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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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聽到他們的質問,就只得到了顧知漁莫名其妙的一句“你怎麽這麽慫?”

周小涵的離去,似乎在林木的意料之中,但沒想到是這麽的急切。那些在飛機上的對話都變得有跡可循了,一切都變得明朗了。

——如果我不在她身邊,你要好好對她。

原來這就是周小涵的“不在她身邊”。

盡管不願意接受,但顧知漁還是冷靜了下來,細想之前種種,就連初始的遲研都感覺到自己老友的異常。是自己不願意多想嗎?或者說自己是有預感這樣的小涵必須徹底的告別過去,重新找回從前的自己。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這場告別過去的方式,竟然是義無反顧的離去。

她那樣一個怕孤獨,只知道宅在家裏的人,是帶著多麽大的傷痛,要有多麽大的勇氣,才會舍得下這半個地球的距離,跑到那個多雨季節的城市。

公寓的茶幾上,一封被拆開的信件孤獨的躺在那裏,來自周小涵的親筆信,是顧知漁從她屋子的桌上看到的。

信封上寫著:

——不要難過,知漁。

沙發上,顧知漁撲騰地撲在林木的懷裏,埋首在他的胸口,鼻子一抽一抽的,淚水成串似的吧嗒吧嗒地落下,濡濕了林木胸口的家居服。

“木頭,你會不會哪天也這樣離開我?”抽噎著的顧知漁又立馬搖頭否定,瞪著一雙哭紅的眼睛擡頭望向林木 “不不不,如果你要哪天離開我,你一定要提前告訴我”

“這太難受了,太難受了”

“不會的”林木輕輕的回覆。

“什麽不會,小涵也說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可是她連離開都不跟我說,就只留下這封信。”

“她明明那麽害怕孤單,害怕下雨的人,竟然要跑到那麽遠的地方!”

“你知道嗎?她一直都還喜歡他,她要有多難受,也不跟我說,自己藏在心裏”

……

粉色的信紙飄在地毯上,已經被她的淚水浸濕,黑色的墨跡被暈染開來,依稀還可以看的清上邊的內容:

知漁,

對不起,我一直在騙你,從我同意他們結婚的那一刻,這個計劃已經在我的心裏了,也許這是我的逃避吧。

但當我看到和叔叔在一起的媽媽笑得那麽開心,被寵得跟個小女孩似的,我也試著想要放棄離開,可那是沒有鄭凡在場的時候,因為我實在無法面對一個我喜歡的人,我要喊他“哥哥”。

知漁,我還喜歡著他,非常喜歡他。

和他朝夕相處的這幾個月,讓我更加確定這份心意,越相處,我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覺得自己非常罪惡。

之前的難過接踵而至,四個人的家庭,我沒有辦法去調節自己,我開始變得仿徨,迷茫。

只有這個念頭,我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這個環境,也許當我過了自己心裏這道坎,我就會回來了。

你永遠都是我周小涵一輩子的好朋友,我相信我也是,對吧?

照顧好自己,知漁,還有你身邊的人,如果有機會,便大膽一些。

千萬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你最好的朋友,小涵留

姜瑾

文理分班之後,六班仍然由老馮擔任班主任。

“相信原先六班的同學都已經知道周小涵同學出國的消息了,我們應該祝福她,選擇了自己的路。同樣地,”老馮一走進教室,就先說出了這句話。接著眼神掃視了臺下那些有新有舊的面孔,繼續說“無論選擇什麽,你們最終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大家能夠相聚在一個班,在這裏,這就是緣分。”

老馮走下講臺,慢悠悠地走在同學們中間,溫和的聲音響徹在整間教室,“現在已經高二下學期,還有一年半的時間,甚至不到,所以我們還有時間。無論之前你們學習成績有多麽不均衡,現在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選擇了理科,那麽,接下來的時間就再也沒有理由說自己不會,不想學。”

“聽著,只有不努力的學生,會為自己找借口!”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大家都要學會珍惜,因為這將會是你們人生中最為懷念的一段時光,因為有共同奮戰,朝著一個目標奮鬥的戰友陪你前行。”

掌聲響起。

每次聽老馮講這些話,雖感到有些煽情,但顧知漁必會被感動到,激勵到。新學期開學已經半個月了,時間一長,顧知漁也接受了周小涵離開的現實,情緒慢慢淡化,往日的活力也在慢慢恢覆。

三月,正是倒春寒的時候。

本來已經脫下了厚重的棉服,可突如其來的天氣變化,讓她們在三月中旬又穿上了大棉衣。

沒有周小涵陪著逛街,顧知漁是孤單的。再三保證之下,終於把林木拉了出來,前提就是陪著他去一趟書店,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這逛街的感覺還是不對勁兒。

新世界商場的二樓,好幾家大型書店聚集在一起,裏面的裝修也是各有各的風格,非常適合午後的休閑時光在裏邊坐一坐,聽著小橋流水的聲音,擡頭仰望滿天星空。

就在顧知漁和林木要進“古風主題”那間書店的時候,迎面出來一個姑娘,小跑著,像是在躲避什麽人似的。緊接著,身後跟出來一個男生,快步走著。

那女生,穿著暖白色的呢子衣,紮著小馬尾辨子。而那男生個子還蠻高的,也穿著一間呢子衣,黑色的。

顧知漁越看這姑娘越眼熟,好像是自己班裏的,“哎,木頭,你看那姑娘,是不是我們班的?”顧知漁湊到林木的耳邊,小聲的指給他看。

這半個多月以來,顧知漁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並沒有怎麽關註自己身邊的人。但是這個女生她有一些印象,好像是坐在自己前邊的女生。之所以註意到她,還是在一次課間。

顧知漁懶洋洋的趴在課桌子休息,忽然間就聽到一個男生走過來喊人,好像是說讓一起吸煙什麽的。

這個喊人的是班級裏特有的小霸王,在那個青春的歲月裏,這些孩子們似乎特別鐘愛吸煙打架這種貌似看起來很“man”的事情,而那個被喊的男生,一看就知道是個性格靦腆的主,是從外班轉過來的。

靦腆的小男孩自然是拒絕這種“邀約”的。

那個時候,男生吸煙都是很普遍,而廁所就是個絕佳的地方。顧知漁一直不理解,廁所那麽臭,他們是怎麽做到用嘴巴去吸一口那麽“濃郁”的空氣的?

男生被拒絕,就要動手拉這個小男孩,結果就被小男孩的同桌制止了。

“你不準動他”

這幾個字,聲音柔和,語調緩慢。

就看見,那個女孩,不善言談的瘦瘦小小的女孩,正伸開胳膊擋在靦腆的男生面前,眼神直視面前的小惡霸,顧知漁註意到她的身體是在輕微打顫的。

那男生自然也不會和一個小姑娘計較,幾個人悻悻然的走了。

後來,顧知漁從別人那裏聽說,這一對同桌原先都是十一班的。

林木這個方向雖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剛才他已經註意到了這個女生,的確是坐在顧知漁前面的女孩。

“我們跟上去看看”顧知漁看到那個男生已經抓住女孩的胳膊,於是又跟林木解釋,“萬一要是欺負呢?我們也能幫一把”

在他們倆人趕去的時候,那個女生已經掙脫開男生的牽制,跑走了,留下那男生自己一人留在那裏。

那男生看了一會兒女孩離去的背影,自己也默默地走了。

“嘖,是不是情感糾紛啊?”顧知漁腦海裏已經演繹出了一出大戲,就聽見林木否定自己,“不像”

“看來我要多註意註意這個女孩了,她叫什麽啊?”

“好像是,姜瑾?”

“姜瑾”顧知漁小聲嘀咕著這兩個字。

**************

體育課上,大家排好隊形,誰也不敢動。

“你們班體育委員呢?”帶著棒球帽的體育老師終於開口了。

“老師,我們班體育委員剛轉文科班了,現在還沒有。”一位還算大膽的男生開口了,其他的人也有小聲的附議。

“這節課算了,下節課之前,讓你們班主任趕緊再選個。”

“恩”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誰在回答。

操場上,其他上體育課的班級基本上已經散開,做自己的事情了,這體育老師環視一下四周,又皺著眉頭,指著剛才發言的第一人,“你,帶著這幾個男生,去器材室把籃球拿過來。”

所以,這節課,還是練習籃球。

“女生在這裏練”體育老師指著身後的籃球場,隨後又指著另外一邊,“男生就還在那個場地自由活動”

毫無意外,是因為這學期期末的考試就是籃球的考試。女生們喜歡看男生打籃球,但是卻並不喜歡自己打籃球。

因此好好練習繞樁的女生很少,大部分都是圍著一個籃球站在那裏聊天,要不然就是抱著顆籃球去男生那邊看他們打球,再不然就是趁著老師沒有註意溜到小賣部,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吃零食聊天,以前顧知漁就經常和周小涵這樣做。

只是現在——

“姜瑾,是嗎?”顧知漁走到正在練球的女孩面前問。

女孩撿起滾到一邊的籃球,抱在懷裏,低垂著雙眼,低低地應了一聲。

“那我們一組練習吧?”

女孩擡起頭看向她,眼神裏有些吃驚與疑惑。

“是這樣,我也不太會,不過,我們一起練習,應該比較好吧”

女孩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不過不等她拒絕,顧知漁就開口了:

“我叫顧知漁”

女孩這才抿著嘴巴微微地笑了一下,“我叫姜瑾。”

顧知漁不厚道的也笑了出聲,“我知道,哎?你聲音怎麽這麽小啊?”顧知漁跟個小壞蛋似的著看姜瑾,想起上次在商場遇到的那一幕,就小聲的問她,“那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

姜瑾鄭重的點了一下頭,“是”

“那,你有男朋友了嗎?”

姜瑾懵了一下,繼而又帶著一些不好意思的指責,“……你,你怎麽這樣?”說完自己臉紅了起來,但還是立刻搖頭否定“沒有,我”

“沒事,我也沒有哈哈哈,我就問問”

姜瑾松了一口氣,把懷裏的籃球湊到顧知漁面前,“我們,我們練習吧”

顧知漁露出了一抹難以言說的笑,隨後帶著球“零撞竿率”地通過了。

徒留還停留在原點的女孩,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

姜瑾似乎忘記了剛才這女生還對自己說的“我也不會”這句話,默默的咽了一口氣,咬了一下下嘴唇,露出艷羨的目光,看著走回來的女孩。

但是顧知漁剛想起自己說不會的事情,就趕緊走過來準備解釋。

誰知姜瑾開口第一句竟是“你練得很好啊!”

顧知漁順著她的話往後說“我經常和一些朋友沒事就會胡打一通,所以自己也就有了感覺。我教你好不好”

聽完這句話這女孩終於反應過來了,指著顧知漁說“哎,你不是——”

“哎呀”顧知漁抱著籃球,走進摟過小女孩的肩膀“我們是朋友了嘛,不要再想那麽多了哈”

……

自古套路得人心!

跟一個害羞的女生做朋友,最重要的就是勇敢的靠近她,並且主動的接近她,於是,接下來的日子,顧知漁就憑借著內心的好奇與想要接近這個神秘的女孩的心情,去一步步探索這個女孩。

第二天早讀結束,顧知漁才從公寓過來學校,而且帶來兩瓶牛奶。

“囔,給你的”

正在背書的姜瑾看到桌子上的一瓶牛奶,眼睛閃爍了一下,緊張的抿了一下嘴唇,沒有說話。

“給你喝,還熱的”

等不到對方的回應,顧知漁又說了一邊,還把牛奶往姜瑾懷裏去送。

姜瑾剛才還在抗拒的小手,不得不把牛奶拿了過來,小聲地說了一聲“謝謝”

眼前的女孩瘦得真是可以,和林木身體的虛不同,至少林木看起來是健康的。

“你之前幾班的?”

盡管顧知漁已經知道她是幾班的,還是忍不住問了一遍,問完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十一班”

“你,能看著我說話嗎?”

女孩猶猶豫豫扭過頭,慢慢地要擡起頭。

“你的眼睛很漂亮呀”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之後,又低垂著眼眸“謝謝”

“你非要和我這麽客氣嘛?我們不都已經是朋友了嗎?”

“我,我只是”

“你是不善表達吧?沒關系,有我呢,我是個話嘮!”

有人這樣評價自己,姜瑾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還是那麽靦腆,那麽溫柔。

醬醬

熟悉之後的氛圍還是很溫馨的,姜瑾略帶疑惑的眼神問向她“你怎麽沒來上早讀啊?”

“哦,我跟老馮請假了”

“老馮?”

“班主任啊,沒事,我們都喊老馮,人很好的他,而且很幽默”

“哦”姜瑾吸了一口溫熱的牛奶,猶豫再三地問“小涵是你的好朋友嗎?”

顧知漁楞了一下,沒有想到姜瑾會主動詢問關於自己的事,就笑著說“對,我麽倆,還有他”,說著指了一下坐在旁邊正在看書的林木,“還有後邊的陳修,我們四個一起長大的。”

“我之前看到有很多人來問你,而且你那段時間情緒好像很低落,不像現在。”

現在的顧知漁是開心的,但是剛開學的時候,顧知漁散發著一股悲傷的情緒,連帶著坐在她前邊的姜瑾都不敢輕易跟身後的人說話,即使她本身也不太會主動和別人說話。

“小涵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她走了,我剛開始有點不能接受,可是這既然是她的選擇,我就會支持她。所以就,我自己慢慢想開了唄。”

“你真好”姜瑾毫不誇張的對面前的女孩說,顧知漁看到此時的姜瑾眼睛裏真的有星星,又像是一條小溪,忽閃忽閃的,水靈靈的。

“她是個很活潑開朗的人,而且非常有俠氣,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姜瑾笑了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顧知漁,交作業了!”這邊正溫馨著,突然就聽到數學課代表在講臺上向下喊的聲音。

“哎呀呀呀,好了,我知道”說著顧知漁就要去書包裏翻自己的作業。

她來得晚,大家都是在剛來教室的時候,就順手把自己的作業直接放在講臺上了,早讀結束之後才會由課代表點數,然後送到數學老師那裏。

顧知漁在書包裏翻來翻去,抽屜裏鼓搗來鼓搗去,結果就是沒有見到自己的數學練習冊。接著湊到林木跟前,一邊翻他的桌子,一邊要拿起他的書包“是不是在你這裏?”

“你的練習冊怎麽會在他那裏?”天真的姜瑾問了出來。

“這個,這個,哎,待會跟你說”顧知漁被催促得沒有時間解釋,和林木一起打開書包,果然找到了自己的練習冊。

原來是昨天做完了之後,顧知漁收拾書包的時候,不小心放到了林木那裏,她也沒有註意到。

交完練習冊之後才開始慢慢和姜瑾解釋這個原因。

早上的第一節課就是語文課,有了昨天體育課的事,今天老馮就很早來班裏,準備選個體育委員。

“那個,我們班的體育委員轉到文科班了,需要重新選任,有誰有想法嗎?”

笑話,那個體育老師,據說是特種兵退役下來的,格外的兇,誰也不敢去觸及這個黴頭,大氣都不出!

但是大家的眼光無意識的瞥向後方,姜瑾右邊的一個同桌。眾所周知,他好像是體育老師的某遠方親戚。

姜瑾撐著小腦袋,正在消化剛剛聽到的消息——顧知漁和林木住在一起,突然感覺接收到了四處的目光,趕緊慌忙站了起來,其實剛才她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也沒有怎麽聽清楚說的是什麽?

然後,就做賊心虛且迷茫地站了起來。

這一站起來,大家都倒吸了口氣。

特別是她旁邊的一個男生,這同學想著體育委員這個事兒,要是實在沒有人自己就領了這個事!

結果,旁邊這個小姑娘竟然站了起來!!

大家的眼光直直地看向了這個姑娘,那男生也是一頭霧水的看向女孩,一個月的同桌了,他都沒怎麽和這同桌說過話,實在是她的存在感太弱了,現在看,這女生這麽積極的嗎?

連老師也有點摸不清頭腦,這寡言少語的女孩竟然要做體育課代表!萬一勝任不了呢?但是也沒有什麽人站起來,自己也蠻尷尬的,這站起來一個姑娘也不好說什麽,就讓她做了吧!轉念又一想,說不定也可以鍛煉一下小姑娘怯懦的性格。這個年紀的中年男人,看誰都像是自己的孩兒,眼前的小孩兒性格是有點懦弱,倒更激起了他濃郁的“護子”之情,愈發的疼惜眼前的小女孩!

“好,我們的新同學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勇氣可嘉,大家鼓掌!”

說完,同學們又看傻子似的看向了老師!

然後顧知漁也笑著鼓起了掌,之後零零散散的掌聲響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姜瑾還是一臉懵逼!!

“姜瑾,你以後就是我們的體育委員了!”

“啊???”路姜再次露出了那種迷茫的小表情,看著講臺上那地中海發型的老師。不過也是一瞬間就想通了,這是個大烏龍啊,自己這性格也不好再說什麽,就顯得很矯情了!!

下課之後,顧知漁走到姜瑾面前,“姜瑾,你可以啊,這麽勇敢?”

“沒有,不是”

話還沒有說完,她的同桌,那個男生就很莫名其妙的看著姜瑾,“你為什麽站起來?”

也許是平常和女生接觸很少,這麽直白的問法也是沒誰了。

“我”說著,姜瑾低下了頭,小聲的說“我以為大家都在看我,是我做錯了什麽?”

……

“沒事,姜瑾,不用怕”安慰完姜瑾,就朝那個男同學說,“怎麽了,不服氣女生做體育委員啊?”

“我,這當然不是啊”那男生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小計較了,撓著自己的頭發,吞吞吐吐的蹦出來幾個字“我這不是看她平常那麽害羞,就想知道為什麽嗎?哪知道……”

“姜瑾,我沒有那什麽意思的,你別介意”

姜瑾這個小姑娘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對著這個同桌笑了一下,來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顧知漁也瞥見姜瑾的臉上並沒有絲毫的介意,也意識到這個姑娘是真的很單純了。心裏不禁還是產生了疑問,上次那個男生和這個面前的女孩究竟是有什麽關系呢?

********

分科之後的第一次月考也即將來臨。

面對這次的考試,顧知漁心裏還是很期待的。盡管在放寒假之前,顧知漁明確表示這是一個沒有作業的輕松寒假。但是在林木的學業計劃之下,顧知漁的寒假過得還是很充實的,因為把高二下學期要學習的內容基本上預習過了。

所以,顧知漁在開學的這一個月顯得游刃有餘。

“醬醬”

上次姜瑾的媽媽來學校之後,顧知漁不小心聽到了這個稱呼,覺得甚是可愛,從那以後就也開始這樣稱呼她了。

正字寫作業的姜瑾,頭也沒有擡起,只是輕聲的應了一聲,似乎早已熟悉顧知漁這種套路了。

果然,顧知漁一手轉筆,一手撐著腦袋看著窗邊,圖書館晚上的氛圍還是那麽的安靜。

“醬醬啊,我靜不下心來覆習啊!我只想趕緊考,我怕我忘了!”

姜瑾擡起頭,往前探了一下,環視了一下沒有人關註她們,才捂著嘴小聲的說“知漁,你好好靜下心,你可以的。”

……這句話對顧知漁來說,說了等於沒說。

“我聽她們說你是從十四中轉過來的,那個學校是不是真的管得特別的嚴格啊?”

姜瑾手裏的筆頓了一下,明顯的臉上慌了一下,手心裏的筆被她越捏越緊。顧知漁註意到她的情緒變化,以為自己猜中了,“真的很嚴格啊?是不是咱們學校比較輕松啊?”

結果並沒有等到對面的人的回應,顧知漁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多喊了幾聲“醬醬,醬醬?”

“啊?哦”姜瑾心不在焉的回了一聲,又低下了頭,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你怎麽了啊?”

眼看著姜瑾還在微微顫抖著的手,顧知漁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另一邊,坐在她的身邊,輕輕的撫上她的手,安慰道“醬醬?醬醬?”

幾聲過後,姜瑾回過神,眼裏帶著一絲恐懼,還有隱約可以看到的淚水,像迷路的小鹿一般朦朧的眼睛。

此時的顧知漁心裏只能感到難過,她能夠猜得到,十四中,必然是有關於姜瑾的事,包括那個男生。

“知漁,有件事我覺得已經過去了,可是,可是——”

“都怪我,醬醬,別去想了,已經過去了”

“知漁”

“恩,我在”

“你等我,我會告訴你的”

“好,等你想說了,我會聽的”

盡管顧知漁不知道曾經的姜瑾遭遇過什麽樣的事情,可是那件事一定給姜瑾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才會讓這個小姑娘產生這種一想起就後怕的感覺。

晚自習結束之後,顧知漁把和林木把姜瑾送回了她的寢室,走之前又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

回去的路上。

“木頭,醬醬在十四中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的?”

林木沒有說話,只是以眼神示意顧知漁繼續講下去。

“我今天就只是提了一下十四中,她就很害怕,像是想起了什麽很不好的回憶似的,還有那個男生”

想起那個男生,顧知漁就想到了那天體育課上姜瑾的臉紅,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說了出來,“莫不是,莫不是姜瑾和那個男生有什麽情感糾葛?”

“……那也不至於到害怕的地步吧?”

“也是”

顧知漁心裏也不怎麽相信小小的姜瑾會有談戀愛的想法,這麽乖巧的一個小姑娘,真是入了自己的心坎。

就在這個時候,顧知漁的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英國。

顧知漁心裏倒吸了一口氣。

一個月了,這人終於來電了,因為除了周小涵,她想不到還會有什麽來自英國的號碼會打給自己。

月考

四月初的天氣已經有轉暖的趨勢,畢竟已經進入到了春天。

窗戶剛打開,和煦的春風就湧了進來,早春的氣息飄進來,吹散了櫻花粉的窗簾。

顧知漁坐在自己屋子的地毯上,正對著窗戶,享受這個周末帶給她的愉悅。

那天晚上的那通電話,就只記得周小涵開口給自己說了聲“對不起,知漁”,然後便是兩個人的沈默,誰也不知道開口說什麽。

就在顧知漁想要開口說一句“沒關系”的時候,那邊的電話掛斷了,聽到的是一聲“有時間我會再給你會過去的。”

這一等,便是兩天,直到昨天晚上手機微信突然加上的好友,來自周小涵。

正想著,視頻接通了。

從屏幕中看到的周小涵瘦了,臉頰都凹進去了。

平日裏倆人說過了多少次要減肥的誓言,卻從來沒有人做到過,這才到了那裏一個月,周小涵已經完全擺脫了微胖妹的稱呼,進軍瘦子界了。

只是,這個狀態並不好。

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但同樣的,對於周小涵的離去,倆人都默契地沒有多說。

顧知漁打破了平靜,醞釀了一下開口道“小涵,你終於瘦了哈”

周小涵許是沒有想到會以這樣的話題開口,楞了一下,摸上了自己的臉,這才開口“應該是這裏的飲食有點不習慣吧。”

周小涵作為一個北方人,最喜歡的味覺是辣,最喜歡的食物便是火鍋。由此可見,她的口味是有多麽的重。到了那裏,自然是極不習慣的。

“小涵,原來陳修跟我說選文科是騙我的,他選了理科。老馮還是我們的班主任,而且,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她叫姜瑾。是個很內向又害羞的女生,跟你小時候很像的哈哈哈……”

顧知漁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那邊的周小涵一直都是微笑著聽她說。

末了,周小涵一句“大漁,我就是想聽你說話。”直接把顧知漁說得快要哭出來了。

“小涵,你在那邊也要交到好朋友,但是,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是好朋友的。你一定要回來看看我,要不我放假去看你”

聽到好友這樣的話,周小涵內心的不穩定頓時放下來了,確信這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無論是什麽,都會想著和對方分享。

“好,我放假了回去看你,看看你們。”

“恩,我把姜瑾介紹給你,你一定會喜歡她的,真的”

說著又突然放低聲音道“我覺得她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孩”

對面的周小涵終於放開的笑了,果然這還是熟悉的顧知漁,最愛管閑事了。

第一次的視頻通話就這樣結束了。

誰知道這一次的不告而別究竟有沒有給她們倆人造成什麽影響呢?從剛開始的尷尬,不知所雲,到後來的巴拉巴拉,終究還是彼此印象裏熟悉的對方,並沒有任何隔閡。

友誼也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以為離開了彼此的生活,隔段時間之後,就會有新的朋友加入,那麽她可能就不是你唯一的朋友了。

你生怕她會有所變化,不再是你熟悉中的那個人,害怕自己不再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

這種感覺和談戀愛不一樣,朋友是你想要一生都去維護的對象。

就這樣,在大家的努力覆習中,分班後的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理科班和文科班分別打亂,不像之前按照名次安排座位了,考試形式遵從高考。

待兩天的考試結束之後,還是有人歡喜有人悲,不過悲的人好像都在理科。

原來就是這一次理科的數學卷子被吐槽了。

這一次理科類的數學卷子出得難大家都有目共睹的,紛紛在課堂上喊話自班的數學老師,不公平,為什麽會有超綱題目,嚴重打擊了大家的自信心。

其實說超綱題也是因為大家還沒有學習到這一塊知識罷了。

反正說什麽的都有,更有一批本身就是成績不好的人也趁亂加入聲討大隊,吐槽學校出得卷子太沒有人性了。

校園裏一時間眾說紛紜,顧知漁去小賣鋪買個零食,都能聽到看電視的阿姨突然跟她來一句“知漁,這一次數學是不是沒有考好?”

說起來小賣鋪的老板娘和顧知漁還是老相識了,顧知漁和周小涵這一對愛吃零食的可沒有少給這家小賣部貢獻業績,兩人總是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聊天,有時候還跟老板娘瞎扯,跟著她看電視。

這一次理科數學卷子的難度已經傳遍了學校,沒想到老板娘都知道了。

“我有啥不知道的,這學生來一個說一遍,我都知道了,你們這學校老師可真是的!”

顧知漁身邊的姜瑾聽到老板娘這氣憤的口吻,不禁覺得好笑,又覺得很溫馨,這樣的關系是她所羨慕的。

究竟大家的平均成績低到什麽程度呢,可以說是低到了歷年來分班第一個月考成績中最差的一批次。

但是就校方還有各位數學老師給出的解釋是:

這是你們第一次考試,是為了鞭策你們,讓你們更加謙遜一點雲雲之類比較官方的解釋。

其實說簡單點,大家私下裏都說是哪個數學老師的腦子瓦特了,要不就是失戀了或者生活不如意。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校園裏好不熱鬧啊!

但是,在這腥風血雨中,總有人巋然不動。目前來看,這幾個人的成績還是很穩定的。

林木的成績自是不必說,因為語文成績,萬年的第二。即使現在有顧知漁的幫助,但是林木自己不太在乎語文成績這一點,就讓她很無力,縱使他的語文有所提高,可還是不如年紀第一的成績。

不過當事人林木並不著急,顧知漁也沒辦法著急。

席迪凱的成績一直都是六班第一,年級第一,分班之後,仍然如此。

顧知漁原本想著這一次有了寒假預習的加持,能考到個好成績了吧,誰知道。數學超綱題她倒是會做一些,但是很難的題她倒是沒有做出來,所以,數學成績也是隨大流,慘不忍睹。

陳修的成績一如既往的中等,沒有什麽大的變化,保持著自己年級正中間的排名,不曾被撼動過。

到了姜瑾的成績,顧知漁才叫跌破了眼鏡。

“醬醬,你是為什麽選得理科啊?”

姜瑾的總成績實在也是一言難盡,顧知漁選理科的原因她自己知道,但是姜瑾這理科成績和數學成績合起來不超過二百五的成績,她是在是想不明白。

這問題讓姜瑾無地自容,最重要的是林木也看著自己,還有一旁的陳修,在顧知漁的帶領下,她迅速融進了這個圈子,但還是之和顧知漁熟悉,其他兩人也只是簡單的說話而已。

可是現在被人看著,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文科更差”

……

這個答案也讓顧知漁有些措手不及,掩飾性的咳嗽了幾聲,才張口道“要不,我來幫你覆習吧。”

“你還是行了吧,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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