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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忙碌的廖涵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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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涵瀟半夜被帶進了局裏,天亮前便被放出來,還是鄭少凱的那個林姓副手專程接的。

“沒想到呀,廖老師居然親自去找人,聽說您還走在了隊伍前面!太厲害了!”林副手對廖涵瀟嘖嘖稱讚;“您經商真是屈才了!”

廖涵瀟淋了半晚的雨,進來後只得了一杯熱水喝,又因為擔心周瑞安一夜未睡,導致他現在頂著兩只熊貓眼,精神懨懨的,還好他身強體壯沒有生病,不然有可能跟周瑞安躺在同一家醫院中。

“鄭廳呢?周瑞安呢?他們在哪?”廖涵瀟沒理林副手的諂媚,直接問問題。

林副手依舊和顏悅色,一口氣回答了他的所有問題;“已經在辦公室了,他在醫院,我現在帶您去,是先去辦公室還是醫院?”

“醫院醫院!!”廖涵瀟想也不想。

林副手親自開車,送廖涵瀟去了市中心醫院。

“一般我們找到受害人,如果傷情嚴重都去另一家指定的醫院,鄭老師聽說了,立刻親自打電話,把周老師送到這家醫院,還指定我來看守,您放心,他現在很安全,等咱們到了他應該剛好去做手術,”林副手邊開車邊說。

“他……傷的很嚴重?剛送去時怎麽樣?”廖涵瀟一聽手術二字,臉都白了。

林副手看出了他的臉色變化,依舊微笑著說;“這要問醫生,醫生看我不是家屬就不跟我多說,只讓簽字,不過昨晚上入院今早才手術,我猜不會太嚴重,廖老師別多心,周老師肯定能平安的。”

廖涵瀟嘆了口氣,覺得他說的全是廢話,但人家為人處世沒有毛病,而且是在合理規避不必要的麻煩,自己不能亂找事。

“那……昨晚上那個拿刀的孩子……”廖涵瀟還記得昨晚上,他被狼狗撕咬時發出的慘叫。說實話,廖涵瀟青少年時在國外亂作,也被警察放狗追過,還好當時穿的羽絨服比較厚,沒咬傷他,但隨後趕到的警察對他飽以老拳,給他幼小的心靈留下沈重的陰影,導致現在看見警察端槍還有些肝兒顫。

“哦,綁匪是嗎?”林副手點點頭;“真的是個孩子才16歲,哎,現在留守兒童問題促成了很多未成年人犯罪,這個小孩就是個典型。”

“那個孩子被咬的嚴重嗎?跟周瑞安在一家醫院?”

“昨晚上就給他傷口縫針了,不在一家醫院,”林副手耐心講解;“廖老師不用太擔心,我都安排好了,哦對了,現場還有個遭遇車禍的綁匪,可惜死在急救車上了。”

廖涵瀟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面沖車窗狀似無意的說;“那……車禍怎麽處理?”

“是他們自己人起的沖突,車禍也是他們自己人制造的,”說完,林副手飽含深意的一笑;“人都抓住了,他們也承認了。”

廖涵瀟點點頭,並不感到意外,只悄悄松了口氣,同時心想,鄭少凱這老油子要是真心合作還是很周到的。

“對了,昨晚上還有件事發生,”林副手忽然說,打斷了廖涵瀟的走神兒。

“什麽?”

“婁明昨晚上去世了。”

廖涵瀟明顯一楞,婁朋輝的父親去世了!?真是湊巧,昨晚上一口氣發生這麽多事。

“我知道他一直在icu沒出來,具體情況如何並不清楚,沒想到這麽突然,”廖涵瀟真心實意道;“不過也好,沒有親眼看著自己創造的大廈倒塌,不然他會更痛苦。”

林副手聞言笑了出來;“那是因為誰呀……廖老師如果不去挖墻腳,大廈也不會倒啊……”

“鄭老師都告訴你什麽了?”廖涵瀟皺起眉,學著林副手的語氣說話。

“是我猜出來的,不過你們兩家的恩怨也好猜,”林副手有些得意,隨後興奮地問;“哎,我就想問……您這收購的計劃準備多久了?什麽時候開始的?鄭老師說他只是配合您的指揮,之前一點風聲沒有,幾乎幾天內周朋福那邊大部分店面全關門了,打擊致命啊!”

廖涵瀟現在心情好了一些,誰不喜歡恭維話呢。

“我只是個游手好閑的人,公司的事一直是我父親在打理,關於收購事宜我不清楚,他把自己的個人形象跟公司捆綁太死,私生活的一點風言風語也能影響到公司運營,這可怨不得我,”廖涵瀟滿不在乎道;“不過我的確……用了點小手段,比如他為了那個離岸公司,給銀行的假流水假報表假貨單,挪用公司的錢辦的一些臟事,哦對了,還有他給林家洗的黑錢和行賄,都要有點關系才能辦到。”

“這是怎麽做到的?”林副手很好奇。

“一個人做不到,要有人跟你打配合才行,”廖涵瀟剛掛上臉的笑容,逐漸被憂愁替代;“那個人要很聰明,而且……要很信任你,你也很信任他。”

林副手聽他這話說的意有所指,明顯情緒低落,再聯想昨晚上報告抓捕行動時,鄭少凱火急火燎的讓把受害人送去市中心醫院,林副手不禁皺起眉頭,腦補了一場錯綜覆雜的三角或者四角戀情。

二人閑聊著就到了醫院,等他們去了病房,護士告訴他們,人已經送去手術了。

林副手不是專門指派來伺候人的,安頓好廖涵瀟,他就回去工作。

廖涵瀟在手術室門口坐不住,他不放心的事情太多,於是打電話把程青拽來,讓他來手術室門口守著,自己則滿醫院的跑,去給周瑞安換了單間病房,交住院費,又看了他的傷情報告。

周瑞安的傷情描述很長,他只看了開頭兩行就看不下去了。

上次在非洲也是,他忽然被人綁架走,再見面的時候身上帶著傷,但至少是坐在床上,能罵能笑,可這第二次,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張空床,和一份慘不忍睹的報告。

他多怕疼啊,可總遇見這種事。

廖涵瀟陰沈著一張臉,坐在空蕩蕩的病床上,他腦子裏反覆回放剛找到周瑞安時的畫面,他想知道周瑞安這幾天怎麽過得,然後想辦法彌補他,可又不敢問,因為自覺得沒臉見他。

他一直以來都在安穩地享受周瑞安爭取來的成果,現在捫心自問,他感到受之有愧。

自省過後,他想了下明天,漸漸的又充滿希望,鄭少凱那邊得了硬盤,開始賣力氣,周朋福的店一家接一家的關門,離岸公司也被媒體擺到公眾面前,騙保案因為婁明的死而定罪,婁朋輝既要賠償保險公司,還要處理不斷貶值的自家公司,另外因為跟林家牽扯太深,他本人遲早要以嫌疑人的身份被警察帶走,而他的大靠山林餘深,據說昨天今天都沒上班,誰也聯系不上他。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除了周瑞安。

廖涵瀟高興了沒幾分鐘,又耷拉下腦袋,開始唉聲嘆氣。

差不多午飯前,周瑞安的手術就結束了,但廖涵瀟並沒有看見他,他被推去了icu觀察,一晚上以後如果各項指數達標,他才能回到廖涵瀟安排的病房。

廖涵瀟趁這個機會見了周瑞安的主治醫生,是個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年輕男人。

主治醫生累了一上午,看見廖涵瀟沒給什麽好臉色,只大概說了說周瑞安的情況,總結就是他現在情況穩定了,就是軟組織挫傷不少,還有胃出血,脾破裂,而且高燒不退,另外腳踝肋骨鼻子都骨折,肋骨骨折還傷到了肺,好在送醫及時,這些大問題都搞定了。

主治醫生說的輕巧,廖涵瀟聽得心驚肉跳。

為了跟他套近乎,廖涵瀟將自己的交際花技能發揮到極致,通過病情跟他攀談起來。主治醫生雖然學富五車,但聰明才智都運用在工作上了,幾句話的功夫就被廖涵瀟摸清了底,在了解到主治醫生留學期間跟自己當年在同一個州時,廖涵瀟更以老鄉自居,瘋狂灌迷魂湯,主治醫生沒見過這麽能說的人,沒繞過來這個理來,只會笑著連連點頭,覺得二人屬於老鄉相見恨晚。

套牢了主治醫生,廖涵瀟指使程青去買奶茶蛋糕,買回來全分給這一層的護士,尤其厚待在icu工作的護士們,小護士們之前沒遇見這麽熱情貼心的患者家屬,紛紛對他報以好感。請來的護工阿姨還沒開始工作,就被塞了厚厚的紅包,拿人手短,護工阿姨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紅包,就拿出紅包的十分之一,塞給在icu工作的護工姐妹,讓她幫忙多關註躺在裏面的周瑞安。除此之外,廖涵瀟又找人牽線,與院領導吃了頓飯,院領導在周瑞安入院伊始就看出,這人跟鄭廳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現在病人家屬主動約飯,院領導立刻欣然前往。

一頓上下打點,確定所有人都把周瑞安捧在手心兒裏了,廖涵瀟才徹底的放了心。在空蕩蕩的單人病房熬過一夜後,第二天中午,周瑞安順利從icu出來了。

隨行的主治醫生跟廖涵瀟說了他的情況後,提了一句;“他鼻骨之前斷了,耽擱的時間有些長,現在自己愈合,不過情況不太好,我簡單做了個修覆,等紗布拿掉,可能看著會有點陌生,不要太見外。”

命都撿回來了,只是修覆個鼻梁算什麽!?廖涵瀟表示自己沒那麽小心眼,只連連感謝主治醫生的舉手之勞。

周瑞安從被推出來,就一直在睡覺,護士沒過2小時就過來看看,量量體溫輸個液,無微不至,護工也盡心盡力,伺候他昏迷時的拉撒問題,可無論他們怎麽折騰,周瑞安都不醒,他很安靜的平躺著,一動不動,這種狀態一直到第三天的早上。

廖涵瀟一直陪在病房不走,看見周瑞安睜眼時他激動不已,伸出手不斷摸索他的頭發,呼喚他的名字,然而周瑞安仿佛無知無覺,眼神渙散的直視前方片刻,又閉上了,廖涵瀟怕他有什麽問題,又把主治醫生叫來看情況,主治醫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告訴他這只是正常情況,不用擔心,他身體精神都受到刺激,短時間內他會毫無意識的醒醒睡睡,這也是他身體的一種保護機制。

臨走時,主治醫生還告訴廖涵瀟;“後面他不僅會睜眼,偶爾還會說胡話,你不要掛心,一星期內他就能恢覆神智。”

說胡話?說什麽胡話?夢話?

看著昏迷中的周瑞安,廖涵瀟到有點期待他能說點什麽,很多人在說夢話時,對外界的提問是有回覆的,還有點期待他能說什麽。

果然,就如主治醫生所說,第四天中午,周瑞安半蒙著眼睛說夢話了。

“彭……天?”

這倆字讓大白天的廖涵瀟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記得周瑞安奶奶剛去世那幾天,周瑞安發了好久的高燒,雖然醫生一直說沒事,但他還是悄悄地去十字路口燒了打黃紙。

彭天也算是他們三人一起害死的,這其中要真有點什麽封建迷信的原理在裏面……那周瑞安會不會長睡不起!?

廖涵瀟寧可做錯也不錯過,他當即就拿起手機給程青打電話;“你那什麽……呃……買點黃紙,元寶,小紙人什麽的……今晚拿到中心園門口來燒,嗯……要男紙人!多買幾個,哦還有,打聽一下彭天葬在哪了。”

指派完,廖涵瀟無奈的看向周瑞安,心想我也算是唯物主義,硬是被現實逼的快信教了。

這麽想著,廖涵瀟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周瑞安的鼻梁。

他鼻子上的紗布今天剛取下來,雖然青紫沒下去,還有些腫,但看這鼻梁的弧度……是跟以前不大相同,有點陌生,在周瑞安的臉上,有種拼湊的美感,很奇異,能讓廖涵瀟跟看畫一樣目不轉睛,一看就是一下午。

晚上,廖涵瀟如願拿到了黃紙和紙人,因為不好意思讓旁人看見自己燒紙,他選在淩晨2、3點的時候拿去十字路口燒。

在燒紙人的時候,廖涵瀟突發奇想,用隨身帶的圓珠筆,在紙人身上寫下來周瑞安三個字,邊燒邊念叨;“兄弟,我把周瑞安給你燒過去了,你就跟他過日子吧,病床上的那個毀容了,沒這個好看,你就放過他吧……”

也不知是黃紙起了作用,還是紙人起了作用,總之,待到第五天清晨,周瑞安黑葡萄似的眼珠終於有意識的轉動了,他看向床邊一臉傻相,被粉色朝霞鋪了滿身的廖涵瀟,用氣流聲斷斷續續的說;“我……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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