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生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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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

自楚昭從皇宮回來後, 兄弟倆就開始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 白天他帶著景溪散步,養胎,用膳;夜晚便要忍受另一個雙兒的騷擾, 明明人是去打仗, 結果練就了一身飛檐走壁的好本事, 晚上總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溜進楚昭的書房。

在幻境中沒什麽大事,除了看書充實自己, 其次便是期待崽崽的降生, 除了時不時要被叫進宮裏處理政務, 似乎一切都挺安定的?

為此楚昭苦笑, 左右為男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如果不是為了抓捕到這個幻境中真正的幻眼,楚昭早就想撂攤子不幹了,功夫再厲害,鐵杵也要磨成針。

……他根本就無法理解那些府中納一大堆妾室的人是怎麽想的, 難道璟翎是想杜絕他以後的某種想法?嗯,很有可能。

“呼嗯, 怎麽不動了唔嗯。”坐在他身上的雙兒不滿道, 一臉的兇相,眼神迷離既性感。

楚昭懶洋洋不想說話。

景淩臉紅紅:“我也要, 嗯,給你生孩子。”

楚昭:“哦。”

語氣敷衍。

景淩擡起屁股,表情變了:“你怎麽態度這樣?”

楚昭死魚眼, 如果你被喜歡玩角色扮演的心上人有絲分裂成兄弟倆,每天輪流榨幹,你很快也會變成這樣的。

景淩誤會了他的意思,慢慢紅了眼,抿唇:“ 我聽那該死的說你喜歡一邊做一邊吸,是不是因為我沒有,所以”

楚昭瞬間倒抽一口氣,一個鯉魚打挺猛地捂住他嘴,臉通紅:“說什麽啊你!”

景淩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心,故意呻丨吟了一句。

最後一切結束。

景淩臉得意洋洋:“他絕對不能讓你射的這麽快。”

楚昭撩起眼皮子,不想說話,這家夥真的是璟翎精分出來的麽,臉皮厚的簡直....

楚昭又進宮了。

皇帝幾日身子抱恙不能上朝,聽說感染了風寒。

於是楚昭這個名作王爺,寫作不要白不要的免費勞動力不就苦哈哈被召進皇宮了?

這樣的情況似乎在記憶中出現過好幾次,楚昭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不過人設上他還得表現得很高興就是了,畢竟他是個野心勃勃的王爺啊。

梁公公站在殿門口,一臉的為難,見楚昭過來仿佛看見了救星一樣:“哎喲,王爺您終於來了,趕緊進去吧。”

楚昭迅速走進了殿內,昏暗的光線,一個瘦弱的人影倚倒在榻前,鴉羽似的烏黑睫毛垂落了下來,在眼臉打下一片陰影,唇色蒼白。

雖然還是影影綽綽的看不清容貌,他卻莫名感到一絲熟悉。

聲音都忍不住柔和了一點:“陛下?”

“唔。”龍榻上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王兄來了。”

“王兄過來吧。”對方拍了拍塌邊。

楚昭坐了過來,見他的唇色泛白,說了一句 :“風寒不是小事,陛下得盡早醫治才是。”

“不是風寒....”微不可聞的低喃,皇帝又重新閉了眼,不再言語。

坐在身邊,楚昭禁不住皺了皺眉,耳力過人的他自然聽到了皇帝以為他不可能聽到的話,不是風寒?那怎麽這幅模樣。

鼻尖嗅到一絲隱約的藥味,楚昭默默記下了味道,呼喚出系統。

系統:【宿主?】

楚昭:【你看看能不能記下這味藥的分類】

系統:【好】

掃描了一會兒後,系統給出了他根據氣味檢索出的幾味藥材名單,楚昭將名單默默記下。轉頭看見蒼白著臉色躺在身下昏睡著的皇帝,奇異的,心臟有些發軟,有種莫名的情緒醞釀,讓他想好好摸摸對方的臉。

搖了搖頭,楚昭將想法揮散,那可是皇帝。

他撩起衣袍,坐在一旁的凳椅上開始認真批閱起了奏折,畢竟皇帝無法處理政務,如山的事物就只能壓在他這個記名皇兄的身上了。

室內一時變得無比安靜,只有紙張輕輕翻閱的聲音,與一點靜靜燃著的龍涎香。

楚昭認真地提筆劃過一橫,突然聽到耳邊傳來的哽咽,床上的人緊緊皺著眉,似乎在夢魘。

“陛下?”

床上的人蜷縮在一起,拳頭握得緊緊的,唇邊洩出一絲細碎的輕呼:“阿昭....”

楚昭瞳孔驟然皺縮,彎下腰附在皇帝唇邊,然後更加清晰聽見了兩個字。

“.....阿昭!”

急促的呼吸聲。

怎麽可能?

怔楞在原地,楚昭指尖顫抖著碰了碰榻上那人的嘴唇,然後一下被吸住,青年的牙尖不舍咬住他,即使在夢中也驚慌不安:“不要丟下我....”

然後是輕輕的啜泣。

被溫熱的大掌撫上臉頰,夢魘的人一下子便側頭埋了進去,睫毛不安地顫抖,仿佛不舍這熱意。

指腹游走,楚昭清晰感受到了對方臉部的器官輪廓,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最後停留在眉間的一點凸起,深刻在他心底的雙兒面容,完完全全,甚至連耳後的小痣也分毫不差。

楚昭的心倏地懸在半空,又慢慢落了下來。

“系統。”

“我好像,找到這個幻境的真正幻眼是誰了....”

一聲苦笑,在朱紅的大殿內響起。

王府。

“藥師,可能夠辨認出這幾味藥混合的作用?” 楚昭將系統記錄下來的藥材名稱一一報出。

府上的老藥師聽了,沈吟許久,最後疑惑問:“此藥方乃是宮中禁藥,對身體的副作用極大,王爺怎麽會有?”

“宮中禁藥?”

老藥師說,這藥是先時祖皇宮中給一些剛自宮後的小太監使用的,能夠扼制住身體器官的發育成熟,但由於副作用太大,藥性陰寒毒辣,早在先帝在世時便被明令禁止。

“那這藥能否作用到雙兒的身上?”

老藥師沈吟:“自然可以,曾經它也被用來懲戒後宮一些犯了錯事的雙兒,王爺問這個,難道是想....?”

楚昭:“無事,你下去吧。”

目送著老藥師離開的背影,他內心暗道,果然,吃下這種藥,便能遏制住身體的器官成熟,是雙兒最好的掩飾。剛剛老藥師說,此藥的副作用極大,使用後,每月必遭受一次疼痛,所以才會造成記憶中,皇帝體弱多病,常常遭受風寒折磨的印象。

楚昭握著藥方慢慢閉了眼,思索著什麽。

幾日後,是三年一次的西山祭祖之日。

這一任皇家子嗣稀少,連楚昭這個記名的偽皇子也被拉了一塊去做壯丁。

騎在高大的黑色駿馬上,龍輦的簾子突然被手掀起了一條縫隙,指骨修長,瑩白溫潤,輦內之人喚他的名字:“王兄,上輦來,陪朕一同說說話吧。”

能夠上車休息,楚昭當然不會拒絕,旋身從馬上翻下,他揭開車簾入內,看見皇帝坐在車裏的軟塌上,臉色蒼白。

知道了禁藥一事的楚昭自然不會再認為這是風寒的後遺癥,禁藥剛猛,對身體的摧殘大,皇帝的模樣應該是疼得快受不了了。

楚昭坐在他的身邊,握住了他:“身體還好嗎。”

忽然被牽住手,還被問話關心,皇帝頓時有些受寵若驚,要知道楚王恨他不是先帝的親生子,無緣於皇位,對他這個正統繼承人百般看不順眼,何曾再這樣真心關懷過他?

似乎都是夢中發生的事了。

曾幾何時,幼年之際,他們也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夥伴。

大腿挨著大腿,炙熱的溫度傳來,讓小皇帝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王,王兄...” 底下的隱秘處難受得很,又忍不住貪戀他的溫度。

“皇弟,我有一事不明。”

“什,什麽?”反應過來,皇帝不露痕跡地夾緊自己的腿。

楚昭:“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

“哪裏奇怪。”皇帝疑惑。

“一股淡淡的藥味,還有....”

動作迅如閃電地一拉,果不其然觸到一片柔軟,不同於一般男子的堅硬,而是雙兒的特征。

皇帝的瞳孔一縮。

“你是雙兒?”

.....

“王兄,你什麽時候知道的。”皇帝低著頭。

楚昭當然不會說因為聽到他喊“阿昭” 所以懷疑的對方,而是淡淡開口:“那天我去你殿裏。”

“....原來如此。”是他太不小心了。

“既然王兄發現了,也知道我沒有資格坐這帝位,王兄若是想,便拿去吧。”

楚昭凝視著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垂眸:“王兄不必有負擔,也不必自責,這一切都是我自廂情願的。”

楚昭蹙了蹙眉。

他怎麽覺得....對方的情緒很古怪。

這一股厭世的情緒,怎麽會是璟翎擁有的?

祭祀大典的一路上,也許是因為被識破了真實性別,皇帝有些沈默寡言,一直到抵達西山。

站在祭祀臺下,看著一襲黃袍的皇帝捧著龍泉劍,一步一步走上臺階,楚昭眼神恍惚,竟然有種——雙兒瘦弱的肩膀好像要被壓垮了的錯覺。

腳步下意識一晃,他跨上了石階,後方太監驚慌呼喊的聲音他一個字也沒有聽到,楚昭一步一步,走到了皇帝的身邊,與他一起扶起那柄沈重的寶劍。

“王兄。”

皇帝偏過首來,這次楚昭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面容。一張從幼年起就深刻烙印在心底的,永遠也不會認錯的臉——

金冠展翅一般帶在額間,周璟側眼看來的模樣像是盛放的紅勺,奪目而閃耀,時間都因此而停頓。

“王兄...?”

“我陪你。”楚昭的話在暖風中回蕩,一手慢慢握緊了他。

皇帝怔怔地看著他,半響,才慢慢嗯了一聲。

祭祀大典順利完成,翌日朝上,楚王被狠狠參了一本。

“不合禮數!楚王簡就直是胡鬧!”

景淩冷笑:“老家夥你說什麽呢?再說一次試試?”

戶部尚書臉黑怒斥他:“逆子,住口!”

“誰是你兒子?我早就跟你沒關系了!”

禮部尚書哭嚎:“陛下,一定要嚴懲楚王殿下啊,不讓壞了老祖宗的禮數,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皇帝淡淡開口:“既然如此,就罰楚王一個月的俸祿吧。”

“???”所以他們哭喊了這麽久,就換來一個輕得撓癢癢的小懲罰?

不等他們反應,高座上的皇帝又開口:“楚王本次祭典護送有功,來人,賞東離明珠一串,琺瑯玉雕一件,如意祥雲一對.....”

密密麻麻的名單聽得朝臣們呆滯:“.....”陛下,您這偏心簡直偏到姥姥家了!!

祭祀大典歸來後,楚昭便時常進宮陪伴皇帝。

對方的態度好像沒什麽變化,實際態度卻越來越軟,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地相處了下去。

六個月後,景溪產子,一個可愛的男童,眉眼依稀可辨團團的模樣,楚昭松了口氣,有種既塵埃落定又是悵然的情緒。

當晚,房中闖進了一個人。

臉上猙獰疤痕的雙兒渾身帶著酒氣,抱著他的腰不停傻笑,一邊嚷嚷,“我的,我的”。

無奈地嘆了口氣,楚昭回擁住對方:“知道了。”

酒醒後,頭埋在他的胸膛,景淩悶悶道:“我知道你特別在乎這個孩子,你這麽喜歡他,但我在戰場上受過傷,以後再也不能有寶寶了。”

楚昭失笑,摸了摸他眼下的傷口,內心默默回應:會那麽喜歡他,是因為你啊,這也是我與你的寶寶,傻瓜。

相擁了好一會兒,盯著雙兒的腦旋,終究還是心軟,楚昭摸了摸他的臉:“如果你想,我可以請求聖上,以平妻之禮將你娶入府。”

“你,說的是真的?”景淩猛地從他的懷裏仰起了身,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仿佛在辨認他話語中的真實性。

“嗯。”楚昭點了點頭。

“....算了。”景淩刮刮鼻子,滿不在乎地轉過了身:“我才不想被束縛在府裏呢,要是讓我跟其他雙兒那樣,呆在深宅一輩子給人生兒育女,還不如殺了我。”

楚昭:“嗯?”

“你除外。”討好地親了親他的嘴角,景淩翹腿得瑟笑:“不過楚王殿下您會懂我的對吧?”

“陰陽怪氣。”楚昭無情評價道,換來了一個重拳。

一個月後,京城上元燈節。

楚昭作為王爺受邀進宮,隨大臣們一道陪同與聖上賞燈。

喧囂的宴會後,他與皇帝一起坐在殿外,望著漫天的美麗煙火,氣氛寧靜。

當他以為他們兩個人就要這麽坐到天荒地老的時候,對方開口了。

“王兄,我不快樂。”

皇帝的眼睛像是一汪淺水,沒有任何的陰影,靜靜註視著他,讓楚昭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一點一點地揪住了,一點點痛麻。

“為什麽?”他聽到自己艱澀的聲音。

“我從小便對自己說,我是不一樣的,越長大,越要努力讓自己成為無法替代的那個,但....無論怎麽做,明明坐上了高位,明明已經君臨天下,還是有抓不住的東西。”

“我一直擔心你會離開我,你跟我是不一樣的,我抓住不住你。”

被他的雙眼註視著,瞳孔倒映著黑暗與真實,楚昭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是對方生命裏的唯一亮色。

“——你會離開我嗎?”

夜色下,皇帝喃喃道,金黃的龍袍襯得他身軀無比瘦弱。

“不會。”楚昭捉住了他的手,十指緩緩交握:“我會跟你一起,一生一世,無論去哪裏都帶著你,不會拋下你。看盡這天下最美的色彩,無論是巔峰還是低谷.....直到白發衰枯,與生命終結。”

皇帝怔住了,然後緩緩的,露出了一個醉人心神的淺笑。

幻境開始搖晃,楚昭感到周身的場景漸漸扭曲破碎了起來。

月亮落下,太陽升起,黑夜變成白天,晨曦的光灑在石階上。

在承諾許下的最後一刻,眼前之人的身影緩緩變得透明,金色的艷陽燦爛,陽光下,楚昭微笑著,慢慢閉上了眼。

——璟翎,該出去了,大家等我們好久了。

一片雪白的梨花瓣隨著春風飄落到他的眉間,仿佛無形的溫柔回應。

外界。

一炷香燃盡。

“少主怎麽還不醒?”

“明明說好了兩刻的,結果到時間還沒醒,該不會有事吧?”

“玥兒別著急,再等等。”

院內擠滿了人,一張又一張的焦急擔憂面孔,緊緊註視著緊閉著的房門,阿大,琉璃,葉淩,程咬金,辰逾.....幾乎所有新城的骨幹,楚昭相熟的人,都來了。

等了一會兒,急性子的洪平就要忍不住沖進去的時候,房門被一只手慢慢地推開,面容英俊的男人微微笑著,右手牽出後方的白衣雙兒。

“少君!”

眾人驚喜大叫。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4-26 19:31:31~2020-04-29 19:01: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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