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界的披露，這是法院要幹的事，他們警局這邊完沒有必要為了某個案件單獨去作出聲明，尤其是如今這種面對公眾媒體的說明。

但現在的問題是，馬超還沒移交出去，人還在他們警局關著，所以人家就找到了他們警局頭上。

“我覺得要對公眾坦誠布公，畢竟除了季茜，我們也要給其他受害者一個交代，這個案件也可以成為反面教材，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嘛。”還有人說道。

“當然，也有可能讓人效仿。”宋臻冷聲反駁。

他當初在米國讀研的時候就遇到這種模仿殺人案。

兇手以著名的連環殺手為偶像，學習並模仿，警方的報導越詳盡，警方的態度越批判，就越能讓這些學習者感到興奮。

同時警方的報導相當於最標準的教材指導，這也讓兇手能更深入地去模仿，從而制造出更多令人心驚膽戰的兇案出來。

“那難道我們就什麽都不做？”

“不，我們不做，不代表別人不能做。而且，誰說了一定要公開部的真相呢？”

眾人有些暈了，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

四合院裏，正午的陽光正好。

韓智嫻承包了柿子樹下的躺椅，一把老蒲扇蓋住自己的臉，正在小憩。

金毛咪仔趴在她腳邊，跟旗幟似的尾巴左扇一下，右扇一下，來回擺動。

哈哈這個小短腿兒就在它後頭，跟著那尾巴的運動軌跡，試探著伸爪去觸碰，像是發現了一個新的玩具一樣。

兩條邊牧不知疲累，在廊下抱在一塊打滾、撕咬，玩得不亦樂乎。

至於毛毛，則發現了狐貍犬這個唯一的小美人兒，鞍前馬後的獻殷勤，在藤蘿樹下圍著人家一個勁的轉。

季茜坐在石凳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節目組提供的瓜子，看見毛毛那急色的樣子，只想捂臉。

千鈺坐在她對面，不由得好奇，“是泰迪都這樣嗎？還是只有你家泰迪這樣？難道它聞不出來少俠是個公的嗎？”

少俠是這只狐貍犬的名字。

“呃……”季茜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心想，如果是只母的，她家那只肯定都逞上去了，絕對不會只是聞一聞、嗅一嗅那麽簡單。

所以來之前她特意給節目組提過要求，那就是嘉賓們帶的都是公狗她才能來參加，否則怕“出事”啊。

“我家這只，就是顏控，顏控！”

她無力地尬笑兩聲，哪知道千鈺竟然認真地點了點頭，“狗隨主人，你也是顏控？”

這個問題……

尤其是千鈺朝她看過來的眼神，那偏頭斜睨，一雙眼睛顧盼生姿，如月華傾瀉，皎皎生輝，下眼睫的淚痣仿若星辰點綴，交相呼應。

季茜突然有種被撩到的感覺，一顆少女心頓時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打住，季茜！人家可比你小得多！

“對了，聽說你現在還在音樂學院繼續進修，這是暑期接的第一個通告，那我能問問，你多少歲嗎？”

先摸清楚到底差多少再說，她得幫斐麗打聽清楚對不對？

“剛滿二十，你呢？”

咳咳！

季茜差點兒內傷。

為什麽她要問這種問題……跟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什麽分別？

季茜埋頭，然後擡手，伸出中指和食指比了個二，又收回中指、伸出大拇指比了個八。

“年方二八正青春，看來你應該叫我哥才對！”千鈺笑道。

“嘿，你個小子——”

兩人相視一笑，頓時化解了季茜的尷尬。

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千鈺，這小子，嘴巴甜不說，有急智啊！而且小小年紀，有擔當、能組織，又長得這樣逆天，不紅都沒天理了。

正當兩人笑得正歡的時候，白渺和李鑫走了過來。

“千鈺，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買菜嗎？”

白渺雙手放在身前，有些羞怯，一雙濕漉漉的小鹿眼看向千鈺，楚楚可憐，讓人不忍拒絕。

“哼！”韓智嫻那邊發出一聲輕哼，隨即她翻了個身，背著他們繼續休息。

沒有人知道，那一聲輕哼是她的夢囈，還是故意為之。

季茜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白渺，她穿著一身純白色無袖連衣裙，紮了個半丸子頭，一左一右的胸前各搭了兩綹精心燙成小卷的碎發，看上去俏皮又靈動。鞋子是粉色帶跟的小皮鞋，無形之中加了幾厘米的身高，整個裝扮都很青春系、卡哇伊，說是大學生絕對有人信。

不過，這身打扮確定是去逛菜場的？

與之相反，李鑫穿著普通的條紋T恤衫，黑色牛仔褲外加一雙板鞋，馬尾紮得高高的，一絲碎發都不留，倒太過幹脆利落。

“好吧，你們兩個也不好拎那麽多東西，我和你們去吧。”

千鈺倒是個好講話的，明明早上大家都分好了工，但他還是樂於助人。

“太好了！”白渺立即雀躍的拍掌，然後禮貌的回道，“謝謝你，一會兒我也可以幫你洗菜的！”

“小茜妹妹，記得幫我看好狗哦！”千鈺突然俏皮地cue了季茜一下。

季茜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然後才無奈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一時間，白渺和李鑫朝二人投來好奇打量的眼神，隨後，白渺彎了彎眼睛，“茜茜姐，麻煩你幫忙照顧狗狗哦！辛苦啦！我們很快回來！”

望著院子裏玩的不亦樂乎的幾條狗狗，季茜任重道遠地點了點頭，“交給我吧。”

很快，三人出了門，院裏一下子只剩下季茜和韓智嫻。

實在是太過無聊，季茜從藤蘿架下走出，朝柿子樹下的韓智嫻走去。

“哎，別睡了，起來吹下牛唄，好無聊啊。”

季茜閑的發癢，只好去騷擾韓智嫻。見韓智嫻一動不動，她索性用手戳了戳她的背。

咦，硬硬的，沒有一點兒肉。

“韓智嫻你都不吃肉的嗎？是骨頭？”

韓智嫻翻轉身，掀開蒲扇，一雙妙目盯著她，有些不悅，“季茜，你是話癆嗎？”

季茜摸了摸下巴，認真思考了下，“唔，不算，就是除了說話，好像沒別的事可以幹了吧？”

韓智嫻蹭地一下子坐了起來，跟腰上裝了彈簧似的，打著蒲扇，突然眼睛一亮，蒲扇朝臥在地上的金毛一指，“你不是負責照顧它們嗎？要不你給我家咪仔洗個澡吧？天氣太大，喏，洗個澡涼快涼快！”

“……”

尼瑪，這個任務是不是太艱巨了點兒！

但坐在這裏真是閑得發慌，自己既然領了這個任務怎麽也得有所作為，說幹就幹，還好韓智嫻也表示可以幫她。

兩人立即擡了個大澡盆出來，又把狗狗洗澡的一應用具部搬出來放旁邊，隨後牽了一根水管把浴室裏的熱水給引出來。

“真的要洗嗎？”

等萬事俱備，韓智嫻反而打起了退堂鼓。

季茜將T恤衫的下擺直接塞進了七分褲的褲腰裏面，然後看向她鄭重地點了點頭，“開弓沒有回頭箭，走起！”

她跟打了雞血似的，充滿了幹勁，韓智嫻艱難地吞了下口水，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季茜放了整整一盆熱水，然後沖她喊道：“韓智嫻，把你家咪仔領過來。”

“哦……”

這聲回答弱得跟沒吃飯似的，季茜回頭，就看到咪仔躲在廊下，韓智嫻搓著手，正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靠近它。

季茜扶額，這一眼就能看出韓智嫻是假主人了好伐！

她站起身來，然後朝廚房走出，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小半蘋果。

只見她直接三兩步朝咪仔走近，摸了摸它的大狗頭，然後將蘋果一亮，“好咪仔，洗澡可以吃蘋果哦！”

果然，咪仔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張嘴一下子就將蘋果給咬在嘴裏。

隨著它咀嚼，黑灰色的牙齦肉就露了出來，有蘋果汁水從嘴裏淌出來，流過牙齦肉。

韓智嫻看得心驚肉跳，不禁腦補，這牙齒要是咬到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然後下一瞬，她立馬捂住眼睛。

“你幹嘛呢，韓智嫻？讓我啊！”

季茜看著捂住眼睛擋道的韓智嫻，額頭頓時滑下幾條黑線。

韓智嫻這才張開手指，露出一條縫，然後就看到高高站起的咪仔，那一顆碩大的狗頭正對著自己！

她頓時啊的叫了一聲，然後往後一退，腳下一崴就要往後跌去。

我去！

季茜立即放下咪仔朝她伸出手去，結果韓智嫻拽是拽住了她的手，卻因為跌倒的慣性太大，把季茜一塊兒拽了下去。

兩人頓時在地上摔作一團。

“嘶——”

季茜揉著自己的老腰，慢慢坐了起來，然後看向韓智嫻，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沒事。”韓智嫻也坐了起來。

幸虧兩人摔的時候季茜錯開了身體沒壓她身上，否則這會兒估計就有事了。

“你說你是骨頭，怎麽還這麽沈，我楞是沒拉住。”季茜忍不住吐槽，然後望天，嘆道，“出師未捷身先死，哎——”

韓智嫻正要說什麽，季茜突然扭頭看向她，“你剛才看到什麽了？我不就把狗抱起來了嗎，至於嚇成那樣子？”

正說著，咪仔突然伸出粗糙的舌頭朝驚魂未定的韓智嫻舔去，韓智嫻立即僵住，然後朝季茜投來求助的目光。

“咪仔，過來！”季茜招了招手，咪仔立即搖著尾巴繞到了季茜身旁，高興地舔了舔她的臉。

季茜也不嫌棄，直接抱住它的大脖子，摸著它的大狗頭對韓智嫻說道：“你看，一點兒都不恐怖啊，人家咪仔可是很乖的！”

咪仔的尾巴頓時搖得更快了！

“來，你摸一摸。”

韓智嫻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了，在季茜的鼓勵下，試探著朝咪仔伸出手去。

季茜看她慢悠悠的，索性直接抓過她的手放到咪仔頭上，“它喜歡這樣順毛，來，給它撓一撓。”

韓智嫻本來是還有點兒害怕的，結果看到咪仔享受的小表情還有溫馴的模樣，立即大起膽子，學著季茜的樣子，伸手給它脖子和下巴也撓了撓。

“是吧，它很乖的。金毛本來就是特別溫馴的品種，很多導盲犬就是金毛。”

季茜站起身來，咪仔立即跟在她後面跑去。

韓智嫻手下一空，不由得一楞，然後笑了。

“你是真的很喜歡狗。”她做了結論。

季茜伸手拂過金毛尾巴上迎風張揚的毛，然後點了點頭，反問，“那你呢？”

韓智嫻索性也不隱瞞，直言道：“還可以吧，誰知道節目組會給我這麽大一只，我還以為是約克夏或者小柯基，結果……”

季茜還真是佩服韓智嫻，她竟然直接在鏡頭前承認自己不是咪仔的主人了，不過也是，這片段要是播出去，除非眼瞎，否則誰都能看出來這個事實。

“其實大狗我也有點兒犯怵，像什麽挪威犬之類的，”季茜說著，然後彎腰從咪仔身後把它抱起，吃力地講道，“但大金毛和二哈，這兩種例外。”

說著，她一個用力，終於把咪仔給弄進盆裏去了。

水頓時湧了出來，濺起幾滴打在季茜腳背上。

季茜也不在意，坐到小板凳上感慨道：“這家夥可真沈，六十多斤呢！不過它和我家毛毛一樣，你要說讓它洗澡，一臉的不情願，結果扔澡盆裏後就一臉享受，這倆家夥，還真是不知道什麽叫打臉。你看，你看它！”

果然，季茜朝咪仔身上舀水，咪仔一動不動，兩只杏核一般的眼珠看向前方，萌死個人。

“我來試試！”

韓智嫻頓時生出興趣。

季茜從旁輔導，手把手的教她，她也上手得快，兩人洗得不亦樂乎。

“我愛洗澡皮膚好好，Ah—ohAh—oh，帶上浴帽唱唱跳跳，Ah—ohAh—oh，美人魚想逃跑……上沖沖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再來握握手，嚕啦啦嚕啦啦嚕啦嚕啦咧，Ah—ohAh—oh……”

季茜沒有想到，韓智嫻竟然心情頗好的唱起了歌。

不過專業的就是不一樣，這歌從她嗓子裏一出來，好聽得不要不要的。

搓著泡泡，季茜也受了感染，跟著一塊兒哼唱，兩人相視對唱，再加上一只身都是泡泡的大金毛，古樸老舊的四合院在靜謐的午後，也沾染了青春鮮活的氣息。

兩人幹勁十足，洗完了給咪仔吹完毛後，又把小哇和小伊這兩只邊牧給捉來洗。

因為有了給咪仔洗的經驗，兩人幹脆一人一只。

不過這兩只顯然要比咪仔躁動得多，身上有點兒水就開始甩，頓時弄得兩人渾身是水和泡沫。

“咳咳！”韓智嫻甚至還不小心吃進去了一口泡沫。

季茜也好不到哪兒去，臉上、胳膊上是泡泡，幸虧她早有先見之明，穿的是深色的T恤，要不然恐怕還要走光。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季茜終於把小哇搞定，等確認它毛已經幹得差不多了又去幫韓智嫻，兩人又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才把小伊給吹幹。

“啊，不行了，我要死了！”

韓智嫻毫無形象地癱倒在躺椅上，只覺得手和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季茜也是，坐在小板凳上伸手捶著後腰，感慨道：“我以前還覺得寵物店暴利，現在看來，人家這是需要功夫的，沒點兒功力還真搞不定。反正洗完兩只我已經是沒力氣了，太要命了，錢真的不好掙啊！”

韓智嫻不由得偏頭，奇怪地看著季茜，她居然感慨錢不好掙？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她不由得出聲問：“季茜你金牛的吧？”

“你怎麽知道？”季茜伸手又開始去揉後頸。

韓智嫻翻了個白眼，“這都能聯系到掙錢，除了金牛座，我實在想不到還有別的答案。”

季茜的手頓時一頓，隨即嗷的一聲叫了起來。

“怎麽了？”韓智嫻被她搞得驚得站起前來。

“噢，沒，沒事，就是脖子好像有點兒臼到了。”季茜吊著個脖子回答道，那樣子，別提多滑稽。

看她這樣，韓智嫻突然很想笑。

季茜試圖將脖子往反方向搗，結果正好看到韓智嫻在笑。

“哎哎哎，你這人有沒有一點兒良心啊？我都這樣了你還笑。”

“你信不信，我不僅笑，還可以高聲歌唱呢！”說完，她還真的唱了起來，“你傻你傻你傻不傻……”

這樣的網絡歌曲沒想到韓智嫻竟然也是信手拈來。

季茜頓時無語，瞪大了眼睛望著她，“韓智嫻？”

韓智嫻朝她做了個鬼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季茜，有沒有人說你很二？”

季茜深吸一口氣，終是發出一聲大吼，“韓智嫻！”

兩人立即在院子裏追逐起來，人一瘋，狗也開始興奮。

一時間，韓智嫻在前面跑，季茜在後面追，後面還跟著幾條狗，大的小的，汪汪的叫個不停，那場景別提多熱鬧了。

千鈺三人剛推開門走了兩步，韓智嫻就沖到了他們面前，連忙急剎車！

季茜緊跟其後，和幾條狗一起沖了過來。

“啊！”白渺驚叫一聲，手裏拎著的蔬菜頓時掉了一地。

無比開心的小哇已經擡起前爪撲到了她身上，和她抱了個滿懷！

熱鬧的氣氛仿佛被突然摁掉了暫停鍵，季茜拽著韓智嫻，兩人立即站正，然後目光同時落到了發出尖叫的、被小哇撲著的白渺身上。

看到白渺忍耐著的不適表情，兩人相視一眼，心領神會。

“你們倆怎麽是水？”千鈺是第一個發現兩人不對勁的，當下關心道，“快去換衣服，別搞感冒了。”

季茜反而無所謂地聳聳肩，“剛給這三大只洗完澡，這天這麽熱，不會有事的。”

千鈺聞言，鼻子聳動了下，空氣中是狗狗洗完澡之後的香氛味道。

他擡眼朝院子裏望去，果然，兩個大澡盆都還在那擺著呢。

“我馬上收拾！”季茜立即轉身。

“我也去！”韓智嫻也跟了上去。

“我來幫你們吧！”千鈺說道，然後越過白渺和李鑫，徑直進了廚房，把手裏的食材放下之後就直接往院子裏去了。

白渺目光緊緊地黏在千鈺背上，直到李鑫抱走親熱她的小哇，她才跟想起什麽似的，蹲下身來開始撿蔬菜。

李鑫連忙蹲下身子去幫她。

白渺卻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一把將李鑫手裏的蔥給搶了過去，隨後迅速將地上的土豆撿進編織袋內，然後一言不發的起身朝廚房裏走去。

李鑫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鑫鑫，洗菜了！”緊接著，廚房內傳來白渺溫柔的聲音，幾乎讓人懷疑剛才扯蔥的那個人不是她。

聽到“洗菜”兩個字，院子裏收拾的千鈺動作一頓，因為洗菜本來是他的職責。

他微微蹙眉，這邊還沒收拾好，但本屬於他的工作又不能推給人白渺。

看他為難，季茜朝廚房那邊掃了一眼，隨後勸道：“這邊都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對啊，忙你的去吧！”韓智嫻說完沖廚房的方向翻了個白眼，然後哼了一聲。

千鈺沈吟了一下，幫忙把盆裏的水都給倒了才走。

望著他的背影，韓智嫻沖季茜努了努嘴，“可憐的小鮮肉哦……”

什麽鬼！

季茜懶得搭理她，兩人手下不停，迅速將地上的東西給收拾幹凈了。

弄完，兩人拎了衣服進了浴室。

這家四合院的衛生間修得很大，浴室和廁所是分開的，而且有兩個洗澡間，把門一鎖，就是兩個獨立的區域。

這也是整個四合院內唯一沒有監控的地方。

“你有話跟我說？”門鎖好之後，季茜直接問道。

原因無他，韓智嫻竟然邀請她一起洗澡，雖然說是兩個隔間，但韓智嫻的執著還是有點兒反常。

韓智嫻將盆往盥洗臺上一放，伸手將綁著頭發的皮筋給扯了下來，望向鏡子裏的季茜說道：“嗯，提醒你一句，能上這節目的素人都不是吃素的。”

“哦，你是說我的那個小粉絲白渺？你挺關心我的嘛。”季茜透過鏡子看向她，打趣道。

“誰關心你！”韓智嫻白了她一眼，隨後端起盆轉身，“我和你又不熟，反正我什麽都沒說。”

“哦~”季茜表示了然，嘴角不由得彎了彎，“口嫌體正直，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韓智嫻啊！”

浴室隔間裏正響起的水聲突然停下，然後傳來女人嫌棄不耐的聲音，“季茜，有沒有人說你真的很討人厭？”

“沒有，只有個口嫌體正直的小傻瓜說我有點兒二。”季茜一本正經的回道。

“季茜你！”

門突然拉開，露出了韓智嫻薄怒的臉。

季茜眼睛上下一掃，然後把手放在嘴裏吹了個口哨，隨後讚嘆道：“身材不錯！”

“季茜！”

對上季茜赤裸裸的目光，韓智嫻頓時臉燒如紅雲，她只是衣服濕了而已，還沒脫呢，為毛季茜那目光跟穿透了衣服看到她裏面似的。

砰！

她伸手直接將門給摔上了。

見鬼了，一個女人的目光竟然跟男人一樣色！

“我才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季茜，怪不得你養泰迪！”韓智嫻怒氣沖沖地講道。

季茜一邊放著水，一邊回道：“泰迪怎麽了？韓智嫻，放心，雖然你身材很好，腿也很長，唱歌也好，但誰讓我心頭有人了呢，所以你沒機會了。”

韓智嫻簡直要吐血了，她就是嘴賤，幹嘛爛好心提醒季茜，這個人太特麽討人嫌了！

不過，心頭有人？

她眼睛立馬一亮，“怎麽，你戀愛了？說出來八卦八卦唄！”

“嗯，好啊。”季茜回答得爽快。

就在韓智嫻等著答案的時候，誰知卻聽到她說：“我的心頭好，就是我們家哈哈！”

說完她竟然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季茜！”

==

同一時間，牽機傳媒總部。

“閔總，網上已經開始轉向了，由於秦風親自站出來，並且曝光了那張圖的景圖，再加上G市公安局官微@秦風對他進行讚揚，雙管齊下，季茜的角色已經變成受害者，現在她的粉絲以及其他之前被蒙蔽的路人都很氣憤，表示她遭遇了抹黑，並對最開始報道這一事件的網站和論壇發起了進攻。”

“嗯，”閔淑貞點頭，隨後下達指令，“讓公關部發布起訴狀，那幾家傳媒一個都別放過，另外，等這件事平息得差不多之後，再放譙夏的黑料。”

“是！”

黃澤立即領命而去。

“茜茜，別怪媽媽自作主張，你這個孩子太過心軟，譙夏這種秋後的螞蚱，就不該讓她繼續蹦跶。”閔淑貞嘆了口氣，看向布滿晚霞的天空。

同一時刻，G市。

“宋先生，可以了！”曹靖匆匆走來，一臉喜色，一看就是他們的方案起效並且得到對方的認可了。

宋臻也不禁舒了一口氣。

“你簡直太聰明了！為我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啊！”曹靖不由得喟嘆道。

“原來還可以這樣，我怎麽就想不到！”牛剛也不禁稱讚。

要不是宋臻，他真沒想到還能夠這麽操作。

誰說報導，一定要將焦點聚集在兇手身上呢？

誰又規定的，一定要將所有的前因後果都說清楚呢？

宋臻首先和顏佑取得了聯系，再次對當天的情況進行了解，同時鎖定重點嫌疑人譙夏，通過入侵她手機的雲端儲存中心，恢覆數據獲取了那張照片的原圖，以及其他的一系列照片。

隨後，與秦風聯系，將原圖和另外幾張能證明秦風、顏佑以及船上工作人員同時在場的照片發給他，由他來作出說明。

影帝秦風的話本身就很有力度，再加上有圖有真相，基本上就能將季茜洗白。

可這還不夠。

一方面是上面在施壓，另一方面是警局也不能不作為，所以緊接著，G市公安局的官微轉發了秦風的微博並@他，對此事進行驗證。

誰說非要去報導馬超這個殺人兇手、負面人物，就不能讚揚秦風這臨危不亂的救人英雄，宣傳正面形象呢？

還有，轉發的微博裏只說季茜被一個變態男人抓走，意欲圖謀不軌，但未遂。

這也是真相，不過只是真相的一部分，但洗清季茜的冤屈只需要這一小點兒真相就夠了，何必非要把馬超老底都給扒出來造成公眾恐慌？

直到此刻，眾人終於明白宋臻的那一句“誰說了一定要公開部的真相”是什麽意思了。

最重要的是，宋臻之所以讓上面滿意，不僅僅是他解決了這件事，更重要的是他直接將這次輿論背後的推手都給扒拉了出來，上面又將這些東西交給了閔淑貞，季家人自然滿意了。

一時間，眾人對宋臻讚不絕口。

“怎麽了？”

邱森看宋臻摩挲著季茜的照片若有所思，不禁問道。

“我只是在想，顏佑說他親眼看到季茜把譙夏的手機給扔進了海裏，這個譙夏既然打定主意要害季茜，為什麽還要跑她跟前去自取其辱？”

邱森沈思，隨後說道：“我倒著順藤摸瓜查過去也只能看到這些照片最初是從一張非實名制的卡上發出的，除了這件事稍微有跡可循之外，網絡上查不到其他的交流信息和轉賬記錄，說明交易是線下進行的，這我還真無能無力。”

他攤手。

他也只能在網上稱王稱霸，線下的，他還真管不了。

“能查出這張卡的來路嗎？”宋臻不甘心。

邱森搖頭，“雖然現在要求實名制，但這種卡還是有很多地方在出售，就是某寶你都能買到一大把。”

言外之意，要找到這樣一張卡的出處，無異於大海撈針。

“怎麽了？還有什麽問題嗎？”曹靖見他二人嘀咕，不由得問。

“沒什麽了，對了曹局，借個地方說話？”宋臻轉而說道。

“我就知道，”曹靖立馬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後嘆了口氣，伸手道：“請——”

兩人去了他的辦公室，頓時，只剩下邱森和牛剛。

邱森撐著下巴上下將牛剛打量，看得他一臉莫名其妙。

“你，你幹嘛看著我？”

“我在研究我的隊友啊。”邱森理直氣壯。

“什麽隊友？”牛剛皺眉，那樣子，莫名有些嬌羞。

“哈哈哈哈！我喜歡你！”邱森頓時一巴掌拍在牛剛肩膀上，牛剛被他這話驚得不輕，難道，他是個——

他頓時板起臉對邱森說道：“等一下，我對男人沒興趣！你別亂來啊！”

“噗！”邱森頓時爆笑，捶胸頓足，模樣誇張，“啊哈哈哈哈！”

他指著牛剛，拍著大腿，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好玩，太好玩了！”

笑了好半天，邱森才在牛剛如鍋底一般的臉色中打住了笑聲，“好了，不逗你了，我是說你即將成為我們特案組的組員，你，我，還有宋臻，嗯，就醬紫。”

“什麽？”牛剛擰眉，顯然被驚到了。

==

等宋臻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牛剛一臉凝重地坐在辦公桌前，整個人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曹，曹局？”

看到宋臻身後的曹靖，牛剛不由得站起身來，欲言又止，似乎想要求證什麽。

“到那裏好好幹，別給局裏丟人，跟著宋副隊可以學到很多東西，去吧。”

曹靖揮了揮手，該走的總是留不住，他早就悟透了這個道理不是嗎？

“曹局！”

牛剛太陽穴和額頭上青筋虬結，顯然是憋著極大的情緒。

曹靖看他這樣，沒忍住踢了他一腳，牛剛不躲不避，被他踹到了膝蓋，硬生生地受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沈重。

“說，你想不想跟著宋臻幹？”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快把辦公室的天花板都給掀開來，頓時，辦公室窗戶外擠了好幾顆人頭。

牛剛咬住下唇，一雙眼睛鼓得跟個什麽似的。

“說，你想不想跟著宋臻學新的東西！”

“想。”

“大聲一點，沒聽見。”

“想！”

邱森頓時跳開，捂住了耳朵，皺著鼻子看向牛剛。

這頭牛聲音竟然這麽大！

媽媽呀，差點兒沒嚇到他小心臟！

“想就去，婆婆媽媽像個什麽話。”隨後，曹靖語氣也軟了下來，他伸手拍了拍牛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講道，“好好幹。”

說完，他直接背著手走開了。

本來如果今天沒請宋臻幫忙的話，他還可以和宋臻爭一下，但現在……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欠了這麽大份情，人家只是給你要個人，怎麽拒絕？

哎——

心裏長嘆一口氣，曹靖不忍回頭，怕一回頭就舍不得。

牛剛沖著他的背影敬了個禮，一雙眼睛鼓得跟青蛙似的。

他無法欺騙自己，他的確想跟宋臻學習更多的東西。

但此刻突然要離開老東家，這種心情，還是很覆雜的。

最後，所有一切覆雜的情緒，所有的感恩與不舍，部在這個敬禮中。

那一瞬間，辦公室內仿佛陷入了某種靜默。

一種無名的情緒充斥在空中，令人覺得心臟難受，就連邱森這個皮猴子一般的主，面色都染上了幾分嚴肅。

宋臻突然想到前段時間自己做決定留在G市，打電話給雲廳長辭職的時候，電話裏的那久久的沈默。

他伸手搭在了牛剛肩上，拍了拍，然後說道：“還有幾天時間，倒是不急，調令暫時還沒下來。”

說完，他也沒好再在這個地方多呆，帶著邱森離開了。

他剛出門，窗邊的那些警員立即擠了進去，不一會兒，就能聽到身後傳來各種問詢和關心的聲音。

“牛隊你要調走了？”

“怎麽辦，牛隊我舍不得你……”

……

這些聲音愈發勾起了宋臻對F省那幫猴崽子的想念。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嗎？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警局門口，宋臻擡頭看向天空。

G市湛藍的天幕與F省的雲淡風輕並不相似，一個是萬裏無雲，一個是白雲千裏。

當年他決然離開G市，離開父親的庇護範圍，似乎也發出過同樣的感慨，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回到了原地。

喉嚨裏不由得發出兩聲低沈的笑聲。

白雲蒼狗，此去經年。

誰能想到當年的少年會走到今天的這一步呢？

“走吧。”

他邁步，然後下了臺階。

車輪飛轉，將所有的猶疑和感慨扔在了身後。

==

四合院裏，季茜麻利地沖了個澡就出了浴室，剛出門，步子就停住了，目光停在廊上聚集的眾人身上。

白渺和李鑫以及節目組導演還有好幾個工作人員團團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麽，幾條狗也在周圍打轉，毛毛更是伸腿去扒，結果扯到白渺的裙子，被她一揮手給打開了。

“毛毛！”

季茜立即將盆往窗臺上一扔，幾個跨步就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聽到她的聲音，白渺回過頭來，臉上閃過驚慌的神色，李鑫立即擋在白渺面前，攔住了季茜的腳步，“渺渺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

季茜瞥了兩人一眼，本來的不悅轉為懷疑。

“季茜這……”導演開口，結果被毛毛的叫聲打斷了。

“汪汪！”毛毛扭頭沖包圍圈裏面就開始汪汪的叫，好像怕季茜不懂，叫了兩聲又回頭看她，然後又轉身往前進兩步開始叫。

季茜擰眉，立即越過導演拉開李鑫，再推開白渺，然後就看到了背著她坐在廊下的千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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