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欺人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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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姥爺的屋子也是在西屋,比東屋要更是受太陽曬,因而熱的蒸著暑氣。

姥姥姥爺分床睡,一間不大的屋子裏擺了兩個木床,其他的部分狹小,屋裏有些暗。

舅媽沒跟著來,只把他們丟在了這,一杯水都沒有。

齊母到底是年老體衰,比宋梔的力氣是差的多,一時沒註意還真的被宋梔給拖到了一邊去,跟在後面的齊明安接力把她扶到了一邊的凳子上坐好,說什麽也不讓她隨便碰姥姥了。

一套動作下來,齊母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臉懵逼。

“你……”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齊母又想對宋梔生氣了,但是考慮到到底是別人家,又不好大呼小叫連撒潑帶打滾的,只能恨恨的把滿腔的怒氣給吞下了,只是臉色漲的有些許紅。

“娘,讓姥姥好好休息。”齊明安也道。

“是啊,娘,您有什麽話就在這說,姥姥聽的到的。”宋梔一邊說著,一邊把藍黑色的布帳子扯著掛上半邊。

露出的並不是一張病容,反而是和齊母一樣氣的有些漲紅的臉。

“姥姥的臉色看起來不錯,應該是好些了吧。”宋梔看她面色紅潤,臉上便帶著安心的笑意,拍了拍胸|脯,一副心中擔子落下的樣子。

聽到她的話,姥姥忽的大聲咳嗽了幾聲,可能她的呼吸系統是真的有什麽毛病,喉嚨裏呼哧呼哧的在響,像是卡了一口粘痰,斜著眼睛瞪宋梔。

她當真是對宋梔是不喜極了,眼皮松垮滿是皺紋,眼珠渾濁,還能瞪的眼睛大大的看宋梔。

“姥姥您沒事吧,快快快,快喝點水,喝點水就好了。”宋梔卻無視姥姥的冷眼,端了碗水想給姥姥,眉頭輕皺,滿目著急,像是個孝順的好兒媳了。

姥姥一見她就煩,鼻子裏哼了許多聲,見她還想餵自己喝水,說是病了沒勁的胳膊一下子就把宋梔端的水碗給推開了,水撒了宋梔一前襟。

“我也是想幫忙。”宋梔語帶輕噎,她白天的時候本就哭過,一說話便帶了鼻音,可可憐憐。

“好了,你……你快給我出去,快出去。”齊母終於坐不住了,本來說的是道歉,但是宋梔能把人氣死。她臉上帶著明顯的怒色,推著宋梔和齊明安,不讓他們在這間屋呆了。

她和母親,有些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私密話要說。

用腦子一想就在知道肯定又是親情壓迫加洗腦,宋梔樂得輕松,拉著齊明安出了西屋的門,到了院子裏。

太陽幾乎已經整個落了下去,這個時候他們這裏連廠子都開的少,算是汙染相當的少的,外面的紅霞蔓延了這個天空,映的人的臉都稍微柔和了一些。

宋梔回頭看著齊明安,她的眼睛裏映了霞光,亮晶晶的好看,像是一個蘊滿了水的湖,風一吹蕩起層層波紋,光芒下透徹的像是寶石。

“真美。”她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微微昂起了頭,纖白的脖頸又細又長,弧度極美。

“嗯。”齊明安的視線卻沒有看著天空,他盯著宋梔看了一會,便垂眸移開了視線,在身上稍微掏了掏,又是一塊手帕。

“你擦擦。”他遞給宋梔。

宋梔的夏衫輕薄,她總是嫌熱,不肯把開襟的衣服扣子扣的嚴嚴實實,留下一顆,卻剛好露出鎖骨。純棉的布料吸水性很好,一小碗水就濕了一片,貼在身上,衣服松垮不覺得,一貼身,就有點不是那回事了。

宋梔很瘦,瘦的胳膊腿都細細小小,但是該有的部位是一點肉都不少。

齊明安不小心看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好。”傍晚的風還是稍微有點冷,宋梔前面濕了水,就更冷了。她接過手帕使勁擦了擦,她的動作不小,前面便一顫一顫。

齊明安不知怎麽的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癢,幹幹的咳了兩三聲。

宋梔又擰了擰水,虧得是衣服是花布,水跡不顯,弄了半天之後總算是不像是倒過水的樣子了。

只是一通折騰之後,太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了,今晚沒有月亮,院子裏漆黑一片,只有舅舅舅媽住的東屋的幾間亮著燈光。

宋梔拉著齊明安到了那。

…………

要不說魏家人有錢呢。

他們的屋子簡直就是跟齊明安他們家是不同的世界。現在這個年歲,還沒有實現村村通電,電力也不穩定,就算通了電,基本上也只是用來照明,況且價格又很高。

上爻村這塊地方,能用的上電燈的,一個手數過來了,這魏家,就算是其中一個。

油燈和鎢絲燈到底是不一樣的,即便是燈光昏黃,也把屋子照的清清楚楚。

擺了木頭的茶幾,上面罩了塊印花的蕾絲布,按理說沙發還是個奢侈品,可他們的屋子裏,恰好就放了一個,也不知道舅舅是哪裏弄來的。

“舅媽,幹嘛呢。”宋梔拉著齊明安進去,見著屋子裏的人正在吃飯。

舅舅不在,屋子裏只有舅媽和表弟妹三人。

舅媽胖醜,但兩個孩子長得倒是不錯,白白嫩嫩,男孩穿了襯褂短褲,女孩穿了件挺時興的裙子,一點也不像是農村的女孩。見他們進來,男孩和舅媽還沒什麽表示,女孩先撂了筷子。

“你們過來幹嘛。”舅媽也皺緊了眉頭,臉上尖酸刻薄的沒什麽好生氣。

“時間久了沒來看看舅媽,說的是順便過來看看,我娘在那邊陪姥姥呢。”宋梔笑呵呵的看了看屋子裏,有幾個板凳,讓他們坐了,於是直接就拉著齊明安坐在了沙發上。

照宋梔說,這個沙發不僅老,坐上去也不怎麽舒服,硬硬的,可表妹卻像是炸了毛一樣的一下子彈起來。

“你們坐哪呢?起來。”

“沙發,這不是你們家的東西嗎,你都不認得了?”宋梔笑嘻嘻,舅媽皺著眉頭拉住了表妹,雖然她平時潑辣,但是晚上的時候卻變得格外的謹慎了一些。

她眼珠子轉了一圈,嘴巴一壓,便出現了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八字延伸,又顯老又顯惡。

“明安啊,我那時不是求你們了嗎,說幫咱們家裏幹幹活,怎麽鬧了這檔子事出來,要是有什麽不滿的,沖著舅媽來,姥姥他們可都是老年人。”舅媽不撒潑了,反而也唉聲嘆氣。

“舅媽,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本來答應的就是給您送飯啊,別的,你看看我們夫妻,把像個能幹活的人。不像是表弟表妹他們年輕力壯的,正是幹活的好手。”宋梔的眉頭皺著。

“展鴻他們是高中生,是秀才,是能上大學的人,怎麽能下地幹活呢?”舅媽臉上的溝壑拉的極深,滿臉的橫肉整齊的排列,成了一臉的兇相。

“舅媽快別說了,咱們大隊外面的標語都寫了,一切從實踐出發,這農民的實踐,可不就是種地嗎?您這麽說難道是對這些標語有什麽意見嗎?您可得小心點說話,要是讓旁人知道了,可就不得了了。”

“而且,這些學校裏的老師肯定都講了。”宋梔點了點頭。

他們的桌子上放了漂亮的白瓷茶壺,倒扣著六個杯子,擦的幹幹凈凈亮晶晶,宋梔剛好說的口渴,就拿了兩個出來,一個給自己,一個給齊明安。

“你又沒上過高中,你怎麽知道人家老師講沒講。”舅媽的臉上已經極度不耐煩了。

表妹打眼看著宋梔想用哪個茶杯喝水,眼疾手快的到底是奪了一個下來。

宋梔手裏的她沒撈到搶,眼見著宋梔用了他們家的杯子咕嘟咕嘟的喝了口水,氣的恨不能生吞了宋梔。

“當然講了,展鴻你說是不是。”家裏的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尖酸,只有魏展鴻看面相稍稍的不同些。

他推了推眼鏡,嘴裏還嚼著飯,對眼前的氣氛似乎毫無所覺,淡淡的說道:“當然啊,我們老師還說,只有知識沒有實踐的,算不上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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