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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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送了我一個白色泰迪熊,說是我的16歲生日禮物。我摸著它泛黃的卷毛,沒問爸爸為什麽要送一個16歲男孩泰迪熊。

他不是送給我,是那個三歲男孩。是他想要的生日禮物,不是我的。

但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麽,他給的就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抱著爸爸,說了謝謝。他說我很乖。

我想不通,想不通爸爸愛的是我,還是13年前的我,亦或是愧疚。愛他是我的天性,可他愛我有太多的附加條件,我要乖,要懂事,要變成那個男孩長大的樣子。

我是嗎?

我抱著熊坐了一夜,它雖然是嶄新的,但毛邊泛黃,身上有一股從舊屋裏挖出來的樟腦丸味,熏得我眼淚直流。

......

“眾女嫉餘之蛾眉兮,謠諑謂餘以善淫。”他們說。

“關渺渺那個公交車,以為自己多好看,那些人就是圖他好上。”他們又說。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他們說。

“我找關渺渺給我口過,50塊錢,比我女朋友技術好多了。”他們又說。

17、8歲的人,古詩詞和屎尿屁從同一張嘴出來,但撒謊不好。

“我沒口過你。”我說,“但你女朋友給我送過情書。”

他們轉過臉,背著詩詞的嘴戛然而止。

我和人打了一架,在走廊上,慘敗。校服上開了很多梅花,他用詩詞本打我的臉,邊打邊說,婊子就是婊子,別他媽立牌坊。

他揉皺我的衣服,它組成花瓣的天然紋路,我被胸前大朵大朵,還在不斷盛開的紅梅吸引,蜷縮著低頭欣賞,連他們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上課鈴響了,一雙雙腿推搡著在走廊狂奔,校服褲腳掃到墻角螞蟻和它敏銳的觸角,它乘風起飛,飄進狹窄的坑洞。

今天放學很早,高三的市統考來了,我們要讓出教室做考場。很快就是全國聯考,意味著鄭子閆即將離開校園。

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出來,抹在身上。今天司機有事,我和鄭子閆走在回家路上。他問我鼻子怎麽了?

“跟人打架了。”

“我不在一秒鐘你都要出事。”

“所以你要看好我啊。”我上前拉他手,被他掙開。

鄭子閆帶我繞路到藥房買了一盒創可貼,他比我高,微微彎著腰,貼在我破口的鼻梁上。

日光刺目高熱,他不停撫著創可貼邊緣的毛邊,空氣中有汗液蒸騰肥皂的味道,我趁他楞怔,一口親在他鼻尖上。

他猝然直起身,問我還有沒有哪裏受傷,我拉開校服給他看梅花,“就是流鼻血了,好看嗎?是不是很漂亮?”

他幫我拉上拉鏈,“為什麽打架?”

我說了,但鄭子閆更不開心,紅日在太陽穴上來回跳,頭很疼,他把我拉進小巷,逼到墻邊。

浸透的血和汗把奶窩調成粉紅色,有螞蟻從鎖骨爬進胸口,落到鄭子閆嘴邊。

我低下頭看,原來是汗珠,他舌頭一勾,吃了進去。我昂起脖子呻吟,手背把墻縫的青苔都搗碎,草腥味揉皺高熱。

奶頭上才結的痂被撕咬開,我疼得抽泣,鄭子閆松開嘴親我,舌頭不停往深處探,鹹腥味直竄鼻腔。

“哥,你給我口吧。”我說。

我以為他不會答應,但鄭子閆只是晦暗不明地看我一眼,便把我的褲子脫到腳邊,半蹲下來。

他玩著我垂頭喪氣的小根,指甲刮了刮馬眼,一口含進嘴裏。溫熱電流來勢洶洶,我猛地一彈,差點滑到地上。

用舌頭裹了一會兒,他吐出我的陰莖,東西打到肚皮,肚皮頓時水淋淋的。鄭子閆繃著手指輕輕撥弄我潮熱的下體,我彎著膝蓋站不起來,雙腿抖得厲害。

他輕笑,埋下頭。我低頭只看得見他的發旋在搖晃,像一尾可見的熱帶季風,它旋轉著,旋轉著,把我裹挾到空中,每一寸皮膚都被它舔舐,我渾身濕透了。

“婊子...”他稍稍擡起頭,從穴裏拉出來的絲連著鼻尖,搖搖欲墜。

手指在他潮濕的發間穿梭,我背靠著墻,幾乎坐在了鄭子閆肩膀上,“哥哥,嗯,快一點...”

後來我蹲在地,鄭子閆雙手抓著我的頭發,他半闔眼皮,仰頭挺起一座清俊山峰。

喉嚨又辣又疼,無聲尖叫被吞進肚子,我翻起白眼,看到一場青苔雨。

雨停了,乳白色積水暈著幾根碎發,被潮濕的泥地稀釋消散。

我坐在出租車後座,靠在鄭子閆雙腿上,問他有沒有想好考哪個大學。

“我保送了,不考。”

“哪裏?”

“a大。”

a大就在南湖州,我放心了,“那你還住在家裏嗎?”

“看情況吧。”

“那我也要考a大!”我蹭起來坐直。

鄭子閆斜我一眼,“就因為我上a大?”

“也不全是。”我抱著哥哥手臂,“我想離家近一點,不要離爸爸太遠。”

鄭子閆卻一下抽出手,我問他為什麽也要上a大,他不理我,只叫司機開快點。

爸爸回家時問我鼻子怎麽了,我說撞到樓梯,摔了個狗吃屎,怕他不信,還惟妙惟肖地模仿一番,被他及時打住。

洗完晚飯,爸爸說要帶我去個地方。前幾天才給我過了生日,今天又去幹嘛?我沒多問,換好衣服跟他出門。

他驅車一直往學校的方向走,我很奇怪,問了幾句,他只說到了就知道了。

將車停進學校對面小區的車庫,一種惶恐不安的酸澀快沖破胸膛,我抓著爸爸的手,一路飄進三樓一間公寓裏。

他叫我換上拖鞋,我站在玄關,上翻著眼看他,“爸爸什麽意思?”

他目光一閃,不肯看我,“進來。”說罷轉身往裏走。

他坐在精裝修的沙發裏,我站在鞋櫃旁,僵持了很久。鄭輝抖出煙點燃,鈷藍火焰跳了幾下,煙霧彌漫,“渺渺,你乖。”

我只好垮下肩膀,乖乖走上前坐下。爸爸摟著我吸了一口煙,我說爸爸,給我吃一口。

沒等他回答,我仰頭含住他的嘴,將殘餘潮霧都洗進肺,然後瞇起眼吹出條白線。

爸爸似乎早已習慣我的瘋癲,只傾身按滅煙蒂,說,“別搗亂,跟你說正事。”

他眼簾下有一片陰影,我想鉆進去躲一躲。

我乖乖坐直,爸爸摸我的頭,問這裏喜不喜歡?

“不喜歡。”我拍下他的手,“爸爸想幹嘛?金屋藏嬌?是想把我趕來這裏住嗎?”

爸爸抓了一把頭發,“不是,渺渺能乖乖聽我解釋嗎?”

我摔進靠背不看他,“那要看你怎麽解釋。”

爸爸拉著我的手,說他妻子馬上要從外國回來,她病情日漸穩定了,但還是不習慣有陌生人在家裏,如果見到我有可能會做出傷害我的舉動,這是他前幾個星期看好的房子,想讓我住下來。

“那她要一直待下去嗎?”

爸爸沒說話,又抖了一根煙抽,被我一把奪下踩碎。

“說啊!爸爸要一直把我藏起來嗎?!”

爸爸在害怕什麽嗎?寧願要那個女人也不要我是嗎?空氣爆炸一般沸騰,沙發旁的綠蘿鋪天蓋地生長,大到我看不清爸爸眼睛裏那個張牙舞爪的瘋子是誰。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爸爸會常常過來看你,渺渺理解一下,好不好?”

“不理解不理解不理解不理解不理解!!!”

綠蘿怎麽這麽大,一定是房子太小太逼仄,壓抑的空氣才讓鄭輝說瘋話。我眨眨眼,綠蘿飛起來了,茶幾也飛起來,爸爸抽過的煙蒂劃出一條多情的曲線故意落在我腳邊。

打結的窗簾被風揚起,撐出一個巨大胸罩,中間是女人鮮紅的胸膛,散發著勾人的騷味。那是我沒有的東西,是了是了......我明白了。

爸爸去哪兒了?我以為他躲在那片鮮紅後面,一定是的,他被這種天生綿軟的,高高隆起的女性獨有的情欲吸引到失去理智了,我要拯救他。

我朝那片鮮紅走去,想把耽溺在胸脯裏的鄭輝拽出來,結果走了很久,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我尖叫著伸手去夠,掙紮著去抓,那個吃人的胸罩卻離我漸遠,它被風越吹越大,傲人雙峰呼之欲出,嘲笑我不自量力。

有人說話,我低下頭,以為是腳邊的煙蒂,想撿起來好好看看,卻被什麽捆住了,動彈不得。

胸罩尖利的笑聲貫穿耳膜,窗戶吱吱呀呀,心臟已快跳出胸膛,我嘔了幾下,聽清了煙蒂的碎語。

“乖,乖,我們不搬了不搬了。”

“寶貝乖,不砸了,這裏很高,不要往窗戶上靠。”

胸脯一點點癟下去,掛著兩顆年老色衰的葡萄幹,我得意地朝她挑眉。她輸了。

“真的嗎?”

“真的。其實渺渺不用住那麽久,她這次回來,我是準備要和她提離婚的,只需要渺渺住一段時間,是爸爸沒說清楚,不生氣了寶貝。”

“哦,所以我還是要住?”

“不用,渺渺想不住就不住,我們回家,嗯?”

抓著胸前青筋凸起的手臂,它一直在抖,我偏著頭,爸爸下巴也在抖。

舔掉他鼻尖上的汗,我說,“那各退一步,我下個月再來住,我保證乖乖的,不惹阿姨生氣。”

“下個月也不住了。不要跟她說太多話,會刺激她,更不要跟她提及你的隱私,她這個人疑心很重。好不好?”

“好。”我歪著頭摸著爸爸顫抖的嘴角,“爸爸怎麽了?你好像很慌。”

“不要傷害自己,爸爸害怕。”

鄭輝閉著眼睛把我按進胸膛,陶瓷碎片被踩得嘎吱嘎吱響,我用胸脯去蹭他,企圖讓他愛上我貧瘠可憐的土地。

“我沒有啊...”

我說完掙開他蹲下來,撿起地上被他崩掉的襯衫紐扣放到口袋裏。

爸爸卻不知道哪裏來的火氣,一把將我提起來,拽到衛生間,打開暖霸。

“自己看!”

雙手被抻直,手臂內側參差交錯著好幾條紅色絲線,裏面密密麻麻的沙狀血塊。

“你抓的嗎?不然怎麽一點都不疼?”

爸爸似乎沒聽懂我說的話,我被他一下拉近懷裏。

我在顫,抱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爸爸在顫。有些無聊,他一直不放手,就這麽抱著我,我側臉,看到半身鏡裏一只垂著尾巴的獅子在說話。

“你這是在要我的命...”

下巴搭在爸爸肩膀,指甲縫裏堵著東西不舒服,我舉起來看,有些粉色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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