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鈺一覺睡到夜裏，耳畔似乎聽到誰尖叫了一聲，驀地驚醒來。擰開燈，打開手機，時間顯示才晚上八點鐘。同宿舍的老大，老二老三都還沒回來。

老大估計是去泡圖書館了，老二多半是約會女友去了，老三呢大概是去開啟他的夜生活了。郭鈺最乖，成績也不上不下，排名老末。當然這和他的長相也有點關系，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得上清秀的娃娃臉。

“是哪裏傳出來的聲音啊！在玩恐怖play麽！”對面樓有人調侃著。

“估計是頂樓的，放尖叫視頻外音吧！”斜對面樓有人揣測。

“對了，哥們，咱哪天也買瓶尖叫喝喝哪……”

“去去去，咋沒見你請哥們喝呢！”

“哈哈哈，聽者有份，明兒也請我們喝喝哪……”

男生宿舍似乎被那聲尖叫給躍動起來了，話題不覺間已歪了樓。學生期間似乎都是如此，平淡無波的生活可以因為一點點的小事情，炒熱無限的話題。

郭鈺走直陽臺，擡頭看向穹頂，星星都隱匿了蹤跡，一輪半圓的月亮隔著層朦朧的紗布，發出暈黃的光芒。

老家管這個叫做毛月亮，這夜色並不美，這夜晚被一聲尖叫掀起來的喧鬧，也即將謝幕。

而郭鈺，開始無限思戀他的小鬼。

哎，自己亦早早地被他擒住了心神。

夜晚闃靜，郭鈺壓著喉嚨輕咳了兩聲，又再次疲乏地睡去，明天下午還有堂測驗，得養好點精神。

睡著的郭鈺不知道，他的頸側那塊好不容易愈合地瘡疤，沁出了一絲血漬，再次潰爛了起來，並且漸漸蔓延開來。

“警報，不明病毒入侵！開始末世裝填模式！原始數據清空，開啟副本任務——截殺傳染源！”

郭鈺晨起，洗漱之時，感覺頸側有些刺痛一看竟然是潰破了，擦了下還有些黃朧的黏漬。

這個部位，郭鈺腦袋中閃現的是那晚，小鬼的神志不清和異常，他的心中莫名有些墜墜的感覺。

寢室中，老大作為學霸，已經早早地去圖書館報道了，老二呢則是有些微跛著出來。

“早呀，二哥。”入鄉隨俗，郭鈺喊著這些口號倒也從容自如，“你的腿怎麽了？”

“哎，別提了，倒黴催的。昨天陪你二嫂上街，被一個狂犬病人咬了，所以這樣了。幸好警察及時趕到，不定你二哥我要被他咬下一塊肉來。說起來，那人發病的樣子可真滲人。”老二說到這裏還顫了下，似乎還是有些悚然。

“怎麽沒看到三哥呢？”

“他呀，估計要瘋到下午才會回來吧，咳咳……”老二口齒不清地含著牙膏沫回覆著，“最近這是怎麽了，這麽多人感冒，咳咳……你二哥我看樣子也中標了，咳咳……”

郭鈺那昨日被一覺壓下去的癢意，似乎又從喉嚨中泛了出來。

“咳咳咳……”牙膏沫被水沖入出水口，郭鈺感覺頸側更加黏糊糊了。

到達食堂的路上，陽光已經散散地鋪在了校園中，郭鈺卻在食堂中此起彼伏的咳嗽中，感到一份沈重和不安定。

鈴聲嘟了幾下，看見小鬼給自己問早的短信，郭鈺有點好笑地回覆了下，就匆匆從食堂回到宿舍了。

沒辦法，缺課三四天，再不好好覆習，就真得是掛科的節奏了。

下午兩點半正式就拉開測試序幕，斷斷續續地咳了一個上午地郭鈺，有點眩暈地接過自己的試卷。

這種狀態可真是有夠糟糕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

流感的序章還在繼續，郭鈺竭力壓著喉嚨裏的癢意，有些煩躁地應對著試題。

外面有點喧鬧，監考老師準備出去看一下。人群有些躁動，準備好的小抄們將要飛舞了。

沒想到老師剛走出門口，就趕緊倒退回來了。進來一個人，一個血肉模糊行動僵硬的人——他身上的體育服甚至還有M校大的標志。

“呦，這行為藝術也是絕了，怎麽跑到考場展示了。”有膽大的人先噗嗤起了聲哄。

“餵，你是喪屍版本的cosplay麽？”有人直接就開問起來了。

“同學們，肅靜……”監考老師準備維持下考場值域同時請這位行為藝術的同學離開。

大家預想中的那位披著血的同學，應該會扒拉下自己的裝束，用可能摻著番茄醬的牙齒，朝大家燦爛一笑。

不過這已經不是大家所熟知的日常了。

那位披著血的同學，驀地將嘴撐到不可思議的寬度——

“快跑！”郭鈺心頭不安，疾聲喊著。

第一排一位躲閃不及的同學，猛地被啃了小半個腦袋！

“啊啊！啊啊啊……”人群開始沸騰恐慌起來。

“從後門走！”在後排的郭鈺此刻，撐著自己眩暈的身子，趕緊拉開了後門，朝大家喊上一聲。

“啊啊！啊啊啊……”考場中大家人群擠壓這人群，要往後門沖出來，平時偌大的一個班門，此時卻被人群擠壓地難以沖出去。

“啊啊，救命呀，救救我……”有人在呼號，在人群的最外圍，越來越多的人被咬，繼而之加入這異變的大軍。

好不容易擠出人潮，郭鈺卻是一個趔趄，差點倒地——頭越來越暈了。

“咳咳，咳咳咳……”壓制著喉嚨中的癢意，郭鈺弓著身子往前竄逃，不敢也不願意看向身後的人形煉獄。

救命呀，救救我……他聽見這些絕望的呼號，腦袋卻只覺得要炸開鍋了。

對不起，對不起，郭鈺在心裏悲傷地應和著。

慌亂中不知是哪裏伸出的一雙手，猛得將病中的郭鈺推得一個絆倒，身後有股粗重的喘喝聲漸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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