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朋輝最近很別扭，倒不是公司裏的事，現在周瑞安白天都不在家，他無人可粘，於是大半個心都撲在了公司上，只是日子久了，他的疑心並就覆發了。

周瑞安有了事情幹，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了，不再像原來那樣慵懶，偶爾看向自己的目光還帶著挑釁，擺明了是因無聊而起的作妖前奏，好在還沒等他開始興風作浪，這邊小店就開始忙了，天天進出的周瑞安蛻掉了一身的銳氣和懶意，註重衣著形象，還噴香水，臉上全是未語先笑的神態，眼睛水汪汪的看誰都像是看情人，嘴邊那個幾乎退化掉的小酒窩也因為經常笑而重現江湖。

婁朋輝看著是真喜歡，但心裏忍不住一個勁兒的翻騰，這都是展示給誰看的？那些馬馬虎虎的小姑娘就這麽有魅力？比我還要魅力？前幾天聽他在客廳打電話，那小動靜啊，和顏悅色溫柔出水了，聽的婁朋輝差點以為自己腦頂綠了，悄悄跑去偷聽，發現他說的全是店裏的會員制度，費了那一頓溫柔的口舌，對方最後也沒說要辦，只說考慮考慮，婁朋輝暗自竊喜，心想知道生意的難了吧，你笑臉相迎被人打巴掌的時候多了去了，以後還會更多。然而掛了電話周瑞安也不惱，哼著歌洗水果，看的婁朋輝更是別扭。

他不介意周瑞安蠢一些笨一些依賴自己一些，甚至連他日益變壞的脾氣也可以接受，只要他雙眼一直追隨著自己就行，現在情況雖然依舊如此，可那份工作讓周瑞安綻放出不一樣的光彩，而且全被別人看了去，他心裏就是別扭，恨不得把他藏起來不再示人。

為此婁朋輝跟他談過，希望他以家為重，周瑞安很意外的答應了，只是眼神黯淡，接著心灰意懶了好一陣，連手機也不玩了就坐在窗前楞著，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床上也不積極，看的婁朋輝都不忍心了，只能又允許他去店裏盯著，自己也跟著往店裏跑，不為別的，為了自己心安。

周瑞安自然知道他心裏所想的那一套，不過不打算去理，依舊面帶微笑的在他的顧客學員中飄蕩，顧客還好一些，吃完東西就走，學員們都是嘰嘰喳喳的小女生，不是圍著周瑞安轉就是圍著李奧轉，這其中還有幾個是婁朋輝看著臉熟的，是他那幫狐朋狗友的女朋友……也不知道是來給周瑞安捧場的還是真的迷上他了。

“寶貝兒啊……”晚上躺在床上，婁朋輝摸著周瑞安的大腿，有些期期艾艾的嘟囔；“咱們可說好了，教學可以，交心可不行……”

“交什麽心？跟誰交心？”周瑞安背對他躺著，捧著一本藝術史，心不在焉的答應；“行。”

“你說跟誰，你只能跟我交心！”

“行。”

“這個不省心的……我這麽想，你再雇個人當老師，我給你出錢，去造型院隨便雇個就行！也省的你天天跑，怪累的……”

“沒事，我挺喜歡講課，不然在家的話，天天都是自己寂寞死……”

“我就……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就……你看你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跟那群小女孩在一起……換誰不擔心……現在的女孩可不比以前，一個個可厲害了，遇見喜歡的就生撲，可嚇人了！”

周瑞安放下書，一臉無奈的看著他；“我又不是傻子，還躺在那讓人撲？”

“你以為你聰明到哪去？”婁朋輝反問；“我告訴你啊，別覺得把店開起來了就真覺得自己了不起了，這裏面學問多著呢，沒我在這忠言逆耳，你又得把自己陪進去！”

周瑞安看他蹙著眉毛，知道是真不高興了，便轉過身面對了他，捧著他臉揉搓起來，看他不那麽嚴肅了就撅起嘴巴親了他一口。

“以後不叫你輝哥了，叫你婁老醋！”

“哼，你就笑話我吧，等什麽時候我不吃醋了，有你哭的。”

“我一哭，你就心軟了，”周瑞安枕著婁朋輝的頸窩，貓似的撒嬌；“然後你就會說，算啦算啦，下不為例了寶貝兒，別哭啦輝哥錯啦。”

婁朋輝忍俊不禁，把周瑞安抱在自己身上，一雙手向下摸，停在屁股蛋上移不開了；“你這就是爬我頭上了，我長這麽大還沒讓人這麽幹過，你是第一個。”

“喜不喜歡？”

“我有別的選擇嗎？哎……對了，後天晚上別去上課，把時間空出來，馮少攢局兒，咱們必須去。”

“幹嘛？”周瑞安不喜歡他們所謂的聚會，無非就是攀比炫富，又或是群交……

“沒什麽，主角是小馬，他不失戀了一直沒走出來嗎，大夥兒就以這個為由頭聚一聚，沒別的。”

“我能不去嗎？”

“你不去像什麽話？我去你也得去，不然我帶別人去啦。”

行。

周瑞安很想這麽說。

一切太平到出門那天，婁朋輝開始整幺蛾子，挑三揀四。

“你抹發蠟了？你上課都不抹，怎麽現在抹了？啞光？啞光也不行！多難看，擦了擦了。”

“你噴的什麽香水……為什麽還要噴香水？抹點花露水就行了，還能驅蚊！”

“戴副眼鏡吧，我知道你不近視，我是說平光鏡，護眼的，你看我這就有個黑框眼鏡陪你正合適。”

“別穿白色，守孝一樣……也別穿黑的，小寡婦似的，我死了嗎？你穿……你穿那件特肥特大的，對灰色的，怎麽就像睡衣？那件好看穿那個！”

周瑞安無奈的換了一套神似理工男的邋遢造型，婁朋輝左看看右看看，這才稍微滿意。

“你上學時是不是就這麽穿的？”周瑞安忽然好奇。

“我？當然不是，我那時候皮夾克少不了，還有格子衫。”

周瑞安眼皮跳了下，默念；“還好……”

攢局的地方是那個馮少選的，二人驅車一頓跑，大概一個半小時後才到地方。

周瑞安見過馮少這個人，身上的暴發戶氣息比婁朋輝還重，滿嘴粗話愛張羅，粗俗無比，選的地方也十分俗氣，裝修的金碧輝煌閃眼睛，接待小姐穿著金黃色的丫頭服飾，瞧著特別不協調。

接待小姐把二人引到一處大包間，一打開門，裏面音樂震耳欲聾，燈光時綠時紅，看著跟個盤絲洞一樣。

周瑞安上次跟著婁朋輝來這種場合還是很久之前，那時候婁朋輝還沒迷上他，還為了另一個男孩打他耳光，現在他走在自己前面右手向後攥著自己左手，一路囑咐不要隨便喝別人抵的酒，不要不打招呼就離開自己視線，這前後對比，想想也是唏噓。

馮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招來，一把樓上婁朋輝的肩膀；“行啊，來的挺好早，比他媽小馬來的還早！”

“那傻屌還沒來？等來了幹他！”

周瑞安跟在身後，推了推眼鏡框，馮少這才註意到婁朋輝身後的他。

“喲，這尼瑪就是那位小文……大畫家呀！”

“小畫家小畫家，你看你一個字把我們說的這麽老。”

周瑞安笑了笑沒說話，婁朋輝之前跟他強調過，少說少看，緊跟自己，估計他也是知道這次聚會都來點什麽貨色。

三人穿過場子往深處走，中間路過一個小舞臺，穿著暴露的美女扭著身體，不知道是跳舞還是單純的秀身材，臺下的人跟著鬼叫，很是捧場。

周瑞安被婁朋輝牽著往前走，一路走一路心不在焉的看，走著走著直接撞上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周瑞安下意識的道歉，一片熟悉的紋身在他眼前晃過。

“哎，怎麽這麽不小心呢，”婁朋輝回頭囑咐，看見被周瑞安撞倒的人也楞住了。

廖涵瀟怎麽在這！？

馮少看這三人似乎起了一點小沖突，趕緊過來化解。

“哎哎，這是我朋友，廖二少，你們之前沒怎麽見過吧。”

“怎麽沒見過，見的可太多了，好久不見啊，”婁朋輝皮笑肉不笑的跟廖涵瀟握手。

“是啊，咱們上次見還是……冬天呢，對不對。”

“冬天？”婁朋輝陷入沈思。

“對，冬天的馬路上，你開著車接一位美女回家。”

周瑞安癡癡地盯著廖涵瀟看，聽到這一句忽然覺出了什麽，下意識的望向婁朋輝。

婁朋輝受了這一記目光註視，熱汗直接冒了出來，同時心頭湧起一股怒意；“我怕是你記錯了吧，那是小馬的前女友，他也認識，你可別在這瞎扯淡。”

“能解釋清就好，”廖涵瀟很有風度的一笑，接著看向周瑞安；“不介紹一下這位？”

“這是輝哥的對象，”馮少趕緊解釋。

“哦……嘖，”廖涵瀟上下打量了一番周瑞安，最後停在眼鏡上；“聽說學歷挺高，這眼鏡就看出來了，你看上去不像近視，戴個眼鏡幹什麽？”

“呃……”周瑞安推了把眼鏡，不知道怎麽回答，心想這家夥戲還挺足，裝得真像不認識我似的。

“哎喲，你們既然認識就多聊聊，幹嘛總沖人對象使勁兒呢，”馮少打著哈哈，說著一拍廖涵瀟肩膀；“既然你們認識那我就真沒叫錯，等會兒他媽的小馬來了我在給你們介紹介紹，興許你們也他媽認識。”

廖涵瀟這才把眼睛從周瑞安身上移開，看向馮少。

婁朋輝臉色鐵青，扭頭幫周瑞安正了正眼鏡，安慰道；“這人傻`逼，別理他。”

周瑞安點點頭，心想他是不是傻`逼我可比你清楚……

不過他怎麽來著了？提前也沒跟自己說，又要自己單獨行動？不行……得好好找個機會問問他，去哪問呢……

周瑞安環顧一周，望向了廁所的方向，又看向廖涵瀟的背影。

廖涵瀟真是高，滿屋就他顯眼，但也不顯傻，穿著休閑，更襯得他風流倜儻，花臂也不嫌粗魯，反而有點嬉皮的風格，總之就是怎麽看怎麽好看，就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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