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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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立刻想起來了,我還真有從妖魔王宮帶出來的東西。

我身上的衣服,就是從妖魔王宮穿出來的,還有水囊和一些幹糧,原本是我備著路上吃的,這都是從妖魔王宮帶出來的。葉景琛連忙把我拉到無人處,將那些東西全都扔了,在進入天王宮前的一個城鎮裏,我把身上的衣服也換了,至此,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和妖魔王宮無關了。

我們去求見帝釋天,葉景琛自稱從妖魔界探險回來,帶來了重要的情報,我們很快被帶進了王宮,王座上的帝釋天冷冷的註視著我們,不等葉景琛開口,他忽然將旁邊所有人全都趕了出去。

“悅兒,把面具拿下來吧,我是你父親,還不至於連你的氣息都分辨不出。”帝釋天淡淡看著我。

我心頭一顫,伸手拿下了面具,我咬著嘴唇擡起頭,狠狠瞪著這位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的父親。

“我父親?”我眼眶發紅,喉頭哽咽,“你憑什麽還以為自己有資格做我父親,我曾經以為三千世界,唯一不可能的就是遭受自己父母的算計,可你,你將我的婚事利用的如此徹底,你怎麽還好意思舔著臉說你是我父親?”

“所以你是來問罪的嗎?”帝釋天依然淡淡的看著我,“帶著妖魔王的印記,來向天王問罪?”

我震驚的看著帝釋天,他生動的為我詮釋了什麽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的妖魔印又不是心甘情願被弄上的,是他自己先以父親的身份來問我,然後又擡出天王的身份來壓我?

“我才懶得跟你多費口舌,我來是要證明我和妖魔王沒有關系,我被他弄上這該死的妖魔印之後,甚至試過剝皮挖肉,可我根本拿這個東西沒有辦法,你相不相信我不想管,我只想在我需要的人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清白。”我瞪了一眼帝釋天,恨恨扭過臉去。

“看來,你還請了別人啊。”帝釋天揮了揮手,“那你們就先下去吧,等人都來齊了,我們再慢慢說。”

我重重的哼了一聲,拽著葉景琛就往外走,帝釋天在身後說了一句,“你的房間還留著”,我頭都沒回,和葉景琛幹脆的走出了大殿。走到外面,我才停下了腳步,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迅速將面具又帶了回去。我從小沒有父母,對於父母的疼愛其實十分渴望,只是我真正的父親,卻是這樣一個城府又深,又冷血的人,真讓我失望透頂。

“住下嗎?我們來的不快,夜戰天他們應該已經在路上了,說不定這兩天就會到。”葉景琛說完,又湊到我耳邊低聲說,“對於妖魔王出世,我一直心存疑惑,封印不是那麽好破開的,我想去檢查一下。”

葉景琛不提,我倒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那封印有問題,不過他既然說了,那我們住在天王宮裏,也正是個去查看的好機會。

對於天王宮,我還是有些印象的,順著走廊,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院子裏,這院子裏面房間不多,打掃的倒挺幹凈,進了院子,忽然就覺得這裏很熟悉。

我立刻推開了一扇房門,外間是客廳,裏間是臥室,一看就是個女孩的屋子,那些擺設,墻上的裝飾畫,我越看越覺得自己肯定見過。

“這就是你的房間?”葉景琛四處打量著,“和你家裏的風格差距倒不大,看得出是一個人的喜好。”

“可我自己卻不敢確定,這究竟是不是我的房間。”我苦笑著看向葉景琛,“雖然詛咒解開了,我的許多記憶還很淩亂,我能走到這裏,也僅僅是憑著直覺。”

葉景琛回身關上了房門,壓低聲音問我:“那魔王被封印的地方呢,你還能找到嗎?”

我想了想,點了下頭:“我現在就帶你去。”

“不忙,我看這天王宮裏人也不多,午休的時候恐怕人就更少了,我們過去,最好不要引起別人的註意,我們先在附近走走,你可以裝作在回憶過去的事情。”葉景琛低聲吩咐我。

我和葉景琛出了房門,先在院子裏轉了轉,將剩下幾間屋子挨個兒看了個遍,才從這院子裏出去。我的記憶之中,天王宮似乎很大很大,或許是我在這裏生活的時候,還很小的緣故,現在走起來,卻覺得還算正常。

我特意將葉景琛帶到了相反的方向,天王宮的建築與人間界的那些帝王宮殿並不相似,不過有一點相同,那就是除了天王之外,這裏還有天王後和王妃的寢室。

王後的居所我繞開了,記憶之中她是個深居簡出的人,面目都十分模糊,至於她是不是我的生母,我也不能確定,我們走到了一片花園裏,天界的花草比人間界的更加艷麗繁茂,花園之中清香撲鼻,一個穿白衣的女人站在花叢前,正盯著一朵花發呆,我們走近了她才回過神來。

“你們是誰?”她蹙起眉頭,倒是個冰肌玉骨的美人。

“你又是誰?”我偏著腦袋看她,感覺她完全是陌生的,似乎從前根本沒見過。

“我是凝雪。”她垂下了雙眸,“你難道沒有聽說過我嗎?”

凝雪?奇怪了,我為什麽要聽說她?

024 謊言之網

24 謊言之網

凝雪見我不說話,自嘲的笑了笑:“我原以為天王娶了個雪女,在三十三天界應該很轟動,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雪女?那是什麽東西,倒是沒聽說過。

“沒有沒有,是我孤陋寡聞了。”我連忙擺手。

“你,是悅公主吧。”凝雪居然一語道破我的身份,“能在天王宮裏隨意走動,而且還對天界的事情知曉不多,也就是最近才回到三十三天界的你最符合了,不過聽說你被妖魔王抓走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怎麽就認定我是悅公主呢,說不定我只是天王宮的客人而已。”我故意試探。

凝雪淡淡笑了笑:“普通的客人,恐怕不會和一個凡人走在一起,只有在人間界輪回的悅公主,才會有凡人的朋友吧。”

這個凝雪,還真是冰雪聰明,既然她都猜出來了,我也就不隱瞞自己的身份了,我說我叫林悅,你可以叫我悅悅,我不習慣別人叫我悅公主。

凝雪笑了笑,與我閑話了兩句,就說快正午了,太熱,她要回去了。等她走了,我問葉景琛知不知道什麽是雪女,葉景琛告訴我,雪女其實是一種妖,可操控冰雪,雪女的眼淚會凝結成珠子,叫雪魄,是一種很珍貴的冰行材料。

妖?我的天,帝釋天娶了個妖族女子?他腦子抽了嗎?等等,她是妖,會跟妖魔王有關嗎?

“我們去封印的地方,差不多也到午休時間了。”我低聲對葉景琛說。

葉景琛點了下頭,於是我們故意晃晃悠悠的,來到了當初妖魔王出來的那個小院子外面,沒想到這院子周圍居然有守軍看著,整個院子四周都圍起來了,我裝作好奇上前去問,守軍說,妖魔王被封印了一千年,這裏有他殘存的魔氣,為了不讓人誤入被魔氣所傷,所以天王特意下令不許任何人進入。

聽起來好像是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可是如果是為了保護別人不被魔氣所傷,何必弄這麽多人守著,派兩個人在門口警戒一下就好了,分明是心裏有鬼。

既然進不去,我們只能離開,回到我房間之後,我依著記憶,將那院子的俯瞰圖草草畫了出來。

“這排水渠肯定是故意弄成這樣的,哪兒有排水渠做的內低外高,下起雨來,這院子豈不是被水淹了。”我對葉景琛說,“那天你沒看到,那些妖魔大軍故意死在這院子附近,血全都流進這院子裏,我懷疑魔王封印,是被妖魔之血硬生生給沖開的。”

“照你的說法,要麽是天王勾結妖魔,要麽是天王宮裏,有妖魔的奸細。”葉景琛盯著我的草圖,皺著眉頭。

天王宮裏有奸細我理解,天王勾結妖魔,我覺得完全不可能,帝釋天之所以能在有三十三個神的天族內,坐穩天王的位置,還不都是因為他封印了妖魔王,他和妖魔之間的仇怨可謂是不共戴天,何況他要跟妖魔勾結,妖魔大軍怎麽會來攻擊天王宮呢?

“那院子再小再偏,也是天王宮裏面,誰能在天王眼皮地下把排水渠修成那樣,妖魔王封印在這天王宮裏,又有幾個人知道確切的位置,還有妖魔大軍,他們雖然攻破了天王宮,可是天王宮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不過塌了段圍墻,死的都是些軍士,可有八部眾王受傷?”葉景琛放下草圖,“這院子裏的封印,我懷疑已經被松動過不止一回,否則不應該單單只用妖魔之血就能沖開。”

我腦子裏亂哄哄的,雖然帝釋天在我心裏,是個又狠毒又冷血的人,可他還是有底線的,畢竟他是天王,是八部眾王之首,跟八部眾再怎麽內鬥,他也不會做勾結妖魔損害八部眾的事情。

然而葉景琛的話卻又不無道理,妖魔王的封印在那個小院子裏,我記憶裏都不清楚這事,如果真是內奸發現的,那他得多受帝釋天的信任,但帝釋天那種人,怎麽會信任別人?

所以,我父親不僅把我的婚事狠狠利用了一把,到頭來,還害的來給他們通風報信的夜寒昏迷不醒,我被妖魔王下了妖魔印,成了眾人唾棄的叛徒,呵呵,他可真是個好父親啊!

“你也別想太多,我只是不排除任何可能,畢竟我們對三十三天界都不熟悉,或許這事情還另有隱情呢?”葉景琛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搖了搖頭,這一切暫時只是我的推斷,我只希望將來有一天證明的時候,事實不要真的如此,那我對這個父親,可才真算是絕望到底了。

午後,葉景琛去了我隔壁的房間休息,我就在自己的這間屋子裏慢慢看起來,每一個擺設,每一件小玩意兒,都感覺那麽熟悉,我的手指輕輕撫過它們表面,腦海之中確實有些相應的零碎片段,不過好像都只有我一個人,整日與這些東西做伴,我的父母呢,我小時候他們都不陪我玩的嗎?

忽然,有人敲門,我打開門一看,居然是之前在花園裏遇到的凝雪,她對我淡淡笑了笑,手裏拿著個小盒子,說是她做的點心,想給我嘗嘗,我趕緊讓她進來,對於這個可以嫁到天王宮的妖族女子,我還是很有興趣的。

我們閑聊了幾句,都是凝雪在問我人間界的事情,之後不知不覺就說到了夜寒身上,她說她對夜寒也早有耳聞,肯背負鬼絕印去人間界找我,在八部眾之中,大約是最癡情的王子了。

“可是他現在昏迷不醒,我聽人說,他的外傷已經好了,神魂也沒有問題,可就是醒不來,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我說著,心裏覺得很堵。

凝雪聽完,猶豫了片刻,好像想說什麽,卻又沒說,我感覺她似乎對夜寒的情況有所猜測,立刻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好姐姐,你知道什麽,你就告訴我吧,你在天王宮裏也這麽久了,那天妖魔大軍圍攻天王宮,我也只在外面看到,進來都沒找到夜寒,就被抓走了,我真的很想他快點兒醒來。”我看著凝雪,用幾近哀求的語氣問她。

凝雪咬了下嘴唇:“悅公主,不是我不想說,只是,這種情況在夜寒王子身上,恐怕不太可能,我也就是猜測。”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你就說說嘛。”我晃著她的胳膊,“說說,或許和你猜的差不多呢,至少也能給別人提供一個思路。”

凝雪沈吟片刻:“悅公主,這種情況,在妖魔族裏曾經發生過,你知道,妖是天生的,魔是後天的,魔由心生,無論是神還是妖,心生魔種就會成魔,可是魔氣與靈力或者妖力都不相同,一旦一個妖要轉化成魔,就必須要經歷一個入魔的過程,這個過程之中,妖會昏迷不醒……”

“不可能!”我一下就站了起來,打斷了凝雪的話,“夜寒是夜叉王子,是純正的神族,怎麽可能成魔。”

凝雪靜靜的看著我,並沒有因為我的態度而生氣,她或許早就料到我會這樣。過了半晌,我一屁股跌坐回去,難不成夜寒和妖魔王真的有關系,他們那張酷似的臉並不是什麽巧合,也不是妖魔王故意為之,那滴血,更不是妖魔王做的手腳,它給我的信息,確實沒錯?

我腦子裏亂亂的,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就流了下來,我感覺自己好像處身於一張看不見的大網之中,而這張網上的每條線,都是用謊言編織……

025 真假難辨

25 真假難辨

凝雪走了之後,葉景琛過來了,他問我凝雪來找我做什麽,我楞楞的指了指她拿來的點心。

“她和你才見了一面,怎麽這麽好心來給你送點心?你和妖魔王之間的事情,天界都傳遍了,她肯定也有所耳聞,她倒是不顧忌啊。”葉景琛說著,把盒子打開看了一眼,裏面的點心圓圓糯糯,還冒著白氣,似乎是很涼的那種。

對啊,凝雪好歹是個雪女,居然一個字都沒問妖魔王的事,她給我說的那些話,難道是故意的?

我立刻將凝雪跟我講的入魔的事情告訴了葉景琛,葉景琛皺著眉在屋子裏走來走去,過了一會兒,他說凝雪說的有可能是真的,不過夜寒或許並不是在入魔,而是在與魔氣抗爭,他在天王宮的時候,妖魔王正好出來,或許被魔氣侵襲,所以才導致昏迷不醒。

“這個,難道別人診斷不出來?”我疑惑的看著葉景琛。

“我也沒親眼看過,不知道。”葉景琛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又開始發呆,夜寒到底是怎麽回事,能讓我親眼看看就好了,這次夜叉王前來,不知道會不會帶上夜寒,呵呵,他現在是病人,肯定不會隨意挪動吧,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夜寒呢?

暮色時分,天王宮裏忽然響起了警鐘的聲音,我立刻沖出門去,只見一道白色的流光飛速進入天王宮正殿,我馬上往那邊跑,卻在正殿外面被守軍攔住,不過我卻聽到裏面有人說,緊那羅遭遇妖魔入侵,緊那羅王正給錦繡世嫻療傷,妖魔已經攻占了緊那羅邊境靠近妖魔通道的許多地方。

還沒過十分鐘,警鐘又響,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人從天王宮外疾跑入內,他手持天王令,守軍沒攔他,他進去之後,立刻告訴帝釋天,迦樓羅部遭遇妖魔入侵,迦樓羅積弱已久,軍隊抵抗不住節節敗退,已向臨近的乾達婆部求援。

妖魔這是在做什麽,這麽快就出兵攻打八部眾了?妖魔大軍雖然戰力不弱,不過一次對上三部,恐怕也很吃力吧,妖魔王就這麽有信心嗎?

正在疑惑,頭頂的天空,忽然烏雲蔽日,狂風驟起,我被吹的幾乎睜不開眼。

“小悅兒,你不是說只是出去走走嗎,怎麽走到天王宮來了?”妖魔王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我驚恐的縮到了墻角,妖魔王瘋了嗎,他才從天王宮逃出去不久,居然敢只身折返,就不怕帝釋天再將他封印起來?

正殿大門忽地打開,帝釋天從裏面飛了出來,他看到了我,卻只是淡淡一瞥,便升入了空中。

“妖魔王大駕光臨,不如進我天王宮坐坐。”帝釋天看著頭頂的烏雲,“何必躲在暗處,傳出去讓別人以為我天王宮不歡迎來客。”

“哈哈哈。”妖魔王狂放大笑,“你的天王宮,我這輩子可都不想進去了,我只是來接我的小悅兒。”

“無恥,誰是你的小悅兒!”我朝著天空大吼一聲,想也不想,招出長弓便拉開了弓弦。

當星墜的流光炸開烏雲,一個淡淡的虛影出現在我的視線之中,妖魔王低頭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愉悅無比。

“不愧是我的王後。”妖魔王說著,將目光投向了帝釋天,“我說老東西,又不是親生的,你何必看那麽緊。”

“你別在這裏信口雌黃!”帝釋天忽然就怒了,手一伸,一柄長戟便握入手中,對著天空之中的虛影直刺而去,而我,傻乎乎的仰著頭,卻好像什麽都看不見了。

不是親生的,什麽意思,我不是帝釋天的女兒?妖魔王是故意在胡說八道吧,如果我不是帝釋天的女兒,怎麽會長在天王宮裏,何況帝釋天是什麽人,八部眾首天族之王,他能容忍自己的頭頂綠油油?

我整個人都有些發虛,天空中,妖魔王的虛影被帝釋天打散,然而妖魔王的聲音,卻依然從烏雲之中傳來。

“小悅兒,跟我回去吧,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是屬於妖魔界的。”

“你胡說!你滾,滾回你的妖魔界去,我才不信你的鬼話,我是帝釋天的女兒!”我竭力對著空中吼叫,其實我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是不是帝釋天的女兒,在此刻之前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可是這一秒,我必須是帝釋天的女兒。

天空之中的烏雲,全都被帝釋天的長戟攪碎,狂風漸漸停止,妖魔王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了,我腳下一軟,差點兒跌坐在地上,不知何時趕來的葉景琛,一把扶住了我的手臂,我整個人都傻了,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可我直覺妖魔王沒有騙我。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告訴我!”帝釋天剛剛落地,我便沖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我到底是誰的女兒,我是不是天族?”

“妖魔王的話,你也信?”帝釋天淡淡的看著我,“若你真是妖魔,當初你闖下大禍,我何不幹脆滅了你,還會讓你入輪回,有機會回三十三天界?”

“如果不是夜寒幫我找全五行之精,這詛咒恐怕永遠解不開,我曾經以為你是狠心才能對自己的親手女兒如此無情,現在想來,我根本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你才能這樣利用我!”我手腕一轉,長弓已經橫在帝釋天的脖子上,“說,我到底是誰!”

“悅兒,你真讓我太失望了。”帝釋天忽然擡手在我手腕上一彈,速度快的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我都沒看清他的動作,我的長弓便落在了地上,“悅兒,我看那妖魔印對你的影響太深,從現在開始,你回你的房間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一步,我會想辦法幫你減弱妖魔印的控制。”

我還想爭辯,帝釋天迅速出手封住了我的靈力,幾個守軍馬上將我牢牢抓住,不由分說把我拖回了自己的房間,大門被關上,我狠狠的踢打著門,卻沒人理我,我跌坐在了地上,思緒完全混亂了。

妖魔王今天來,目的只是故意說出我非帝釋天親生,讓我們反目,然後呢,他這種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不可能沒有後招,他這麽做意義何在?

我頭疼的好像有無數把小刀在我腦子裏使勁的攪,眉心的妖魔印燙的好像一塊烙鐵,忽然“喀拉”一聲,我臉上的面具從中裂開,跌落在地。

門外似乎有爭吵的聲音,應該是葉景琛,可我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一個老宮女站在床邊,她說帝釋天請我去正殿,我立刻從床上跳下來往門外沖,跑進正殿之後,發現不僅帝釋天在,夜叉王也在,修羅王跟龍王居然都坐在正殿裏。

“帝釋天,如果不是妖魔王,我們還不知道,悅公主原來根本不是天族。”修羅王的眼神在我眉心的妖魔印上轉了轉,這才回頭去看帝釋天,“我早覺得那天妖魔大軍圍攻天王宮的事情另有隱情,看來你和妖魔族交情不淺啊。”

“悅公主到底是誰的孩子,當初她母親生下她就過世了,現在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你一個,雖然你身為天王,但是這種事情,你不給我們一個交待,恐怕不太好吧。”龍王的語氣雖軟,卻也是問責的意思。

夜叉王倒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蹙著眉看我,我知道他在看我腰間掛著的玉佩,那是夜寒的母親給我的,他一定認得。

修羅王和龍王還在不停的跟帝釋天說著帶刺的話,帝釋天卻不開口,只是垂眸坐在王座上。

“悅兒,我想讓禦醫檢查一下你的身體,你不介意吧。”夜叉王忽然開口。

026 我是妖魔?

26 我是妖魔?

我坐在末位的椅子上,老禦醫的手指輕輕搭在我的腕脈上,他皺著眉頭,許久,才偷偷瞄了一眼夜叉王。我心中忐忑,這孩子是我清白的最佳證明,我被妖魔王帶去妖魔界的時候,肯定已經懷孕超過半個月,只要他診斷出我懷孕已經兩個月,那妖魔族那些胡話就會不攻自破。

可是禦醫卻一直不說話,看看我,又看看帝釋天,這屋子裏所有人都盯著他,他額頭上都已經見汗。

“結果到底怎麽樣?”修羅王等的不耐煩了,“難道連有沒有懷孕,懷孕多久,都診斷不出來嗎?”

“這,這……”禦醫擦了把額頭,“悅公主確實有孕,不過,不過……”

“不過什麽,你直說就是。”龍王的臉色還算和藹。

“只是,悅公主的身孕,還不足月。”禦醫的聲音越說越小,“或許是老夫診斷失誤……”

“你胡說!”我一下就站了起來,“我在人間界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夜寒和他的母親都知道,何況我到天界已經一個多月,怎麽可能身孕不足月!”

“你說你在人間界就懷孕了,什麽時候的事,去檢查過嗎?”修羅王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你告訴王妃你自己懷孕的時候,有醫生在場證明嗎?”

“如果我沒有懷孕,我何必告訴夜叉王妃這種話!”我怒視著修羅王。

“那可不一定,或許就是為了給這孩子一個掩人耳目的身份呢?”修羅王冷笑,“你跟妖魔王茍且的事情,阿修羅和錦繡世嫻都告訴我們了,你恐怕早就做好了打算,要把孩子栽到夜叉族身上,可憐夜寒那孩子,還對你癡心一片。”

“我沒有!”我一把推開了老禦醫,“你在撒謊,你肯定在撒謊,你是不是夜叉王後派來的,你說!”

“悅公主,夜叉王後可不是能隨便詆毀的。”龍王咳嗽了兩聲,“何況夜叉王都說了,這醫生是他帶來的,你這不是打他的臉嘛。”

我看向夜叉王,已經紅了眼眶:“你相信我,孩子是夜寒的,跟妖魔王沒有一點兒關系,當初阿修羅他們看到的,都是妖魔王故意做出來的,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我只是被囚禁在妖魔王行宮裏。”

夜叉王皺著眉頭,片刻之後,他看向帝釋天,說一個醫生的診斷或許有誤,天王宮肯定還有其他醫生,何不叫兩個來,一起診斷。帝釋天點了下頭,又叫了三個醫生來,然而所有人的診斷結果都完全相同——我懷孕不到一個月。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簡直要瘋了,眼淚已經流出來,“就算是這樣,肯定也是妖魔王弄出來的,他給我下了妖魔印,或許影響了我肚子裏的孩子!”

“你直說這孩子就是妖魔王的不就結了。”修羅王瞥了我一眼,轉頭看向帝釋天,“悅公主到天王宮已經是前天的事了,回來之後誰都沒來往,偏偏見了那個雪女,這還不足以說明,她對妖魔的親近之心嗎?”

“你對我天王宮的事情,知道的好像很詳細啊。”帝釋天淡淡的看著修羅王。

修羅王忽地就站了起來:“你別轉移話題,她不是天族,又有了妖魔王的孩子,你身為八部眾天王,居然還隱瞞!你的新寵也是個雪女,足以證明你和妖魔族的關系暧昧,帝釋天,你是打算帶著天族和妖魔王聯手嗎?”

“修羅王,你這帽子扣的可真大啊,你倒是拿出我和妖魔族勾結的證據來,我天王也不是你隨便能誣陷的。”帝釋天的眼神冷了下來。

“聽說魔王封印的地方,你還派了重兵把守,如果不是做賊心虛,你何必這樣!”修羅王聲色俱厲,“如果你心裏沒鬼,那我們一起去檢查一下那個封印,一看就知道!”

“不行!”帝釋天一口拒絕,“那個封印裏殘留了濃郁的魔氣,一旦打開,我整個天王宮都要受影響。”

“帝釋天,你還說你和妖魔族沒有勾結!”修羅王重重“哼”了一聲,“我代表修羅族,從今日開始獨立出八部眾,你天族到我修羅地界,別怪我不客氣!”

修羅王話一說完,立刻拂袖而去,根本沒有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

“帝釋天,在悅公主的事情沒個交待之前,我龍族也只能潔身自好了,還好我龍族的妖魔通道狹窄,界中又多為海域,妖魔族暫時翻不起什麽浪來。”龍王笑吟吟的起身,“我就不打擾了,你們自家的事情,自己解決吧。”

“龍兄。”夜叉王微微皺了眉。

“不用說了,悅公主是你們夜叉族的媳婦,和我龍族無關,我就不摻合了。”龍王擺擺手,快步走出了正殿。

夜叉王不言,帝釋天不語,正殿裏隨著龍王離開之後重新關上大門,變得安靜下來。我終於明白了妖魔王昨日跑來鬧的那一出用意何在,他要孤立帝釋天,孤立這個八部眾之中,對他來說最強勁的敵人,一旦八部分裂,妖魔大軍逐個擊破八部眾,就變得容易的多。

“悅兒,你回去吧,待在你房裏,我還能保你性命無虞。”帝釋天仿佛有些疲憊,一手支著臉頰,另一只手輕輕揮了揮。

“你解開我的靈力封印,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沈著臉,“你們都不相信我,我不在乎,我會親自證明我自己,我不會讓夜寒的孩子,還未出生就背負妖魔之子的名聲。”

“夠了!”帝釋天狠狠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扶手“喀拉”一聲碎裂成粉,“你不信夜叉族的禦醫,我天王宮所有醫生都為你診斷過,你還口口聲聲堅持自己的孩子是夜寒的!或許當初你一出生我就該把你殺了,我帝釋天一生只心慈手軟了一次,卻沒想到給自己惹來這麽大的禍患!”

“你承認了?”我笑著看向帝釋天,“你承認我不是你親生的了?”

帝釋天一怔,身子隨即委頓了下去,又不說話了。

夜叉王站了起來,沈著臉看向帝釋天:“悅兒到底是誰的孩子,你當初把她嫁到我們夜叉族來,究竟懷的是什麽樣的心思我不追究,你至少不能在這上面繼續隱瞞我。”

帝釋天緩緩擡頭看向夜叉王:“夜兄,難道你也打算帶夜叉族獨立嗎?”

夜叉王搖頭:“八部眾本該同心協力,妖魔族才是外敵,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我不會聽信任何一個人的話。”

“好。”帝釋天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悅兒的真實身份,我便告訴你。”

我的心狂跳不止,我的真實身份,帝釋天終於肯說了嗎?

然而帝釋天卻低下頭,半晌都不說話,似乎在回憶著什麽,夜叉王一直耐心的等著,我已經快等不及了,真想沖過去使勁晃他兩下,讓他快點兒開口。

終於,帝釋天緩緩擡起頭看向我,我第一次從他眼中看到了憐憫的神色,我心裏一揪,他這是怎麽了?

“夜兄,你還記得魔王千索麽?”帝釋天轉過頭,看向夜叉王。

夜叉王眉頭一皺:“魔王千索,他不是在上次妖魔大戰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嗎?”

帝釋天搖了搖頭:“他確實死了,但是卻不是在妖魔大戰的時候死的,他在妖魔大戰時魔心湮滅,立地成佛,可是傷的太重,在戰後第三年才死去,妖魔王的封印,也是他幫我完成的。”

“什麽!”夜叉王驚訝的看著帝釋天,“你的意思是?”

帝釋天緩緩點頭,感覺無比沈重:“悅兒,是他的孩子。”

我的腦袋裏“嗡”的一聲,我居然真的妖魔?

027 決裂!

27 決裂!

帝釋天語調緩慢,為夜叉王講述了曾經的往事秘辛。

當年妖魔大戰,魔王千索重傷被擒,帝釋天就將他關在天王宮地牢裏,而我的母親,當時只是天王宮的一個侍女,負責每日給魔王送飯食。魔王被帝釋天封印著,她倒也不怕,有時候甚至和魔王說幾句話。

漸漸的,我的母親和魔王關系越來越親近,魔王愛上了我母親,散掉了自身的魔氣,請求帝釋天讓他帶我母親離開天王宮。當時妖魔大戰還未結束,帝釋天怎麽肯答應,但是魔王失了魔氣,心態也平靜了下來,與帝釋天長談之後,決定幫助他。

帝釋天將魔王轉到了地牢之外,和我母親生活在一起,魔王對於妖魔族的了解,成了帝釋天在戰場上無往不利的巨大助力。魔王說,其實妖魔也是一種生命,封印妖魔王,將妖魔趕回妖魔界,徹底將八部眾與妖魔界分離便可,不必趕盡殺絕。

但是帝釋天不這麽認為,他覺得妖魔生性殘暴,就應該斬草除根,不過他沒在魔王千索面前說出這種想法,而是不停的絞殺妖魔族,結果造成了妖魔大暴動,八部眾軍隊死傷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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