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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

果然是紅衣娘娘,不過她是入棺一個月之後,被人從棺材裏挖出來的,嚴格來說並不算是肉身佛,而且一開始夜寒給我說什麽是肉身佛的時候,先是提到了坐缸和三年時間這兩個概念,所以我下意識的將紅衣娘娘排除了出去。

我記得蔡曉濱曾經說過,紅衣娘娘廟的廟祝,都是由紅衣娘娘親自指定的,或許她還真的能顯靈呢?

只是之前我在紅衣娘娘廟裏經歷了那種事情,夜戰天還把紅衣娘娘給殺了,我們再去廟裏找她,還能找到麽?

夜寒收了劍,肉身佛明顯了松了口氣的樣子,然而夜寒卻忽然擡手屈指一彈,一道細細的黑芒穿進了肉身佛的額頭。肉身佛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立刻就閉上了,而且我有種感覺,他好像這次是真的死了。

“你這是幹什麽?”我不解的看著夜寒。

“他已經入魔了,只不過天賦太低,也太過懦弱,所以才這麽無能。”夜寒掃了一眼肉身佛一眼,“留著也是禍害,我們走。”

“去哪兒,紅衣娘娘廟嗎?”我問夜寒。

“不,去找夜戰天。”

069 紅衣娘娘阿瑾

69 紅衣娘娘阿瑾

我和夜寒離開了蔡家,臨走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供奉肉身佛的地下室,發現肉身佛死了之後,那些墻上的壁畫也開始逐漸脫色,裏面的人,都變得面目模糊。

“夜寒,像肉身佛這樣的,這樣的……”我不知道該怎麽準確的形容。

“還很多。”夜寒淡淡說到,“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東西,你以後慢慢就會了解了。”

我沒多問,我有沒有以後我還不知道,我也不想說太多喪氣話,自己難受,夜寒也不舒服。

我以為夜寒知道夜戰天在哪兒,結果他居然把我帶到了郊外的一片空地處,我左右看看根本沒人,正想問夜寒,夜寒忽然擡手向空中打出一掌。

“嗷嗚!”

一聲狼嚎響徹雲霄,空中出現了一匹巨型月夜孤狼的淡淡虛影,我看的目瞪口呆,找夜戰天要不要弄的這麽聲勢浩大,怪不得要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如果在市區裏,恐怕現在要有一群人從窗戶裏伸出腦袋,看是不是有UFO降臨虞城了。

我剛想問夜寒,你就不能和夜戰天弄個手機聯系麽,一個黑色的影子,已經用極快的速度,朝著我們靠近,眨眼間,已經到了我們面前。

“你很少主動找我啊。”夜戰天臉上的笑容,還是那樣溫和,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夜寒卻根本沒有和自己哥哥閑話兩句的意思,開門見山的問道:“你殺掉的那個紅衣娘娘,是什麽人。”

“你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夜戰天瞥了我一眼,“和她有關?”

夜寒有些不耐煩:“你直接告訴我答案就好。”

“那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夜戰天臉上的笑容,有了幾分狡黠的意味,“我告訴你答案,你給我一條玖月的線索。”

“玖月的事情,你該去問你母親的人,我從來沒動過她。”夜寒冷著臉。

夜戰天垂了下眸:“所以真的是我母親做的,我只是想找個不會偏頗的人,親口說出來,否則我不相信。”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的問題。”夜寒又重覆一次。

“欣妍的人,你自己惹來的麻煩。”夜戰天輕笑了出聲,好像還看了我一眼,“真正的紅衣娘娘,我倒是沒見到。”

“那個女人,怎麽這麽不識好歹。”夜寒沈聲,卻好像在自言自語,“狗皮膏藥似的。”

夜戰天就這麽微笑的看著夜寒,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片刻之後,夜寒擡頭看向夜戰天,說大家各取所需,就此別過。

“大老遠的把我找來,不一起喝杯茶敘敘舊嗎?”夜戰天擺出一副傷感的表情,“我們好歹是親兄弟,幹嘛弄的和仇人似的。”

“親兄弟,呵。”夜寒冷笑一聲,伸手把我打橫抱起來,“你的兄弟很多,不差我這一個。”

夜寒說罷,腳下一點便帶著我飛躍出去,一路仿佛星丸彈躍,不多時便到了紅衣娘娘廟外面。

“你找夜戰天,就是為了問這麽個問題?”我從夜寒懷裏下來站好,“既然要過來,直接來看不就好了。”

“不想一次又一次讓你失望。”夜寒淡淡說了句,“走吧,我們去找真正的紅衣娘娘。”

已經是半夜,紅衣娘娘廟的大門自然是從裏面鎖上的,可我和夜寒走到門口之後,那廟門居然自動打開了,夜寒也並未感覺奇怪,徑直走了進去。

我緊緊抓著夜寒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跟著他走進了紅衣娘娘廟,夜寒似乎對這裏並不陌生,繞過照壁,就順著回廊往後院去了。

我心裏有些疑惑,難道夜寒也來過紅衣娘娘廟?

後院裏有個小房間,夜寒門也不敲,直接推開走了進去:“阿瑾,出來見我。”

阿瑾?誰啊,紅衣娘娘的名字?夜寒和她竟然也認識?

“你很久沒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的嘆息聲,在房中幽幽響起,房中的燈,忽然自己就亮了起來,我一轉身,那女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我們身後。

她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子,明眸皓齒,正殿裏那個紅衣娘娘塑像,根本不及她本人好看,可她雙眼之中神色,卻仿佛已經死去多年。

“我需要你幫忙。”夜寒看著她,“她被鬼精附體了。”

“是她嗎?”阿瑾看了看我,“你還沒放棄?”

“我不會放棄的。”夜寒正色。

阿瑾一直盯著夜寒的臉,夜寒也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許久,她垂下眼眸:“好吧,或許我註定要救她。”

“讓我看看到什麽程度了。”阿瑾走到我面前。

我瞥了一眼夜寒,他沒有出去的意思,又看了看阿瑾,她也是神色淡然,我一咬牙一跺腳,脫衣服。

我脫的渾身就剩下保暖內衣的時候,再次看了夜寒一眼,他毫不避諱的盯著我,我感覺從頭到腳都膈應的慌。

轉身背對他們倆,我把保暖內衣也脫了下來,我沒穿內衣,將頭發撥開,露出了光溜溜的脊背。

“有人已經處理過一次。”阿瑾冰涼的指尖觸到了我的後肩,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趴到床上去。”阿瑾指了指房間裏的小床,又回頭看夜寒,“你出去幫我守著吧,你在這裏,會影響我們。”

“阿瑾,你真的能把鬼精拿下來?”夜寒的聲音裏有期待,有驚喜,也有猶疑。

“如果不是她,我恐怕也做不到,只是難為你能想到來找我。”阿瑾終於笑了笑,笑容卻十分慘淡,“出去吧。”

夜寒十分幹脆的出了屋子,我已經趴在了床上,心裏頭緊張無比,鬼精的手抓在我的脊椎上,阿瑾要怎麽把鬼精拿下來,卻不重傷我呢?這個過程會不會很痛啊,她得先把我弄暈才行吧。

“別怕,其實之前兩次,你來廟裏我都知道。”阿瑾的聲音輕輕的,“不過那個女人很厲害,我不是她的對手。”

阿瑾一邊說著,一邊在我背後的肉瘤上用力按了一下,我感覺肉瘤裏面有些刺痛,“叮”的一聲,一根銀針被阿瑾扔在了地上。

“你和夜寒認識多久了?”阿瑾問我。

“其實也沒多久,不到兩個月。”我趴在床上,含糊不清的說著。

又是“叮”的一聲輕響,第二根銀針也被阿瑾扔在了地上。

“你一開始是不是很怕他?”雖然看不見阿瑾的臉,但是我能感覺到她在微笑,似乎她提到夜寒的時候,心情很愉悅。

“是啊,原本我特別害怕,以為他是個附在人偶上的鬼魂,而且有一次他差點兒把我掐死,我簡直都嚇死了。他脾氣很大啊,翻臉比翻書還快,而且殺起人來毫不手軟。不過現在好多了,可能是因為這個鬼精的原因,他這幾天對我可耐心了,我吃飯都是他餵我的,明明我可以自己吃來著,我又沒殘疾。”

我開始絮絮叨叨和阿瑾說了起來,阿瑾時不時插進個小問題,不過大都是我在說,我們的話題全都是圍繞著夜寒,不知不覺的,我把和夜寒相處的許多點滴,都給阿瑾說了一遍。

或許是和夜寒的事情,我一直都一個人憋在心裏頭,現在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我的話匣子就怎麽也止不住了。

我都忘了她在幫我去除鬼精,心裏的也不緊張了,恨不得坐起來跟她促膝長談,搞的好幾次她還提醒我別亂動。

忽然,我後頸一涼,一陣刺痛順著頸椎迅速沖進我的大腦,我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

“最後一根。”阿瑾將銀針丟在地上,此時地上已經扔了起碼二三十根細細的銀針了。

“要開始了嗎?”我一下又緊張了起來。

“林悅。”阿瑾忽然垂下了手,“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但是不能告訴夜寒,好嗎?”

070 阿瑾之墓

70 阿瑾之墓

對夜寒隱瞞,想來是有難度的,不過人家要救我的命,提個小小的條件,也不算過分吧。

“你說吧,我一定不告訴他。”我已經做好了打算,不管阿瑾讓我答應她什麽,我都不會拒絕。

“等你身體好了,到城外去找我的墓,然後幫我放件東西進去,東西我會找機會給你,記住要一個人去。”阿瑾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補充道,“我的墓地那裏曾經是亂葬崗,去之前你最好能帶點兒護身的東西。”

聽到要一個人去墓地我已經有些肝兒顫了,而且去的還是亂葬崗,我更顫了,不過葉景琛的黃符應該能管用,大不了到時候找他多要幾張,實在不行,還有無名道長嘛。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幫你辦好。”我十分堅定的答應了下來。

“那我也沒什麽牽掛了。”阿瑾的話讓我感覺有些莫名,我的腦袋忽然就開始發暈,沒幾秒就沈沈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天都大亮了,我趴在自己的床上,後頸處纏著厚厚的紗布。

“夜寒。”我叫了一聲夜寒的名字,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無比。

“我在。”夜寒立刻抓住了我的手,“悅悅,你別動,你身上的鬼精已經拿掉了,但是身體還有傷口,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拿掉了?”我感覺十分驚喜,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紗布下面果然是平整的感覺,我簡直要喜極而泣。

“阿瑾呢,我都沒謝謝她呢。”我立刻問夜寒。

“她為了幫你拿掉鬼精,廢了很大的力氣,現在在休養,大約很久不會出來。”夜寒握著我的手緊了緊,“你好好休息,過段時間,我們再去找她,”

“好。”

夜寒餵我吃了點兒東西,吃過之後,我又睡了過去。

我感覺自己好像幾個星期沒睡覺了似的,疲憊欲死,睜眼除了吃東西上廁所,我幾乎都在睡,我像豬一樣睡了大約一個星期,身體終於開始漸漸恢覆了。

我去照了鏡子,我的頭發重新變成了黑色,蒼老的面容也恢覆了青春,不知道是不是對比太大的緣故,我感覺自己好像比從前漂亮了不少,皮膚更白了,五官也更加精致。

背後那個猙獰的紫色肉瘤已經不見了蹤影,皮膚的顏色也恢覆了正常,甚至更光滑細膩。

我照了很久的鏡子,感覺變漂亮之後,和阿瑾有了幾分像,雖然覺得有些不太適應,不過拿掉了鬼精,又變漂亮了,算是雙喜臨門呢!

我給夜寒說我要去找安然,陪她一天,晚上不回家,夜寒同意了,我馬上換衣服出了門,直奔安然店裏去,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店裏忙呢。

可是去了店裏,店員說安然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怎麽來了,我這才想起春的事情,又急急忙忙往安然家裏跑。

我敲了很久的門,安然才來開,她的樣子十分頹廢,頭發感覺很久沒洗了,胡亂用皮筋在腦後紮了個小揪,臉色也很不好看,眼睛又紅又腫,下巴上還沒有沒擦幹凈的淚痕。

“你怎麽成這樣了。”我心疼的摟住安然的肩膀,和她一起進了屋裏,屋子裏看得出也很久沒收拾了,東西亂的簡直沒地方下腳。

“春的媽媽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我知道她在責怪我。”安然靠在我肩頭上,“她把春的骨灰拿回去葬了,都沒有讓我去參加葬禮。”

我有種想要把春和那些綁匪勾結的事情告訴安然的沖動,但是想想,還是沒說。春死了,安然有些自責,但是這畢竟不關她的事,過段時間,等她看開了,就會好起來的。

可是如果我把這事情告訴了安然,安然又會為春的事情對我感到抱歉,我們以後見面,恐怕無法避免尷尬,反正人都死了,這事爛在我自己肚子裏就好。

我安慰了安然幾句,卷起袖子幫她收拾屋子,安然問我這段時間到底去哪兒了,我含糊的敷衍了過去,好在她現在也沒心情多追問。

收拾完東西,我硬是把安然拉出去吃了個飯,一直窩在家裏,看著春留下來的東西,她心裏不難受才怪,而且這次來找安然,我還有點兒小私心,我想去一趟紅衣娘娘廟,阿瑾說讓我埋到她墓地裏的東西,我還沒收到呢。

安然提起紅衣娘娘廟就有些心有餘悸,我說你放心,裏面那個冒牌的紅衣娘娘已經沒了,真的紅衣娘娘其實又年輕又漂亮,人雖然感覺冷淡了些,不過還是很好的。

安然無奈,只能陪我跑了一趟,紅衣娘娘廟裏的香火一如往昔的旺盛,我燒了香之後,在天井裏晃悠了一圈,果然廟祝就走來問我是不是林悅,然後交給了我一個小盒子。

“這是紅衣娘娘讓我轉交給姑娘的東西。”廟祝明明一把年紀了,但是對我十分恭敬客氣,搞的我特別不好意思。

“謝謝了,事情我會辦好的。”我對廟祝連連點頭,委婉謝絕了他要請我去後院喝茶的好意,拉著安然跑出了紅衣娘娘廟。

“你和紅衣娘娘怎麽搭上交情了。”安然有些好奇,“你這段時間不是都不在虞城麽,你上哪兒見的她?”

“她和夜寒認識,這次去找我的時候,她也幫忙了。”我嘿嘿一笑,隨口扯了個謊。

“這樣啊。”安然有些失神,“悅悅,你命真好,認識這麽多有本事的人,出了事有那麽多人幫你,如果我也認識這麽多有本事的人,或許春就不會死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摟住了她的肩膀,回到家裏,安然拿了個包出來,就是當初我丟在廢屋裏的那個。

“二十萬都在裏面,你點一點。”安然把包遞給我,“裏面的東西我都沒動,你看看有沒有缺什麽。

我隨手把包放在了一邊,這包裏錢都沒少,別的更不可能少了,我說你別這樣了,人死不能覆生,你得節哀,日子總是要朝前看的。

安然胡亂點著頭,顯然是沒把我的話聽進去,我看安慰她也沒意思,陪著她在客廳看肥皂劇。

第二天一早我就從安然家裏出來了,我得趕緊去找阿瑾的墓地,昨天在紅衣娘娘廟裏打聽過了,阿瑾的墓地早就已經廢棄了,不過還有本地人修繕過她的墓,就是地方有點兒遠,我得趕緊走。

我先去銀行存了錢,然後打車直奔阿瑾的墓地,走了快兩個小時才到地方,司機拿了車錢,調頭飛快,好像有鬼追似的。

青天白日的,今天陽光還不錯,雖然立冬了氣溫卻沒低很多,我看著絕塵而去的出租車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在怕什麽,忽然又想起他走了,我回去可成問題,愁的不要不要的。

不過來都來了,先把阿瑾的事情辦完再說。

我從包裏掏出了盒子,這盒子是木質的,比巴掌大一點兒,很輕,也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我也沒打開看的想法。我擡頭忘了下遠處,有座墓孤零零的在那裏矗立著,墳墓上的荒草都已經枯黃了,不過整體看起來還好。

墓碑上沒有刻阿瑾的名字,只有生卒年月,我對著墓碑鞠了個躬,“阿瑾,雖然知道你不在這,不過我還是得跟你說聲謝謝,我的身體已經好了,等你也好了,我和夜寒會一起去看你的。”

說完,轉到墓碑後面,我忘了帶工具,只能徒手去扒墳堆上的土,在側面扒開一個小坑,將盒子放了進去。

正準備把坑埋上,背後忽然吹過一道涼風,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071 我還要回去嗎?

71 我還要回去嗎?

我的雞皮疙瘩立刻就起來了,脖子都僵硬了,根本不敢轉頭,我突然想起阿瑾當初說過,她的墓地這裏曾經是亂葬崗,讓我來的時候做點兒準備。

可我今天來的急,根本沒想起來去找葉景琛要黃符,之前的那張,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我簡直想哭,性命攸關的事情,我居然粗心大意到這個地步,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剛脫離了鬼精的禍害,怎麽就沒見福來呢!

“你很守信,我很高興。”身後傳來的,居然是阿瑾的聲音。

我楞了一下,趕緊回頭去看,轉的太猛,結果扭了脖子,“嘶嘶”的吸著冷氣站了起來,然而看到的卻不是阿瑾,而是一個面色青紫,脖子上張了個大肉瘤的女人,不,女鬼!

我“啊”的叫了一聲,慌張後退兩步,結果正好踩在自己挖的坑上,一屁股跌倒在地。

“認不出我了?”女鬼垂下眼眸,“是啊,我這個樣子,你當然認不出了。”

我一楞,仔細去看那女鬼的臉,她的五官因為脖子上的肉瘤已經變了形,顯得異常恐怖,不過那雙平靜如死的眼睛,讓我忍不住又叫了一聲。

“你是阿瑾,你真是阿瑾?”我簡直不敢相信,明明幾天前見到的時候,她還是明眸皓齒的美人,怎麽突然變成這副模樣了。

我忽然就反應了過來,一骨碌爬起來,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把鬼精弄到自己身上了是不是,你脖子上那個東西,就是鬼精對不對?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鬼精對你難道沒有危害嗎?”我緊張的問她。

“我本就是一縷殘魂,現在不過把該還的還了而已。”阿瑾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什麽叫做把該還的還了,你把話說清楚。”我鼻尖酸了,“你怎麽能用你的命換我的命呢!”

“林悅,我有話要跟你說,但是我不想讓夜寒看到我變成了這樣,我時間不多了,你別打斷我。”阿瑾用冰涼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夜寒瞞了你很多事情對不對,這事他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但是我現在已經不用擔心了,我告訴你!”

我瞪大了眼睛,原來阿瑾讓我單獨來這裏,是為了這個原因。

“我是殘魂,沒有合適的附身之物,無法離開紅衣娘娘廟,所以才讓你把這個盒子帶來,這是我出嫁的時候,用來裝首飾的盒子。”阿瑾低頭看著坑裏的木盒,眼光竟然溫柔起來。

我記得蔡曉濱講紅衣娘娘廟的傳說時,說阿瑾是嫁過去七天就懸梁自盡了,怎麽她還會懷念那段婚姻嗎?

“我的東西,也就剩下了這個盒子,因為這是我相公送我的,他親手做的呢。”阿瑾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簡單的木盒,“這是我的寶貝。”

雖然心裏疑惑重重,不過我沒打斷她,安靜的聽她說著。

“我和相公是在廟會上認識的,那時候我十八歲,我對他一見鐘情。後來他去我家裏提親,可我爹娘說他身無長物,不願意讓我嫁給他,於是他便去考取了武狀元,這一耽擱,就是三年。”

“那個時候,女孩子二十歲還嫁不掉,就是老姑娘了,但是我不怕,我知道他回來娶我,果然他在我二十一歲的時候衣錦還鄉,我爹立刻就同意了我們的婚事,但是正準備著,我爹忽然就不行了,死前提出讓我守孝三年,我們的婚事,又耽擱了下去。”

“終於等到三年之後,我守孝期滿,我們成了親,我特別開心,我相公也很開心,然而我嫁給他第二天,我就發現我病了,我身上開始生爛瘡,什麽藥都治不好。”

“不僅是我痛苦,我的相公也很痛苦,他說是他害了我。”

說到這裏,阿瑾停了下來,似乎陷入了沈思,我沒敢開口,過了一會兒,她又接著說。

“我身上的爛瘡發展的很快,三天就已經見骨,我知道我恐怕治不好了,與其茍延殘喘,拖累我相公,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於是我在臥房裏懸梁自盡了。”

聽到這裏我覺得更糊塗了,事情是這樣的話,為什麽鄰居和鎮子上的人也會死呢?

“我死之後,我相公把我葬了,然後我才知道,原來我命裏有詛咒,我一生不能嫁人,如果嫁了,就會在七日之內暴斃,而且會連累與我最近的七七四十九個人一起死,所以即便我沒有自盡,我也馬上就要死。”

我驚呼了一聲,誰會下這麽惡毒的詛咒,逼著一個女子孤單一世,即便嫁給心愛的人,也要死於非命,而且這也還不算,那些無辜的人,還要連著一起陪葬!

“你知道我相公是誰嗎?”阿瑾忽然擡起頭看我。

我被她問的楞住了,我怎麽知道她相公是誰,她那個年代,我奶奶的奶奶都沒出生呢,可是她既然問了,這個人或許真是我認識的,我想啊想,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想起到夜寒。

“你,你嫁給夜寒了?”我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阿瑾,她居然是夜寒曾經的妻子!

“沒錯。”阿瑾笑了,“只是我死之後,魂魄進入了輪回,只剩一縷執念殘留了下來,就是現在的我。”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夜寒為什麽要找你,他對你,又為什麽忽冷忽熱的?”阿瑾站了起來,看著我的眼睛。

我下意識的搖頭,心裏卻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因為你就是我的轉世,我們本是一體,所以我才能把鬼精從你身上拿下來。”阿瑾的語氣十分平淡,可我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身體都有些不自覺的發抖。

原來夜寒接近我,保護我,是因為我就是阿瑾,他愛阿瑾,所以才對我好,阿瑾對他的愛刻骨銘心,而我卻只是依賴他。我是她心愛女子的轉世,但是他卻不能娶我,所以他才對我忽冷忽熱。

“你也身負詛咒,這詛咒刻在我們的魂魄深處,你如果嫁了人,那麽你也會死,死的和我一樣痛苦。”阿瑾說完,忽然悶哼一聲,半跪在了地上。

“你怎麽了。”我急忙扶住了阿瑾的胳膊,可是我現在心裏很不是滋味,夜寒看著我的時候,想的恐怕是阿瑾吧。

“我堅持不住了,這些事情,是不能在你死前告訴你的,否則告訴你真相的,無論是人是鬼,都要永墮地獄不如輪回。”阿瑾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過我就是你,我並不怕,或許下一世,我們會重新融為一體。”

我腦子裏一片混亂,我感覺自己無法接受這樣的真相,我一直在尋找的,難道就是這樣的結果嗎?

“答應我,不要嫁給夜寒,我嫁給他的時候,已經連累了他一次,他變成的不人不鬼,是我的過錯,也是你的過錯,離開他,你一定要離開他。”阿瑾的手猛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捏的我生疼,她因為焦急,五官更加扭曲。

我看著阿瑾青紫恐怖的臉,不知道為什麽很想拒絕,可我知道我不該拒絕,如果我生來就背負這樣的命運,至少我不能連累別人。

“我會離開他的。”我咬住了嘴唇,用力點了下頭。

“謝謝。”阿瑾的手松開了,她軟軟的跌倒在了地上,身體很快變淡,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楞楞的站在阿瑾的墓旁邊,看著那個小坑裏的盒子,腦子裏一片空白,直到我凍的渾身發僵,我才想起自己該回去了,否則不好跟夜寒交待。

然而轉過身,我忽然又迷茫了,我還要回去嗎,我是不是該趁著這機會幹脆離開虞城,離得越遠越好呢?

072 醫院的嘶鳴聲

72 醫院的嘶鳴聲

阿瑾的墓地,距離虞城的公墓,大約有一站路,我走到了虞城公墓那裏,坐城郊線回了市區,我最終還是回了家,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直接走了,夜寒還是會來找我的,我離開,不如他離開。

我回家收拾了些衣物,跟夜寒說我要去安然那裏住幾天,她情況不太好,我想陪陪她。

夜寒沒有反對,只說我身體剛好,不宜勞頓,讓我多休息,還說我住在安然家裏這段時間,他會每天給我打電話,我嗯嗯啊啊的應著,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安然家裏。

安然見到我,自然是很高興,她和春一起習慣了,一個人難免感覺孤零零的,我陪著她,也能分散一下她的註意力,讓她不要總是沈浸在春過世的難過之中。

安然並沒有發現我有些沒精打采,我們蜷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誰都不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在外面受了寒,我開始有些咳嗽,但是我沒放在心上,第二天,就開始頭疼起來。

安然家裏沒有感冒藥,我也懶得去買,感冒而已,抗兩天也就過去了,我和安然就都懶洋洋的窩在家裏。我刻意沒有去想和夜寒有關的所有事情,我希望自己能把一切都忘了,然後淡然的面對夜寒,讓他覺得我很沒勁,然後主動離開。

晚上夜寒還真給我打了電話,聽到我咳嗽,問我怎麽回事。

“可能昨天晚上踢被子了吧,沒事。”我有氣無力的笑了笑。

“都說了你身體才好,怎麽這麽不註意呢,快去吃點兒藥。”夜寒催促我。

我嗯嗯啊啊的答應著,掛了電話,蒙頭就睡。我做了個夢,夢到夜寒摟著阿瑾的腰,他看著她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我心裏忽然就開始刺痛,醒來的時候,枕巾潮潮的,我楞了很久,我喜歡夜寒嗎?

不不不,我不喜歡夜寒,只是不甘心自己成了別人的替身而已,何況我為什麽要喜歡夜寒,論長相,夜戰天也很帥氣,論脾性,葉景琛也比他強,再說了,我反正也不能嫁人,我幹嘛還要浪費感情去喜歡一個人呢?

我想著想著忽然就開始生氣起來,夜寒以前捉弄我,嚇唬我,還差點兒掐死我,而且他還賴在我家不走,搞的我有家不能回,真是混蛋死了!

床頭正好有個毛絨玩具,我一把抓過來,把他想象成夜寒,又砸又扭,狠狠出了通氣。

“一大早就這麽精神啊。”安然打著呵欠斜靠在門口,“我餓了。”

我看了眼窗外,太陽都老高了,至少已經十點。

“等我洗洗,我們做吃的。”我從被窩裏爬出來,立刻就狠狠打了個噴嚏,感覺頭有些暈暈的。

“你是不是感冒了?”安然後知後覺的問我。

“你終於回魂了,我昨天就開始咳嗽了,我還問你有沒有感冒藥,你都忘了?”我郁悶的邊穿衣服邊問安然。

“是嗎?”安然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好吧,我錯了,待會兒我去給你買藥。”

我給安然丟了記衛生球,跑去洗臉刷牙,當我在鏡子裏看到眉目間與阿瑾那幾分相似的時候,我突然恨不得把鏡子砸了。我都把漱口杯舉了起來,才想起這是在安然家裏,又無奈的將杯子放下。

我為什麽要是阿瑾的轉世呢,如果我不是,那該多好。

吃完早飯,安然去給我買感冒藥,我感覺渾身疲乏,又跑去睡覺,而且居然沒多久就睡著了,這一覺就睡到下午,醒來的時候感覺頭更暈了,而且渾身酸痛,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感冒恐怕有些嚴重了。

“安然,陪我去社區醫院看看吧,實在不行打個肌肉針。”我一邊吸著鼻涕,一邊給安然說。

安然馬上說好,我們換了衣服就往社區醫院去,量了體溫,醫生建議我掛吊瓶,說是好的快些。

我想起夜寒晚上還要給我打電話,馬上點頭答應,因為社區醫院和安然家離得也不遠,我就讓安然先回去了。

點滴掛上,我又開始昏睡,等到我睜開眼睛,發現天都已經黑了,我躺的那間輸液室居然沒開燈,可能是護士給我拔了針之後,沒有叫我吧。

我揉著眼睛坐起來,去找床邊的鞋子,不知道是不是護士給我拔針的時候踢到一邊去了,我找了半天沒找到,我的包讓安然拿回去了,也沒手機照亮,我就去摸墻邊的開關。

我順著墻壁摸索著,不知道碰到了一個什麽東西,那東西冰涼涼滑膩膩的,被我碰了一下,那東西就飛快的縮了回去,我心裏一顫,剛才墻上爬著什麽東西,難道是壁虎?

我不敢再摸開關了,幹脆站在地上去找我的鞋子,我想可能護士把我的鞋子踢到床底下了,然而一低頭,我在床下看到了一雙綠瑩瑩的眼睛。

“啊!”

我立刻尖叫了一聲,鞋子也來不及找了,就朝門口沖去,然而一把將門拉開,外面的走廊裏也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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