很慘，而且還是一個學習不怎麽好的學生，就更缺少了老師們的關註。
姜瑾越是這樣自卑的心態，顧知漁就越是生氣，但是又心疼。
“那你是因為她們轉學的嗎？”
關於轉學這件事，是姜女士在女兒教育上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了。
事情鬧大之後，幾位同學也在害怕，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嚴重到如果姜女士選擇報警的話，是完全可以成立的。
但是學校以及幾位同學的家長都希望能夠息事寧人，誰也不希望因為一時的無知在孩子們的人生履歷上有一筆不光彩的存在，而且這件事校方的錯失更大，當然希望這件事可以內部解決。
然而，姜瑾的母親並沒有選擇要他們所謂的什麽賠償，也沒有報警什麽的，只是要求校長寫了一封信。
也是因為這封介紹信，姜瑾便來到了這個市最好的高中，東城的附中。
按理說，姜瑾的成績來這所學校實在是難，但有了這封校長的介紹信就不再是那麽難了。
連顧知漁都不得不佩服姜瑾的母親，這樣一位睿智的女士，所做的一切只為了自己的女兒。
“那幾天，你是怎麽過來的？”
姜瑾扯出一撇笑，頗有種我還是很厲害的樣子“不是下雪了嗎？我就踩著木框，爬到最高處，然後打開窗戶，接了一些雪，然後……”
不用繼續說，顧知漁也已經知道接下來是什麽了，“醬醬，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你有我，有了我們，你不是一個人了。”
顧知漁抱著身旁的女孩，輕輕撫摸她的頭發，這才感覺到她的頭發是如此柔軟，都說頭發軟的人性子也軟，難道就是姜瑾這樣的嗎？
“我知道，現在有了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氣氛融洽了些許後，林木一臉坦然地走過來，陳修則是表情中帶著些別扭的意味。
“你們？”看到他們兩個之後，姜瑾有些不太好意思，因為自己這些事兒還麻煩這麽多人，“你們都知道了？”
“醬醬，你千萬不好意思，要不是林木跟我說，我還沒辦法這麽快發現你的！”
聽到這話，姜瑾也很吃驚，對著面前的兩個男生真誠的說了一聲謝謝。
倒是陳修，不好意思的笑笑，之前還一直嫌棄姜瑾是個悶葫蘆，林木二號呢！
註意到顧知漁白了自己一眼，陳修這倒是大大方方了起來，只是……
“那個把你帶到醫院的男生，叫什麽路澄的，是不是喜歡你啊？”
“哎，你個蠢貨！”顧知漁一巴掌呼在他的肩膀上，“你腦子想啥呢？”
即使顧知漁從姜瑾的講述中也知道了這個人的存在，並大膽的猜測這個人就是那天在書店門口糾纏姜瑾的男生，但明顯的，姜瑾故意模糊了這個人的存在。
陳修只是被周小涵傳染的八卦了一點，沒想到……
（遠在海外的周小涵表示不被這個鍋）
站在一邊的林木卻清楚地看到了提到路澄時，面前的女孩明顯的有了變化，這讓他想起了被老師抓包發現早戀的學生的樣子。
姜瑾微微一笑，“路澄，是我要謝謝的人”語氣中帶著些許的酸澀，無限蔓延到心裏似的。
輕飄飄的一句，道出了兩人的所有。
過去的那些時日，早已成為人生中的記憶，記憶裏的那些人也不過是生命中的過客。對於姜瑾而言，無論是她曾經的原生家庭，還是給她造成傷害的那些人，亦或是路澄，都已經完完全全的過去了，她也不敢亂想什麽。
北方的春，別有一番風味，風的和煦，讓人心情愉悅。
與姜瑾而言，現在，才是她最該好好珍惜的。
而且，這個時間，她所能做的，就是學習，正如一年前拒絕那個人那樣。
在她離開的那個晚上，那條種滿梧桐樹的小路，路澄攔住了她。
少年間總是有種最純粹的感覺，喜歡與愛是掩蓋不住的，特別是來自一個人的灼熱的眼神，蠢笨如姜瑾，也是她無法忽視的，只是平常她不敢去想。
回頭看自己被挽住的手腕，姜瑾還是忍住閃爍在眼裏的淚水，始終沒有讓它留下來，低垂著雙眼，靜默如倆人。
“我——”
路澄一句話沒有說完，就被姜瑾截斷了。
“路澄”
姜瑾終於有勇氣喊出了這個名字，同班半年，她第一次說出這兩個字，不然這兩個字怕是要永遠成為自己日記裏的字母縮寫了——LC。
“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謝謝你讓我知道我要好好努力，因為除了學習，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
沈默良久，姜瑾重新醞釀了一下情緒，平靜的口吻，“我什麽都沒有，我只想好好學習。”
“所以你，不要來找我！”
說罷，她毫不費勁兒地就抽開了那只握著自己手腕的手，還殘留一些餘溫，暖暖的，不過立刻就涼了下來。
沒有人再多說什麽，也沒有人說的清楚，可是，兩個人都懂。
她的最後一句話，對路澄說的是——不要跟著我！
然後便決然地離開。
穿過昔日的校門，這是她走了近半年的上學路。
轉身看過去，她從來沒有覺得這所學校是這麽的冰冷，耳邊傳來同學們機械的讀書聲，沒有了第一次來到這裏的向往感，彼時，她還是一位拼盡全力從縣城考上來的只會學習的女孩。
現在，她只能帶著一些遺憾轉身離開。
只有一些慶祝元旦的燈籠還懸掛在空中，星星點點的燈光，被寒風搖曳著。校門口貼著的宣傳海報早已被強風吹下，飄落在墻腳下，躺在雪水混著的泥濘中。
她從沒有一次這麽認真觀察過這所學校，這裏的一切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
也許，一切已經結束了，那些代表著所有的過往。
可是總有些是她甩不掉的，在她離開的那條路上，身後有一個身影一直跟著她，直到看不見的路口。
“我喜歡你，你知道是嗎？”留在原地，看著相攜而去的母女倆人，路澄發現，原來自己才是最無能為力的，什麽也做不了。
喜歡她，不過也是自己從未預料到的。
開學第一天，他就在學校裏見過她。雖然場合說起來有點尷尬，可是她，好像忘了似的。
那一天，也是路澄答應和伍詩在一起的日子。
在教學樓南側的某偏僻樓梯下，本來要接吻的兩個人，楞是被姜瑾撞見。
其實，一瞬間，姜瑾是有受到驚嚇的，以至於慌忙間，把旁邊的垃圾桶都給撞倒了，鐵皮垃圾桶巨大的一聲響驚動了正要接吻的兩人。
把垃圾桶扶好，姜瑾擡起頭，不其然撞進了一道平靜的眼神。
那一眼，沒有蔑視，沒有驚嚇，沒有探究，有的只是毫無波瀾的淡然。
好似剛才做壞事的不是他們倆，倒像是姜瑾做了壞事，接受審判似的。
“對，對不起，”這陌生男生的眼神讓姜瑾害怕，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撞破了什麽事，然後被人給威脅什麽的，趕緊立刻道歉，順便一步步往後退，準備隨時逃跑。
事實也是，她想多了，並且非常安然無恙的離開了。
回到教室之後，路澄有關註過她，只是那個女孩就跟沒事人，沒見過自己一般，而且沒有一絲撞見別人羞羞的事情的害羞感，路澄便也逐漸放下了這件事。
再次關註到她是因為十月底的一次月考。
那是高一學年的第二次月考，每次的月考都是根據上一次考試的綜合排名來安排考場。
好巧不巧，姜瑾因為生病在第一次的月考中缺考了三門，還有幾門因為身體狀況不佳，成績並不是很理想，因此在這一次的考試中被分到了倒數第二個考場。
怎麽形容最後兩個考場呢？那就是魚龍混雜，經過第一次的優勝劣汰，自然的劃分出了最後幾個考場的圈層，如果說倒一考場是全校最差的，那麽，倒二就純粹是因為太差的太多，倒一裝不進了……
跟蹤
被分配到倒數第二個考場，姜瑾的心態倒也平穩，只是，路澄也在這個考場。
姜瑾就正正好坐在路澄的右前方。
“呦，稀奇了，這個考場還有看書的。”
說話的是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此時正盯著前邊坐著的姜瑾，語氣中帶著些許調侃的意味。
這話一出來，班裏的吵鬧聲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大家都看向了這個坐在第三排靠近窗邊的女孩。
能被分到這個考場的，除了姜瑾這個難得的例外，其餘的都是憑“實力”進來的，雖然是差的實力。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就是都是差生，一會兒考試的話就是能相互照料就相互照料。
所以，從進來這個考場，這些個學習的差生就開始相互拉關系，能在這個考場再相遇的也都是上次來過這個考場的，插科打諢不在少數。
可是，突然來這麽個考前溫書的人，還是個端端正正的小姑娘，打破了大家的默契，就熱得有些人的關註了。
一些人看好戲的眼神盯著姜瑾，就連坐在後邊的路澄都好整以暇，看姜瑾怎麽搭腔。
姜瑾自然聽到了後邊的人的話，自己也是正在看書的那個，即使到了最後的考場，看書好像是有些與眾不同，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覆身後的人，而且，她能感覺到好多人的視線。
這種時候，還是保持沈默比較好。
而坐在後邊的路澄卻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乖巧如她，坐姿端正，微風吹進來，吹開了她一直擋著臉頰的碎發，這才看清，臉蛋竟然浮現了一絲微弱的紅！
那男生可能是覺得自己被忽略了，還這麽多人看著自己，男生的好面子就上來了，不免又多說了幾句，“看書的，一會兒傳個答案唄！”
還是沒有被搭理，他便想用自己的大長腿去踢姜瑾的凳子。
“寸頭！”
正要去踢的男生，只聽見身邊傳來帶有威脅性意味的兩個字，便放下了雙腳，有些不平地委屈的意味看向身邊的人，“澄哥”
“太吵了”
扔下這三個字，路澄便不再言語。
看戲似的一雙雙眼睛也不再盯著姜瑾，咿咿呀呀地轉移話題各忙自己的去了。
待安靜下來，路澄睜開了自己的微閉的雙眼。
多看了幾眼之後，就再也戒不掉了。
她在班級裏沒有什麽朋友，總是自己一個人寫作業，從沒有見她起來回答過問題，吃飯也是一個人。
她每天早上都會喝一瓶純奶，但是半年了，也不見她個子有什麽變化；寫作業想不出來的時候，會用筆頭戳自己的腦門，本來就笨了，別把自己給鼓搗傻了；上課的時候，一個勁兒的記筆記，不過有時候也會挺直背部聽講，端正的跟個小學生似的。
月考之後，沒多久，路澄就和伍詩分手了。
平安夜學校放假那天，一個多月沒有回去的姜瑾回到了家，路澄沿著姜瑾的回家路線，也跟著到了她所在的縣城。
月影稀松，雪地靴踩在還未融化的舊雪上，吱呀吱呀的響，姜瑾緊了緊身上的雙肩包，快步走了幾步，試圖擺脫身後跟著的人。
“站住！”
兩個也快步走著地畏畏縮縮的男人突然被身後一道低沈的聲音喊住了，往後看過去，路燈下，欣長的身影，是一個身穿黑色校服的男孩，和他們尾隨的女生穿著一樣的校服。
不止如此，他們縣城裏僅有的幾所中學是沒有校服的。
“怎麽，小兄弟，認識？”
一個嘴裏叼著煙的低個子男人先出聲問道，語氣裏的下流意味很濃厚。
路澄笑著點了一下頭，“是，同學。”
結果這句話一出來，另外高個子一點的男生嗤笑了一下，“她還能有同學，關心啊？男朋友啊？”
說著繞到路澄的身邊，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那你知不知道她家裏什麽情況？”
說到姜瑾的家庭，兩個男人都笑了出來，語氣中的不屑更是嚴重，“誰不知道她爸爸是個賭徒，死了，她們娘倆給害死的！那小妞兒就是個掃把星！”
這些話聽在路澄的耳中，就像是玻璃渣一樣，比這冬天的寒風還要紮人！
“為什麽要跟蹤她？”路澄也不多話，關於姜瑾的身世，她自會有自己的方法知道。
“什麽，你小子聽不懂？”高個子有點看不懂這個搞不清形勢的小子，踢了踢身邊的矮個子，“餵，聽得懂這小子說的啥嗎？”
“餵，你可別多管閑事啊！那小妞兒可是我大哥看上的人——”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路澄一腳給踹飛了。
結果就是，路澄和這兩個男人打起來了。
躺在地上的兩個男人直求饒，“你，你到底是她什麽人？”
剛才的打鬥還是傷著了自己，路澄捏了捏受傷的手腕，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自然地脫口而出“她，姜瑾，我是她男朋友，懂了嗎？”
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天上有星星，看來明天是個大晴天。
地上的倆人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往後退“懂，懂！”
“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做什麽事，小心的可就不只是你那只胳膊了！”
……明白，明白。
——咚——咚——咚——
遠在胡同口前邊的姜瑾，捂住自己跳動不停的胸口，路澄說的“我是她男朋友”這一句被她完整的聽到了，他他他他，到底在說什麽啊？難道只是為了救我？
其實，在身後沒有動靜的時候，姜瑾就悄悄往後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只是，這一幕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故事，躲在胡同後邊的伍詩，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怪不得這段時間發現他有些不正常，原來就是因為她跟我分手的……
而這也成為了元月份冷暴力事件的□□。
姜瑾的事件慢慢的過去了，顧知漁也放下了一件心事。至於她和路澄的緣分，也許就真的如姜瑾而言，只是個小小的插曲罷了。
身份與性格的巨大差異擺在眼前，姜瑾不會奢望更多，而那些日記裏的拼音縮寫也將只會成為她自己的回憶，屬於她一個人的不沾染任何雜質的回憶。
腐女
深水處是A市西城最負盛名的老街，也是A城劃分出來的特別保護的片區。因為距離附中較近，此地的老房也就被劃分為了學區房。
姜瑾和她的母親就住在這裏，簡單又狹小的一居室。
話說，自姜瑾從十四中離開，姜女士為了女兒以後的教育，直接辭了在縣城的工作，舉家搬到了a市來陪讀，盡管並沒有多少家當，所謂的家人也只是母女二人。
“哎呀，媽，你別再拿了，夠了”
一大早上，七點鐘不到，姜家小屋裏就傳來女孩的說話聲。姜瑾一邊換鞋，一邊阻止母親繼續往自己的書包裏塞東西。
“你這閨女，人家林木好心幫你，咱們也沒有什麽感謝的，媽媽做的包子你多帶點過去！”
姜女士得知自己女兒能被班裏的學霸輔導，別提多開心了，不過，這些都比不上自家女兒交上了好朋友來得重要！
“對了，是不是，知漁那姑娘比較能吃，你可不是要多帶點過去啊！”說著，又返回廚房拿出了一個飯盒，用塑料袋精心的包裝了一下，就要裝進紙袋裏“這燉牛肉你也帶過去點！我都給你切片了！”
……
看著自己女兒一貫沈默的表情，姜女士實在是看不過去了，把書包和紙袋都遞給她，嘴裏還嘀咕著，“醬醬，媽媽跟你說，你到了人家家裏，可千萬不能不說話，這樣不禮貌，你知道嗎？”
“媽，你放心吧！她們都是我很好的朋友。”
聽到這話，姜女士眼眶泛紅，眨了一下眼睛，抱住自己的女兒，“媽媽都知道，醬醬這段時間變化很大，都是多虧了你的好朋友們。”
這段時間，姜女士把姜瑾的變化都看在眼裏。晚上回來不再像之前回家那樣，什麽話都不說只知道待在臥室裏不出來，反而是有什麽都會和自己說，母女倆的關系也更溫馨了。更重要的是，女兒變得漂亮了，臉上的笑容多了，也就是說她的心情變得好多了，而這一切，都是從她分班之後開始的。
話不用再多說，母女倆人都明白。
過了半響，姜瑾抓過一旁的書包和袋子，然後說了句“好了，我走了，晚上就回來了。”
姜女士看著女兒的背影，心裏湧上了無限的喜悅。
待姜瑾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在沙發上睡大覺的陳修，一雙長腿已經垂在了地毯上，認真聽，還能聽到打呼聲。
“豬似的，一來就睡”給姜瑾開門後，顧知漁看到沙發上這人又流了哈喇子，實在忍不住了，走到沙發邊踢了幾腳，“哎，醒醒，醒醒！”
過了半響，這人終於半夢半醒，嘴邊的哈喇子清澈欲滴，模模糊糊看到了面前的人，“來啦！”
姜瑾還是略顯拘謹，輕輕點了點頭，“我給大家帶了包子。”說著就把袋子遞給顧知漁。
聽到包子，顧知漁眼睛睜得老大，不爭氣的咽了一下口水，因為她最愛的食物就是包子，特別是薄皮大餡的，什麽雪菜的，酸豆角的，培根芹菜的她都喜歡吃。
“你怎麽知道我們還沒有吃早飯啊？”顧知漁嘴裏嚼著，也不忘感嘆包子的好吃，“這是酸豆角陷的哎！我簡直太愛了！”
實不相瞞，顧知漁也是剛剛起。遇見了食物的倆人，什麽也不管了，先開吃。
姜瑾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看見林木，“林木還沒有起嗎？”
“……額”顧知漁想到剛才自己正做美夢，突然被林木給驚醒，他說了一大堆，但自己就聽清那幾句，“他好像有事，然後出去了。”
說完又看向對面的陳修，“哎，他說去哪了嗎？什麽時候回來？”
被cue到的人，嘴裏的包子還沒有完全咽下去，口齒不清地說“不知道……他給我開的門，然後，我就睡著了！”
顧知漁鄙視地看著他，“虧你起得來！”
一旁的姜瑾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倆一邊吃，一邊聊。
快十點的時候，林木回來了，此時客廳裏的三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顧知漁趴在茶幾上，手裏的筆不停地轉，數學習題冊還是昨天在學校留下的那一頁。
姜瑾則是在她的對面，眉頭一皺一皺的，手裏的筆不停地在紙上演算。
陳修就簡單多了，在沙發上打游戲，帶著耳機。
聽到門開鎖的聲音，顧知漁最先反應過來，看見穿著白色針織襯衫的人站在那裏換鞋，“哎，你去哪了？”
“哦，去見化學老師了，說化學競賽的事”說著就坐在陳修旁邊的沙發上。
“兄弟，你還要參加競賽啊？去年不是參加過了！”玩游戲的人把耳機摘掉一個，心不在焉的感慨道。
同樣，楞在一旁的顧知漁，也不是很理解學習好的人參加競賽的想法。
林木笑著給她們解釋道“老師說這一次競賽關乎保送資格，而且現在只是準備報名階段。”
“那你是以後要學化學嗎？”顧知漁呆呆地問了出來。
“……這個”林木抿了一下嘴唇，不知道該怎麽說，剛才蔣洛也問了自己相似的問題。
和蔣洛去見化學老師只是討論競賽的事，而且在林木看來，這也只是高中到大學的一張入場券。至於，是否選擇化學專業還真是不一定。可是，自己的方向又是哪裏？
一旁的姜瑾很佩服林木能夠參加化學競賽，而且還有參加保送的資格，反觀自己，好像是沒有什麽特長。
“哎，知漁，你想好以後要做什麽了嗎？”
說起未來，年輕的少年少女總是有無盡的想象與憧憬，連林木也看向顧知漁。
“我啊，”顧知漁咬了一下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語氣中卻又透露著期待，“我希望可以念中文系，然後寫小說，是耽美的哦！”
……
林木當然知道顧知漁腦子裏的想法，之前還以為她只是看看漫畫，自己再隨便畫兩筆，當個愛好，沒想到，她要把這發展成自己未來的規劃。
其實，林木還是很羨慕她的，能有這麽明確的方向。
顧知漁的話感染到了姜瑾，“知漁，好羨慕你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嘻嘻嘻，可能是我沒有什麽特別的優勢，只有這一個愛好吧！”
顧知漁深知自己在學業上不可能有很大的突破，於是在認識自己這方面還是很到位的。
姜瑾握住顧知漁的雙手，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像是自己找到了方向一般，“那我一定當你的忠實粉絲。”
“恩！一定！”
兩個年輕的少女許下對彼此的承諾。
林木淺笑了一下，挑挑眉頭，看向姜瑾，“你知道她要寫的耽美是什麽嗎？”
姜瑾這樣的乖乖女當然不知道耽美是指什麽了，支支吾吾地猜測是不是一種文風。
“什麽文風啊！這人就是徹徹底底的腐女！”
一想到面前這人看似溫柔無害，腦子裏竟然有那麽奇怪的想法，最關鍵的還在YY自己和那誰，陳修瞥了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的林木，簡直一陣惡寒……
DISS完別人還不忘誇獎自己一番，“不像小爺我，是要當兵的人，保衛祖國，保衛你們！”語氣裏的嘚瑟勁兒簡直直接能讓他上天。
“是是是，要你保衛！”
這話陳修說了很多遍，可見這人對當兵的執念有多深，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只因為陳修的媽媽是個十足的愛國者，平日裏最愛看抗戰片，戰爭片，軍旅片之類的。所以，把陳修從小就灌輸了這種思想，耳濡目染的就現在這樣了。
之前，顧知漁還一直不理解，直到某個春節，她們幾個和陳修的媽媽一起去看了一場戰爭題材的電影，她一切都明白了。因為結束後，陳修的母親哭得跟個淚人一樣，拉著自家兒子的手抽噎地說：“兒子，看到沒有，這就是男人，你就要成為這樣的男人，保家衛國！”
現在想起來，顧知漁都還能感覺到那一刻電影院的鴉雀無聲！
顧知漁嘖嘖嘴可憐見兒的看著陳修，“除了當兵，你還有其他理想嗎？”
“玩兒游戲算嗎？”
……當我沒問……
這邊三個人討論，那邊姜瑾發揮學習寶寶的精神，不忘剛才陳修說的話，斜著腦袋問向陳修，“你還沒說腐女是？”
陳修來了精神頭，游戲也不玩了，開始瘋狂吐槽起顧知漁。
“腐女就是，就是”陳修磕巴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話就在嘴邊，面部表情糾結的不行不行的，“就是，性別女，愛好男男。”說完自己都害羞了，臉色紅了一大片！
末了，林木又補加一句，語氣超級淡然“通俗點，就是男生之間的愛情故事。”
……說到這個程度，姜瑾也算是明白了，轉頭看向顧知漁，結果發現這人一直都在忍笑。閉塞如姜瑾，在學校裏也見過偷偷牽手的兩個男生。
“知漁，你要寫得就是這樣的題材嗎？”
姜瑾說就算了，為什麽最後還要瞟一眼同坐在沙發上的兩個男生？
顧知漁堅定的點了點頭，“恩，我看了好多這樣的漫畫，腦子裏也有很多想法，不過，現在我都記在小本本上。”
瞅了一眼沙發上的倆人，又低下聲音湊到姜瑾耳邊，“更多的時候，我是以他倆作為素材的。”
沙發上的倆人光看顧知漁這動作，就知道她要說什麽了，還避著他倆呢？
所以，沙發上的這倆人為什麽表情一致？
陳修背靠在沙發扶手上，外側的一條長腿曲著，林木就這他曲著的那條腿邊上坐，最關鍵的是林木累了，一只手撐著腦袋倚在沙發上，正好面對著陳修的方向……
姜瑾看見這一幕，也只是單純地眨巴眨巴眼睛，耳邊聽見筆尖刷刷地聲音，待看過去，一副簡單的圖畫已經成型在顧知漁的筆下，正是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餐桌上涼了的包子已經沒有什麽氣味了，可是一陣微風過來，還是隱約的聞到了酸豆角的味道，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
多麽想時光定格在這個普通的周末，這個有包子吃的早上，這個談論夢想與未來的時刻。
獎勵
讓顧知漁理解一個知識點真的是很難了，林木不知道為什麽同樣是理解力，這人語文理解力能那麽好，可到了數學上，怎麽就跟罷工了一樣。
分析原因，林木認為還是她練習得不夠多。他也沒有把原因歸咎在自己的身上，因為同樣的題目，姜瑾和陳修都會了，且舉一反三也做得很好！
於是乎，就有了接下來顧知漁看著自己比別人多出來的三張習題，發出的無盡牢騷，可能更多的是自我嫌棄吧。
“哎哎哎，木頭，我知道了，是不是這樣解的？”
空白紙上洋洋灑灑寫下一大片的解題過程，顧知漁興奮的把它交給林木看。
對這個獻寶似的情形，那倆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在之前的一個小時裏，顧知漁和這道題較勁兒的時候，已經不下五次讓林木檢驗自己的計算過程對不對了。
很悲慘，這次還是不對！
顧知漁像幹癟了的氣球一樣，撅著小嘴巴，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林木戳戳這人的腦袋。
“不，我不會再試了，這也太打擊我了，我的熱情快沒了。”
林木把她下巴壓著的習題冊抽出來，用自己的筆在紙上刷刷地寫著，慢悠悠地說，“雖然這是一道綜合題，但解法其實很固定，前邊的障礙都是為了讓你算出關鍵的一步，把這一步想通了，其他的就是往下套了。”
“你看”林木掰正顧知漁的腦袋，把書遞給她看，“你把我寫下的這個公式，試著在題目中找到。”
顧知漁輕瞟了一眼，眼皮子都快耷拉下去了。
“呀呀呀，快起來”林木一臉笑意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很柔軟。
此情此景，對面的倆人自動屏蔽自己……
頂著個雞窩似的頭發，顧知漁坐直身體，兩只眼睛瞪著對面幸災樂禍的倆人，笑的聲音還能再大點嗎？
“這樣吧，你把這道題算出來，中午允許你吃火鍋！”
這句話一出來，除了姜瑾，陳修和當事人顧知漁都是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因為平時最反對她吃火鍋的人就是林木了。
顧知漁眨巴眨巴大眼睛，嘴裏念著“木頭，”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的蹦了出來。
陳修也是提醒似的對林木說，“林木，你可別一時激動啊！”
“當然，不僅是早上的題，還有下午和明天，你都要好好聽我的做作業！”
顧知漁小雞啄食似的，拼命的點頭。
剩下陳修在一旁跟姜瑾解釋，為什麽一頓火鍋對於顧知漁來說就像是恩賜一樣。
火鍋，那可是顧知漁最喜歡吃的，而且是辣火鍋，那更是吃得熱火朝天。只是因為味道太重口太刺激，而且非要配上冰可樂之類的冰飲料，顧知漁常常吃得會犯膽囊炎。時間一長，身體就遭受不住，身邊的人也就不會再縱容她去吃了。
即便這樣，她也總是有理由反駁，火鍋不吃辣怎麽行！火鍋不出汗怎麽shuang！
但是，身邊的人都已經達成默契，不會和她去吃火鍋！因此，她也好久沒有去吃了，因為，一個人的火鍋她是打死都不會去吃的。
算一下時間，過年到現在都沒有再吃過了！
還別說，有了火鍋的激勵，顧知漁做起題來有了目標，還真是給她定下了心。
可是，林木怎麽可能真的給她吃辣火鍋呢，畢竟，一上桌，誰都攔不住顧知漁的經典搭配，超辣配冰飲！
哪次吃過之後，肚子不疼，才是奇跡。輕點的，簡單的胃疼，重點的，直接就是膽囊炎了，且經常覆發！
關鍵是這人記吃不記疼！每次輸點滴的時候，都能聽到她破碎的聲音，我下次再也不敢這樣吃了。
可是，每次吃之前就是，哎呀，沒事兒，我吃點胃藥就行了！我這次克制住，少吃點，你們來點好吧，這些之類的話，這幾個人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可每一次都是真香打臉，因為沒有人攔得住！
或者是該給顧知漁頒個“超級戲精”的獎項，一到桌上，就發揮其無敵墨跡且磨人的功力，任誰看了都會心軟，想要給這個可憐的小寶寶吃，特別是林木最心軟！
可是，這一次，林木直接防範於未然！
中午十二點半的火鍋店，香氣四溢，熱熱鬧鬧。
顧知漁看著眼前的一大片紅彤彤的鍋底，直接傻了眼！
WTF！
我的辣鍋呢？？為什麽是番茄鍋！！
“你騙我”
顧知漁輕飄飄的吐出三個字，語氣雖淡，但是在場的其他兩位都能感受到她的力量。
只有林木坦然面對，“我騙你什麽了？”
“我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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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被忽略這個話題，姜瑾還是有些尷尬的，便支支吾吾地開口：“其實，是我的原因，我和室友還有同學們的關系不太好，所以，才會沒有註意到我吧。”
不被老師關註的學生的確很慘，而且還是一個學習不怎麽好的學生，就更缺少了老師們的關註。
姜瑾越是這樣自卑的心態，顧知漁就越是生氣，但是又心疼。
“那你是因為她們轉學的嗎？”
關於轉學這件事，是姜女士在女兒教育上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了。
事情鬧大之後，幾位同學也在害怕，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嚴重到如果姜女士選擇報警的話，是完全可以成立的。
但是學校以及幾位同學的家長都希望能夠息事寧人，誰也不希望因為一時的無知在孩子們的人生履歷上有一筆不光彩的存在，而且這件事校方的錯失更大，當然希望這件事可以內部解決。
然而，姜瑾的母親並沒有選擇要他們所謂的什麽賠償，也沒有報警什麽的，只是要求校長寫了一封信。
也是因為這封介紹信，姜瑾便來到了這個市最好的高中，東城的附中。
按理說，姜瑾的成績來這所學校實在是難，但有了這封校長的介紹信就不再是那麽難了。
連顧知漁都不得不佩服姜瑾的母親，這樣一位睿智的女士，所做的一切只為了自己的女兒。
“那幾天，你是怎麽過來的？”
姜瑾扯出一撇笑，頗有種我還是很厲害的樣子“不是下雪了嗎？我就踩著木框，爬到最高處，然後打開窗戶，接了一些雪，然後……”
不用繼續說，顧知漁也已經知道接下來是什麽了，“醬醬，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你有我，有了我們，你不是一個人了。”
顧知漁抱著身旁的女孩，輕輕撫摸她的頭發，這才感覺到她的頭發是如此柔軟，都說頭發軟的人性子也軟，難道就是姜瑾這樣的嗎？
“我知道，現在有了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氣氛融洽了些許後，林木一臉坦然地走過來，陳修則是表情中帶著些別扭的意味。
“你們？”看到他們兩個之後，姜瑾有些不太好意思，因為自己這些事兒還麻煩這麽多人，“你們都知道了？”
“醬醬，你千萬不好意思，要不是林木跟我說，我還沒辦法這麽快發現你的！”
聽到這話，姜瑾也很吃驚，對著面前的兩個男生真誠的說了一聲謝謝。
倒是陳修，不好意思的笑笑，之前還一直嫌棄姜瑾是個悶葫蘆，林木二號呢！
註意到顧知漁白了自己一眼，陳修這倒是大大方方了起來，只是……
“那個把你帶到醫院的男生，叫什麽路澄的，是不是喜歡你啊？”
“哎，你個蠢貨！”顧知漁一巴掌呼在他的肩膀上，“你腦子想啥呢？”
即使顧知漁從姜瑾的講述中也知道了這個人的存在，並大膽的猜測這個人就是那天在書店門口糾纏姜瑾的男生，但明顯的，姜瑾故意模糊了這個人的存在。
陳修只是被周小涵傳染的八卦了一點，沒想到……
（遠在海外的周小涵表示不被這個鍋）
站在一邊的林木卻清楚地看到了提到路澄時，面前的女孩明顯的有了變化，這讓他想起了被老師抓包發現早戀的學生的樣子。
姜瑾微微一笑，“路澄，是我要謝謝的人”語氣中帶著些許的酸澀，無限蔓延到心裏似的。
輕飄飄的一句，道出了兩人的所有。
過去的那些時日，早已成為人生中的記憶，記憶裏的那些人也不過是生命中的過客。對於姜瑾而言，無論是她曾經的原生家庭，還是給她造成傷害的那些人，亦或是路澄，都已經完完全全的過去了，她也不敢亂想什麽。
北方的春，別有一番風味，風的和煦，讓人心情愉悅。
與姜瑾而言，現在，才是她最該好好珍惜的。
而且，這個時間，她所能做的，就是學習，正如一年前拒絕那個人那樣。
在她離開的那個晚上，那條種滿梧桐樹的小路，路澄攔住了她。
少年間總是有種最純粹的感覺，喜歡與愛是掩蓋不住的，特別是來自一個人的灼熱的眼神，蠢笨如姜瑾，也是她無法忽視的，只是平常她不敢去想。
回頭看自己被挽住的手腕，姜瑾還是忍住閃爍在眼裏的淚水，始終沒有讓它留下來，低垂著雙眼，靜默如倆人。
“我——”
路澄一句話沒有說完，就被姜瑾截斷了。
“路澄”
姜瑾終於有勇氣喊出了這個名字，同班半年，她第一次說出這兩個字，不然這兩個字怕是要永遠成為自己日記裏的字母縮寫了——LC。
“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謝謝你讓我知道我要好好努力，因為除了學習，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
沈默良久，姜瑾重新醞釀了一下情緒，平靜的口吻，“我什麽都沒有，我只想好好學習。”
“所以你，不要來找我！”
說罷，她毫不費勁兒地就抽開了那只握著自己手腕的手，還殘留一些餘溫，暖暖的，不過立刻就涼了下來。
沒有人再多說什麽，也沒有人說的清楚，可是，兩個人都懂。
她的最後一句話，對路澄說的是——不要跟著我！
然後便決然地離開。
穿過昔日的校門，這是她走了近半年的上學路。
轉身看過去，她從來沒有覺得這所學校是這麽的冰冷，耳邊傳來同學們機械的讀書聲，沒有了第一次來到這裏的向往感，彼時，她還是一位拼盡全力從縣城考上來的只會學習的女孩。
現在，她只能帶著一些遺憾轉身離開。
只有一些慶祝元旦的燈籠還懸掛在空中，星星點點的燈光，被寒風搖曳著。校門口貼著的宣傳海報早已被強風吹下，飄落在墻腳下，躺在雪水混著的泥濘中。
她從沒有一次這麽認真觀察過這所學校，這裏的一切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
也許，一切已經結束了，那些代表著所有的過往。
可是總有些是她甩不掉的，在她離開的那條路上，身後有一個身影一直跟著她，直到看不見的路口。
“我喜歡你，你知道是嗎？”留在原地，看著相攜而去的母女倆人，路澄發現，原來自己才是最無能為力的，什麽也做不了。
喜歡她，不過也是自己從未預料到的。
開學第一天，他就在學校裏見過她。雖然場合說起來有點尷尬，可是她，好像忘了似的。
那一天，也是路澄答應和伍詩在一起的日子。
在教學樓南側的某偏僻樓梯下，本來要接吻的兩個人，楞是被姜瑾撞見。
其實，一瞬間，姜瑾是有受到驚嚇的，以至於慌忙間，把旁邊的垃圾桶都給撞倒了，鐵皮垃圾桶巨大的一聲響驚動了正要接吻的兩人。
把垃圾桶扶好，姜瑾擡起頭，不其然撞進了一道平靜的眼神。
那一眼，沒有蔑視，沒有驚嚇，沒有探究，有的只是毫無波瀾的淡然。
好似剛才做壞事的不是他們倆，倒像是姜瑾做了壞事，接受審判似的。
“對，對不起，”這陌生男生的眼神讓姜瑾害怕，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撞破了什麽事，然後被人給威脅什麽的，趕緊立刻道歉，順便一步步往後退，準備隨時逃跑。
事實也是，她想多了，並且非常安然無恙的離開了。
回到教室之後，路澄有關註過她，只是那個女孩就跟沒事人，沒見過自己一般，而且沒有一絲撞見別人羞羞的事情的害羞感，路澄便也逐漸放下了這件事。
再次關註到她是因為十月底的一次月考。
那是高一學年的第二次月考，每次的月考都是根據上一次考試的綜合排名來安排考場。
好巧不巧，姜瑾因為生病在第一次的月考中缺考了三門，還有幾門因為身體狀況不佳，成績並不是很理想，因此在這一次的考試中被分到了倒數第二個考場。
怎麽形容最後兩個考場呢？那就是魚龍混雜，經過第一次的優勝劣汰，自然的劃分出了最後幾個考場的圈層，如果說倒一考場是全校最差的，那麽，倒二就純粹是因為太差的太多，倒一裝不進了……
跟蹤
被分配到倒數第二個考場，姜瑾的心態倒也平穩，只是，路澄也在這個考場。
姜瑾就正正好坐在路澄的右前方。
“呦，稀奇了，這個考場還有看書的。”
說話的是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此時正盯著前邊坐著的姜瑾，語氣中帶著些許調侃的意味。
這話一出來，班裏的吵鬧聲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大家都看向了這個坐在第三排靠近窗邊的女孩。
能被分到這個考場的，除了姜瑾這個難得的例外，其餘的都是憑“實力”進來的，雖然是差的實力。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就是都是差生，一會兒考試的話就是能相互照料就相互照料。
所以，從進來這個考場，這些個學習的差生就開始相互拉關系，能在這個考場再相遇的也都是上次來過這個考場的，插科打諢不在少數。
可是，突然來這麽個考前溫書的人，還是個端端正正的小姑娘，打破了大家的默契，就熱得有些人的關註了。
一些人看好戲的眼神盯著姜瑾，就連坐在後邊的路澄都好整以暇，看姜瑾怎麽搭腔。
姜瑾自然聽到了後邊的人的話，自己也是正在看書的那個，即使到了最後的考場，看書好像是有些與眾不同，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覆身後的人，而且，她能感覺到好多人的視線。
這種時候，還是保持沈默比較好。
而坐在後邊的路澄卻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乖巧如她，坐姿端正，微風吹進來，吹開了她一直擋著臉頰的碎發，這才看清，臉蛋竟然浮現了一絲微弱的紅！
那男生可能是覺得自己被忽略了，還這麽多人看著自己，男生的好面子就上來了，不免又多說了幾句，“看書的，一會兒傳個答案唄！”
還是沒有被搭理，他便想用自己的大長腿去踢姜瑾的凳子。
“寸頭！”
正要去踢的男生，只聽見身邊傳來帶有威脅性意味的兩個字，便放下了雙腳，有些不平地委屈的意味看向身邊的人，“澄哥”
“太吵了”
扔下這三個字，路澄便不再言語。
看戲似的一雙雙眼睛也不再盯著姜瑾，咿咿呀呀地轉移話題各忙自己的去了。
待安靜下來，路澄睜開了自己的微閉的雙眼。
多看了幾眼之後，就再也戒不掉了。
她在班級裏沒有什麽朋友，總是自己一個人寫作業，從沒有見她起來回答過問題，吃飯也是一個人。
她每天早上都會喝一瓶純奶，但是半年了，也不見她個子有什麽變化；寫作業想不出來的時候，會用筆頭戳自己的腦門，本來就笨了，別把自己給鼓搗傻了；上課的時候，一個勁兒的記筆記，不過有時候也會挺直背部聽講，端正的跟個小學生似的。
月考之後，沒多久，路澄就和伍詩分手了。
平安夜學校放假那天，一個多月沒有回去的姜瑾回到了家，路澄沿著姜瑾的回家路線，也跟著到了她所在的縣城。
月影稀松，雪地靴踩在還未融化的舊雪上，吱呀吱呀的響，姜瑾緊了緊身上的雙肩包，快步走了幾步，試圖擺脫身後跟著的人。
“站住！”
兩個也快步走著地畏畏縮縮的男人突然被身後一道低沈的聲音喊住了，往後看過去，路燈下，欣長的身影，是一個身穿黑色校服的男孩，和他們尾隨的女生穿著一樣的校服。
不止如此，他們縣城裏僅有的幾所中學是沒有校服的。
“怎麽，小兄弟，認識？”
一個嘴裏叼著煙的低個子男人先出聲問道，語氣裏的下流意味很濃厚。
路澄笑著點了一下頭，“是，同學。”
結果這句話一出來，另外高個子一點的男生嗤笑了一下，“她還能有同學，關心啊？男朋友啊？”
說著繞到路澄的身邊，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那你知不知道她家裏什麽情況？”
說到姜瑾的家庭，兩個男人都笑了出來，語氣中的不屑更是嚴重，“誰不知道她爸爸是個賭徒，死了，她們娘倆給害死的！那小妞兒就是個掃把星！”
這些話聽在路澄的耳中，就像是玻璃渣一樣，比這冬天的寒風還要紮人！
“為什麽要跟蹤她？”路澄也不多話，關於姜瑾的身世，她自會有自己的方法知道。
“什麽，你小子聽不懂？”高個子有點看不懂這個搞不清形勢的小子，踢了踢身邊的矮個子，“餵，聽得懂這小子說的啥嗎？”
“餵，你可別多管閑事啊！那小妞兒可是我大哥看上的人——”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路澄一腳給踹飛了。
結果就是，路澄和這兩個男人打起來了。
躺在地上的兩個男人直求饒，“你，你到底是她什麽人？”
剛才的打鬥還是傷著了自己，路澄捏了捏受傷的手腕，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自然地脫口而出“她，姜瑾，我是她男朋友，懂了嗎？”
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天上有星星，看來明天是個大晴天。
地上的倆人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往後退“懂，懂！”
“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做什麽事，小心的可就不只是你那只胳膊了！”
……明白，明白。
——咚——咚——咚——
遠在胡同口前邊的姜瑾，捂住自己跳動不停的胸口，路澄說的“我是她男朋友”這一句被她完整的聽到了，他他他他，到底在說什麽啊？難道只是為了救我？
其實，在身後沒有動靜的時候，姜瑾就悄悄往後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只是，這一幕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故事，躲在胡同後邊的伍詩，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怪不得這段時間發現他有些不正常，原來就是因為她跟我分手的……
而這也成為了元月份冷暴力事件的□□。
姜瑾的事件慢慢的過去了，顧知漁也放下了一件心事。至於她和路澄的緣分，也許就真的如姜瑾而言，只是個小小的插曲罷了。
身份與性格的巨大差異擺在眼前，姜瑾不會奢望更多，而那些日記裏的拼音縮寫也將只會成為她自己的回憶，屬於她一個人的不沾染任何雜質的回憶。
腐女
深水處是A市西城最負盛名的老街，也是A城劃分出來的特別保護的片區。因為距離附中較近，此地的老房也就被劃分為了學區房。
姜瑾和她的母親就住在這裏，簡單又狹小的一居室。
話說，自姜瑾從十四中離開，姜女士為了女兒以後的教育，直接辭了在縣城的工作，舉家搬到了a市來陪讀，盡管並沒有多少家當，所謂的家人也只是母女二人。
“哎呀，媽，你別再拿了，夠了”
一大早上，七點鐘不到，姜家小屋裏就傳來女孩的說話聲。姜瑾一邊換鞋，一邊阻止母親繼續往自己的書包裏塞東西。
“你這閨女，人家林木好心幫你，咱們也沒有什麽感謝的，媽媽做的包子你多帶點過去！”
姜女士得知自己女兒能被班裏的學霸輔導，別提多開心了，不過，這些都比不上自家女兒交上了好朋友來得重要！
“對了，是不是，知漁那姑娘比較能吃，你可不是要多帶點過去啊！”說著，又返回廚房拿出了一個飯盒，用塑料袋精心的包裝了一下，就要裝進紙袋裏“這燉牛肉你也帶過去點！我都給你切片了！”
……
看著自己女兒一貫沈默的表情，姜女士實在是看不過去了，把書包和紙袋都遞給她，嘴裏還嘀咕著，“醬醬，媽媽跟你說，你到了人家家裏，可千萬不能不說話，這樣不禮貌，你知道嗎？”
“媽，你放心吧！她們都是我很好的朋友。”
聽到這話，姜女士眼眶泛紅，眨了一下眼睛，抱住自己的女兒，“媽媽都知道，醬醬這段時間變化很大，都是多虧了你的好朋友們。”
這段時間，姜女士把姜瑾的變化都看在眼裏。晚上回來不再像之前回家那樣，什麽話都不說只知道待在臥室裏不出來，反而是有什麽都會和自己說，母女倆的關系也更溫馨了。更重要的是，女兒變得漂亮了，臉上的笑容多了，也就是說她的心情變得好多了，而這一切，都是從她分班之後開始的。
話不用再多說，母女倆人都明白。
過了半響，姜瑾抓過一旁的書包和袋子，然後說了句“好了，我走了，晚上就回來了。”
姜女士看著女兒的背影，心裏湧上了無限的喜悅。
待姜瑾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在沙發上睡大覺的陳修，一雙長腿已經垂在了地毯上，認真聽，還能聽到打呼聲。
“豬似的，一來就睡”給姜瑾開門後，顧知漁看到沙發上這人又流了哈喇子，實在忍不住了，走到沙發邊踢了幾腳，“哎，醒醒，醒醒！”
過了半響，這人終於半夢半醒，嘴邊的哈喇子清澈欲滴，模模糊糊看到了面前的人，“來啦！”
姜瑾還是略顯拘謹，輕輕點了點頭，“我給大家帶了包子。”說著就把袋子遞給顧知漁。
聽到包子，顧知漁眼睛睜得老大，不爭氣的咽了一下口水，因為她最愛的食物就是包子，特別是薄皮大餡的，什麽雪菜的，酸豆角的，培根芹菜的她都喜歡吃。
“你怎麽知道我們還沒有吃早飯啊？”顧知漁嘴裏嚼著，也不忘感嘆包子的好吃，“這是酸豆角陷的哎！我簡直太愛了！”
實不相瞞，顧知漁也是剛剛起。遇見了食物的倆人，什麽也不管了，先開吃。
姜瑾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看見林木，“林木還沒有起嗎？”
“……額”顧知漁想到剛才自己正做美夢，突然被林木給驚醒，他說了一大堆，但自己就聽清那幾句，“他好像有事，然後出去了。”
說完又看向對面的陳修，“哎，他說去哪了嗎？什麽時候回來？”
被cue到的人，嘴裏的包子還沒有完全咽下去，口齒不清地說“不知道……他給我開的門，然後，我就睡著了！”
顧知漁鄙視地看著他，“虧你起得來！”
一旁的姜瑾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倆一邊吃，一邊聊。
快十點的時候，林木回來了，此時客廳裏的三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顧知漁趴在茶幾上，手裏的筆不停地轉，數學習題冊還是昨天在學校留下的那一頁。
姜瑾則是在她的對面，眉頭一皺一皺的，手裏的筆不停地在紙上演算。
陳修就簡單多了，在沙發上打游戲，帶著耳機。
聽到門開鎖的聲音，顧知漁最先反應過來，看見穿著白色針織襯衫的人站在那裏換鞋，“哎，你去哪了？”
“哦，去見化學老師了，說化學競賽的事”說著就坐在陳修旁邊的沙發上。
“兄弟，你還要參加競賽啊？去年不是參加過了！”玩游戲的人把耳機摘掉一個，心不在焉的感慨道。
同樣，楞在一旁的顧知漁，也不是很理解學習好的人參加競賽的想法。
林木笑著給她們解釋道“老師說這一次競賽關乎保送資格，而且現在只是準備報名階段。”
“那你是以後要學化學嗎？”顧知漁呆呆地問了出來。
“……這個”林木抿了一下嘴唇，不知道該怎麽說，剛才蔣洛也問了自己相似的問題。
和蔣洛去見化學老師只是討論競賽的事，而且在林木看來，這也只是高中到大學的一張入場券。至於，是否選擇化學專業還真是不一定。可是，自己的方向又是哪裏？
一旁的姜瑾很佩服林木能夠參加化學競賽，而且還有參加保送的資格，反觀自己，好像是沒有什麽特長。
“哎，知漁，你想好以後要做什麽了嗎？”
說起未來，年輕的少年少女總是有無盡的想象與憧憬，連林木也看向顧知漁。
“我啊，”顧知漁咬了一下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語氣中卻又透露著期待，“我希望可以念中文系，然後寫小說，是耽美的哦！”
……
林木當然知道顧知漁腦子裏的想法，之前還以為她只是看看漫畫，自己再隨便畫兩筆，當個愛好，沒想到，她要把這發展成自己未來的規劃。
其實，林木還是很羨慕她的，能有這麽明確的方向。
顧知漁的話感染到了姜瑾，“知漁，好羨慕你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嘻嘻嘻，可能是我沒有什麽特別的優勢，只有這一個愛好吧！”
顧知漁深知自己在學業上不可能有很大的突破，於是在認識自己這方面還是很到位的。
姜瑾握住顧知漁的雙手，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像是自己找到了方向一般，“那我一定當你的忠實粉絲。”
“恩！一定！”
兩個年輕的少女許下對彼此的承諾。
林木淺笑了一下，挑挑眉頭，看向姜瑾，“你知道她要寫的耽美是什麽嗎？”
姜瑾這樣的乖乖女當然不知道耽美是指什麽了，支支吾吾地猜測是不是一種文風。
“什麽文風啊！這人就是徹徹底底的腐女！”
一想到面前這人看似溫柔無害，腦子裏竟然有那麽奇怪的想法，最關鍵的還在YY自己和那誰，陳修瞥了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的林木，簡直一陣惡寒……
DISS完別人還不忘誇獎自己一番，“不像小爺我，是要當兵的人，保衛祖國，保衛你們！”語氣裏的嘚瑟勁兒簡直直接能讓他上天。
“是是是，要你保衛！”
這話陳修說了很多遍，可見這人對當兵的執念有多深，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只因為陳修的媽媽是個十足的愛國者，平日裏最愛看抗戰片，戰爭片，軍旅片之類的。所以，把陳修從小就灌輸了這種思想，耳濡目染的就現在這樣了。
之前，顧知漁還一直不理解，直到某個春節，她們幾個和陳修的媽媽一起去看了一場戰爭題材的電影，她一切都明白了。因為結束後，陳修的母親哭得跟個淚人一樣，拉著自家兒子的手抽噎地說：“兒子，看到沒有，這就是男人，你就要成為這樣的男人，保家衛國！”
現在想起來，顧知漁都還能感覺到那一刻電影院的鴉雀無聲！
顧知漁嘖嘖嘴可憐見兒的看著陳修，“除了當兵，你還有其他理想嗎？”
“玩兒游戲算嗎？”
……當我沒問……
這邊三個人討論，那邊姜瑾發揮學習寶寶的精神，不忘剛才陳修說的話，斜著腦袋問向陳修，“你還沒說腐女是？”
陳修來了精神頭，游戲也不玩了，開始瘋狂吐槽起顧知漁。
“腐女就是，就是”陳修磕巴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話就在嘴邊，面部表情糾結的不行不行的，“就是，性別女，愛好男男。”說完自己都害羞了，臉色紅了一大片！
末了，林木又補加一句，語氣超級淡然“通俗點，就是男生之間的愛情故事。”
……說到這個程度，姜瑾也算是明白了，轉頭看向顧知漁，結果發現這人一直都在忍笑。閉塞如姜瑾，在學校裏也見過偷偷牽手的兩個男生。
“知漁，你要寫得就是這樣的題材嗎？”
姜瑾說就算了，為什麽最後還要瞟一眼同坐在沙發上的兩個男生？
顧知漁堅定的點了點頭，“恩，我看了好多這樣的漫畫，腦子裏也有很多想法，不過，現在我都記在小本本上。”
瞅了一眼沙發上的倆人，又低下聲音湊到姜瑾耳邊，“更多的時候，我是以他倆作為素材的。”
沙發上的倆人光看顧知漁這動作，就知道她要說什麽了，還避著他倆呢？
所以，沙發上的這倆人為什麽表情一致？
陳修背靠在沙發扶手上，外側的一條長腿曲著，林木就這他曲著的那條腿邊上坐，最關鍵的是林木累了，一只手撐著腦袋倚在沙發上，正好面對著陳修的方向……
姜瑾看見這一幕，也只是單純地眨巴眨巴眼睛，耳邊聽見筆尖刷刷地聲音，待看過去，一副簡單的圖畫已經成型在顧知漁的筆下，正是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餐桌上涼了的包子已經沒有什麽氣味了，可是一陣微風過來，還是隱約的聞到了酸豆角的味道，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
多麽想時光定格在這個普通的周末，這個有包子吃的早上，這個談論夢想與未來的時刻。
獎勵
讓顧知漁理解一個知識點真的是很難了，林木不知道為什麽同樣是理解力，這人語文理解力能那麽好，可到了數學上，怎麽就跟罷工了一樣。
分析原因，林木認為還是她練習得不夠多。他也沒有把原因歸咎在自己的身上，因為同樣的題目，姜瑾和陳修都會了，且舉一反三也做得很好！
於是乎，就有了接下來顧知漁看著自己比別人多出來的三張習題，發出的無盡牢騷，可能更多的是自我嫌棄吧。
“哎哎哎，木頭，我知道了，是不是這樣解的？”
空白紙上洋洋灑灑寫下一大片的解題過程，顧知漁興奮的把它交給林木看。
對這個獻寶似的情形，那倆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在之前的一個小時裏，顧知漁和這道題較勁兒的時候，已經不下五次讓林木檢驗自己的計算過程對不對了。
很悲慘，這次還是不對！
顧知漁像幹癟了的氣球一樣，撅著小嘴巴，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林木戳戳這人的腦袋。
“不，我不會再試了，這也太打擊我了，我的熱情快沒了。”
林木把她下巴壓著的習題冊抽出來，用自己的筆在紙上刷刷地寫著，慢悠悠地說，“雖然這是一道綜合題，但解法其實很固定，前邊的障礙都是為了讓你算出關鍵的一步，把這一步想通了，其他的就是往下套了。”
“你看”林木掰正顧知漁的腦袋，把書遞給她看，“你把我寫下的這個公式，試著在題目中找到。”
顧知漁輕瞟了一眼，眼皮子都快耷拉下去了。
“呀呀呀，快起來”林木一臉笑意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很柔軟。
此情此景，對面的倆人自動屏蔽自己……
頂著個雞窩似的頭發，顧知漁坐直身體，兩只眼睛瞪著對面幸災樂禍的倆人，笑的聲音還能再大點嗎？
“這樣吧，你把這道題算出來，中午允許你吃火鍋！”
這句話一出來，除了姜瑾，陳修和當事人顧知漁都是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因為平時最反對她吃火鍋的人就是林木了。
顧知漁眨巴眨巴大眼睛，嘴裏念著“木頭，”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的蹦了出來。
陳修也是提醒似的對林木說，“林木，你可別一時激動啊！”
“當然，不僅是早上的題，還有下午和明天，你都要好好聽我的做作業！”
顧知漁小雞啄食似的，拼命的點頭。
剩下陳修在一旁跟姜瑾解釋，為什麽一頓火鍋對於顧知漁來說就像是恩賜一樣。
火鍋，那可是顧知漁最喜歡吃的，而且是辣火鍋，那更是吃得熱火朝天。只是因為味道太重口太刺激，而且非要配上冰可樂之類的冰飲料，顧知漁常常吃得會犯膽囊炎。時間一長，身體就遭受不住，身邊的人也就不會再縱容她去吃了。
即便這樣，她也總是有理由反駁，火鍋不吃辣怎麽行！火鍋不出汗怎麽shuang！
但是，身邊的人都已經達成默契，不會和她去吃火鍋！因此，她也好久沒有去吃了，因為，一個人的火鍋她是打死都不會去吃的。
算一下時間，過年到現在都沒有再吃過了！
還別說，有了火鍋的激勵，顧知漁做起題來有了目標，還真是給她定下了心。
可是，林木怎麽可能真的給她吃辣火鍋呢，畢竟，一上桌，誰都攔不住顧知漁的經典搭配，超辣配冰飲！
哪次吃過之後，肚子不疼，才是奇跡。輕點的，簡單的胃疼，重點的，直接就是膽囊炎了，且經常覆發！
關鍵是這人記吃不記疼！每次輸點滴的時候，都能聽到她破碎的聲音，我下次再也不敢這樣吃了。
可是，每次吃之前就是，哎呀，沒事兒，我吃點胃藥就行了！我這次克制住，少吃點，你們來點好吧，這些之類的話，這幾個人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可每一次都是真香打臉，因為沒有人攔得住！
或者是該給顧知漁頒個“超級戲精”的獎項，一到桌上，就發揮其無敵墨跡且磨人的功力，任誰看了都會心軟，想要給這個可憐的小寶寶吃，特別是林木最心軟！
可是，這一次，林木直接防範於未然！
中午十二點半的火鍋店，香氣四溢，熱熱鬧鬧。
顧知漁看著眼前的一大片紅彤彤的鍋底，直接傻了眼！
WTF！
我的辣鍋呢？？為什麽是番茄鍋！！
“你騙我”
顧知漁輕飄飄的吐出三個字，語氣雖淡，但是在場的其他兩位都能感受到她的力量。
只有林木坦然面對，“我騙你什麽了？”
“我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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