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劉老師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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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蓋新商鋪的消息, 宋梔他們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但是卻是比較早的一批定下來的。

南邊蓋商鋪的事情,其實他們最開始就是知道的,只是當時不知道是租還是售賣, 所以宋梔他們一直就在猶豫。

畢竟縣裏的商鋪確實算不上是多麽便宜, 他們也不太願意把手頭的現錢全部投在這個上面。

可近來, 上面放出了消息, 說是這批商鋪不是用於出售, 而是出租。

畢竟是為了規範市場所作出的一些進步, 為了新起的商戶們著想, 收費也是相當合理了, 都在範圍內。因為這, 宋梔他們的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定下了一間。

他們在也早早的就通知了王安桂,但王安桂的生意大部分還是收貨收糧食, 用不著前臺的商鋪,只要租點廠房就行了。

至於他那個也賣貨的娘弟, 對於往店鋪裏投大幾百有點不解, 嘴上答應的好好的考慮看看,卻也沒真正的往心裏去,後來店鋪早早的被定完了,聽說他現在依舊是擺攤。

大多數人可能覺得擺攤也沒有什麽不好,雖然有點流動,但是至少是不用花錢的。

但現在畢竟是規範市場,自然是不能由著他們這些人拉著車到處跑,便重新又給他們定了地址,自然, 無論是位置還是規格,都不是能和宋梔他們相比的。

自然,這些攤位都不是白給的,也是是要去花錢租賃,這歸工商局管,要到辦事處去交租金。

租金倒是沒有多少,便宜的很,但是位置就不是很好了,不過只是之前的市場舊址重新搭建了水泥臺子,上面高高的架著瓦臺鐵皮,太美觀倒是談不上,但是整潔幹凈是一定的。

到時候只要把貨全都擺上,這裏也就跟舊市場似的,什麽都有了。

這個樣子其實跟之前沒什麽區別,要說是唯一的區別,可能大抵是因為這裏的攤位是租的,是固定的,不能到處賣貨,客源只剩下了這麽一股,所以生意反而不是太好做。

這裏不需要裝修整理,商戶們基本上都是鋪上一塊布,把東西一擺就開始賣貨了,雖然簡陋,但是只要大家都是這樣,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了。

但是在大家都比較簡陋的情況下,忽然有一家店,看上去裝修就很好,還幹凈整潔,不僅僅是有些奇怪,還有些格格不入之感。

來往路過的人不由的也想探著頭往裏面看,湊近了看,就覺得更敞亮了。

門是半扇玻璃的普通木門,刷了乳白色的漆,上面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寫了梔子時尚,除了名字有些奇怪外,和周圍的沒有什麽不同。

縣城裏的人不知道這時尚是什麽意思,但是店裏的東西好不好,可就是明眼都能看出來的了,門上掛了幾件布拉吉,是省城都少見的花樣。

一件是鵝黃色繡小白花,嵌了點蕾絲邊,一件是藍色,帶了點漸變,裙子還沒有穿,就能看出來它的好看了。

再往裏面看,兩間的屋子,面積不小,擺了貨架,東西都擺出來讓人看,各個都精致漂亮的很。

買過宋家兩口子的東西的人不少,但是擺在店裏的可比拉著貨車的要更加好,因為店面也大的關系,以往壓在貨箱裏,只有有需求才能拿出來的東西,現在就全擺了出來。

手裏有點閑錢的大姑娘小媳婦一時間都有些意動,一時間不買的也打算進去看看,看看又不要錢是吧。

可那漂亮首飾,從南方來的雪花膏口脂,兩頭的眉筆,還有五顏六色的指甲油什麽的,又算不上多貴,買一個還能用上許久呢。

只買一個而已,況且大家都買了,這麽互相安慰之下,這些小姑娘今天給宋梔貢獻了不少的收入。

晚上宋梔關了店數錢的時候,還在抿唇好笑。

他們租的店是兩間,但後面也帶了兩間的庫房,只用了一間,剩下一間就買了床什麽的布置布置,成了一間能睡人的地方。

畢竟現在開了店了,一直來回有些不方便,晚上來不及回去的時候,就在這裏湊活一晚。

今天第一天開業,生意挺好,關店之後都已經是晚上了,索性這裏東西都全,在這睡一晚也不礙事。

齊明安披著衣服從身後過來,遞給宋梔一杯熱牛奶,蜂蜜的清甜味淡化了生牛乳的淡淡腥膻。如今天氣冷了,她睡的時候有些手腳涼,須得喝一杯熱牛奶,全身才能熱乎起來。

她收好錢箱子,把賬本也放好,披著衣服起床洗漱回來的時候,齊明安早已經躺好了,被窩都暖熱了。

被子是在村裏彈的今年的新棉花,暖和舒服的很。

他一年四季身體都是熱的,跟個火爐似的,夏天的時候窩在一起會覺得熱,可冬天的時候就舒坦了。宋梔掀起被子,掛在他身上,把又冰又涼的腳丫往他腿間放。

齊明安嘶了一聲,拿手握住。

他手掌有些粗糙,但也是暖融融的,暖的宋梔舒坦的喟嘆了一聲,不再鬧他,安心的窩好,擡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齊明安按了按她的腦袋毛,抱了好一會,才抿著嘴說起自己的打算。

“老師看樣子不大好了,明後兩天我過去看看他,看看之後怎麽辦,不過這也近年了,有些事情不太好辦。”

“等過了年,我想和人跑一趟南方,談談廠子的事情。”

齊明安把生意勻出來一些結善緣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至少,這允許私人入股政策的事情,也是別人告訴他的。

大抵別人告訴他的時候沒存著他手裏有錢入股的意思,但齊明安這些年確實攢了不少出來,算不上多,但也也絕對有底氣去跟別人談入股的事情。

大廠他投不了,小廠總歸是行的,齊明安擰著眉,仔細在腦海想了想之後的安排計劃,細細的跟宋梔交代了幾句。

“行,你看著安排就行了。”

宋梔聽了幾句,初時還小聲的跟著討論,到了後來,被窩太暖,她也迷迷糊糊了,只會跟著嗯嗯了幾句了。

齊明安說完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靠在他頸窩睡著了,黑發蓬松,帶著清清的香味,讓人心都熨帖了起來。

他輕輕地吻了一口她,拉滅了燈。

*******

這段時間村裏也在準備過年,都在備年貨,他們店的生意比平時好了三成不止,宋梔自己有點忙不過來,齊明安跟著幫忙,好幾天都來不及去劉老師那。

等到為了過年請了個幫忙看店的員工,齊明安才有時間到省城裏看看。

劉老師的身體反反覆覆的,沒有更好,但是也沒有更糟,之前還面色青白的窩在床上日日昏迷,但近日都能坐起來說話了。

老師的身體能稍微好一點,齊明安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松了口氣。雖然受了委托,但那是萬一的情況下的,老師沒辦法托付別人,才把自己兒子托給他們,但便是再親近的親人,都是比不上父親的。

最好的結果是劉老師能養好身體,恢覆健康,便是此次之後稍微落下一點點的毛病,有齊明安跟著幫襯著,總不會是多麽糟糕。

可希望是這麽個希望,但總是天不遂人願,下了幾場大雪後,劉老師連床都起不來了。

虎子一步都不敢離開,日日夜夜的守在劉老師身邊,瘦弱的半大小子熬的累得都快擡不起頭了,精神都在崩潰的邊緣。

齊明安不忍心,跟他輪班換著一直守著。

虎子別看只是個孩子,卻脾氣硬的很,輕易不肯說休息,也不想多麻煩齊明安。

只是齊明安心思細致,倒也不可能看一個孩子把自己累垮,硬搶才把活從虎子手裏搶過來,這些天,活沒有多累,就是心理壓力,熬的人渾身發軟。

齊明安也不老在醫院呆,偶爾也回去拿營養品和衣服,給虎子補補。

這天,齊明安只是回去拿個衣服的功夫,回去就聽說劉老師沒了。

他連找人捎信都沒有,打從醫院門口就一瘸一拐的往病房裏面跑。外面下大雪,鵝毛大的雪毛掛了他一頭一圍巾,被身上的熱氣一蒸便化成了水,落了滿臉,頭發濕淋淋的,狼狽的很。

可這個時候,哪裏管得到形象,到了樓裏,他只顧著找人了。

劉老師的病床還沒撤,白床單蓋過頭頂,幾個醫務人員在處理,虎子靠在門邊蹲著,沒穿外套,只穿了件綠線織的毛衣,頭埋在膝蓋裏,輕輕的打著抖。

雖然醫院病房裏有暖氣片,但走廊裏沒有,冬天冷的人頭疼。

“虎子。”齊明安蹲到他身前,解了大衣給他,他裏面還有一個毛坎肩,怎麽都比虎子要暖和的多。

“齊大哥。”虎子從膝蓋裏擡起頭,一手按著大衣,一手撐著膝蓋要起來。

只是他不知道在這裏蹲了多久,腿都蹲麻了,搖搖晃晃的站不起來,齊明安拉了他胳膊一把,他悶聲的道了一聲謝,聲音粗噶的像是被砂紙磨過,哭都哭不出來的那種。

齊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皺著眉頭沒說話,半閉了眼睛靠著墻壁,一副悲極又累極的樣子。若不是眉尖還在緊蹙,他這個樣子,還真像一尊雕塑,正因為是這樣,所以看上去才更讓人擔心。

他沒哭,甚至似乎一滴眼淚都沒掉,只有臉頰憋得通紅,好像有無盡的情緒想要釋放,卻找不到發洩的口子,只能忍著,藏著,然後把自己憋死一樣。

眼下青黑,面色蠟黃,一看就是多日沒休息好了,讓人對這個孩子心疼的很。

於是齊明安頓了頓,才道:“再去看你父親一眼吧,別讓老師走了也擔心。”

聽了這話,虎子才終於哽了一聲,急速的喘了幾口氣,終於嗚咽的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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