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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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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朋輝坐在地上,傻傻的望著出車禍的方向,張助理比他冷靜,趕緊將他拽起身,拉著他趕緊走。

“走什麽!?”婁朋輝倔頭倔腦的甩開張助理的手。

“婁總!”張助理把他拉到馬路邊小聲說;“本來現在就事情多,咱們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趕緊走!”

婁朋輝任他拉著走了兩步,可腦子中總有個聲音揮之不去。

……瑞安……周瑞安……

婁朋輝不耐煩的一吸氣,他再次甩開張助理的手,沖沈一鳴的方向跑過去。

不行,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走了,還有話要問他,我他媽不信你說的,你必須跟我說實話!!

120來的時候,婁朋輝就守在沈一鳴身邊。

沈一鳴已經昏迷,婁朋輝無論跟他說什麽都沒反應,醫護人員將他推到一邊,對沈一鳴進行了就地搶救,大概3、5分鐘後,醫護人員七手八腳的將沈一鳴擡上擔架送進救護車,婁朋輝和張助理作為家屬也進去。

救護車開的很快,一路上婁朋輝和張助理被顛的像罐子裏的豆子,都要被顛熟了,旁邊的醫護人員像是與車合為一體,只是輕輕搖晃。

“那車是肇事逃逸,”張助理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輕聲跟婁朋輝說。

婁朋輝直著眼睛點點頭。

“咱們要不報警?”張助理提議。

婁朋輝想了想;“先看他傷勢。”

“啊?為什麽?”張助理不解。

婁朋輝搖搖頭,不做解釋,他覺得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清楚。

他是開車撞死過人的,並且沒有受到任何制裁,所以他清楚“車禍”裏的彈性有多大,如果肇事司機撞到人以後停車查看,那只能說明是沈一鳴倒黴,遇見這個麽飛來橫禍。

可大白天的,大馬路中間,馬路上還有攝像頭,肇事逃逸!?

婁朋輝只覺得這也太湊巧了,巧的讓人膽寒,如果再快點……再偏點……自己也會被卷入車輪。

這事越想越心慌,第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婁朋輝甚至懷疑,這輛車是不是要來撞自己的,偏巧張助理挺身而出救了自己一馬,然後司機退而求其次,撞飛了沈一鳴。

怎麽這麽湊巧。

心裏有個恐懼的想法在萌芽,婁朋輝閉著眼將它關入黑暗之中不肯正視,他有無數的理由去否定它,可抑制不住它破土生長的聲音。

沈一鳴順利進入手術室,張助理代替婁朋輝,滿樓的跑去交錢。

婁朋輝等在手術室門口,這裏還有幾家人,各個愁容滿面,還有人在抽泣,婁朋輝被他們哭的心煩意亂,自己走出手術樓,在門口空地上抽煙。

初春的風還很涼,吹拂在他臉上降低了溫度,冷靜了他的頭腦,他開始梳理剛剛發生的事情。

首先他持一個態度,沈一鳴自己也滿身疑點,所以他的話不能全信,可哪句真哪句假……婁朋輝就迷惑了。

他說他不認識林餘深,不承認做過交易,那林餘深怎麽晚上答應放人,第二天淩晨就放,這也太快了吧,什麽都沒問出來就放人,真是賣林聲一個人情?這賠本買賣太虧了,不大可能,必定是問出了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才這麽快放人!

沈一鳴騙林餘深,說是婁明指使他這麽幹的,然後在飯店裏又說,是周瑞安讓他這麽幹的。

他怎麽就不說是林寶丹呢?非要挑兩個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人。

婁朋輝僅有的理智就這麽被他玩兒沒了,他懷疑沈一鳴是不是故意氣他的,可又認為他沒那麽硬骨頭,別的不說,婁明肯定不是幕後指使他投硬盤的人,自己給自己下套?瘋子也做不出這種事!

那周瑞安呢?

婁朋輝第一時間也是否認,拋開能力和動機不說,沈一鳴憑什麽聽周瑞安的呢?而且保險箱裏有硬盤這件事,周瑞安又不知道,別說周瑞安了,自己也是婁明進去以後才知道的,況且他們倆又沒有交集……

交集?

婁朋輝忽然想起來,前幾天他接林寶丹,路過理工大的那個十字路口,有個瘦高的人影引起了他的註意,他當時就認為是周瑞安,可惜只看了那麽一眼。

如果真是他,那說明也許他倆有交集。

可這也只是猜想,事後他問過周瑞安去哪,周瑞安的回答是在捕夢網。

還有一點,如果這肇事逃逸的司機是專門沖著他和沈一鳴來的,那他一定會提前知道自己的行程,而自己也只跟周瑞安說了他在哪。

不對不對,婁朋輝使勁兒搖搖頭,不一定是他的小玩意兒,今天他開的車是自己的私家車,只要認識他婁朋輝的都知道,別的不說,有心人只要跟蹤車牌號就能知曉他的行程,而且他今天打了不少電話,林餘深,林寶丹,周瑞安,三個人呢!

也許這司機是林家派來的也說不定。

可是轉念一想,只有周瑞安專門打電話問他行程啊……自己如實回答,還告訴他自己要先去飯店吃飯。

婁朋輝使勁兒吸了口煙,沒有吸動,他這才發現煙早滅了,隨手扔掉煙,他又琢磨,退一千步想,就算是周瑞安是幕後指使,那他的動機是什麽呢?

結婚?林寶丹?

他們都把話說開了,難道他還懷恨在心?那怎麽不見他對林寶丹出手,光在這折磨我了?結果還撞死了沈一鳴……

更何況鉆石出問題的那天,自己和林寶丹還不熟呢。

於是問題再次回到原點,沈一鳴的話不能全信,他自己還沒洗脫嫌疑呢,不能全信!

但也不能不信,這事兒缺德就缺在,他不知道該信什麽,不該信什麽。

婁朋輝想的腦袋疼,氣哼哼的踢開地上的小石子。

沈一鳴的手術一直進行到傍晚,出了手術室直接進icu,醫生告訴婁朋輝,這幾天他都挺危險的,時刻做好心理準備。

婁朋輝不死心,追問他這段時間能不能醒。

醫生很遺憾的搖搖頭,說就算停過危險,他清醒的可能性也不大。

婁朋輝嘆口氣,看來沈一鳴這邊沒法寄希望了,那他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囑咐好張助理在這守著,他自己直接離開醫院。

回到車上,婁朋輝撥打了阿東的電話。阿東這個人是他幾年前認識的,還是當初自己撞死彭天後,通過親戚聯絡到的一位行內人,有點類似中間商,什麽頂包臟活兒,阿東都能做到位,只要錢給足。

婁朋輝跟他簡單寒暄後說了重點,讓他幫忙打聽一下,有沒有人接了肇事的活兒。

阿東並不答應,行規是不允許透露甲方,誰透露這種事,誰就是業內公敵,婁朋輝聽他這麽說,就退而求其次,想確定是否有人在這幾天接了這樣的活兒,具體這人是誰,他可以不打聽。

阿東被婁朋輝纏的沒辦法,又看卡上多了不少錢,就含含糊糊的說,今天的確有個小弟接了個急活兒,上午就出去了,而且這位甲方是跨過自己,直接聯系的小弟,所以這位甲方是誰他真的不知道,而小弟是誰他也不想透露。

婁朋輝聽了心裏糾成一團,問阿東這位小弟接活兒的具體時間,阿東笑笑不說話,婁朋輝說了個時間,阿東並沒有回答,只說自己該掛了。

掛了電話,婁朋輝心裏徹底亂套了,看來這次車禍真不是偶然,是有人策劃的!那麽這個策劃車禍的人,和指示沈一鳴偷東西的是一個人,他的目標應該就是沈一鳴,撞死他就能徹底閉嘴。

可真是如此的話為什麽不直接撞死自己?這不一勞永逸嗎?

難道他要留著自己?

留著自己的目的是什麽,繼續掙紮受苦?他想看自己痛苦的模樣!?

婁朋輝想不通,他心裏亂紛紛的不得安寧,只覺得自己仿佛身處風暴中心,一不小心就要被連根拔起,摔個粉身碎骨。

而且他有預感,這危機就潛伏在自己身邊,他連自己的行程都能輕松了解,說出手就出手,可自己對他仍是雲裏霧裏,這不是一場公平的較量,敵在暗我在明,這分明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狩獵!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自己活著還對他有用,或者有利可圖,至少目前自己還是安全的,只是這個安全期不知道延續到何時,也許某一天,自己也會被一輛車神出鬼沒的車撞飛。

想到這,婁朋輝臉色都青了,他邊開車邊警惕的四下觀察,生怕會突然出現一輛車加速。

也許他就是想看自己被嚇破膽的樣子,他在享受自己的恐慌。

婁朋輝一路魂不守舍的開回了別墅,進門之後,周瑞安從樓上下來迎接他。

“呀!輝哥你怎麽了!!”周瑞安驚叫;“你受傷了?”

婁朋輝聽了他的話低頭看,這才發現自己的外套上沾著黑色的血花,是沈一鳴身上的。

“你怎麽出血了?沈一鳴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周瑞安關切的問。

婁朋輝盯著他的臉看,沒看出有假裝的痕跡。

周瑞安等了半天沒等來回話,他疑惑的看向婁朋輝,發現他臉色鐵青,額角的發絲都是汗濕的,嘴唇也煞白。

“你……”周瑞安話還沒說完,被婁朋輝捏住了面頰。

他的手很使勁兒,捏的他連牙印都覺得生疼。

“怎麽了……?”周瑞安忍著疼,想扒開婁朋輝的手指,可他的手跟鷹爪一樣堅硬有力,死死地抓著他的臉頰不撒手。

婁朋輝面無表情,看著周瑞安無措的在他手裏掙紮,像只漂亮的小鳥撲騰翅膀,他已經拼勁全力在掙紮了,然而無濟於事。

就這樣脆弱的小玩意兒,他在背後害我嗎?

沒人回答他這個問題,甚至這個問題本身都是未知數。

婁朋輝死死地盯著周瑞安的眼睛,他從中讀出了疑惑,不安,都是很正常的情緒,可是不夠,他還想窺探更多,他的最愛從別人的口中吐出,他不安極了,他需要證據洗清這些嫌疑。

周瑞安也很不安,婁朋輝的眼睛直通通的盯著自己,簡直讓人有種灼燒的痛苦,他知道沈一鳴一定說了什麽刺激到他,很大概率是把他供出來了,也許現在婁朋輝的大腦中正在天人交戰,想著要怎麽對付自己。

婁朋輝眼神下移,順著睫毛滑下鼻梁,又看到嘴唇上,周瑞安的嘴唇鮮潤飽滿,花瓣一樣,婁朋輝靠近了一點,閉上眼睛,野獸一樣亮出牙齒,啃食起來。

“唔……”周瑞安疼的皺著眉,下意識的推他肩膀,換來的是被另一只胳膊困在懷裏。

婁朋輝對著懷裏的人狠狠地啃咬了一番,直到舌頭嘗到血腥味才松口。

周瑞安疼的直抽氣,他的嘴唇被咬破了,很明顯婁朋輝在拿他洩憤。

周瑞安委屈的擦著嘴唇上的血珠,眼眶裏的淚珠在打轉,梨花帶雨的模樣讓婁朋輝的牙齒又開始發癢。

“疼嗎?”婁朋輝問。

“嗯……”周瑞安貓似的哼一聲,點點頭。

“我更疼,”婁朋輝嘆著氣說。

“你哪受傷了?”周瑞安楚楚可憐的問;“到底怎麽了?”

“我沒受傷,是沈一鳴。”

“他怎麽了?”周瑞安眨眨眼,水汪汪的不知所措。

“他死了,”婁朋輝壓低聲音,湊近周瑞安;“就在剛才,被車撞死了。”

說完,他一眨不眨的盯著周瑞安的臉。

“死了!?”周瑞安的表情堪稱是震驚,震驚之餘,他微蹙眉頭 ,眼神慢慢下滑。

“你想起什麽了?”婁朋輝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正視自己。

周瑞安還保持著剛才的表情,懵懵懂懂的搖頭;“我根本不認識他……他怎麽忽然就死了?”

“是車禍,”婁朋輝實話實說;“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車忽然撞過來,他當場就死了。”

“天哪……”周瑞安滿臉的恐懼。

“不過他死前說了,他認識你。”

“認識我?”周瑞安表示難以置信;“你相信他說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婁朋輝嘆口氣,溫和道;“你堅持不認識他?”

周瑞安眼神閃爍,他此時被固定在婁朋輝懷裏動彈不得,甚至隔著衣服能感受對方的心跳,快速又沈重,像是炸彈的倒計時,一不小心就會被炸得屍骨無存。

周瑞安幾乎可以確定,沈一鳴都說了,婁朋輝現在肯定又恨又氣,氣到極致,反而不知道拿自己怎麽辦了。

“我真的不認識……”周瑞安輕輕搖頭;“你為什麽信他的話,我不是說了嗎,他跟林餘深的關系都不清不楚,他們倆的話都不能全信!為什麽要給我潑臟水你沒明白嗎?這是殺人誅心!”

“那輛車是被雇傭的,專門撞沈一鳴,”婁朋輝松開了周瑞安,伸手替他擦掉下巴上的血珠。

“什麽!?”周瑞安再次楞住,他有個可怕的想法。

“如果不是你,那你告訴我,你把我的行程告訴了誰?”婁朋輝的手順著周瑞安的下巴向上,撫摸他的頭發。

“沒有……”周瑞安後退半步;“我什麽都沒有做,你為什麽要懷疑我!?就因為他的謊話?如果我恨你我直接就動手了,何必假借他人?還有,那輛車為什麽撞死沈一鳴而不是你,你想過沒有!?”

“為什麽?”婁朋輝聽到這停下動作。

周瑞安深吸口氣;“你剛全部繼承了周朋福,如果你死了,公司會四分五裂給各個董事,如果他想要全部收購就麻煩了,所以他要你活著。”

婁朋輝震驚的看著周瑞安,沒說話。

“你認為收購的那個人會是我嗎?你自己在商場惹的敵人,現在怨到我的頭上!?”周瑞安反問。

“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測,”周瑞安用手背輕輕擦了下嘴唇,疼得他皺起眉毛;“你好好想想我的猜測有沒有道理,無論怎樣,指使沈一鳴的都不是我,你用用腦子,不要因為憤怒就被牽著鼻子走!”

婁朋輝直著眼睛點點頭,看上去有些六神無主;“你……等下,我去拿酒精。”

周瑞安別過頭,不去看他,婁朋輝快步走到客廳的電視櫃前,打開櫃子拿東西。

他邊找邊想,小玩意兒說的話很有道理,尤其是關於車禍的解釋,幾乎是讓他茅塞頓開,並且再聯系沈一鳴供出婁明這件事來看,真的如周瑞安所說,殺人誅心,他就是專往自己心窩裏捅刀子。

可是,我的小玩意兒啊,我只說沈一鳴認識你,沒說他是你指使的。

你是怎麽先入為主有這種想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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