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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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頌到了學校才知道, 季小冬,在這個頂尖學府裏,也是個風雲人物。

“哈哈哈哈,冬神。”

顏頌抱著季小冬, 開心的像抱著一根金燦燦的大腿。

“冬神, 以後我就是你的腿毛。”

季小冬:……不, 不要這樣。

季小冬覺得自己跟醫學生對世界的描述和認知上已經產生了重大的偏差。

但顏頌並不是一個合格的醫學生, 每天學習學的很痛苦。

幾乎每個期末都會崩心態。

季小冬從沒在學習上體會過如此痛苦, 在顏頌大一的時候真心實意的勸她, 真不行咱就換專業。

“我不換。”

沒想到顏頌崩潰完擦幹眼淚又滾回去去背書了。

“季小冬。啊啊啊啊啊。”

聽聲音就知道, 顏頌又開始了“期末痛苦輪回”。

季小冬現在已經是一個莫得感情的樹洞了, 就像經典的渣賤故事。

第一次聽到, 會感同身受義憤填膺。但是當發現這是一對渣賤組合之後……

“專業虐你千百遍, 你待專業如初戀。”季小冬跟顏頌說:“你們已經綁在一起今生今世無法分離了。”

“季小冬啊。”顏頌給季小冬說:“雖然你這麽絕情,我還是要給你個善良的忠告。”

“哦, 是什麽。”

季小冬是個敷衍的捧哏。

“將來千萬別以為我在醫院裏就找我這個熟人看病。”

顏頌把腦袋一頭砸在桌子上的書本上,沒想到教科書太厚, 砸上去根本沒有一點兒動靜。

紮心了, 姐妹兒。

“季小冬,你說我是不是傻。”

這個……

這次的問題有點兒新意啊。

季小冬擡起頭,認真的想了想,跟顏頌說:“這得看哪方面。”

“人嘛,總得有點堅持,這點堅持在別人看來,難免是冒傻氣。”

她季小冬在別人眼裏,何嘗不是渾身上下都冒傻氣。

季小冬讀的生物,這四年裏最大的研究成果, 是用水稻基因組,提出設計了一套DNA序列組裝程序,極大減少了以“鳥槍法”為基礎的基因測序的工作量。

“鳥槍法”又叫“霰彈法”,說白了就是像在森林裏□□或者打□□一樣,沒有某一個明確的目標,一梭子子彈打出去,所有差不多的都基本上被命中。

只不過鳥槍打鳥,“鳥槍法”打的是基因。

通過水解酶或者超聲波,把切下來的目標基因——省略中間一系列操作步驟——插到受體作物的基因序列裏,讓受體作物表達出插進去的基因控制的性狀——這就是季小冬沒有穿書前的世界裏,網絡上一直在打口水仗恨不得人頭打出狗腦子的“轉基因技術”。

這種半個世紀之後說不定都掰扯不明白的問題,在當下更是前沿中的前沿。

在前沿領域裏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所以“Xiaodong Ji”這個名字,已經被國際上視作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季小冬的導師更是對她寄予厚望,公費留學的申請一早就給她提交了上去。

然而,一通電話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那天是聖誕節,這種尚沒有淪為商業狂歡的洋節,在如今的校園裏掀不起一絲波瀾。

因為第二天還有課,所以當天晚上季小冬早早睡了。

大概半夜時候,宿舍裏的電話突然響了。

她們宿舍裏是老式的壁掛電話,掛在一個舍友的床頭。

電話鈴在深夜,聽起來格外的響亮急促。

同樣被鈴聲驚醒的季小冬,聽到舍友低聲罵了一句拿起電話,接著睡眼惺忪的說:“季小冬,漂亮國來的,找你的。”



季小冬也想罵人。

這是誰大半夜的,有病吧,哪個大學的實驗室這麽不講究。

“餵?”

結果她接過來之後,不知道是信號原因還是對方惡作劇,對面根本沒有人說話,只聽得見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季小冬睡得混混沌沌的腦子忽然被電流聲刺得一激靈。

“季小冬!”“啪!”

幾乎是在對面聲音的瞬間,快速掛了電話。

“誰啊?”

舍友被掛電話的聲音嚇了一跳,迷迷糊糊的問道。

“不知道。”季小冬隨口敷衍:“騷擾電話。”

她擡手壓住胸口,躺到床上甚至覺得床板都被自己的心跳震得蹦蹦響。

她聽到了對面說的“季小冬”三個字,所以她也聽出來了,那是林朝陽。

原來林朝陽還活著。季小冬並不知道後來林朝陽的“豐功偉績”。幾年信心全無,在她印象裏,林朝陽尚停留在憤世嫉俗、恃才傲物想改天換地的學生形象。

那件事結束後,她也在心裏猜測,林朝陽到底是跑了,還是死了。

這通電話打來,證明他還活著。季小冬心裏有一絲釋然,繼而被怒火澆滅。

因為她清醒的認識到,在林朝陽眼裏,所有人都已經成了可以利用的工具。

季小冬雖然掛了他的電話,但林朝陽什麽尿性,她已經猜出來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系統告訴她,今天“老大哥”給大洋彼岸送了一份大禮,畢竟死了的大哥才是好大哥。

林朝陽不會不知道,在現在的形勢下他打的這通電話對季小冬有什麽影響,但他仍然這麽做了。

時光無情,同窗們選了不一樣的道路,最終漸行漸遠,成為針鋒相對的敵人。

季小冬的猜測和擔憂一點兒都沒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輔導員叫了過去。

林朝陽作為重點分子,和國內的聯系一直被有關部門實時掌握。

——你知道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的是誰嗎?

——不確定,聽著像林朝陽。

——他為什麽給你打電話?

——不知道。

——你們有聯系?

——沒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給我打電話?

——你們怎麽認識的?

——高中同學。

——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跟他不熟。

——有人在校園裏見過他來找你?

——對,我罵了他,很多人都可以證明。

……

季小冬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被不同人“提審”多次,在她導師出面力保,和輔導員、同學們的證明之下,總算勉強洗清“汙點”。

但是她公費留學的名額被砍了,

她的導師義憤填膺,去在有關部門吵了不止一架。

反倒是季小冬看得開,勸她導師消氣。

“最前沿的東西,你比別人晚一個月,以後說不定十年都趕不上!”

季小冬的導師剁了林朝陽的心都有。

“那我就不做了。”

季小冬從事發以來,一直在想,上輩子本身就是個農科大佬,這輩子再回去“種地”也挺好的。並且這個世界不知道是基礎設定原因還是什麽,一直沒有類似袁大佬的那種人物出現。

季小冬跟她老師說:“如果沒有條件敲基因,我想去做雜交。”

“不行!”

季小冬導師基於時代的局限,認為雜交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就是選不同親本繁衍子代而已,連古人都會。

他堅決不能接受自己的得意門生和最前沿的東西失之交臂,去做這些沒有未來(?)的東西。

季小冬從技術理論方面跟她導師講不通,只好從情懷方面入手。

“我不是灰心,也不是一時沖動。”季小冬說:“我是農村出來的,知道糧食對爹娘鄉親的重要。我想再回去做農業,讓所有人都吃飽飯。”

“所有人都拼了命想跳出農門,你偏偏要回去。你是不是傻。”

季小冬說:“總得有一些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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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冬畢業後,在導師的含淚目送中收拾收拾,去了農業方面的高校。

“我還會回來的,真的。”

“不要回來。”她的導師對自己的得意弟子說:“你看我到現在還被外行指導,在自己學生去留上都沒有話語權。”

季小冬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導師又接著道:"你要混到最頂尖的位置,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管他什麽內行外行!"

……

季小冬抽抽嘴角,帶著導師沈甸甸的跑偏了的期望,開始了人生新階(搞)段(事)。

首先,也是季小冬一直心心念念要做的,就是推出“三系法”的概念。

現在的水稻育種,一直以來都是“兩系法”,一個父本一個母本。

而三系法,則是兩個父本一個母本,能夠更好的獲得“雜種優勢”。

既然種水稻,季小冬更多的時間待在最南方或者湖廣。

畢竟種糧食最大的成本是時間成本,你在北方一年熟一次,等三年才能得到人家南邊一年熟三次的成果。

有了正確的方向,成果出的很快。

季小冬的名字越來越響亮,她導師特意給她打電話。

季小冬以為是祝賀她出成果呢,沒想到接起來竟然是催她參加活動?

“季小冬,你忘了我給你說過的話了嗎?你不要只給內行講課,你要跨界!做到頂尖,把所有的人都踩在腳底下。”

季小冬:……

您對學生跑偏的期望還沒有回到正軌嗎?

不知道是她的成果震住了大家,還是她的導師強行給她餵資源,季小冬的報告、講座,各類活動肉眼可見的增加。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到哭,心態崩,擦幹淚繼續寫

快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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