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8章 為友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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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是什麽時候發現陸知安一事別有內情的?

是陸葉氏回陸府哭訴的時候。

楚玉離開陸府後越想越覺得不對。

陸葉氏的父親是朝廷正三品的官員,母親是大家閨秀出身,不論平日裏為人如何,在這個時候,最適合的就是作壁上觀,而不是跟著別人一起踩陸知安。

能摸爬滾打一路挺近中.央政.治中心的人,絕對不會是個蠢貨。

哪怕待陸知安一事塵埃落定後再做決斷,也比當時與陸知安劃清界線更好。

還有陸知安背後之人,若是因為朋黨一事避嫌還說的過去,陸知安是他陣營裏的人,就這麽看著人下了牢獄而無半點動作,那他以後如何服眾?

又想到自己當初進去禦史臺獄太過簡單,陸老爺子連陸知安被關在哪裏都不知道,可她卻能直接進去,見了他,還能將消息傳出來。

那下大牢的罪名又如此的輕率……

綜合而看,陸知安一事根本經不起推敲。

她被人耍了。

還是自己迫不及待送上門去的。

她真的是給穿越人士丟臉了!

楚玉生氣嗎?肯定生氣,她回去後越想越怒。

不是要將水攪渾嗎?

那她就再加一根竹竿!

或許是亂拳打死老師傅,也或許是事情已經差不多該塵埃落定,總之,陸知安平安無事的出來了。

半年的俸祿算什麽,四為樓這幾日的收入都能抵了。

陸知安出來,四為樓又恢覆了往日的興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楚玉被這麽被人涮了一道,心裏有氣還找不到地方出。

陸知安一事肯定有趙禎的影子,她哪裏能與他硬抗?

一群心黑臉皮厚的人。

她不能再渾渾噩噩的就這麽鹹魚下去。

陸知安一事就這麽重拿輕放,翻篇掩飾了過去。

除了政敵之外,還有一人心裏不爽。

寧世遠。

他本以為陸知安會就這麽倒下去,再無法翻身,孰料他不過暢快了月餘,便大失所望。

他很固執地認為,此中肯定有楚玉的原因。

當初四為樓那次論朋黨,可是驚了半個汴梁城。

寧巧娘意外故去,他並沒有太過傷心,只有些遺憾。

寧巧娘長相標志,舉手投足間自有風韻,他本已經慢慢在為她尋覓良人,卻是打空了算盤。

好歹姐弟一場,寧世遠也讓人將寧巧娘的屍身好生運回了江寧。

如此晦氣之事,他還是出了高價的。

寧巧娘死而覆活,寧老夫人和寧母並沒有告訴任何人,有那婆子丫鬟,都被好生告誡敲打了一番。

就生怕寧父從哪裏知道消息,又將寧巧娘推入火坑。

直到寧巧娘的棺槨進了江寧,一眾人才知道。

寧母大喜大悲之下,一病不起,就這麽跟著去了。

寧巧娘不得入祖墳,便與寧母一同安葬了。

寧老夫人經此一事,更是蒼老了許多。

好在有個心哥兒在膝下奉承著,才稍微慰籍了些許。

餘文嫻倒是很內疚。

畢竟寧巧娘是跟她一同上山踏青的,好好一個人,轉身就沒了,餘文嫻愧疚之下,對寧世遠的一些作為,便更看不上眼。

又是一個酩酊大醉的深夜,寧清扶著醉意盎然的寧世遠進了東廂房,將主屋裏安睡的餘文嫻驚醒。

當她披了一件薄外衣在小丫鬟的服侍下趕來時,便看到趴在床邊吐得一塌糊塗的寧世遠。

“何故又喝得如此失態?”

寧清坐在床邊,給寧世遠擦了臉,擡頭對她道:“爺這幾日心裏有些不爽快,又有人明裏暗裏地擠兌他,便只有拿酒解悶了。”

屋裏空氣混濁不清,餘文嫻讓人將窗戶打開,又放了一盆冰,才皺著眉頭道:“那些個閑話又有什麽要緊的,非得往心裏去,這喝到最後,受罪的還不是自個。”

寧清笑著應和:“等明兒起來,夫人便好生說他一通罷。”

將寧世遠安頓好,餘文嫻叫住寧清,讓他跟了自己去外邊堂屋。

“寧清,你跟在官人身邊多久了?”

寧清站在堂屋中間,笑著道:“粗粗算下來,已是近小一年了。”

“官人平素待你如何?”

“自是很好的。”

餘文嫻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姿態很是嫻雅,就著昏暗的燭火看著前方的寧清。

“你可知他是因何事憂心?”

寧母病逝,寧世遠隱瞞不報沒有回去奔喪,讓餘文嫻很是心冷。

丁憂三年,回來後不說職位會不會上升,起碼能得一個好名聲。

寧世遠現在是被名利熏心,連天理人倫都不顧了。

也只怪自己被豬油蒙了心,在成親之前沒有看清楚,他原來是這麽一個人。

趁著現在她還年輕,尚未有子嗣,她必須得為自己多加打算。

寧清遲疑著不肯明白說出來。

餘文嫻輕笑一聲:“你倒是對他忠心得緊。”

寧清忙道:“奴才不敢,只爺是個做大事的,我不過是個小廝,哪裏能懂爺的心思。”

餘文嫻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是麽?”

寧清微弓著身子,顯得很是恭敬,只垂著的眼皮,掩蓋了真實的情緒。

“按理來說,官人主外,我也沒什麽好質疑的,只你總跟在他身邊,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總該有些印象罷?”

寧清道:“不過是尋常的友人或是同僚,說的亦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並沒有什麽能值得說嘴的地方。”

“方才不是說官人拿酒解悶?我倒是想知道,是這屋裏有人讓他悶著了,還是外邊有什麽人給了他氣受,反倒讓堂堂一個大男人,只能靠著喝酒來解決?”

寧清眼珠子轉了幾下,欲言又止。

如此幾番下來,餘文嫻倒是看出幾分來。

“你大可放心,今日之事,出你嘴,入我耳,便再也沒有其他人能知曉。”

寧清這才道:“四為樓那位楚娘子,不知夫人可認得?”

“聽說過罷。”

當初可還有人在她面前說了,這位小娘子是如何了得。

不過她也並不是很了解這個人,只知道她與寧蕓娘似是關系不錯。

這次陸知安一事,她也聽母親說了一嘴。

楚玉的一番操作沒有故意要瞞著什麽人,要知道詳情,也並不難。

君心難測,陸知安居然囫圇著出來了,板子是重重擡起,輕輕放下,不痛不癢。

不管是從楚玉與陸府的關系,還是她這些日子以來的手段,寧巧娘都認為,此人只能為友,不可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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