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又一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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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安在沙發上一覺到天亮,比在床上睡的還舒心,他想可能是昨天那通電話的功勞,他第一次卸下一身防備,真正意義上的去休息。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給婁朋輝發信息,問他什麽時候回家,然後給彭天發信息,簡單問候一下,給這二位爺問安後,他才起身去洗漱,刷牙時接了婁朋輝一個電話,二人嘁嘁喳喳的膩歪了一頓,周瑞安海拍了一張嘴角帶著牙膏沫的自拍發過去,樂的婁朋輝笑個不停。

“哎,我餓了……”婁朋輝嘟囔。

“吃飯呀傻子,別告訴我你不會自己叫外賣。”

“不好吃,我想我陳叔的鹹粥了……”

“你不是馬上就能回家了嗎?我跟陳叔說,他肯定給你準備更好的。”

“哎……外面的飯,感覺怎麽吃都一股地溝油味,不喜歡……”

“自己做呢?”

“我哪會做飯!”

周瑞安差點脫口而出,讓你的小情們做啊,好在忍住了。

“堅持一下吧,等你回來了,讓陳叔給你做你愛吃的,我給你洗澡,好不好~”

“唔……勉勉強強吧,”婁朋輝聲音啞啞的,是在認真思考的樣子,周瑞安聽得出來,他其實是在撒嬌。

婁朋輝別看比周瑞安大了不少,因為從小是家中獨子,婁家獨苗,是在寵愛中長大的,後來婁家發了財,更是一夜之間成了少爺,雖然家裏遭遇婚變,但絲毫不影響他的錦衣玉食,至於多出的弟弟妹妹,也因為他已經成年,一點威脅性也沒有。

這一路順風順水的人生,導致他30多歲的人了還有一身的小性子,好在童年時有母親,成年了有情人,從不缺寵著他的人。周瑞安很羨慕,同樣是家庭的缺失,他還有一堆情人寵著,而自己只能寵著別人。

“什麽勉勉強強,你是對我不滿還是對陳叔不滿?”

“那肯定不是對陳叔啊~~”婁朋輝拉著長音兒說。

“哦,那看來是對我了,沒辦法,你再不滿意我也賴著不走,煩死你。”

“哎~~~~我這輩子沒奔頭了~~~”婁朋輝耍賴似的嘆息在那邊響起,可能還在床上打著滾,周瑞安都能想到他腆著臉假裝毛毛蟲固扭的樣子。

二人拿著電話,就和一般的情人一樣,甜甜蜜蜜的煲了半個上個上午的電話粥,這也是自從婁朋輝出差以來,聊得最長的一次。

掛了電話,周瑞安的左耳微微發燙,他估計,可能婁朋輝跟那個叫馮晨的小妞鬧別扭了,於是想起了自己,一頓電話聊的他興起,可能會提前回家。

提前回家……周瑞安坐在沙發上把這幾天的事情捋了一遍,覺得這個消息對自己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要不……和廖涵蕭聯系一下,商量商量吧,還要問問他監控和電話的事情呢。

在周瑞安忙著到處聯絡人時,婁朋輝正在某處的沙灘上曬太陽,他已經成功的把皮膚曬成了小麥色。公事其實四天就處理完了,只是他偶遇一個姿色很不錯的女人,又遇上前來負荊請罪的張瑜,婁朋輝本來是不想理張瑜的,不過依著他的習慣,在徹底斷了關系之前應該送對方個分手禮,可自己這次除了錢什麽也沒帶,又懶得上酒席,幹脆最後給他個伺候自己的機會,就當是分手禮了,他不是說愛自己嗎,想必也很願意吧。

於是他一拍大腿,主動把公事的時間延長了,帶著二人去了沿海城市度假。

這段時間他過的也算是昏天黑地,不是在床上和這二人顛鸞倒鳳,就是在海邊曬太陽,又或者租下游艇在海面上兜風,左擁右抱那叫一個愜意,中間張瑜要拍廣告提前走了,就剩下馮晨陪著他。馮晨也是雞賊,張瑜在的時候處處都不爭不搶,主動縮在後面,現在張瑜一走,她立刻八抓魚一樣的撲上來,恨不得接管婁朋輝的一切。

其中就包括食宿。

婁朋輝特別奇怪,為什麽女人就這麽喜歡做飯……跟他交往過的女人無一例外的都要施展廚藝,美其名曰讓他吃頓好的,聰明的就會來個裸體圍裙,讓做飯更有情趣,笨的就死活拽著婁朋輝跟著去菜市場,讓他體會百姓疾苦,隨便炒個西紅柿炒雞蛋還要加上一句讓你嘗嘗家的味道。

每到此時,婁朋輝只想怒吼,為什麽不琢磨下你我的差距!?我家的味道能是這個??我家的味道是陳叔的響油鱔絲和奶湯蒲菜!!

他還真吼過一兩次,結果就是對方抱著一桌子家常便飯哭泣,跟個被冷暴力的妻子一樣,然而第二天又做了一桌子自認為的山珍海味,味道還不如西紅柿炒雞蛋……

於是婁朋輝放棄糾正了,反正說也白說……

現在不僅女人,連一些男人也走這個路線,恨不能一日三餐親自下廚,各個都對自己的廚技抱有百分百的信心,似乎只有占據了廚房,就能在婁朋輝的心裏紮根一樣。

這讓婁朋輝就很奇怪,自己的面相看上去很缺嘴嘛??不應該啊,肯定是他們一個個太自以為是、目光短淺了,從小受到“抓住男人的胃就等於抓住男人的心”這條蠢律的熏陶導致的。

仔細想想,這些情人裏不自作聰明的人沒幾個,周瑞安就是其中一個,其他幾個多多少少家境跟自己相仿,也是從小有專門的廚子或者保姆管全家的胃口,會專心的與他享受戀愛,不會把心思放在歪門邪道上。

周瑞安……

婁朋輝在躺椅上翻了個身兒,心裏念叨著這個名字,打電話之前沒覺得,電話掛了以後,還真有些想他了。

剛開始接觸時,覺得他有些故作高冷姿態,總裝出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後來接觸的久了,發現不是裝的,也許是從小學藝術的過,天生帶著文藝範兒,氣質就是與眾不同,生活起居和待人接物都很得體,連情緒都是輕描淡寫,好像凡事都與他無關一樣,只有在涉及到自己和畫畫的事時才會有所波動。

而這樣一個本該清清冷冷的人,在床上卻完全是另一副樣子……浪的渾然天成。

婁朋輝嘴裏咀嚼了一下,感覺更想周瑞安了,不知道這幾天他自己在家怎麽過的,之前自己回去發現了濕潤的澡刷,他為此還害羞了一陣,這次自己突然回家,不知道還會發現什麽好玩的東西。

正在婁朋輝神游時,馮晨遠遠的端著盤西瓜跑過來,要給婁朋輝解暑。

“來吃西瓜,剛從冰箱裏拿出來切好的~”馮晨臉上戴著甜甜的笑,手上和肚子上沾著紅紅的西瓜汁。

婁朋輝摘了墨鏡,看著切的大小不一的冰鎮西瓜,竟是一時沒了食欲,一是他從不在上午吃水果,二是他吃水果,包括西瓜,都是切成小方塊紮著牙簽吃的,切得這麽難看這麽大塊,吃的時候必定會弄的一臉一手黏糊糊,那種感覺想想就難受。

“你吃吧,”婁朋輝戴上墨鏡,冷冷的拋給馮晨一句話,自己把毛巾一扔,走到海水裏坐著去了,心想現在的人怎麽越來越貪心呢,安安生生做好情人的本職工作不好嗎?怎麽老想著身兼數職,恨不能變成全職管家包辦自己的全部,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馮晨一臉懵逼的看著孤單坐在海中的婁朋輝,不知道自己哪做的不好。

到了下午,廖涵蕭的結果出來了,他第一時間和周瑞安匯報。

“什麽?是張瑜!?”周瑞安縮在沙發裏,看著電視啃著石榴,聽見廖涵蕭說出張瑜的名字後差點把石榴籽洗進氣管裏。

“看來你沒把他幹掉,”廖涵蕭的聲音略帶遺憾;“說實話,你的辦法很不錯,要是一般人就知難而退了,可惜這個張瑜好像是跟你杠上了,他還找上了彭天,我估計他是想把你們的事情暴露出去,不過他也夠蠢的,會拿自己的手機給他發短信,看來是氣瘋了沒註意到。”

周瑞安心裏咯噔一聲,甘甜的石榴汁頓時沒了滋味;“他太不知死活了,我也是小看了婁總的魅力。”

“哈哈哈哈哈,也就你覺得他沒有魅力,你是不知道,婁總在圈子裏還是挺搶手的。”

“隨便吧,我對這個不感興趣,看來現在除了彭天,還多了一個張瑜要幹掉。”

“天哪……你這口氣要吃人一樣。”

“我真希望自己能吃,能省不少事!”

廖涵蕭又在那邊笑了,他好像很喜歡笑,可他越笑,周瑞安就越急,好像他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在看好戲一樣。

“你有什麽辦法嗎?”

周瑞安想了想;“我在明他在暗,這不好對付,我能指使的也就是楊桐,他說好要找彭的麻煩,但是也沒成功,媽的,廢物一個!我也只能拜托你了。”

“好啊,願意效勞,你是想先搞彭天呢……還是……”

“當然是兩個一起,我考慮過了,彭天的話最好讓他身敗名裂,這個不著急,主要是張瑜那邊,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我和彭天的事情,他的最終目的肯定是交給婁總,現在是個定時炸彈,我出手沒用,必須假借婁總教訓他,不然他不服。”

廖涵蕭對周瑞安的分析表示同意,但是實現的話談何容易呢。

“我有個建議,你主動和張瑜聯系,跟他談談條件,以此拖住他的行程,然後我想辦法,其實要治他也簡單,來一場綁架,不小心破了相,這也是在所難免的。”

周瑞安考慮了一番,末了一搖頭;“還是那句話,最好是婁總出手,不然他不服,矛頭會一直指向我,而且沒了事業會讓他更喪心病狂,我又不想殺人,嗯……這樣不好。”

“你一直這麽畏手畏腳嗎?”廖涵蕭忍不住問;“這不像你啊,這麽處心積慮地走到今天這步,怎麽反而謹小慎微了?”

“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不懂得換位思考!”周瑞安不高興了,聲音忍不住擡高;“我現在就像走在鋼絲上,不小心就會踩空,現在有人要剪斷鋼絲,你還抱怨我畏手畏腳!?廖總,你一直這麽考慮不周嗎?不如這樣,你讓何老師跟我講電話,他在旁邊吧。”

廖涵蕭抿著嘴,看向正在練習功夫茶的何墨安。

“餵,周先生嗎?”

周瑞安聽見這慢悠悠的聲音一挑眉,廖涵蕭還真把電話給他了。

“哈哈哈,周先生別著急,老廖啊就這樣,他也是替你著急才這麽口不擇言,你就當他是你學生,放個屁就過去了。”

廖涵蕭拿起紫砂茶杯一飲而盡,然後略帶懊惱的抓抓頭。

“你們的對話,我在一旁都聽見了,鄙人之見解呢,和周先生你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這個張瑜啊,我建議先下手為強,打電話見面,穩住他,無論他談什麽條件都不要拒絕,對於他的質問,最好全都一並否認,以防他錄音,你裝糊塗裝柔弱就可以!只要他露面,讓老廖叫幾個人的控制住他就行,別的不說,先把他手裏的把柄都處理掉才是關鍵,這樣你就不怕他了,以後的事情,咱們多加註意,從長計議,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周瑞安聽到這裏笑出了聲,覺得這個何墨安說話真有意思,帶著股說書先生的勁頭。

何墨安說完,把手機還給廖涵蕭。

“何老師的主意……你覺得怎麽樣,主要現在你太被動了,暫時只能出此下策,其實我也有別的辦法,比如誣陷彭天和張瑜是一對兒,但這需要籌備時間,沒法解燃眉之急,所以……你考慮考慮吧。”

周瑞安無奈的一嘆氣,知道也只能如此了,廖涵蕭也是真的下了心思在幫自己,自己要是在為難他就有點過分了。

“其實何老師跟你說的話一樣,但比你中聽多了。”

“所以人家是老師,我就是個賣石頭的,”廖涵蕭很坦蕩的拿自己開玩笑;“不過我們兩人為你服務的心是不變的,您老可以放心,有什麽需要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呸,油嘴滑舌。”

廖涵蕭又笑了,聲音低沈有磁性,卻有點傻傻的,帶著少年氣,讓人聽著不覺得討厭。

周瑞安掛了電話,感覺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主要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雖然問題模模糊糊沒有得到實質解決,但一想到電話那頭有人與自己站在一邊,頓時覺得壓力輕了三分之二,再翻看手機上的錄音app,很好,剛才的話都錄進去了,等會兒去電腦上剪輯一下,逐字逐句的修,把自己摘的幹凈點。

周瑞安有兩臺自己的電腦,一個是蘋果臺式,一個是外星人本筆記,都是婁朋輝給置辦的,專屬的電腦屋就在婁朋輝辦公屋的隔壁,周瑞安不玩游戲,看微博刷頁面一部手機就夠了,導致兩臺電腦經常閑置著,最近因為剛學了音頻剪輯,這才逐漸被他重視起來。

守著電腦忙了一下午,直到晚上陳叔來做飯才停手。

周瑞安少有盯著電腦一動不動的時候,這會兒累的眼睛發酸,揉著眼睛給陳叔開了門。

陳叔現在與他也熟絡起來,這段時間婁朋輝不在,知道他自己在家也無聊,沒事就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幫忙摘菜打下手,乖巧的很,今天少見他紅著眼睛含著淚的模樣,不知道是哪不順心了,也可能是寂寞了,就有點同情周瑞安的意思。

“小周,你知道嗎,小婁總要回來了,”陳叔邊顛勺邊說話,果然,一直乖乖剝蒜的周瑞安猛的擡起頭看向他,雙眼冒光。

“真的!?”

“可不,他讓我準備海參鱔魚,想吃海參粥又想吃響油鱔絲,他沒跟你說過?”

周瑞安使勁兒搖頭。

“哦,那估計是想給你個驚喜,你可要假裝不知道啊。”

“他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晚上,他想一進門就吃上這些。”

後天晚上!

周瑞安將一顆飽滿的蒜瓣放在砧板旁邊,心想我只有一天的時間了。

可惜周瑞安還是想簡單了。

等晚飯後,陳叔收拾好碗筷走人,周瑞安打開電腦,開始擬稿,準備約張瑜出來談話的內容,正在他聚精會神的研究時,手機響了。

這幾天他的手機是一部冷冷清清,一部忙忙碌碌,冷清的那個是用來和婁朋輝、雯雯外加楊桐聯系用的,屬於可見光的人群,忙忙碌碌的那部是用來和彭天、廖涵蕭聯系的專屬號碼,兩部手機一模一樣,連app的順序都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後者的文檔裏多了條名叫0的記錄。

周瑞安看了一眼,是那部“0”手機響了,號碼未知,應該是廖涵蕭打來的,他為了安全起見,每次都用不同的電話聯系自己。

周瑞安想也不想的接了電話,張口就說;“外賣是吧,說吧我有空。”

這是周瑞安表達自己能接電話的意思。

而電話那頭並不急著說話,只是傳來幾聲壓抑的粗喘,不是香艷的那種。

女人?不是廖涵蕭?

周瑞安又看了眼號碼,確定不認識;“餵?”

這下那邊終於說話了,真的是個女人;“是周瑞安嗎?”

周瑞安本能地認為不好,一個語氣不善的女人?會是誰?雯雯那邊的人?不可能吧,自己沒惹過那邊的人啊……

難道是彭天的未婚妻?

“我是,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女人的聲音開始顫抖,氣息紊亂,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悲傷和憤怒,又有些有氣無力;“我是朱萌貞啊……”

朱萌貞……?

周瑞安反應了半天才想起這個名字,是研究生時總纏著自己,叫自己小安安的那個女生!

“……彭天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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