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前情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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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天天也不知道齊母到底做什麽去了, 又到底什麽時候回來,若是齊明安走了,那家裏就真的只剩下宋梔一個人了。

若是燈火通明或者是有個人什麽的其實也湊活,但鄉下窮, 沒電燈, 只有昏昏暗暗的燭火, 而她初來乍到, 更是連個可以作伴的人都沒有。

齊明安也是怕宋梔自己害怕, 所以才把宋梔叫上的惡, 守夜這種事是在是不需要這麽多的人。

就算是叫人來作伴, 也實在是難以啟齒了些, 大姑娘小媳婦的哪個沒自己在家呆過或者是走過夜路什麽的, 她這麽往外面一說, 倒又顯的她矯情。

因此宋梔也是不想自己在家裏呆的,況且最近白日裏雖然燥熱, 但是晚上實在是清爽涼快,微微的夜風吹得人舒服極了, 於是就應了好。

然後就接著晾著衣服, 齊明安從屋子裏抱出來了一捆草席,還抓了把不知名的草藥,裝進了籃子裏,因宋梔也去,齊明安給宋梔帶了些自家種的新鮮的瓜果。

“瓜田?”宋梔剛開始沒管,可衣服晾完之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才忽然疑惑的皺起了眉,“你是說咱們家的?瓜田?”

宋梔腦子裏滾了一圈, 實在是不記得自己家到底是什麽時候有了有了這麽一塊地,起碼她從來是沒聽齊明安提到過,張了張嘴,眼睛水潤。

她平時說起話的時候神采飛揚,可是這個時候又未免有些呆,面部線條柔和沒有棱角,毫無攻擊性。

齊明安緊了緊草席鋪蓋,眼中星星點點的藏了些許的笑意,他的瞳仁極黑,不帶情緒的時候總是暗沈沈的,只要稍微有些快樂的情緒,他的眼睛就像是一灘死氣沈沈的水被攪動了一樣,微波蕩漾。

“嗯,之前開的荒地。”

荒地。

這麽一說宋梔就想起來了,之前齊明安確實是說過,他手裏是有一塊地,算是自己開的荒,因著上面也有文件,上爻村管事的也不是什麽愛找事的人,有本事有能力的,盡快去開荒地,弄出來多少都算是他們自己的。

齊明安為人勤快,自然也是其中一員。

只是上爻村的土地,很差的劣地都分的一幹二凈,要是再有,可能也只會是更差,估計是那種種了糧食也不好長得沙土棱石地,地方也不會太大。

宋梔接過齊明安手裏的籃子自己挎好,鄉野沒什麽可吃的,她倒是喜歡上了長的歪歪扭扭的黃瓜、半邊泛黃的西紅柿,山上摘的各式各樣的野果子,有一次他甚至還抱了個個頭可觀的西瓜回來,不知道是在哪裏摘的。

因為這樣規律健康的飲食,宋梔最近皮膚都好了很多,白裏透紅、水水嫩嫩。

鎖上了門,宋梔稍微落了齊明安一步,他稍微等了等,宋梔便笑著跟上了。

本來是齊明安提著燈,可他腿瘸,走路總是不穩,油燈便一晃一晃,火光忽明忽暗。

宋梔給接了過來,燈光微弱,只能照亮腳下的方圓一米半的地面,沒有人搶的地基本都不是什麽好地,路邊堆了些帶著土塊的大小石塊,差點把宋梔絆倒。

“小心。”齊明安的胳膊有勁極了,輕輕一攬就把宋梔給攬了起來,把她往自己這裏稍微的帶了帶。

兩人的呼吸打的很近,夏衫薄,齊明安的體溫高,連著懷抱也是稍微帶著些火熱的,宋梔覺得自己的臉燒的緊,涼涼的夜風也不管用了,連忙退了出來。

十五過後,月亮由圓逐漸變彎,逐漸變成了細細的一條,月光一弱,星星就多了。他們家在村子的邊緣,天色一晚就沒人出來,安靜的村子更加安靜,只有一些不甘寂寞的蟬在吱呀的叫著,被乍起的些許微風打散了聲音。

這裏的地方差,地裏都是石頭,分了地後稍微勤快一點的都能吃飽飯,這樣的地又不少付出精力,自然做的人還是少。

也就齊明安,三畝六分的差地,能不能吃飽還說不準。

到了地方,宋梔就知道之前自己吃的瓜是哪裏來的了,原來是自家產的。

“是西瓜嗎?”宋梔看不清。

“對。”齊明安聽見了,先拿過她手裏提著的籃子,宋梔自己拿著燈在照在照去。

比起糧食,西瓜實在是要稍微好伺候了一點,不需要太優良的土壤條件,這裏早晚的溫差也不小,上爻村最不缺的就是水,正是適合栽種的東西。

地方倒是不小,影影綽綽的能看清楚瓜藤的形狀,深色的葉子鋪了一地。

來守夜還是相當有必要的,這裏靠近北湖,雖然有一段距離,但是知道的有心的肯定是能一路摸過來,鄉裏鄉親的不好說,但是總是還是要些收益。

“本來產的就不算多,最近被人拿了不少,還是過來看看。”齊明安放下了東西,這麽解釋道。

六月多瓜快熟了,倒是不能放任著,村子裏的人雖然本性倒是不壞,但是總有些愛貪小便宜的,都不說多,一人拿上個一個,就夠受的。

一旁搭了小小的草棚,鋪了極厚的稻草,齊明安展好了席子,鋪好了被褥,叫了宋梔一聲。宋梔跑過去坐下來,褥子松軟、空氣清新,望著滿天的星星,竟有了些是在露營的錯覺。

她坐著看齊明安,齊明安卻去地裏摘了個西瓜過來。

在沒有優質的種子和肥料條件的情況下,純靠天吃飯,結出來的西瓜個頭卻真的不錯,他抱著的那個也得有個十斤多。

“咱倆吃不完。”西瓜有點大,上次他倆沒吃完,剩下的都餵雞了,在知道這是自己家種出來的之後,宋梔就更加覺得可惜了。

燈掛在棚子的柱子上,風吹的大了火光就有些稍微搖晃的意思。

“沒關系。”他的嗓音一直微低,噗呲的切開了西瓜,半垂著眼睛,因著燈光閃爍,睫毛也在眼下垂下一片陰影,或許是燈光的原因,他的嘴唇也是紅紅的,明明長的很高大,這麽看來眉眼卻很是精致,只是沒有一絲娘感。

他長了副微濃的眉眼,表情倒總是淡淡的,剛開始的時候他幾乎一句話都不會對宋梔說,最近他們說的倒是多了。

相處的時間越久,當初的印象就越模糊,模模糊糊間,原來的記憶都好像都模糊成了一片,她懵了一小會,接過了西瓜。

這個有點像是宋梔在現代吃過的某個品種,瓜瓤紅彤彤的,宋梔和齊明安一人捧著一塊,盤腿面對面坐著,宋梔微微挪了一下,稍微和齊明安湊近了一點,身旁的人並沒有什麽動作。

夜太靜了,以前的每一個這樣的夜晚,她和齊明安都是各自在自己的房間度過的,或者總是在忙,難得有平靜下來的時候,經過失火那天晚上的那個擁抱,她總是感覺自己還有什麽話想說,望了望他,眨巴了下眼睛,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怎麽了?”註意到宋梔的視線,齊明安擡頭望她,瓜瓤的水多,嘴唇水了一片。

“蚊子好多,我,背癢。”宋梔的臉紅了一大片,伸手給自己抓了抓,卻因為不怎麽能夠得著的原因,怎麽抓都不對味,脫口而出的話整個的被壓在了嗓子眼裏,吞了下去。

他們這塊地前面就是各種樹,極招蚊子,風燈前嗡嗡的繞了一小堆,她本身血就甜,很招蚊子的喜歡,沒想到換了一個身體還是這樣的,苦著臉抓撓的時候,一只大手覆了上來,連帶著他身上的味道,幾乎要掏空宋梔的空氣。

“哪裏?”他的聲音低醇,在耳邊的時候尤其之好聽。

“右……右邊。”宋梔的背整個的僵直了,哆哆嗦嗦的指了個方位,只是隔著衣服,即便是夏衫薄,撓了撓還總覺得像是沒撓到癢處的樣子,她扭了扭身子,總覺得有些許尷尬。

齊明安因為老是幹活,手上是有一層厚厚的繭子的,雖然是隔著衣服,還是能隔著衣服感受到手的粗糙,和發熱的手心。

在她的背上呈燎原之勢一樣的微微的蔓延開,帶來了一陣更比一陣強的劇烈的癢意,帶著些微的麻,宋梔臉紅的幾乎都要滴血了,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了好了,我不癢癢了。”宋梔耐不住,渾身幾乎像是發熱了一樣的,連忙叫停。

“咬了挺多包,一會塗點藥。”齊明安從籃子裏翻出一包報紙包著的藥粉出來,藥粉是褐色的,捏爛了艾葉的葉子,揉了些許的汁液出來,潤濕了藥粉,成一坨一坨的狀態。

他們這三個村子才有一個赤腳大夫,村子裏人感冒發燒的都是找他看的,不過通常也生不了什麽大病,這種日常實用的藥是最好的了。

因為上爻村水多,總是有很多親水的毒蚊子,要是不被咬還好,被咬了總是要起一個大包,癢的幾乎要想把皮肉撓破。

所以這種驅蚊止癢的藥粉的銷路向來不錯,只需要給大夫帶些糧食過去就行。

塗藥,得掀起了衣服塗吧,明明都是能穿比|基|尼到沙灘上的人,但是宋梔的臉卻更紅了,她垂了頭,悶聲就要拒絕:“我只要不還是自己來吧。”

“你可以嗎?”齊明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笑意。

“我……好像不行。”宋梔被咬的位置極端,正好在蝴蝶骨的上面,脖子之下,手臂長度的盲區。

若她柔韌,沒準也是可以,可她也二十來歲了,身子僵的不行,嘗試夠了夠,發現居然夠不到,憋的臉都有點紅。半晌,像是英勇就義一樣,宋梔把自己衣服掀了起來,往褥子上一趴:“你來吧。”

宋梔的這副身子其實是很瘦的,其實這個年代的胖子也並不多,她這個年紀的就更少了。

她的臉就白,不見陽光的地方更是白的不行,沒有贅肉,腰線流暢收緊,蝴蝶骨高高的慫起,像是個幾乎要振翅的蝴蝶。

他的動作其實很輕緩,宋梔還是僵硬了身體,指尖帶火,兩人之間的氣氛是越來越奇怪了。

因為幾乎都聚集在那一個位置,一坨藥膏塗過去,幾下就塗完了,齊明安收了紙包,說道:“好了,晾一晾。”

齊明安態度並不奇怪和扭捏,眼睛也並不看她,所以宋梔趴在那裏,臉上的溫度不由的也慢慢的降下來了。

只是塗個藥,害羞什麽呢,本來,他們就是夫妻啊,雖然只是名義上是這樣,但是只要是不出意外,他們總是要綁在一起的。

宋梔悶了半晌,感覺背上濕濕黏黏的感覺沒了,就把衣服給拉了下來,只是還保持著趴著的姿勢,兩人誰也沒說話。

宋梔趴著看他坐著的背影,皺緊了眉頭,今晚的夜色簡直是太好了,讓她總想說些什麽。

張了張口,欲言又止,然後拉了拉齊明安的衣服,問道:“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婆婆她,到底是為什麽對你這樣呢?”

這個困惑一直縈繞在宋梔的心頭,這麽多天,她一直都想問。

這些日子發生的所有事情她都看在眼裏,因此她也十分的疑惑。

齊母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被家裏人教導的十分到位的扶弟魔,但是作為扶弟魔,她應該更重視男孩才對,齊明安又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總不會狠成這個樣子吧。

無論從什麽樣的角度來說,齊母這樣的態度都是太不對勁了。

齊明安還是背著她,宋梔看不到齊明安的表情,兩人的氣氛更安靜了,周圍只有蟲子的鳴叫。

“因為她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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