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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血凝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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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血凝冰霧

劉古碑駭然一句,身形搖晃,我抓著他時,幾乎跌倒。

鉆心的疼痛感彌漫全身,胸中在鉆著,然而整個身體似乎在被撕裂開,有個東西要出來一樣,冷汗剎間浸透全身,窒息感一陣陣傳來。

劉古碑咬著牙,拼命地端直桃木劍,卻還是顫著,另一只手想來扶我,卻是挨到我身邊,無力地垂下。而我,雙手也僅是抓了他一只衣角,痛感讓我幾乎抓不住。

“小,小了,別松手,別松開我!”

劉古碑氣息聽得出零亂不堪,袍子外面,已然汗浸。

其時,陰血依然汩湧而下,匯流越來越暢,直通向林子深處。

“青,青雲!不,不好了!”

身後突地傳來驚呼聲。

是王路的聲音。

這個傻白甜的姑娘,我拼命強忍轉過頭去時,老天,錦容和姐姐,已然搖晃不止,臉慘白如紙,呼呼急促。先前是她們扶著王路在嘔吐,王路是陡見鮮血本能反應。

而現在,卻是王路驚慌失措,眼淚啪啪,一手拉一個,左右搖擺,她本就是一個嬌小姐,怎麽能拉得住兩個女人,所以哭喊著,兩手拼命地拉著。

“王路,挺住。別松開她們,挺住啊!”我強掙著喊著。

剎間明白,我們這一群人,除了王路還是個好人,沒出現異樣外,我們全有了問題。

古怪啊,王路全身沒一點功力,而且就一傻白甜的正常人,她倒是沒問題,而我們卻自從陰血從祭祀臺上汩湧而下之時,全出了問題。

“這些陰血,全是萬惡的陰血!”劉古碑喘著氣,艱難地說,“陰血戾狂,引動我們身上的陰駭,殺生之毒此時全引動了,加之殘留的火灼之毒,此時全誘發了。”

劉古碑汗從額上滾滾而下,幾乎站不穩了,“只有那姑娘不是陰身子,陰血不能引動她,小子,你還能堅持多久。”

天啦!我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我還能堅持多久,這不如說我離死還有多少時間。

上下牙磕碰著,我說不出整話來。

“來,姑娘,來啊!”

劉古碑桃木劍已然拄到了地上,我也隨著彎了腰,我的冷汗,嘩然而下,對天發誓,自打娘胎出來,我一路陰詭,還當真沒碰到這種疼得我要死的巨痛。

劉古碑是在招呼王路。

此時王路在緊急時刻,倒還有點聰明勁。

大叫著:“我怎麽過來,兩個姐姐要倒地上了!”

“拖,你拖她們過來!”劉古碑呼地掏了一把黃符紙,撲地塞進嘴裏,天啦,那咀嚼聲,駭然心驚。黃符紙一進劉古碑嘴裏,即嚼爛,劉古碑居然暴突著雙眼,拼命地吞下。

那咕嚕聲,和我的疼痛一起,讓我心驚膽然。師傅吃起了自己的黃符紙啊!

“我拖,嗚嗚嗚,你們是怎麽啦,別離開我,嗚嗚嗚!”

我的天,王路這嬌姑娘,邊哭喊著,邊一手一個,拼命地拖著錦容和姐姐朝我們靠近。

而錦容和姐姐,已然全無力氣,只是無力地睜著眼,眼裏全是淚水,王路拼了命,最後的關頭,倒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吧,邊大哭喊著,邊拖著。唉,這情景,我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了。

呼地一聲,桃木劍突地揚起。咦,劉古碑雙目暴突,兩眼全是紅光,呼地起立,竟然似有了力氣一般,但我能感到,他的身子透冷,原先老家夥不是這樣的,他我知道,他除了老樹樁身子的底子,其餘和我們正常人一樣,此時冰得駭然,我的手指抓著,幾乎凍僵。

呀地一聲,劉古碑扶起了我,暴紅的雙目望著我:“小子,記得師傅,你要記得師傅!”

啊?

我巨痛中,不知所以,劉古碑駭然暴突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臨終交待麽?娟兒在死人谷最後為我們沖開出口時,也是這樣的表情,天,師傅,不會吧!

我心裏預感到不好,但此時全身幾乎癱瘓,沒一點力氣,胸口處如一把鉆子,越鉆越緊,而身上,我真的感覺就快要被撕開了。

劉古碑扶正了我,此時喉嚨裏我能清晰地聽到一種悶吼聲,似野獸最後的悶吼一樣,滾在喉嚨裏,天,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但身子不聽使喚,我淚水傾然,無法動彈。

反手,劉古碑一把拖了我,我雙腳劃著地面,他迎向拖著錦容和姐姐的王路。

“老,老爺爺,我,我實在沒力氣了,嗚嗚嗚,你們不會死吧,我拖不動啦,嗚嗚嗚,青,青雲,你這個大壞蛋,嗚嗚,你說好要和我一起去見我爸媽的,你不能死,嗚嗚嗚!”

王路連哭帶喊,嘴裏雜七雜八地亂叫,頭發散亂,臉漲得通紅,全是汗珠啪啪地掉落。

“來,放在一起!”

劉古碑此時竟是詭異地迅速,暴紅的雙目,紅光忽閃,整個人如陰詭一般,竟然突地有了力氣。

一把將我和錦容及姐姐放在一起。

劉古碑拉過王路:“姑娘,你怕死不?”

“老爺爺,我怕,嗚嗚嗚!”

王路從來只說實話,不會應景地搞個什麽英雄狀舉強撐著說什麽我不怕一切有我的屁話。

“好,怕死就好,按我說的做,可以不死。”劉古碑迅速地將我們三人排成一排,三個人,並排地放著。

如三具屍體,我在中間,一邊是姐姐,一邊是錦容,眨著眼互看,全是淚,卻全不能動。而更讓人無可抑止的,是我的痛,已然深入髓裏一般,牙都要被我咬碎了。

呼地吼聲而起。天啦!我第一次聽到師傅如野獸一般地呼吼。

而呼吼聲中,劉古碑突地舞起桃木劍,竟是陰風嗖然,而劉古碑的身子,象一個黑黑的陰鬼一般,急而迅速,如果我不是親眼看到是師傅這樣在舞動桃木劍,我會誤認為是鬼魂在游動。

呀地一聲,劉古碑牙關緊咬,嘴角竟是沁出血跡來。

呼地舞圓桃木劍,挨著我們三人,劉古碑騰身而起,劃了一個圈,圈跡深入地面,竟如小溝一般,劉古碑怎地突地有了這般的駭然的力量!

我們三人動不了,被圈在了裏面。

呼地一聲,劉古碑又是掏出一把黃符紙,這次更多,如前一樣,全塞進了嘴裏,天啦,劉古碑咀嚼之時,那臉形,猙獰而可怕,但紅光暴射的眼裏,卻是一層淚水,一怪陰駭,痛苦之情,我能看得出來。

啪啪啪啪啪啪!

劉古碑竟然舉劍朝著身己的胸口猛然拍下,急而快。

打自己!

啊?

師傅瘋了?

啪啪聲更猛更急。

撲哧!

終於,劉古碑一口鮮血噴出,全噴在了劃過的小溝道內。

撲撲撲!

如開了閘一般,劉古碑對著劃下的溝道,連吐鮮血不止。

我想出聲阻止師傅,天,一個人的鮮血有限,這樣狂吐下去,師傅會死的!而且那詭異的黃符紙,我只知道能燃,還能驅邪,怎麽師傅吃個不止,而且吃了就如中魔一般,突地有了力氣,還狂吐鮮血不止。

腦中猛地一個激靈,天,師傅最後說“要我記得師傅”。天啦,該不會是如娟兒一樣,師傅要拿命拼了,換回我們的活路。

可一切都只能停留在我腦海裏。

我無法動嘴,嘴巴此時已然慢慢變僵,而且,一股透冷,呼地撲湧而至,這股透冷,就是從師傅剛才狂吐出的鮮血中發出來的,而且就是從那劃下的淺溝道裏發出來的。

而劉古碑還在吐,只是沒有先前猛,身形狂擺著,鮮血已然不多。

冷!

從沒感到過的冷!

所有的過往一幕幕爬上心頭,腦子一個激靈,過去看電視看時,人臨死之時,都如同回光返照,感到冷的同時,會有許多過往,一生的事情爬上心頭。

我是不是要死了!

眼淚嘩然直下,想我李青雲,風雲山沒有要了我的命,回形房也闖過來了,死人谷也沖出了,卻是到了這個殺生之地,真的要交待在這裏了。

僵冷!

我的四肢似不能動了,一股股地冷氣,似直朝著我身體鉆進,而此時,劉古碑在圈外,拼命地舞動桃木劍,呀!是那桃木劍,催動森然的冷氣,要把我們凍住啊!

此時,只有腦子還尚清醒。

而頭卻是凍住了,我想看看姐姐和錦容是不是也如我一樣,但卻頭頸不能動了。

冷氣越來越密,全身我能感到,全凍住了,而還真的只有腦子尚清醒。

詭異的是,隨著我身體的凍僵,先前鉆心的痛,還有那撕裂般的疼,此時全然也被凍住了一般,不再有感覺。

這倒好,一起凍住,我死也能落個安樂死,不是被疼死的,我甚至有些快樂地想。

此時劉古碑停止了舞動桃木劍,一股森然的冷氣,我能看到似凝結成薄冰霧一般,覆蓋在我們三人身上。

我腦子飛轉間,猛然明白,這如同大環境裏的一個小氣侯,劉古碑劃下淺溝道,狂吐鮮血於中,用透冷之氣將我們冰凍,將我們與這片生殺林子隔開,暫保我們的安全。

劉古碑擡手擦著嘴角的血跡。從我躺著看過雲,天啦,這還是師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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