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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七人吊(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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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七人吊(14)

夜晚的龍香果真不再管福至的事情,甚至連話都很少和福至說,每每福至晚上回來的時候只看到龍香進臥室的身影,福至有時候會示好地問一下“你吃飯了沒?”

龍香只是點點頭或搖搖頭,要麽幹脆不理會福至。

白天的龍香倒還好,沒有變化,要是同時都有變化,福至就要別扭死。

有時候福至會跟晚上的龍香無厘頭地打鬧,就想著逼龍香說話,哪怕是給點慰問也好,可是換來的根本就是福至一個人的獨角戲。

只是可憐了小屋屋,都扒著門邊,“屋屋”地發出聲音。

“從某種角度說,你們好像……正在鬧離異的夫妻啊!而屋屋就像是盼著父母和好的孩子呢。”

當寧箏在課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福至差點沒被自己的唾沫淹死。

“你不是不知道,屋屋是我們撿來的小可愛!”

寧箏一手搭在福至的肩膀上,整個身子都好似掛在福至的身上一樣,“是啊,我知道,我只是說,很像。”

“你昨天作業寫沒寫完啊,在這瞎嘮叨,我跟你說,一會兒上課老師可能收哦!”

寧箏晃著手腕,“寫完了,話說,我昨晚突然覺得脖子好奇怪啊,嗯……有的時候很緊,有的時候想咳嗽,還有的時候涼涼的……”寧箏用手摸著自己的脖子,同時搖了搖腦袋。

福至示意寧箏繼續前走,自己蹲下來系鞋帶,“是不是昨天睡落枕……”話未說完,便楞在那裏,同時雙手也不聽使喚,因為寧箏的背後是一抹冰冷的白色,隨著寧箏的行走動作而漂浮,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但是那雙手卻從未離開過寧箏的脖頸。

長長的黑發與寧箏的馬尾續在一起,一甩一甩的。

那個女鬼,福至昨晚見過,是雜貨房裏的其中之一。

她也認得福至,用袖子掩著一只手,擋著殷紅的嘴唇,輕輕一笑,算是跟福至打招呼。

“餵,怎麽還不跟上啊!”

寧箏回頭,福至緩過神,迅速地系好鞋帶,然後跑了幾步,碰了寧箏的後背一下,寧箏回頭不解地問,“幹什麽?想抓癢?”

“呃,不是,後面有根頭發。”

其實剛才那個動作,是福至在寧箏的背部抓了一把,同時又甩手,女鬼才從寧箏的背部下來,福至問:“現在脖子還難受嗎?”

寧箏晃了晃腦袋,覺得很不可思議,“竟然不難受了耶。”

“那就好。”

而那個長頭發的女鬼,則是看著福至拉著寧箏的手一起走進教室,她的眼珠是暗紅色的,像是血染的一樣,她就以一個異樣而又恐怖的眼神看著福至。

進到教室的福至和寧箏選了個中間的座位坐下,這節依然是教導主任的課,厚重的《化工原理》書放在講桌上,老師轉過身去寫板書,而他身後晃蕩著,懸掛著的是一抹白色的身影,齊劉海兒的短發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福至屁股還沒在椅子上坐熱,就一下子又站了起來,手中厚重的書掉落在地,沈重的聲音讓所有的學生都一致看向福至這裏。

他們不明白怎麽回事。

可是福至深知,自己這樣的舉動是有原因的,昨天剛要說通鄭閱川的,後來被龍香攪和了,現在鄭閱川肯定生氣,並且已經實施了報覆的計劃,只是,只是……福至暗自糾結,為什麽要發生在自己身邊啊!

福至很想當做沒看見,很想告訴自己“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幹”,但是如果真的處在當中,這種事真的很難做到!

“餵,福至,還站著幹什麽?大家都在看你耶!”寧箏輕聲地說著,並用小手拉拉福至的衣袖。

福至好像根本沒聽見,因為她正在四處尋找著什麽,她看到了不僅是教導主任的背後,還有幾個學生的背後都背著女鬼,其實細數下來,也只有那六個,裏面並沒有鄭閱川,可是就算偌大的教室裏,有那麽幾個學生這樣,福至也是膽戰心驚。

“餵,福至!”

“走!”

福至拉住寧箏的手,寧箏沒反應過來,問了一句,“你說什麽呀?”

“我說走啊!”

福至拿起書包拉著福至跌跌撞撞就出了教室,也不顧老師在後面反覆地詢問和教室裏的一片嘈雜。

“為什麽要走?咱們還有課呢!”

福至沒有理會寧箏,四處看著,看那些女鬼有沒有追過來。

學校樓梯的拐角處,福至帶著寧箏停了下來,在那裏,福至先是看到了一雙黑色的圓頭皮鞋,他站的筆直,正在整理自己那袖口的花邊,沒有看來到面前的福至和寧箏。

寧箏不知道福至為什麽停下來,因為寧箏完全看不到那面前有什麽,只有空蕩蕩的樓梯輾轉著拐到深處。

“你怎麽又突然停了?福至你今天好奇怪!”

“不是我奇怪,是……”福至一邊看著鄭閱川一邊想怎麽和寧箏解釋,可是眼神瞟到樓梯口處的時候,鄭閱川已經不站在那裏了,他去哪了?

他去哪了?!福至的手開始顫抖,因為只是一個轉頭的瞬間,鄭閱川已經不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了。

驀地,感覺背後一沈,脖頸上有冰冷的觸感,福至松開寧箏的雙手,她的眼神帶著點驚恐的神色,上課的鈴聲響起之後,樓道裏開始安靜,那些從教室裏傳出來的講課聲在福至聽來是異常的遙遠。

她像是被圈在了一個異度隔離的空間,恐懼著。

“寧箏……有沒有帶鏡子……”

“哦,化妝鏡,我有的。”寧箏從口袋中掏出鏡子遞給福至。

福至拿著鏡子沈思了一會兒,才擡起手朝著自己的肩膀照去,在那裏,一雙很好的手配著白色的花邊,卡在自己的脖頸內,他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顯得很落寞,福至照了一會兒,鄭閱川改了姿勢,換做用手臂從背後攬著福至,那種很暧昧,很親昵的姿勢。

“李福至……”

他低低地喚了一聲,福至的手便顫了一下,因為那呼喚之後的是微微噴灑的冷氣。

福至看完之後,反應平靜,將手中的鏡子慢慢拿下,寧箏原本以為會還給自己,卻聽“啪”地一聲,福至將鏡子狠狠摔在地上。

而後對著寧箏的旁邊,對著那空處驚叫一聲,跑向另一邊。

“餵,餵!福至!你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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