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關於齊父把齊母接走享福的這件事情, 齊明安是很晚才知道的,還不是這兩人親自告訴他的,還是在深市打拼的同鄉告訴他們的。

聽說是坐著小汽車來,坐著小汽車走的, 看起來很是風光, 應該是這幾年混好了。

旁人說起來的時候總是用一種十分艷羨的語氣, 羨慕他到了中年, 還失而覆得了一個好爹。

不過他們只說了幾句就在齊明安冷淡的目光裏住嘴了, 轉而說起齊明安感興趣的事情。

齊明安現在混的也算是不錯, 廠子開了好幾家, 甚至還插手了房地產的生意, 買下了一塊地皮, 最近那塊地皮附近開始蓋學校, 周圍的地皮價格都成倍成倍的向上漲。

誰都知道等到齊明安把地皮上的樓蓋好,他的身價就會倍增, 自然不會在這點點小事上觸他的黴頭。

畢竟他們這些同鄉裏,就他一個混的最好, 不僅有工廠還有公司地皮, 隨便從手底漏出點貨源,都夠他們吃的了。

齊明安知道他們識趣,便也沒有遷怒,只順著他們把話題挪到了生意上面,轉臉便把父輩的事情給忘了個幹幹凈凈。

他最近的一段時間可忙的很,不僅要監工商品樓的建造,還要匯總各個工廠的訂單,雖然服裝廠的事情已經全部交給宋梔去忙,任由她折騰。

但這幾年他開了挺多工廠的, 忙也忙不過來。效益好的廠子要省心一點,效益差的就得多耗費點精力,這幾乎霸占了他大半部分的工作時間。

也許是時候做出些其他的改變了。

比如招幾個專項人才,或者是脫離落地,成立集團,他不需要實地監察考量,只需要做裁決判斷就行。

齊明安年輕,經驗不是很多,需要慢慢考慮。

*******

他們都忙,齊明安忙著和別人合夥辦公司,宋梔則是忙著不斷的推出新的服裝樣式,真是還打算盡快

這一忙也就是個半年過去,近年關了。宋梔他們自從出來後就沒有回家過過年,他們對臨牟縣,或是那個該被叫做家的地方沒有什麽歸屬感,自然也不會耗費十幾個小時在火車上,只是為了過個所謂的年。

夫妻兩個在哪裏,哪裏就是他們的家,就在哪裏過年。

只是今年不同以往了,沈寂了半年的齊父,不知道為何打了電話來讓他們去京城,說是齊母忽然昏倒了,進了醫院。

臨近年關,火車票不好買,齊明安索性讓司機開車帶他們去京城。

一南一北,等到夫妻兩個日夜兼程的趕到的時候,齊母早已經脫離了危險了,正在觀察。門口走廊的藍色塑料椅上,坐著拄著拐杖的齊父,周寄也倚在門口,指尖夾著一根未燃的煙,看見齊明安來,他才支棱起身子,沒說話,眉頭皺緊。

齊父扶著拐杖站了起來,上次見齊明安時,這個老人的臉上還帶著顯而易見的愧疚和溫情。可這半年以來,齊明安常常拒絕他的任何補償,說話毫不留情,加上周寄怕分家產的神助攻,如今再見,他的態度就變的多了。

大概只像是普通的長輩而已,態度自然,雖然在看向齊明安的時候眼神裏依舊有些情緒,但是比之前,態度算得上是冷漠了。

這樣的態度齊明安不奇怪,也不會產生什麽失落,他正常語氣過問:“怎麽樣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突發性腦淤血,已經脫離危險了。”周寄把煙揣到兜裏,繼續道:“保姆去魏姨那的時候,發現魏姨昏倒了,我們就趕緊把魏姨送來了,腦部淤血面積不大,可以不用手術。”

他話說的籠統,齊明安卻一下子抓住了話語的中心,他眼眸微暗的抿了抿嘴,語氣不是很好:“怎麽?保姆發現的?難道你們不住在一起嗎?”

“這……”周寄被問住了,他轉了轉眼珠,見齊父表情淡淡,又笑了,含糊道:“自然不是……”

“不是什麽?”齊明安眼神幽暗,從實敘述:“畢竟補償是齊先生提的,我還以為是以夫妻的身份,畢竟這麽多年了……”

話語未盡,好笑的看著他瞬間變色的臉孔,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周寄自從知道自己和齊明安的關系之後,對待齊明安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對於生意夥伴,他雖然年紀小,但已經足夠圓滑和狡詐。

再加上,齊明安是在是算不上什麽生意夥伴,他先於周寄開了多家工廠,拓展了業務,不僅在深市享有一部分的名聲,甚至還想把生意做到周寄眼下來。

他們都有內衣的生產線,齊明安的名聲大,賣的多,他們的生意卻一蹶不振,自然是要把原因怪罪到別人身上。

但齊明安也不是什麽鄉下的土包子,最近幾年的商業成功,讓他的氣質都發生了些微的改變,自然是完全不怕周寄。

病房外的氣氛一時間開始劍拔弩張起來,誰也不理誰,只有宋梔知道齊明安是有分寸的,便沒有勸。

只是他的話沒說完,便被出來的醫生給打斷了,醫生戴著口罩,問了一句誰是病人家屬,只說齊母現在已經醒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齊明安率先推門進去,齊母躺在床上,穿著病號服,人顯而易見的虛弱,剛剛昏迷醒過來的人是很虛弱的。

見到齊明安的第一眼,她卻激動地顫了顫,眼睛濕潤了,她囁嚅著嘴巴想說話,想擡擡手去拉齊明安,越發渾濁的眼睛裏,帶著難見的愧疚。

是的,她愧疚,在意識到齊父並沒有死之後,這些年的愧疚一股腦的湧上了心頭。

她第一次覺得,對不起這個兒子,特別是當他右腿帶著明顯的瘸的時候。

這些年雖說是已經分家了,齊明安已經不跟她住在一起了,但他們夫妻兩個從來也沒有放著一個老太太去死的心思,所以錢和糧食,一向是給夠的。

一種不會讓她拿著錢去貼補舅舅家,但是平時又不會拮據的狀態,這比起許多生養了孩子,卻到七八十了還要下地的人來說,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在外邊奔波的時候長了,他對母親的怨減少了很多,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冰釋前嫌,如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做個孝順兒子。

他依舊會給她養老送終,但是,也只是給錢而已了,在他這裏,齊母得不到兒子對於母親的信賴和孺慕了。

對著他冷冰冰的目光,齊母也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抖了抖唇,沒有說話,情緒低落了下去,連齊父坐過來輕聲問好都沒有應了。

腦內淤血面積小的話,可以不用動刀手術,回去好好治療觀察就行了,在京城待了許久觀察了,確定齊母腦袋裏的淤血散光了之後,他們也準備啟程回去了。

觀察的這幾天,其實他們夫妻兩個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齊父和周寄依舊住周家的宅子,卻把齊母安排在了別的地方,平時相處中也不像是所謂的夫妻,更像是熟人,或者認識的朋友。

熟悉有餘,親密不足,齊父都是在做的表面功夫。

愧疚終究只是暫時的,當把齊母接過來照顧之後,這種折磨了幾十年的愧疚感,已經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掉了,最後剩下來的,只是冷冰冰的責任。

這點不光是齊明安看出來了,就連齊母也心知肚明,但她還存著對齊父的感情,不肯走。

只說待在一起,只要能遠遠的看著就行,他活著,起碼能看到人,有個念想。

比他死了,屍體都找不到的時候已經好多了,即便他對她已經沒有了感情。

她說這樣過的比較開心,夫妻兩個便沒有再管了,兩人啟程回了南方,每年打個電話,過問一下消息,就當是仁至義盡了。

但悲劇還是發生了,她腦中又生了腫塊昏迷在家裏,因為無人照料,保姆又出去了,讓她整整昏迷了兩三個小時,再送去搶救,已經來不及了。

搶救了幾天,還是沒搶救回來,人還在醫院裏,周寄打電話叫他過去商量殯葬事宜。

宋梔肚子裏孩子八個半月,不能奔波,等到全部處理完了之後,已經是小半個月過去了,等老太太滿了一月,宋梔的預產期也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