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六章悲傷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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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接二連三地降臨,氣氛仿佛一瞬間凝固、死氣沈沈。

所有人都已然萎靡不振。

有時候悲傷不是痛苦的咆哮和吶喊,更多是放在心裏發酵、自責。

為什麽所有的不幸都不降臨到自己的身上?什麽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給了他們一線緣分,卻為何又要以這種悲痛的方式結束他們的緣分?

“緣”這種宿命論,仿佛隨著心愛的人離開而從大腦中剝離,從此再無信仰。

送完劉娜娜最後一程,墨宇便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入。

依稀還可見她的音容笑貌在這間曾經充滿愛的屋子裏回蕩。

為何他如此害怕?

他瑟瑟發抖地躲在被窩裏,眼淚擦了又流下,回憶明明捎來了笑,卻又以哭的形式磨滅。

他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渾身繃得緊緊的,他竭力讓自己的腦袋放空,但到底忍不住想她。

想起他們的初次見面,她差點被壞人侮辱,他當時正義感爆棚替她打抱不平,後來她死活要對他報恩,他誤以為她是有不純的動機,卻沒想到這個單純的女孩,竟然連煤氣竈都不會用,多傻啊!

“你那麽笨,如今沒有我在你身邊,會不會被人騙啊?下輩子投胎要擦亮眼,要挑一家實力雄厚的背景,要睜大眼睛找個好男人,像我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你再我付出。”說著,眼淚又是無止境地流下。

為什麽現在躺在地底下的人不是自己?

“說什麽是我救了你,其實是你救了我,一直以來,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為什麽那麽多次你都挺過來,為什麽這次就忍心舍我而去?”他好恨!

恨自己無能為力,恨自己懦弱無能。

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心愛的女人為他擋在面前。

如果可以,他願意從此放下這裏的一切,一個人歸隱。

但現在還不能!

她的大仇未報,他何以能夠茍且偷生?

“喬念!”墨宇的臉突然變得猙獰可怖,仿佛從地獄而來的修羅,“我要讓你,和你們血債血償!”

看著床頭櫃上那張溢滿幸福的合照,他抖著手拿過來,和著淚水在上面輕輕地落下一吻。

“娜娜,等我為了你報了仇,我就去陪你。”

原來不愛則已。

或許吧!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一個人能夠陪著另一個人一輩子,人生而孤獨,來時如此,去亦然。

——

醫院。

得知劉娜娜被喬念槍殺的消息,童詩涵當場就暈了過去,急得寒咧和童雲,以及童妙妙和童果果如熱鍋上的螞蟻,手忙腳亂地把她送去了醫院。

寒咧的心沈重、緊繃。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來過醫院了,這如果說出來還真沒人信,他們一行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想到卻屢次遭受別人極少觸及的災難,這恐怕比拍電視劇都精彩。

寒咧自然日夜操勞地守著童詩涵,如今,淩霜霜走了,童雲心不在焉,劉娜娜死了,他的好兄弟墨宇又整天把自己關在自己的房間裏,大門不出,他能聯系他也是少之又少,而血狼為了考慮到夜雨菲的安全,也是時刻貼身保護她,想見他們也不可能了。

很好!慕暖,你贏了!你把我身邊的人都趕到懸崖邊,你想我一無所有是嗎?

可是怎麽辦?現在能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能救我們大家的也只有我自己,你不知道吧,當一頭受傷的猛獸試圖用盡畢生的力氣掙脫牢籠,那種孤註一擲的氣勢決然勢不可擋。

慕暖,你等著吧!這次,我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寒咧握著童詩涵冰涼的小手,眉目深鎖,薄唇緊抿,在心裏說出了這番誓言。

看著憔悴而蒼白的童詩涵,他伸出手,輕輕地撫上她的秀眉,一下又一下地替她順著,輕聲說道,“小貓兒,我愛你。”

比任何時候都愛!比任何人都愛!這份愛是神聖而有力量的,會讓他在低谷的時候振作起來,會讓他在風光的時候懂得感恩。

童詩涵好像有感覺似的,緩緩地睜開眼,瞳孔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她朝思暮想的愛人,是寒咧!

“咧……”她用幹澀的嗓音叫道。

只見他深鎖的眉目在那一刻綻放出笑靨,他心情之澎湃自然不可言喻,但是那感動的淚水卻千真萬確地道明他的心情。

百感交集!

對,是百感交集。她醒來,便是晴天。

“詩涵、小貓兒、我的小貓兒,小貓兒,你醒了。”謝天謝地。

他緊緊地抓住她的手,又伸出一只手在她臉頰探了探,“醒了,你餓嗎?你渴嗎?哦不,我先給你叫醫生。”

他高興得像個孩子,一邊手足無措,一邊害羞地啟齒,“你看我,都變得弱智了。”

因為趴在床邊做得太久了,他的腳有些麻,站起來的時候差點一個趔趄往前傾倒,好在他重心穩,手也麻利,按住了墻壁,然後才想到他應該按床頭的鈴聲即可。

童詩涵看著“弱智”的寒咧,嘴角劃開一個弧度,“別著急。”

“我不著急。”他擦了擦汗。

也許是郁悶太久了,心裏的陰影在看到他臉上陽光般的笑容之後,竟神奇地散去不少。

“呵呵。”她輕笑出聲。

寒咧孩子氣地撓撓後腦勺。

“我沒事了,睡一覺,感覺什麽都好了。”只是她知道,劉娜娜的死不是在做夢。

既然不是在做夢,而夢終有一天會醒,那她不如就醒了吧,比起逃避,勇敢面對才能扭轉乾坤。

從前她太軟弱,也太習慣在童雲和寒咧的羽翼下成長,理所當然地接受他們的庇護,殊不知,在遇到困難的時候竟然那麽不堪一擊。

眼看著童妙妙和童果果一天天長大,她想,人都是要長大的,不光是個子長,思想也是要趕上的。

所以,她必須改變。

寒咧看著她,發現她眸底的清澈和真誠,還有那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無所畏懼。

怎麽回事?

兩人就這麽看著彼此,空氣中徒留儀器嘀嗒嘀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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