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已經想到了。

於是，他抱著靈凰往一個方向走去。那裏是一片荊棘，且彌漫著黑氣，似乎並沒有出路，且讓人感覺很不好。

然而，顧風的步履十分堅定。

奇的是，那看似遙遠的距離，顧風竟然沒走幾步就穿過了。

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顧風轉頭四顧，發現終於走出了那片叢林。他心中激動，想驚呼著和靈凰分享這以消息，卻發現靈凰還在昏睡中。

這個地方，不遠處倒也是真的有水潭，但卻不是顧風之前到過的那個。

不過，顧風想著，都是一個地方的，這水潭估計也就那麽一個，都是互通的，所以並不在意。

他抱著靈凰靠近，打算在附近找一找不會被水影響的草之類的。一般來說，能生在這水邊的，可見都是能適應這水，或者是有不被融化抗體的。

不過，顧風沒找到草，卻看見潭底下的石頭上，刻了幾個字。

因為潭水比較深，饒是水夠清澈，也看不出是什麽字來。

顧風想了想，就折身回去撿了幾顆夜明珠，往水中投去。

伴隨著明珠的落下，顧風看清楚了這潭底的字——“向死而生。”

這其實並沒有什麽意義，顧風卻忽然激動起來，因為這句話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思”，這不就是如今自己和靈凰的寫照麽？

他忽然安心起來。這麽說來，九黃老頭是在提示我們，此毒定然能解？

不過，他現在光知道個答案，卻不知道解題的過程，這可有些難為他了。九黃老頭怎麽也不說說這問題到底怎麽解決。

仿佛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那潭水忽然晃動起來，有幾個字漸漸浮上水面。顧風定睛一看——【返魂泉】？！

他心中有些驚訝，但是仔細一想，就明白了：既然說了向死而生，這又是返魂泉。意思不是很明顯麽。人若沒了，在這水中沐浴，就能返魂。

他心中忽然高興起來，轉身就想和靈凰分享這個好消息。可一張嘴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能說話了。

而靈凰，彼時也醒了，她看顧風連比劃帶在地上寫字的樣子，也弄清了情況。

弄明白之後，顧風就讓她快點進泉水裏泡著。

靈凰卻虛弱地搖搖頭，“不是說向死而生，才能返魂麽？我現在還有一口氣在，若是就這麽進去了，就不是向死了。而且，我人沒死，魂還在，入了這返魂泉，到底是返誰的魂呢？”

顧風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這點的樣子。當然，他心中也驚訝靈凰的成長。這個幹什麽事都大大咧咧的姑娘，如今竟然細膩起來了，這可真是要刮目相看。

顧風雖然心中也覺得靈凰說的有道理，可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總是有些不安。

因為，如果非得是死了才能覆生的話，就意味著他必須眼睜睜看著靈凰死去。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些難以接受這事兒。而且萬一這先人留下的諫言不是這個意思呢？

想想都覺得恐怖。

但事實上，恐怖歸恐怖，他們也並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顧風向靈凰表示，到底是現在就下去，還是在岸邊等等再下去，這個決定由她自己做。而他只能負責陪伴。

靈凰依偎在他懷裏。“那就麻煩哥抱著我直到最後一刻吧。”她微笑起來，仿佛這個決定並沒有多麽難做。

顧風低頭看她，發現她抿嘴笑的樣子，竟然帶上了點兒婉約的味道。這讓他有些挪不開眼。

生命這東西，消逝的過程是十分殘忍的。而顧風現在就在經歷這個過程。不管是自己的，還是懷中女孩子的。

他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流逝。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靈凰的身體已經不再滴水了，但是卻越來越虛弱。顧風幾乎要將耳朵貼在她唇上，才能勉強聽清她在說什麽。

而她死之前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哥，你不說愛我嗎？說不定以後都不會有機會啦……”

顧風失去了聲音，當然沒法回應。但卻打算以行動來回應。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他吻落到之前，她纖細的手已經從他掌中滑落。胸口微弱的起伏，也徹底的停止了。

那一刻，雖然心中覺得靈凰一定能覆活，可卻依然難過地想要仰天長嘯。但是他卻什麽都喊不出來。第一次痛恨沒有聲音。

為靈凰收拾好儀容之後，顧風就抱著她往小水潭走去。打算為她返魂。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面前忽然人形一閃，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就出現了。

“你不能將她放下去！”那個突然說話的男子，聲音帶著沙啞，還有幾分威嚴。

可顧風卻十分警惕。突然來了一個這麽詭異的人，他想不警惕都不可能。

“你是什麽人？”顧風退後一步問。

“我？”那人冷笑起來，“我是九黃的敵人！”

顧風又後退了好幾步，眼神也淩厲起來了。他雖然口中總是說九黃老頭之類的，但對這個一千多年前就飛升的修煉巔峰之人，還是心有崇敬的。

更何況，他來這九黃洞中，見識了那麽多精妙絕倫又偉大的陣法，心中對九黃洞主人是更加敬重的。

可現在這個神秘黑袍人說自己是九黃的敵人，足可見來者不善。他張了張嘴，想說寶貝都在不遠處的儲物袋中，讓神秘人要取自便，但小凰，他必須要救。可他不能說話，只能以眼神示意。

神秘人卻是看都沒看那鼓囊囊的儲物袋一眼，幽幽道，“同時，我也是來救你的。”

聽了這話，顧風有些雲裏霧裏。這個時候，那神秘人也不等顧風問，只從袍子裏取出了一只袋子，然後。從袋子裏掏出了——一具屍體。

沒錯，是一具屍體。硬邦邦，新長了屍瘢，還算得上新鮮的那種。

他二話不說。跨擦就將屍體丟進了那小水潭中。

然後，在顧風目瞪口呆中，水潭裏的水如沸騰了一般。瞬間將屍體包裹住。而後，就在顧風的眼皮底下，兩分鐘內，裏面的屍體被分解了。

水清晰如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甚至顧風投下去的兩顆夜明珠也還在原來的位置，發著幽幽的光芒。

顧風的心，一下子沈入了谷地。這麽說來，小凰她……是真的死了？

那神秘人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聲。“生死由命，富貴在天，這姑娘幾十年前本就該沒了，是被強行留住的，也未必不是好事。”

顧風聞言，刷一個眼刀飛過去，通紅的血絲讓他的眼神看起來越發的駭人。

神秘人白了他一眼，“真是煩死了！”說著。將一個小瓶子丟在顧風懷中，“先把你嗓子治好了，我不喜歡和啞巴打交道。哼！”

顧風沒有接，依然只是定定看著他，眼中敵意不減。

神秘人看起來有些生氣，似乎要爆發，但是在原地來回踱步了兩圈之後，他就自言自語道，“也罷也罷，這妮子死這的話，少不得還是被那些孽障瓜分，最後還是便宜了那魔頭。不如我救她！”

說著，他又從自己寬大的袖子裏取出一物件兒，丟給顧風，“這是定魂珠，你先放她胸口，等事情解決了再做打算。現在你還有很多別的事情要做……”

顧風現在就想著如何救靈凰，得了這定魂珠之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權當這神秘人說的都是對的，而且，自己也服了那瓶子裏的藥。

顧風只覺一股清流入了身體，將那些疲乏感全部都去除了。那些火燒火燎的疼痛也瞬間消逝。

“啊……”他試了一下，發現自己果真能說話了。

“前輩，方才多有得罪……”他意識到，這個 神秘人真的是好意。

“ 別廢話了。”神秘人手一揮，就在他不遠處盤腿坐了下來。“我找你是有別的事情的。救你不過是順便，不用太感動。現在那幾個人已經都入了陣，相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顧風聽的雲裏霧裏。“前輩，你這是什麽意識？是鳳營那邊出問題了麽？”

“傻小子，哪裏出問題都沒有你問題嚴重啊。”神秘人嘆息了一聲，“我怕若早知道你是神魔相合的不壞之軀，我也就不會讓你來這個地方了！”

“抱……抱歉，我並不知道您在說什麽。”顧風一腦袋的問號。

自打入了修行來，千奇百怪的事情，顧風也不是沒有見過。可卻沒有見過這樣的！一上來就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聽得他腦仁疼。

結果，那神秘人仿佛一點兒都不知道顧風的困惑，自顧自道，“你不知道也正常，這不我現在和你說了，你就知道了麽。現在外面都在傳，你是被道祖選中的天命者，即刻便要跨天塹/白日飛升了，但事實上，這個事情吧……”

“啥？跨天塹，白日飛升？”顧風差點沒驚掉下巴。開什麽玩笑，正常情況下，他連靈冰/靈凰都打不過的啊，這離著飛升，只怕不是天塹這麽簡單！更別說跨過去了。“前輩，你是來搞笑的麽？”

神秘人瞥了他一眼，“是啊，就你這麽個弱雞，竟然還真有人相信你能跨天塹，的卻也是挺難得的。更難得的是，這麽個漏洞百出的謊言，竟然又騙過了所有人。不得不說那老魔頭還真是有兩下子。”

顧風：囧……“前輩，你能說說我能聽懂的麽？”

神秘人用一種十分嫌棄的語氣道，“不僅弱，悟性也不好。”

顧風額頭上暴了個十字，但卻強行壓抑住了怒火。

這個時候，神秘人就開始說千年之前那場讓今人都談的津津有味的飛升。

這麽幾千年來，也只有那一個人做到了。

可神秘人說，“你真以為九黃道祖飛升成功了？”

顧風聽他話裏有話，可面對這個問題，還是忍不住要駁一句，“沒飛升成功，難道隱居避世了麽？而且，他若真沒成功，為什麽要留下九黃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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