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涵瀟知道鄭少凱跟自己聊閑話很有興趣，談正事容易翻臉，於是選擇不與他直接接觸，只把自己的安排和大堆資料通過微信發給他，如果鄭少凱看著感興趣，自會與他聯系，主動聯系的態度，可比廖涵瀟自己舔著臉找上門要好得多。

果然，上午發的信息，午飯的時候，鄭少凱就主動給他打了個電話。

電話裏，鄭少凱對青少年心理健康咨詢很感興趣，對1v1的外教住家口語也很喜歡，表示想盡快給自己孩子安排上，廖涵瀟聽他那邊狀態不錯，立刻開啟銷售模式。

他表示這些都是小問題，自己能提出來就能解決，同時提醒鄭少凱，歐美那邊好的中學入學不只看文化成績，如果平時積極參加社會活動，或者有些音樂美術舞蹈的特長，還會有所優待，鄭少凱聽到這遲疑了，心想自己這倆孩子吃喝玩樂樣樣精通，但凡跟“學”沾邊的都不行，廖涵瀟聽他這支支吾吾的反應，立刻拿出自己精心準備的方案，他早就聯系好留學機構，已經著手打造孩子們的完美“簡歷”了，經過這些人的巧手和彩虹屁，兩個孩子會以極其光鮮的全優生形象空降貴族學校，只要口語過關，脾氣收斂些，必定能和那些真正貴族出身的小洋鬼子們打成一片，等中學畢業，廖涵瀟再聯系些人進行一撥操作，進入常青藤聯盟不是夢！

鄭少凱聽得熱血沸騰，完全忘了昨晚上倆孩子鬼哭狼嚎的熊樣。

等廖涵瀟把他忽悠的差不多了，便拿出沈一鳴的照片，終於開始講自己的一點小請求。

鄭少凱是在基層做過的，看到照片並沒有被嚇到，左右端詳後，他有點奇怪的開口；“你這是……用兒子去逼老子讓老子再去逼兒子？”

廖涵瀟消化了幾秒鐘這個順口溜；“差不多吧。”

“不要差不多啊，這讓我怎麽做？”

“不用太覆雜，先給他看照片，然後安排我倆打一個電話。”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嗯，”鄭少凱那邊似乎小小的松了口氣；“等我信兒吧。”

“好！”

廖涵瀟掛掉電話，心裏痛快了些，覺得事情終於有所推進，只希望鄭少凱速度快點，別磨蹭。

另一邊，婁朋輝也取得了些進展，車有下落了。

丟的畢竟是輛豪車，報失後工作人員十分嚴肅認真，第二天就找回了豪車的車牌。

婁朋輝一夜未睡，頂著青黑的眼圈看著車牌很詫異。

上門服務的工作人員表示，按照工作流程，先找車牌，再找車型，沒想到在b市的市郊發現有人高價兜售此車牌，於是連人帶車牌都押了回來。

怎麽找回了車牌？車呢？人呢？？難道他把車賣了？為了套現嗎？

婁朋輝想不通，便找到這個兜售車牌的人，怕他不說實話，還叫來阿東幫忙。

兜售車牌的是當地的一名無業青年，人窮志短，阿東只是瞪瞪眼睛就嚇得全招了，原來車牌還不是他摘下來的，而是從附近的一家汽車配件倉庫偷的。

婁朋輝問完地址就立刻趕往倉庫。

倉庫位置很好找，地方不大，就是東西很亂，看門的是個牙齒不全的半大老頭子，看婁朋輝面生，想上前詢問，結果被阿東推了個趔趄，就趕緊躲進門衛室不出來了。

婁朋輝在倉庫的一片廢物中，找到了那輛猩紅色的豪車，準確的說是車外殼，它還是那麽嶄新潔凈，躺在一堆黑褐色的油膩零件中特別顯眼，可惜發動機，輪胎，甚至座椅，全沒了。

“車是被偷的，”阿東是行家，一眼看出端倪；“偷來的車，尤其是這樣的車，沒人敢整車出手，被抓幾率太高，所以一般會拆車賣零件。”

“偷？”婁朋輝茫然了；“怎麽偷？沒可能是賣到這的？”

“有人想賣，這的人也不敢買，更買不起，”阿東說著，圍著車架子轉了一圈兒，最後停在車頭的位置；“這車追尾過。”

婁朋輝趕緊跟上去看，果然，車頭的位置有處凹陷。

“怎麽回事？”婁朋輝問。

阿東蹲下/身仔細觀察；“凹陷不大，位置偏高，應該就是輕度碰撞，對方汽車底盤不低，這……”

“說明什麽？”婁朋輝著急的問。

阿東想了想，眉頭皺起來；“追尾，商務型車，偷車……情況不樂觀，婁總，你聯系下交通大隊，看看有沒有登錄在案的交通事故，我試試聯系倉庫管理，問問他車怎麽來的。”

“好！”婁朋輝也被這三個元素嚇到了，心想阿東果然專業，這要換自己可能屁都看不出來。

二人同時打電話聯系，沒過多會兒，阿東那邊先有了結果，一個禿頂的矮胖男人帶著一個瘦高花白頭發的男人走過來，其中矮胖男人表示自己是這裏的負責人。

阿東主動上前遞了根煙過去，矮胖男人試試探探的接過來，阿東又給瘦高個遞了一根，三人相對無言的抽了幾口煙，開始盤道兒。

婁朋輝站在一邊看，他懂這是道上規矩，無論托人辦事還是發生矛盾，兩方見面先自報家門，省的其中有誤會傷了自己兄弟的和氣。

盤道兒一般很快，三五句話就能說清楚，婁朋輝看阿東露出笑容，那個矮胖男人抽煙的姿勢也變輕松，知道這是盤出結果，可以說正事兒了。

阿東指著這輛車，又指了指婁朋輝，表明了它的來歷，矮胖男人恍然大悟，很慚愧的表示自己毫不知情，居然不小心拆了輛有主的豪車，自己這就把下面辦事兒的小弟叫來當面道歉。

婁朋輝看這可以順藤摸瓜，也許通過小弟就能找到周瑞安的行蹤，而且結合種種跡象來看，婁朋輝隱隱約約認為，周瑞安不是自己跑了，而是遭遇了車禍，可是這車禍看上去並不嚴重，看阿東那個凝重的面色，更像是綁架……

在小弟來之前，婁朋輝接到了張助理的電話，他代替婁總去交警大隊跑了一趟，表示周瑞安失蹤當天，並沒有這輛車的車禍記錄，或者說，這十幾天都沒有這輛車的記錄。

“沒記錄……”阿東聽了這話，眉毛擰的更厲害了；“這不是好現象。”

婁朋輝很信任他的專業性，看專業人士都這麽嚴肅，他立刻被嚇得心臟又提了起來，這幾天來積攢的對周瑞安的恨意，此時因為擔心削減了不少。

他自己對此的解釋是，無論是報仇還是質問，都是要一個完整的活著的對象，如果他出了意外身亡或者失蹤，那豈不是更憋氣！？

大概十幾分鐘，小弟來了。

這時候矮胖男人已經跟阿東聊的稱兄道弟，整個人和顏悅色很愉快，而小弟走到他面前時，他立刻擺出一副兇惡臉孔，伸手對著小弟腦袋啪啪啪就是三個大巴掌，打的小弟擠眼縮肩，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看看你他媽幹的好事！把人婁總的車偷來拆了！？你說你腦子裏都他媽是些什麽東西！？看給人車拆的！把你器官都賣了也賠不起！”矮胖男人對著小弟連打帶罵，小弟愁眉苦臉的低頭含胸，不斷地念叨著對不起之類的話。

婁朋輝不想看這戲碼，甚至都沒有心疼車，他直接招手打斷二人；“我就問你，車怎麽來的？”

“我……”小弟捂著腦袋半彎腰，為難的咽口唾沫；“我……別人開到這的……”

“開到這？”婁朋輝聽不懂了，什麽叫開到這，周瑞安開的！？

“你他媽糊弄誰呢！”矮胖男人一記飛踹過去，竟是很靈活的將小弟蹬飛出去，小弟就地一個打滾爬起來，又害怕又不敢跑，在原地無助的踱腳。

阿東看不下去，拉開又要打人的矮胖男人，他不是心疼小弟，純是覺得太耗時間；“你說是誰開過來的？他把車放著還說什麽了？”

“司機是不是他？”婁朋輝用手機調出周瑞安的照片給小弟看。

小弟很認真的搖搖頭；“不是他，就是個……普通人，個子沒有太高，外地口音，他把車開到這，問我散件怎麽賣？我給他報了價，他說我先拆著，然後賣的錢……”

“我草你媽！！！”矮胖男人再次出手，一拳正中小弟的下巴；“他媽的背著我接拆車的私活兒！？他娘的吃裏扒外的白眼兒狼！我花了多少心血培養你！還請老師傅手把手教你拆車！！你他娘就這麽報答我的！？”

矮胖男人邊罵，便抄起家夥要往小弟身上招呼，瘦高男人和阿東趕緊上去拉架，四個人鬧哄哄的擠了半天，才又把他倆撕開。

只有婁朋輝全程沒參與。

“有人開著他的車來過這，”婁朋輝直著眼睛總結；“然後把車拆了，這是想掩蓋他的行蹤！”

阿東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最壞的結果就是綁架，婁總你有收到不明來電和短信嗎？”

婁朋輝把手機拿出來，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沒有。”

“真是奇怪……綁架的話怎麽不要贖金？還是……他們找周先生的父母要贖金了！？這不合規矩，”阿東還在按找規矩分析這件事。

“不……”婁朋輝微微搖頭，他覺得事情逐漸明朗了；“也許……贖金就在他自己手裏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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