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生日宴後，周瑞安的名聲悄悄地在圈子裏蔓延開，具體表現為經常接到些莫名其妙的電話和短信，還有微信好友申請，這些裏面有攀關系的，有討好的，還有一上來就打開天窗說亮話的，甚至直接問他喜歡什麽，家住哪裏，要送貴重禮物，搞得周瑞安不明就裏，如果只是這些也倒罷了，偶爾還會接到辱罵的電話短信，有男有女，上來就罵，罵完就掛，周瑞安倒是不生氣，只是滿腦袋問號，這是沖我還是沖婁朋輝？

嗯，總結一下，討好的那些應該是想求他吹吹婁朋輝的枕邊風，罵的這些應該就是沖他本人。

沒想到一個突擊的生日宴會招來這麽多人惦記，這讓周瑞安很覺新奇，講給婁朋輝聽，他十分不屑的一揮手，叫周瑞安別理他們，這都是自己不想見的人想出的歪門邪道，至於罵街的人，婁朋輝告訴他也不要理，那應該都是自己商場上的對手，不能把自己怎麽樣，只有拿他的小情人出出氣。

周瑞安表面上裝作恍然大悟，心裏知道他是在說謊。

這些罵街的短信號碼沒有重覆，但內容很統一，全是沖著下三路去，把周瑞安形容的騷浪賤，一朵菊花堪比黑洞，能吸進地球，又說他是豬精轉世，戲精下凡，十八輩祖宗積攢的天賦點全被他用在勾`引男人上了等等等等……

看的周瑞安是受益匪淺，感覺自己簡直罵精上身，跟誰噴都不會輸。

這樣的情況差不多維持了一個星期，一星期後，人們看他依舊是誰也不理油鹽不進的狀態，便陸陸續續的不再騷擾，只有罵他的那位依舊跟上班打卡一樣，每天十幾條的問候，還不帶重樣，更難得的是號碼也不帶重樣。

“這肯定是一個人幹的！”楊桐很篤定得說；“而且是以前跟過婁總的人，沒搶過你，然後心裏那個不平衡啊，就花錢雇人罵你，這種人最可憐了，你就多曬曬和婁總的合影，氣死他！”

“哎呀沒用！”雯雯伸著長指甲指著楊桐；“要曬也要用婁總的手機曬！這個人肯定在婁總的微信好友裏面。”

“可他才不會讓我碰手機，”周瑞安小聲道。

“你傻呀，現在你是最受他寵的！你就該跟他鬧一鬧！別這麽老實，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雯雯恨特不成鋼的教導。

楊桐在一邊點頭表示支持。

周瑞安有點為難，扭開礦泉水瓶，插上一根吸管遞到楊桐面前。

楊桐腦袋一歪含住吸管，吸溜溜喝了半瓶子；“他罵你，說明他除了罵你沒別的辦法，而且特別怕被你知道，說明這個人很好找，你留留心，沒準兒就在你周圍！”

“沒錯，你看小馬，他一直騙我，其實身邊的小賤人沒斷過，男人啊就是笨，自己為風流倜儻其實啥都藏不住，只要你留心，看著吧，會跟抓蟑螂一樣！一抓抓一窩！我不抓不是我笨，是我嫌臟！”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給周瑞安出主意，讓這條駛向a市的旅程趣味橫生。

周瑞安自始至終不怎麽插嘴，只乖乖的聽他們說，手上拿著一瓶礦泉水，給楊桐喝完自己喝，不喝的時候，也咬著吸管解悶。

楊桐有時瞟他一眼，看他長睫毛一顫一顫，嘴唇又潤又紅，細白的牙齒在唇後若隱若現，看著看著，他舌頭上就開始發癢。周瑞安和他在一起時，總會做些讓他舌頭上、心裏面發癢的事情，這些事情看著微不足道，雯雯都不覺得有什麽，可落在他心裏，感受在他身體上卻是不一樣的，就像是根長長的鵝毛，一下一下的掃著你的癢處，等你伸出手要去抓，卻發現他消失了。

周瑞安的一顰一笑都像這根鵝毛，時常要讓他神往一下，而又在適時地時候提一提婁朋輝，立刻打散虛幻的霧氣，讓他瞬間清醒過來，同時心裏難受一下。

楊桐想，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雖然不知道他和婁朋輝是用何種關系在相處，但肯定不會有自己的份，自己也不會想要那一份，至於時不時出現的神往和難受，應該是單身導致的……對，一定是單身導致的，找了女朋友就沒事了。

楊桐每次都這麽安慰自己，完了頓覺好受很多，不過好受沒多久，他又會陷入心悸的邊緣，如此往覆，直到周瑞安消失在眼前。

周瑞安不知楊桐心裏所想，只邊聊天邊發微信，微信發給兩個人，一個是陳露露，一個是彭天。

他口中所說的設計師品牌是陳露露和她朋友合夥開的服裝工作室，走輕奢路線，因為有財力雄厚的家長支持，運營沒多久就在a市最繁華的商業街開了第一家店，網店也十分紅火，周瑞安前幾日聯系上陳露露，告訴她自己要帶一個模特公司的主管去他們店裏，如果聊得好，也許能多個不錯的合作夥伴，陳露露自然高興萬分，不過這個忙周瑞安不會白幫，他想在陳露露的店裏和彭天見面，而且要求彭天先躲起來，避開他們一行人，他要單獨與彭天見面。

這個要求不難，但是陳露露奇怪為什麽要這麽神秘，周瑞安笑而不語，只說幫個忙就可以了，只要成功，自己會繼續幫忙往他們店裏拉人。

陳露露從畫展見到周瑞安開始，就覺得他不對，感覺他變了很多，不是外表，而是眼神裏的東西，比以前少了點什麽，又多了些什麽，總之讓她陌生，簡直無法聯想在差不多一年前他們還在同一間畫室裏畫畫，現在的他看起來和藝術毫無關系，像一個對什麽都興趣缺缺，甚至奄奄一息的人，只是胸口存著一口氣，不甘心的活著。

這樣一個人讓陳露露本能的有種警惕感。

楊桐一路把車從b市開到a市店門口，幾個小時坐著不動，一下車三人齊齊的伸了個大懶腰，楊桐的肩膀還咯咯直響，雯雯興奮地拿出小圓鏡檢查了下自己的妝容，挽著周瑞安的胳膊就進了店。

店是個二層小樓，裏面的設計師和服務員全是美院學生，自有一套對美的理解和追求，裝飾和風格走覆古波普風，這讓奢華慣了的雯雯很有新鮮感，再加上她自來熟的脾氣，三兩句就與陳露露等人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開始試衣服聊天。

周瑞安只在開始做了個介紹就插不進嘴了，面帶微笑的看著這群女人聊衣服和設計，坐在沙發裏再去看楊桐，他因為無聊，自己站在門口抽煙看手機。

不錯，好機會，周瑞安發了條短信，跟二人打了聲招呼，說自己去二樓上廁所。

二樓沒有人，小部分用來展示服飾，大部分放置雜物，還有個空間不小的洗手間。

周瑞安站在洗手間門口，左右瞄了幾眼，一步邁進去。

廁所的男洗手間有3個位置，周瑞安走到最後一個敲敲門，只聽哢噠一聲脆響，門吱扭一聲開了，穿著白襯衣牛仔褲的彭天赫然立在他眼前。

周瑞安微微擡頭看著彭天，嘴唇微張，彭天也看著他，面無表情。

“又見面了，”周瑞安忽然綻出一個笑容。

彭天的呼吸紊亂了，他能面無表情，但不能無動於衷，他一直懷揣著一顆不安分的心等待，從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就開始激動，等到熟悉的敲門聲時，他幾乎是瞬間打開隔間門，他以為自己會激動地抱住對方，但事實是他冷靜的太久了，以至於到了真正需要激情的時候反而手足無措，他忘了該如何表達。

不過周瑞安不介意，他依舊用最暖的表情迎接他，他就是這樣喜形於色，一點不帶掩蓋的，讓彭天又心疼又心酸。

“是啊，又見面了，”彭天聲音很低，隨即向周瑞安伸出手，把他摟入懷中。

二人緊緊相擁，慢慢進入隔間內，一只白`皙的手伸過來拉上門，哢噠一聲，從內部鎖上。

楊桐痛痛快快的抽完了三根煙，一掃路上的困倦，神清氣爽，扭頭看店裏，雯雯正拿著一件露背的超短連衣裙在身上比劃，陳露露十分專業的給她解說長處和短處，另一個看似店主的女孩正專心地挑選別的衣服，兩個小服務員拿出手機對著雯雯各種角度的拍，如同看見愛豆的粉絲。

楊桐因為顧忌自己身上的煙味沒進門，只隔著玻璃往裏面望，瞧了一圈，沒看見周瑞安。

還沒上完廁所？這都十多分鐘了，楊桐看了看表，不過他並沒有多擔心，帶著兩個好友來朋友的店做客，怎麽都不像是會出事的節奏，更何況他剛才問了，這個店沒有後門，前門又有自己把手，除了上廁所沒帶紙以外真沒什麽可擔心的。

上廁所沒帶紙…………

楊桐抿著嘴想了想，撥通了周瑞安的手機。

“餵……？”

等了半天周瑞安才接電話，聲音有點有氣無力。

“老弟，還在廁所呢？”

“……嗯……在，在呢。”

“怎麽樣？帶紙了嗎？看你半天沒出來。”

“我……我帶了，呼……”周瑞安聲音細的像貓，還有點喘。

“怎麽啦，便秘呀？”

“嗯……你……知道還問我！快……呃，快掛吧！”

“好好好，我去給你買點藥送上去啊。”

“呃……不用！嘶……哎呀不跟你說了，”周瑞安說話斷斷續續，聲音裏明顯壓抑著什麽，又像是在用力，聽得楊桐想笑，忍不住想逗逗他。

“什麽？買還是不買？你說清楚啊，買？”

“呼……呼……唔，不買！我掛了！”周瑞安似乎是不高興了，喊完這句就擅自掛了手機。

楊桐沒有笑，而是若有所思的望著前方。

他剛才……好像聽見電話裏還有別的聲音，說不清是什麽，好像是物體摩擦，或者碰撞的聲音，很小很輕，也很悶，像是輕輕一拳錘在布藝沙發上的那種。

為什麽會有這種聲音，楊桐不明白，也許隔壁還有人？大概吧。

楊桐沒有過度深究，畢竟在他看來沒有安全問題那就沒有問題，當務之急是先把治便秘的藥買上，萬一老弟真的需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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