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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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生日第二天我從雞婆樓離開。

雞婆樓顧名思義就是雞婆在的樓,我媽是個雞婆,她也從沒否認她是個雞婆。

雞婆的兒子應該叫雜種,從小他們就這麽叫我,但我知道我不是雜種,人生下來是有使命的,每個人不一樣。我同桌王剛的使命是當個窩囊廢,我的使命是當個婊子,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當婊子的前提是要長得漂亮,漂亮的卻不一定是婊子。如果你長得漂亮,又在雞婆樓長大,那麽你註定是個婊子。當你和足夠多的男人上床,所有男人都會渴望和你上床。

雞婆樓住了很多樓鳳,他們都說,就我媽那種姿色的樓鳳,能生出我這種唇紅齒白的小婊子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醜雞婆沒有燒高香,她確實是我媽,但不是我血緣上的親媽。老婊子說她12年前在橋洞下發現我時我渾身都是血,全身上下沒一塊好布,頭發裏爬滿了蛆。是她花光了幾千塊積蓄把我救回來,從此養在身邊。

先不說老婊子嘴裏有幾句話是真的,她確實是把我撿回來養大,但只把我當成幫她賺錢的性愛機器。

幾年前我在網上看到有人賣充氣娃娃,那時候我就知道,老婊子是把我當成了可循環利用的公用充氣娃娃,這樣等她老了,躺著也能賺錢,雖然她現在也是躺著賺錢,但世界上有幾個男人不愛騎乘式?

昨天第一次殺鳥,倒是廢了不少精神,淩晨五點才完事,大清早的,雞婆樓還在沈睡,我就得提著腿往學校走。

學校是好學校,我們這升學率最高的高中。

我自己考上的,關梅本不想讓我再上,是我輾轉數廿床榻換繼續上高中的機會。

考上這學校很輕松,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會想,我親生父母應該是挺聰明的兩個人,不然以我流連胯間的頻率,考上重點高中是癡心妄想。

家裏浴室總積水,擺上兩天水窪變成黃綠的,有黑色幼蝻一堆堆在臟水裏游。

上學路上下了大雨,人行道變成城市浴缸,積水隨處可見,肥蝻一個個打著傘路過我。

暴雨澆滅陽光餘燼,我一腳踩破太陽,水花灌進鞋和腿脖間隙,黃綠臟水也和幼蝻一同灌進雞的耳道裏。

走進教室時大雨還在下,韓峰幾個人又在打王剛,他呲牙咧嘴的,屁股被韓峰踩得很扁,肥肉從旁邊溢出來。

我沒打算理,繞開地上那灘爛泥往後面走,韓峰一把拉住我,腳還在王剛屁股上碾壓,他啞著煙嗓朝我笑,“關五十,我給你100,今晚操你屁眼。”

說完捏住我屁股掂掂,我伸手抓了一把他下體,換來滿教室哄笑和一句婊子,抱著書包坐回座位。

韓峰放過他時,王剛連聲說我不敢了我錯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哪裏錯了。

他拖著象腿挪到我旁邊,我把昨天借走的筆還給他,他垂著脖子說不用謝。

張麗用筆戳我背,“關渺渺,韓峰那些人是在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

所有人都以為是玩笑是最玩笑的,我轉身捏住筆尖,“不是開玩笑,我昨晚上在韓峰家給他舔雞巴,他連屁股都不洗,渾身騷味。”

韓峰正好經過我桌子,順手給了我一巴掌,他的手臂很粗,是他三個下體那麽粗,打的我倒在王剛身上。

“操你媽的婊子,放你媽狗屁。”

我揩掉被打出來的口水,撐著王剛肥肚子坐起來。

第一節 課是語文,我倒在語文必修三上睡了一覺,起來時張麗又拿筆尖戳我背,叫我交作業。

我轉過去撥開她遮眼睛的劉海,沒頭沒尾地問她,“張麗,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長得很好看?”

她臉一下紅了,支支吾吾拍開我的手,“我不好看,交作業了。”

我朝她睫毛吹氣,小聲說,“別讓他們發現你長得好看。”

王剛湊過來,韓峰鞋底不知道沾了什麽東西,踩得他身上又臟又臭,他看看我的臉,又看看我的胸脯,“你也長得很好看,如果你是女的...”

我斜覷一眼他,“死胖子,給我50,等下去三樓廁所,我讓你射嘴裏。”

死胖子撇撇嘴沒說話。我有些失望,如果他媽願意多給他點零花錢,那我今天就能多50塊生活費。

說完我趴下繼續睡覺,想著等下拿兜裏50去食堂該買點什麽吃的。

等我睡飽起來時,張麗不理我了,無論我在她課本上畫豬頭還是在她文具盒放紙條,她都不看我一眼。

自討沒趣,我正想找韓峰問他100塊能不能漲漲價的時候,班主任過來喊我,說關渺渺,有人找你。

我們班主任是個狗日的婊子,我估計她知道我是花100塊就能隨便草的公交車,所以才時不時沒來由叫我去教室外罰站,盡管我語文能考120。

班主任捏著我的手把我拽到辦公室,期間小聲警告我,眼睛瞪得滾圓,“關渺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惹了什麽事,但是最好實話實說,不要影響學校聲譽。”

我盯著她脖頸狂跳的動脈出了一會兒神,笑著點頭,“好的,老師。”

辦公室早空了,班主任也被個中年男人趕出去,關上門時我回頭站好,雙手背在身後,咬著下唇看過去。

兩個警察坐在沙發上,一個年輕的看著我,一個年長的探究我。

年輕的看起來27、8歲,年長的40歲左右。我看清老男人的樣子,楞了一秒,走上前去。

年輕警察走過來,按著我肩膀讓我坐下,他語氣很溫和,輕聲問我,“同學,你是叫關渺渺嗎?”

我看看他手中的錄音筆,又看向探究我的老男人。甫一對視,他奔獅般的眼睛瞬間擒住我,我立馬低下頭去,膝蓋岌岌可危。我像第一次看見他一樣躲開他的眼睛,他像看老友一樣盯著我。無法否認,我有跪下趴到他胯間輕蹭的沖動。

年輕警察看我不理他,又問了一遍。我還是看著老男人,這次看的是他胸前警徽。

目光向上,我盯著男人眼睛說,“是。”

接著他又問了一堆無關緊要的問題,比如我今年幾歲,我家住哪,我媽叫什麽名字。最後年輕警察拿出一張照片,是個男人的免冠證件照。

長得真醜,鼻上有個瘤子,吊三角眼,看著就口臭。我仔細看了半晌,又拿起來貼到鼻尖,像個弱智一樣聞了聞,最後放下照片,對年輕警察眨眼睛,“沒有。”

鼻腔裏新鮮油墨味讓我血液沸騰,還沒來得及興奮,坐在正中的老男人大掌一拍,“重新說!”

我跟著桌子打了個顫,眼淚流下來,小聲嗚咽著,“我不好意思說...”

下唇快要被我咬出血,我仰頭看向站起來的老男人,用眼神求他。

最後老男人松了肩膀,擺擺手說,“你們先出去,我單獨問。”

辦公室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我看見雄獅朝我走來,張著血盆大口,在一口咬斷我脖子之前又匍匐下來,溫順地舔著我的毛。

“小關同學。”

我揪著校服衣角,低頭看他鋥亮的皮鞋,“叫我渺渺吧,媽媽就這麽叫我。”

雄獅將一塊腐肉遞過來,問我有沒有見過它的主人,我在獅子肚皮下簌簌發抖,點頭承認,說我見過。

“為什麽剛剛說你沒見過?”

我歪頭蹭男人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眼淚在他手背抹勻。

男人以為我沒感受到他的僵,想抽回手又打住,“渺渺?”

“叔叔,我說了,你可以不要告訴別人嗎?”

“好,叔叔答應你。”

獅子放下戒備,趴在地上讓我靠過去,我卻沒靠,往後縮在沙發角,不敢看他眼睛,“他,是我媽媽的客人,我媽媽會讓我...”

“會讓我...”

“好了,我知道了。”

我躲在角落無聲地哭,男人不停給我遞紙巾,我越哭越兇,他越坐越近,最後我斜靠在他懷裏,將他靛藍襯衫扣在五指間,淚水在上面暈開。

最後男人胸前一整塊都被我哭濕了,我擡頭看他挺立的鼻尖,回答他的問題。

我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個男人會死在我家裏,昨天是我生日,我去同學韓峰家過生日,媽媽也知道的。我說在韓峰家一待就是一個晚上,早上我才回到家樓下,卻不敢進去,因為怕媽媽罵我,最後我是直接來的學校。

老男人摸摸我頭頂,告訴我媽媽早上六點就從監控裏消失了,沒人找到她,問我知不知道她在哪裏。

我在他懷裏搖頭,摟緊他的腰說,我也不知道,媽媽總會消失那麽一段時間,債主老來找她,有時候十天半個月也不見人。

獅子沒註意我覬覦它柔軟的肚皮,神色覆雜地將我提起來,用食指揩我臉上殘留的水,“渺渺,現在你媽媽有可能和這個男人的死因有關,你願意陪我們去警局做個筆錄嗎?”

我抓著他胸前徽章把玩,湊近聞他身上味道,“叔叔,你是最大的警察嗎?”

他笑我天真的說法,點頭,“算是吧。”

我歪頭看他,“所有案子都要局長出面呀?你好忙。”

男人被我噎住,捏著我的肩讓我站直,“渺渺,跟我去做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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