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轟出去後，屋裏一時安靜的尷尬，只有婁朋輝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

周瑞安幫他順著胸口的氣，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讓你看笑話了，”婁朋輝搖搖頭，一臉的無力。

這樣的他很是少見，讓周瑞安倍感意外。

“沒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周瑞安善解人意的一笑：“我們家也有不少說不出口的事。”

比如我。

“不一樣……”婁朋輝還是搖頭：“他這個……不好說。”

“是……叔叔的私生子……？”周瑞安小心翼翼的問。

婁朋輝想了想，無奈一點頭：“差不多。”

“什麽叫差不多？”周瑞安失笑：“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哪有差不多？”

“他是我阿姨的孩子，說是阿姨，我叫她姐也可以，跟我爸結婚了，但孩子一直不姓婁。”

“啊……？為什麽？不過結婚了就算不同姓也能繼承財產。”

“那如果遺囑裏明確聲明沒他的份兒呢？”

“這……”周瑞安一抿粉嘴唇，答不上來了。

“那就看誰關系硬了，”婁朋輝摟著他肩膀，自己坐在老板椅上，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如果遺囑上沒有他，打官司搶家產他會贏嗎？”周瑞安天真的問。

“不會，他贏不了，”婁朋輝臉上終於露出點好顏色。他就喜歡聽周瑞安提各種傻問題，認真聽他講解的小模樣特別可愛，跟小孩兒一樣，雖然婁朋輝並不喜歡孩子，但他覺得小孩兒要是不惹人煩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擔心以後做不成老板娘？”婁朋輝逗周瑞安：“就知道你只是看上我的錢了，以後我繼承財產一份也不給你，讓你白天給我洗衣做飯打掃房間，晚上給我陪床，從早到晚不給你衣服穿，還領人回家過夜！”

“那我還待在這幹嘛？立馬走人，”周瑞安挪挪屁股換了個姿勢，他感覺到有個硬邦邦的東西在頂他。

“你敢！就不讓你走，拴你一輩子，去別人那你也是給人家洗衣做飯打掃房間，那不如給我打掃……”

周瑞安撒嬌似的一扭身子：“你對我不好，我就是要走。”

“沒人比我對你更好了！”婁朋輝抓住周瑞安的手：“也沒人比我更愛你了，你就老實在我身邊待著吧。”

“待著幹嘛？看你跟老板娘親熱？”周瑞安故意推開他要起身，婁朋輝卻跟只護食的猛獸一樣，張開胳膊又把他撈回來。

“行行行，勉為其難，讓你當當老板娘吧，”婁朋輝一臉的不耐煩，同時拽開周瑞安後腰的襯衣，把手伸進去貼著皮膚撫摸。

“其實我也不用當，我是男人當不了，反正以後你要真找到老板娘……記得告訴我就行了，我自己會走……”

婁朋輝的手一停，覺得周瑞安是在拿話敲打他，心裏有些不悅：“好好的你說這個幹什麽？沒事找事！”

“我不是……只是看小馬和雯雯……我怕以後我們也成那樣……”

“你乖乖聽話就不會！咱們跟他們不一樣！”婁朋輝在他屁股上打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怎麽了？你還真想走？再敢走我打斷你的腿！”

“我是怕以後被老板娘欺負沒人撐腰，最後就跟雯雯一樣……”周瑞安斜倚在他身上，任那只手在他右側屁股上又抓又揉：“還打斷我腿……那我跟老板娘比更沒勝算了。”

婁朋輝被他逗笑了，說著玩兒還委屈巴巴上了，傻孩子不經逗，愛多想，算了，不逗就不逗了。長嘆一聲，他歪頭在周瑞安臉上狠親了一口，還帶響聲：“你怎麽這麽招人喜歡。”

“我哪天不招人喜歡？”周瑞安臉上立刻掛上了笑，胳膊圈上婁朋輝的脖子，眼睛卻不看他，瞧著還有點羞澀。

婁朋輝愛死他臉上的少年氣了，也愛死他這幅熟透果實般的身體，或者說只要是他的沒有不愛的。

婁朋輝有些感謝這次分手，讓他們變得更親昵更相愛，甚至在他懷抱著這幅身體時能聽到自己心臟緩慢著陸的聲音，他恐怕自己以後都不想飛了，但嘴上閉的很嚴不透露，他還不想這麽快就讓他摸透自己。

二人坐在轉椅裏左搖右擺的親熱，正在婁朋輝把整個臉都埋在周瑞安懷裏時，電話響了。婁朋輝腦袋不動，伸長胳膊一拍公放。

“婁總，您看看屋裏少點什麽吧，他一直在會議室叫嚷說報警，一直關著也不好跟婁老交代……”助理聲音關切，背景音中還有點爭吵聲，想必就是那個男人發出來的。

婁朋輝嘆口氣，不情不願的把腦袋探出來，粗聲大氣的喊：“讓他報警！讓他報！也讓他爸看看他幹了點什麽好事！”

周瑞安一下一下的摸著他後腦勺，跟安慰動物一樣勸他：“還是看看吧，萬一有什麽重要文件呢？現在麻煩一會兒以後不麻煩。”

婁朋輝沒答應，只擰著眉把通話掛斷，最後在周瑞安的乳尖上各親一下，這才慢吞吞起身，準備檢查屋子。

周瑞安胸口被他吮的生疼，看他一走趕緊把卷到胸口的襯衣拽下來抻平，生怕他再吃一次。講真，他嚴重懷疑婁朋輝這人缺乏母愛，對自己的屁股胸脯不是一般的興趣大，一邊嫌棄肉多一邊又吃又吮不能自拔……哪天他要是突然喊自己媽都不意外……

婁朋輝主要檢查的還是桌子抽屜，看過一遍後他冷笑一聲，果然都被動過了，東西是沒少，估計都拍了照片，檢查完又從電腦上調監控視頻，兩人重新坐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聚精會神的盯著屏幕看。

“你還在辦公室裝監控？”周瑞安問。

“除了剛才咱們進來的小路，哪都有監控……你看，這傻b還踢我桌子！”婁朋輝手指著屏幕：“他媽的自己笨找不到東西就踢我桌子？”

“你的電腦是不是全公司的監控錄像都能看到？”周瑞安別有用心的問。

“差不多，不過這間屋子的監控只有這個電腦有，我不需要別人監視，”婁朋輝的註意力都在視頻上，沒覺得他問的有什麽不妥。

周瑞安默默記下，又問了點不鹹不淡的廢話打馬虎眼。

“臥槽！？”婁朋輝忽然瞪大眼睛：“還找到這個！？”

視頻裏，那個男人在圍著老板桌轉一圈無果後，將墻上的一副油畫摘了下來，而油畫後面，竟有個內嵌式的保險箱。

“你俗不俗，”周瑞安忍不住笑話他：“竟然真在這個地方放箱子！”

“他是有備而來啊……”婁朋輝沒搭腔，若有所思：“他不應該知道啊……應該是……有人告訴他了什麽。”

男人在找到保險箱後又掏出手機，開始寫密碼。

看到這一段，婁朋輝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好在男人試過兩次後失敗，便不再嘗試。

“他哪來的號碼……”婁朋輝自言自語：“真的是有備而來啊……”

“哎，輝哥，箱子裏有什麽？”周瑞安輕聲問。

婁朋輝沒立刻理他，只是繼續看屏幕。

後面的視頻就沒什麽看了，男人沒打開保險箱，又把油畫掛回去，接著手忙腳亂的躲到桌子後面，然後婁朋輝出鏡將他拽了起來。

關掉視頻，婁朋輝起身走到那副油畫前，二話不說摘了下來。

“沒什麽特別的，給你看看，”婁朋輝說罷，在保險箱邊上的屏幕上一通亂按，指法之快像是彈鋼琴，輸入密碼後保險箱內傳出滴滴答答的聲音，接著婁朋輝輸入第二輪密碼，然後是第三輪，密碼過後，保險箱的暗道裏哢噠一聲彈出把手。

“記住了嗎？”婁朋輝握住把手，笑著問周瑞安：“也不懂得避嫌，還真的睜眼看。”

“第一個是你的生日！”周瑞安獻寶一樣興奮：“然後第二個……第二個……320……0……”

婁朋輝笑而不語，轉過身把保險箱打開。

裏面的東西跟周瑞安想的差不多，空間很大東西很少，一些文件，幾個盒子而已。

婁朋輝將盒子都拿出來，隨手虛掩住保險箱門。

“給你開開眼，”婁朋輝說著，從抽屜裏拿出兩雙白手套：“之前跟你說的鴿子蛋和祖母綠都有。”

說罷，婁朋輝把盒子依次擺在桌子上挨個打開。

周瑞安不懂珠寶，在他看來盒子裏的東西瞧著沒有太出奇，就是大和閃，但他知道光這兩樣就足夠昂貴的。

周瑞安認真的看，拿起一枚晶瑩剔透略帶粉色的鉆石問：“粉鉆……？這要多少錢？”

婁朋輝沖他比了個數字，如願看到驚愕的表情。

周瑞安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窮……

“這是你說過的……什麽庫裏德鉆石嗎？”

婁朋輝的笑容一僵，他沒想到周瑞安會忽然問這個，眼神閃爍的望向別處：“不是……那叫庫裏南，不是說了嗎早就被盜了。”

這話周瑞安相信，他記得婁朋輝說過那是幾顆小鉆，只是不知道他們珠寶商口中的小是多小，現在他差不多明白了。

“哎？你還對奢侈品挺用心，我都不記得我跟你提過這回事，”婁朋輝半逗半認真的問，對於庫裏南鉆石的問題，他一直很敏感。

“我盯著你的家產呢，”周瑞安好像沒覺察到他的疑心，沒心沒肺的笑道：“不知道你的家底兒以後怎麽做老板娘？”

“可我記得告訴過你，那個鉆石失竊了，”婁朋輝繼續說。

“全沒了？你可沒說全沒了，我還想看看女王的鉆石長什麽樣呢……”周瑞安放下粉鉆，狐疑的直視婁朋輝：“你懷疑我什麽……？怕我偷？”

“這倒不是，”婁朋輝趕緊否認。

“你丟過東西嗎？或者說自從我來了你丟過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既然這麽多疑心就別拿出來給別人看！”周瑞安說著，啪啪啪把蓋子全合上，將白手套往地上一摔，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幹嘛去！”婁朋輝趕緊起身去拉他：“真是把你慣壞了脾氣這麽大！我說什麽了我？你站住！”

周瑞安胳膊一疼，使勁兒甩了甩沒甩掉，只能任由他拉到懷裏圈著。

“你幹什麽？”婁朋輝使出力氣把他固定在懷裏，生氣又陪著小心的嘟囔：“這麽大火氣吃了槍藥了？你能說盯我家產我就不能開開你玩笑？你看我生氣了嗎？我就問問……我記得我告訴過你庫裏南失竊了。”

“我忘了！”周瑞安煩躁的一跺腳：“你每天說那麽多話我還能句句都記住！？難道我記哪句忘哪句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我不是那個意思……”婁朋輝訕笑道。

周瑞安借題發揮，撒了好大一頓脾氣，他掂量著婁朋輝的底線沒敢肆意的鬧，只讓他的脾氣一直處於不耐煩的邊緣，差不多鬧得他徹底把質疑忘掉後，再用一頓淚水做收尾，完美結束了這次公司之行。

這一趟來的很值，不僅知道了偷拍他的男人是誰，還記住了保險箱密碼，美中不足是不知道那幾顆什麽庫裏德鉆石在哪。

周瑞安覺得如果自己猜的沒錯，那幾顆鉆石是用來騙保了，既然不在公司的保險箱裏，那還能在哪呢……？銀行保險庫？家裏？

放在銀行那邊肯定會做登記和估值，容易暴露，家的話……也許更安全，只是自己沒法進去。

不過有一個人能進去。

男人臨走時那悲憤的一瞪到現在還留在周瑞安腦海裏，這是多深的仇恨才造就出的一眼啊，這淵源要追溯起來恐怕連婁朋輝他爹都能卷進去。

嫡子庶子之間的爭鬥向來是別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但周瑞安卻在這烏煙瘴氣中看到了屬於自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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