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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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地以為她是在為自己故年好友的逝世而傷感。

"嗯,我知道了。"樹樹扯扯嘴角,勉強道。

雨幕驟密,暴雨傾盆,車窗外的雨刷甚至趕不上雨水澆灌下來的速度,能見度極低。

公交車行駛得仿若龜速,好在殯儀館在郊區,城裏少有人冒雨往外跑,因此道路還算通暢。繞是如此,等他們一個個跟落湯雞似的到達殯儀館門口的時候,還是遲了半個小時。

出殯的時候遲到原本是對死者的不敬,只不過南南幾人也算不上苗苗的親友,頂多有看不慣的瞅上一眼,卻不會多說什麽。

當然,遲到了半個小時,南南四人當然也沒趕上葬禮的開場,南南擠在人群,遠遠地看著正中央灰白色的、明眸鋯齒的女孩,心裏像被什麽密密麻麻地捆起來,不疼,可是悶得難受。

死亡二十八

雨越下越密,屋檐外的雨幕仿佛把世界分成了兩半,一半惚恍,一半悲離。隱隱約約的慟哭聲被雨聲掩蓋得極小,卻無法忽視,甚至每個含糊的吐字穿過雨聲落入耳中,都那樣清晰。

"苗苗,我的苗苗,你狠啊,你太狠了……"

"你怎麽舍得媽媽?你怎麽舍得媽媽?"

"苗苗,我的苗苗,你讓媽媽怎麽活……"

失去理智的哭訴遠比嚎啕大哭更令人難受,勸慰的親友攙扶著苗苗的母親,小聲地說一些寬慰的話,但誰都明白,沒有人能感同身受,也沒人能幫助她分擔這份喪子之痛,就像老天要下雨,無人可吹雲一樣,這份咬斷牙根扯斷骨血的恨和傷,永遠也無法填平。

南南正靜靜地聽著,手臂忽然被人搡了一下,他側頭,見樹樹越過他,直直地走向了苗苗的母親。

"哎,你先別——"小帕攔了一下沒攔住,低聲在南南耳邊嘀咕道,"我怎麽覺著樹樹的表情不太對啊?唉,當年多好看多水靈的小姑娘啊,現在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所以要我說,婚姻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要嫁就得嫁我這樣的男人,有錢還可靠!你看這樹樹,嫁個老公那麽窮,果不其然沒過上好日子。"

這話南南一個老爺們聽著都有點兒不合時宜,他覷了小帕一眼,"所以哪位女士這樣好命,跟你這樣的好男人結婚了?"

"還沒結。"小帕得意洋洋的臉登時難看幾分,"還不是她沒眼光……"後面的話聲音太小,南南沒聽清,不過他也沒心思在意這個了,遠遠地看到樹樹扶著苗苗的母親離開,南南趕緊快走幾步跟上去。

"啊——"恰好苗苗母親的腿腳一軟,樹樹趕忙收緊手臂,卻因為力氣太小連帶著栽下去,南南一步踏上前,及時在二人摔倒之前把她們拉住。

"沒事吧?"南南扶著苗苗母親的另一只胳膊,擔憂道,要不要我背您?"

苗苗母親搖搖頭,轉而看向樹樹,"姑娘,我的姑娘也這麽大了,那天還高高興興地跟我說,她準備帶男朋友回家給我看看,轉頭就發生了那樣的事,為什麽這樣的事要攤在我們家?為什麽啊!"

南南不能回答她。

苗苗母親被南南攙到椅子上,仍然喋喋不休地說著苗苗的事情,她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機械地吐露著、抱怨著,連樹樹端來的水都不喝一口。

南南起初還在安靜地聽著,可當他聽到苗苗是因為被人強女幹後遭男友拋棄,心理徹底崩潰而自殺的時候,他的臉色立刻就沈了下來。

按照目前的推測,審判系統的裁定方式應該是抓取迫害女性的男性,那麽依此邏輯,被關進審判系統接受靈魂洗滌的人,應該是強女幹苗苗的犯人才對,退一萬步講,如果審判系統抓取的不是直接元兇,而是女性臨死前最恨的人,那苗苗就算恨的不是強女幹犯,也該是拋棄她的男友啊!

怎麽就輪到自己頭上了?

想到這個地步,南南覺得,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是審判系統真的出了bug,然而即使如此,也有很多疑問無法解答,這出bug也應該有緣由,不可能就從苗苗的回憶裏隨便抓欺負過苗苗的人啊,那審判世界的房間還不得爆滿?

"小姨,我開車送您回家休息吧!"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女人走過來,聽到苗苗母親把苗苗的事情說給兩個不認識的人,臉上的神色頓時有些不善,冷冷地看了南南和樹樹一眼,"麻煩你們照顧小姨了。"

強女幹、自殺、拋棄……南南明白,這些字眼觸動著苗苗家人的神經,無論出於愛護,還是出於"家醜不可外揚"的思想,都不願被更多的人知道這些事。

但有個問題,南南卻不得不問,"很抱歉,我想知道……犯人抓住了嗎?"

樹樹聞言,同樣擡起頭,焦急地看著女人。

女人沈默了一會兒,她的目光在樹樹和南南的臉上徘徊不定,大概是沒有察覺二人的好奇或者奚落,僅僅看到了擔憂和焦躁,她還是開口了,"沒有,警察已經立案,可是別說抓到,直到到現在,連嫌疑人多高多矮都不知道。"

女人臉上的慍怒和恨意不是假的,她胸脯急促起伏著,眼睛發紅,聲音沙啞,"苗苗提供的線索非常明確,她堅持是一個叫‘南南’的強女幹了她,甚至這個男人的外貌、身份都說得清清楚楚,可警察調查後卻說,那個男人不可能是兇手,因為案發時,他正在公司加班,公司的監控錄像也顯示,他確實全程呆在辦公室裏。最後只能歸結於是苗苗的心理創傷過大導致的幻覺。"

南南平靜地"嗯"了一聲,正好苗苗的母親又語無倫次地哭訴起來,年輕女人急忙一邊哄一邊帶著老人離開了。

氣氛有點尷尬,樹樹看著南南,道,"沒想到你也有牽扯,雖然小時候你有段時間經常欺負苗苗,但我看得出來,你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南南不知道該接什麽,只得撓撓頭回道,"我也沒想到苗苗指控的是我……警察根本沒找過我。"怪不得那天公司老總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好在警察並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

"是啊,世事無常,當年愛欺負人的現在反而溫和,當年風光無限的現在卻……"樹樹的話還沒說完,南南突然丟了句"失陪",然後拔腿就往室外跑。

一個看上去文靜秀氣的青年正跟同伴往外走,身後卻傳來急促的踩水聲,他下意識地回頭,看見一個陌生的青年打著傘沖過來,因為跑的太快,褲子都濕了大半。

"你沒事吧?"青年擔心道,"衣服濕了,去換一身比較好。"

南南卻沒心思理會自己的褲子,他直接開口問,"請問你是小牧嗎?"

小牧怔了一下,笑道,"是啊,你認識我?"

"呃……"南南卡了一下殼,他想問你在審判世界是怎麽死的,可是對方好像已經不認識自己了,只好道,"我聽說過,之前想交個朋友,不過聯系不上。"

小牧身邊的朋友插嘴道,"是啊,這家夥,失聯了那麽久,被發現的時候還在昏迷,結果要送醫院的時候又醒了,還活蹦亂跳的,問他為什麽昏迷,他居然也是一問三不知,太邪門了,我們都勸他去廟裏拜拜呢!"

死亡二十九

小牧摸摸後腦勺,臉上浮現出迥然的神色,“是有這麽回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暈倒的,感覺很奇幻,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你還記得夢裏有什麽嗎?”南南神情帶了點急促,引起了小牧朋友的疑惑。

“你問這個做什麽?是不是小牧這種情況……”

“不,不是。”南南連連擺手,誠懇道,“是這樣,我是個自由寫手,最近正想收集素材,聽到牧先生的話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問一下……我認識牧先生也是因為知道牧先生是個畫家,想跟牧先生商量小說封面的事情來著。”

“哦,這樣啊。”小牧是個沒心機的青年,聞言頓時道,“說起來,夢裏的片段還真不少,有些模糊,有些清晰,你要是想記下來的話,不如找個店坐坐?”

南南欣然應約。

窗外大雨滂沱,屋內卻明亮而溫馨,身下是毛茸茸軟綿綿的沙發墊,手側是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摩卡低沈磁性的氣味不經意掃過鼻翼,讓人忍不住喟嘆一聲,連身體都舒緩下來。

小牧柔和的嗓音與溫暖的環境格外融洽,“夢可能是與我的心病有關吧,昏迷之前,我由於心情不佳,用過激的方式拒絕了一個女孩的告白,但我沒想到,那個女孩患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努力活著的原因便是對我的愛……”說到這兒,小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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