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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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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定安起身正準備寬衣,突然外面傳來砰砰敲門聲,他怔了一怔,隨即上前將門拉開,一個少年貓身跑了進來,直接一屁股坐在檀香木椅子上,不懷好意的盯著白定安。

白定安認得他,蕭紅月的小兒子蕭紅山,按輩分來,蕭紅山還應該喊自己一聲大哥。

因此,他不由微微一笑,柔聲道,“山弟,有什麽事?”

蕭紅山偏著頭,道,“沒有事就不能來麽?”

“這倒不是,”白定安怔了一怔,隨即道,“我是你大哥,只要你喜歡,隨時可以來。”

蕭紅山冷哼一聲,道,“我大哥叫蕭紅葉,才不是你,我問你,你突然來到我家,又想打什麽鬼主意了。”

白定安不由啞然失笑,道,“山弟,我怎麽會有什麽壞心眼,我只是來拜訪令尊的。”

心中也是驚疑不定,他與這少年並不熟,平時也只是見面點頭之交,很奇怪他怎會專門來到自己的房間。

少年瞅瞅房間,道,“爹爹給你準備的房間好香好雅致,堪比女子的閨房,我以前以為這是爹爹給我的後娘準備的。”

經他提醒,白定安才發現這房間的確有如他所說之嫌,因此不由尷尬一笑,“山弟,你誤會了,一直以來,莊主都給我留的這件房。”

少年站起身來,反剪雙手,踱了幾步,道,“山莊裏只有這件客房布置了地龍的,爹爹每年都給你留著,可見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白定安聽得心中不知所雲,忙賠笑道,“當然,我呀好歹算是你的大哥,你大哥前年到白府落腳,我爹也是把好房間留給他的,以後,你來臨河,我也把好房間留給你好不好。”

“我才不要布置得這麽女氣的房間,”少年冷哼一聲,走到他面前,他比白定安矮一頭,因此,踮起腳尖,瞪圓杏眼,警告道,“你可別有什麽壞主意,想勾引我爹,哼,我爹,才不會理你呢,你別以為你在雲州所做的壞事我爹都不知道,其實,我爹心裏清楚的很。”

白定安不解的望著他,越來越是丈二摸不著頭腦,如在雲裏霧裏一般,又見他口出不遜,其實心中已經暗生不滿情緒,便笑道,“山弟弟,你有話直說,拐來拐去,我聽不懂,領會不了你的意思,萬一傷了你的心,就不好辦了。”

少年冷哼了一聲,氣呼呼道,“就知道你沒有臉,本來我爹爹想要再給我們找一個娘的,結果前幾年你來了以後,爹再也不提這個問題了,還專門給你留出這麽一間漂亮的房間,我警告你,以後少來我這裏,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白定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蕭紅月的愛妻早逝,蕭紅月沒有再娶,一直獨自撫養這兩個孩子長大,曾記得初次來拜訪瓔珞山莊時,就聽得莊裏下人都在小聲議論莊主再娶一事,他對此並沒有多在意,因此也沒對這件事留心,按照紅山所說,這件事應該沒成,於是,紅山便把怒氣發到自己身上了。

他心頭靈機一動,伸出手去,撚起少年的幾縷長發,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溫柔道,“其實呀,我對你爹沒有什麽想法,到是對你,有一點特別的想法。”

少年的臉漲得通紅,伸出手來,狠狠一拍,怒道,“少對我動手動腳。”

“我喜歡你呀,”白定安笑意盈盈,暧昧道,“喜歡一個人就要對他動手動腳。”

少年又怒又驚,促狹不已,連忙掀開簾子,飛身而出。

白定安瞧著那微微浮動的門簾,大笑不已。

這個少年的確可愛,呆呆傻傻,毫無心機,就仿佛幼時的白驚羽一樣。

白定安推開木窗,雪花仍在天空飄飄揚揚,觸目處,皆是一片銀白,天色已經暗下來,但是那片白色仍在反射著淡淡的微光。

一陣冷風飄了進來,白定安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連忙關上門窗,點起燭火,匆匆寬衣臥床,假寐著雙眼,心思卻在急劇的轉動著,看這個大雪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到時大雪封山,四野茫茫,要想找到衛昭容,更是不可能的了。

這個衛昭容一直傳聞隱居在瓔珞山,但是自己昔日前來瓔珞山,卻從未聽蕭紅月說起過,不知道蕭叔叔知不知道他的地址呢,如果知道,我就省了一份心思。

思慮沈沈,人也處在將醒未醒時分,突然,有人用手指在敲窗戶,那清脆的聲音淡淡傳來,“姓白的,你有種,就獨自出來一會。”

白定安一驚,立即意識到這是蕭紅山的聲音,不由倏地起身,迅速套上外衣,心裏慍道,他這個小兔崽子,一天到晚胡思亂想,看我正好前去教訓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什麽人是不應該得罪的。

於是,拿了佩劍,從窗子躍了出去,這時,他才發現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

那蕭紅山正立在一丈之外,天上無星亦無月,黑黢黢的看不分明。

“你有本事跟我來,”蕭紅山對著他揮手道。

白定安一笑,道,“好,我就知道你喜歡我,俗語說,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自在。”

蕭紅山大怒,對著他呸了一口,道,“那好,你跟我來。”

說著,身子一起,轉眼間就變得遠了。

白定安不假思索,施展出自己獨特的輕身之技,對他緊追不舍。

兩人一前一後,離了瓔珞山莊,來到一片開闊之地,地上白茫茫一片,矗立著一排披著銀裝的青松,蕭紅山冷冷道,“你膽子好大,竟然真的跟著來到這裏。”

白定安垂涎著臉皮,道,“哎呀,你哥哥喜歡你才來。”

“住口,”蕭紅山怒不可抑,輕輕一拍手,頓時,從那些青松背後突然現出數人,皆是一身黑色勁裝,白定安從未見過。

“這是,”白定安訝然道,“山弟弟,你這是要做什麽。”

蕭紅山面色一冷,斥道,“你對我無禮,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突然寒光一閃,他長劍一拔,對著白定安當胸便刺。白定安心中早有準備,東躲西閃,連連避開。

蕭紅山見自己出手不中,氣得怒火直冒 ,連忙下令,“你們還不動手,看游戲嗎?”

聲音剛落下,便見寒氣閃爍,七八柄武器聯手攻了上來。

白定安大驚道,“各位何故對我白定安驟下殺手?”

黑衣人只是不言,手上的寒刃越發攻的緊,在白定安的周身飛旋,劍氣逼人。

白定安險象環生,只得抽出自己隨身的佩劍,橫劍力擋。他盡力穩下心來,腳下踏著八卦步子,眼看這些劍快要碰上他的身子時,卻在間不容發之際,便又堪堪被他閃過。

眨眼間,白定安已與他們總共交手二十餘招,兇兆橫生。

蕭紅山出劍如風,厲聲道,“你這混蛋,膽敢侮辱我,你只要跪下向我乞求,我就饒了你。”

白定安楞了楞,忽然縱聲長笑,“原來是這個緣故呢,你怎麽經不起別人的喜愛呢?”

於是便放下心來,心想看來這個娃娃只是與自己賭氣,並不會對自己下毒手。

他的笑聲更是引起了蕭紅山的怒火,下令道,“先卸下他的一條胳膊來。”

黑衣人頓時一改剛才較為懶散的劍法,七劍同上,各自攻向白定安身上的各大穴道,劍勢又狠又厲,一不小心,白定安的衣裳便被他們刺了一個洞。

白定安一驚,心道,看來他可真恨死我了。不由哈哈一笑,身子來個一飛沖天,直沖雲霄,沖出了他們的劍網,倒飛出幾丈遠,笑瞇瞇道,“山弟,我不奉陪了,咱們日後再見。”

蕭紅山早已經存了要教訓白定安的心思,一見他要逃,哪裏能放過他,厲聲疾呼,“攔住他。”頓時,黑衣人向白定安蜂擁而來,恰在這時,只聽得一個嚴厲的聲音,“誰敢動手。”

說來奇怪,這聲音並不響亮,但是卻讓人耳朵嗡嗡作響,眾人都不由的心頭大震,不由之主收了步子,起身下跪施禮,道,“拜見莊主。”

一個人冉冉從遠處現身,初見時便覺得是多小的一個人影,但是片刻間,這人已經來到面前,站在白定安身旁,冷冷的盯著眾人道,“你們好大膽子,竟敢背著我欺負莊裏貴客。”

“屬下不敢,”黑衣人無地自容,只得垂下頭齊聲答道。

蕭紅月正要訓斥他們,白定安忙道,“莊主,是誤會,我只不過和小公子約定切磋一下而已。”

蕭紅月凝目望著他,目中若有所思,隨後道,“看在白公子為你們說情的份上,就算了,下次再出現這樣的事,就是重罰。”

黑衣人都不由打了一個寒噤,因為這話裏面帶著深深的寒意。

“爹爹,是他欺負我,”蕭紅山驀地起身憤憤道。

白定安笑容可掬,柔聲道,“莊主,在下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小公子,請小公子明示。”

“你,”蕭紅山恨恨的望了他一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好了,”蕭紅月嚴厲道,“我就知道你一天到處生事,算了,你趕緊跟我回去,好好的到祠堂裏去檢討一晚。”

“不,我不去,”蕭紅山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憤怒,道,“爹爹,你一心護著他,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一個白衣公子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把爹爹你的心給勾走了嗎?”

話剛說完,只聽得啪的一聲響,面上已經被蕭紅月狠狠的打了一記耳光。

蕭紅山用手捂著臉,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道,“我想林姨了,我要她回來。”

蕭紅月怔了一怔,似乎意識到自己孩子很小就失去了母愛,對著任何一個溫柔的女性都有好感,不由心頭一松道,“你林姨還在塞外,離這裏千裏迢迢,她怎麽能來呢,等開了春,我叫人護著你去塞外看她,好不好?”

“不好,”蕭紅山抽泣道,“我要天天在這裏見到她,爹爹,你把她接回來吧。”

“不行,林姨有她自己的事,”蕭紅月斷然拒絕。

蕭紅山黑眼珠一轉,惡狠狠的盯著白定安,指著他道,“是因為這個人嗎,如果他不來,林姨就不會走,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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