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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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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樓房天臺邊出現的一群人讓眾人停止了議論,他們皆擡頭望向天臺,心中猜到了那三人會是怎樣的下場。

那三人皆被兩名壯漢控制著,動彈不得,只能害怕得大聲哭喊求饒,但那些壯漢都不為所動。

在萊恩的示意下,一名壯漢不知從哪兒掏出了把尖刀,朝著阿媚哥哥的腹部狠狠捅了幾刀,然後拖著阿媚哥哥臂膀的兩名壯漢毫不留情的將阿媚哥哥給推下了樓。

“砰~”肉體狠狠的砸在地上,發出沈重的聲響,鮮血四濺,血腥殘忍,圍觀的眾人皆被嚇得後退一步。

“兒子!”阿媚媽媽絕望的朝樓下大喊,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沒持續多久,她也變成了身中數刀、從樓上墜下的一具屍體。

不過三十秒,阿媚爸爸也經歷了同樣的遭遇。

眾人看著躺在地上的這一家四口的屍體,都不由得直冒冷汗,膽戰心驚,他們第一次真正對辛芠感到畏懼。

辛芠無視旁人各異的眼光,她走到阿媚身旁,擡手將阿媚睜著的雙眼輕輕合上,柔聲道:“阿媚,你看到了嗎?他們付出了代價,你可以安息了。”

萊恩走出樓房,看向辛芠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尊敬和信服,他走上前問:“夫人,阿媚的屍體該怎麽處理?”

“送去火葬場吧。”辛芠輕聲說。

萊恩點點頭,又問:“那其他三個人的呢?”

辛芠微瞇雙眼,冷冷道:“你隨便處理吧。”

“是。”

“對了,”辛芠看了眼周圍的百姓,揚聲道:“剛剛告訴我事情經過的那幾個人,還有一開始攔住那三個畜生,不讓他們逃掉的人,一會兒跟著萊恩去領錢,那是我對你們的感謝。”

聽到辛芠的話,周圍不少人皆面露喜色,他們眼中的畏懼消散了不少,並且第一次認可和由衷的尊敬眼前這位美麗的夫人。

大駱得知阿媚出事後,急忙趕來了火葬場,一路上他瘋了似的狂踩油門,阿各怎麽安慰都沒用,好在此時天已經黑了,街上也沒什麽行人。

走進火葬場,大駱的步伐突然變得緩慢且沈重,他害怕走近擺放在大廳正中央的靈柩,害怕看到裏面躺著的是自己喜歡的人。

但他還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靈柩旁,看到那個他喜歡了很久的人正靜靜的躺著。

大駱的眼眶紅了,左胸口處似有刀子在分割他的心臟,他有一大堆話想和眼前的人說,但此刻他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辛芠和阿各互看一眼,一同走出大廳,打算讓大駱和阿媚短暫的單獨待一會兒。

剛出大廳,他們就聽到身後傳來傷心欲絕的痛哭聲,他們停下腳步,轉頭望去,只看了一眼這令人悲痛的畫面,又默契的快步離開。

辛芠和阿各沈默無聲的隨意走著,走了一會兒,阿各輕聲道:“今天下午大駱跟我說,等離開無秩城了,他就向阿媚告白,如果阿媚拒絕了他,那他就努力做阿媚一輩子的好朋友。”

辛芠微垂雙眸,沈重的嘆了口氣,“可惜,阿媚聽不到他的告白,無法得知他的心意了。”

阿各側頭看了眼辛芠落寞的側臉,心疼不已,他輕抿雙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於是,兩人又陷入了沈默,想著各自的心事。

不知走了多久,阿各擡手看了看手表,輕聲提醒,“辛芠小姐,時間快到了,我們回去吧。”

“嗯。”辛芠輕輕點頭,與阿各一起返回火葬場大廳,向阿媚做最後的道別。

月亮升到正高空的時候,近十輛車子緩緩從城西駛出無秩城,車隊的後方跟著近百名高壯男子,他們也一同離開無秩城。

駛在前方的一輛車子裏,萊恩心不在焉的開著車;阿各坐在副駕駛上,警惕的觀察著四周;大駱坐在後座,手裏抱著一個骨灰盒,想著心事;而同樣坐在後座的辛芠,則靜靜的看著窗外。

窗外昏暗光線下的街道房屋,慢慢變成了遠處群山的黑色剪影。

辛芠記得,一年前她進入無秩城的那晚,看到的也是這樣的景象,只不過是順序顛倒了一下。

一年,她竟然在無秩城中度過了一年,這一年漫長又短暫,痛苦又充實,如今要離開了,她竟有些留念和不舍。

但她很清楚,她留念和不舍的不是這座城,而是在這座城裏遇見的某些人,某些事。

尤其是那個人,那個將她帶進無秩城,對她粗暴無禮,又對她溫柔體貼,最後永遠的離她而去,讓她又愛又恨的心上人。

她心中頓時感慨萬千,一滴淚水無聲的流出眼眶,滑過臉頰,落在了胸前的銀瓶吊墜上。

無秩城外十公裏的地方,車子慢慢停了下來,阿各仔細察看了下前方,轉頭道:“夫人,前面是M國的軍隊。”

辛芠輕輕“嗯”了一聲,她擦去臉上的淚痕,調整好情緒,然後打開車門,“都下車吧。”

見辛芠走下車,其他車子裏的人也都趕緊下車,持槍站在車旁,警惕的盯著前方。

車燈還開著,軍隊裏也亮著幾盞燈,辛芠朝前方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軍隊最前方的那個熟悉人影。

辛芠理了理耳邊淩亂的發絲,步伐從容的向前走去,對面為首的那名男子也朝她走來。

“辛芠小姐,好久不見。”尼奧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紳士微笑。

辛芠也禮貌笑道:“好久不見,尼奧少將。”

“辛芠小姐,”尼奧也不多客套,直接將手裏拿著的一個文件袋遞給辛芠,“這裏面是你要的東西。”

辛芠接過文件袋,打開仔細檢查,裏面裝著幾張小卡片和寫滿文字的紙張,是阿各、大駱和阿媚的M國公民身份證明。

看到印有阿媚照片的身份卡,辛芠眼裏閃過一抹哀傷,雖然很快就恢覆如常,但尼奧還是捕捉到了。

“辛芠小姐,請節哀。”

“謝謝。”辛芠淡淡一笑,然後朝站在她身側的阿各遞了個眼神。

阿各了然點頭,他舉起手揮了揮,緊接著,後方傳來陣陣槍支掉到地上的“鏗鏘”聲。

無秩城城西的眾人將他們身上的槍支都扔到了地上,表示他們不會抵抗,且願意歸順M國。

尼奧滿意的笑笑,他擺擺手,身後的下屬立馬領命,帶著人上前去檢查車子裏還有沒有危險武器。

“辛芠小姐,你確定不要M國的身份卡?”尼奧問。

“不用了,”辛芠輕輕搖頭,“過兩天我就要回H國了。”

尼奧眼神微微一變,低聲道:“雖然陷害你的兇手找到了,但這幾起案子牽扯到了不少大人物,也許你還會有其他的危險。”

辛芠淡然一笑,目光堅定無畏,“我知道,但我必須得回去要一個結果,了結這些事。”

尼奧沈默片刻,嘴角重新揚起微笑,“那祝你好運。”

搜查車子的軍官回來稟報說,車子都檢查完了,確認沒有藏有其他槍支和危險武器。

尼奧點點頭,讓軍官帶著城西的一幹人前往安置區。

出城之前,阿各向眾人交待過,離開無秩城後要聽從M國軍官的指示,所以現在一切工作都進行的很順利。

沒一會兒,城西的眾人就有序的跟著M國官兵離開了。

“辛芠小姐,我讓人送你們去庫雅市吧,你們就暫時先住在酒店裏。”尼奧說。

辛芠點點頭,“嗯,麻煩了。”

一輛軍用吉普很快就開了過來,尼奧紳士的替辛芠將車門打開,辛芠回以微笑。

她走近車子,在即將上車之際,她的心似是感受到了什麽,猛的跳動了下,她停下動作,恍惚片刻,側身朝某個方向望去。

那裏沒有被燈光照到,一片黑暗,只能隱隱看到官兵的黑色剪影,還有遠處群山的黑色輪廓。

盯著那片黑暗看了會兒,她心中不知所名的異樣感受漸漸消去,她微垂雙眸,暗笑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尼奧看了眼那片黑暗,問道:“辛芠小姐,怎麽了?”

辛芠搖搖頭,神情有些疲憊,“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

“那趕緊去酒店休息吧。”

“嗯。”

辛芠不再多想,利索的上了車,阿各和大駱同尼奧道了聲謝,也坐上了車子。

司機輕踩油門,車子往前方駛去,漸漸遠離無秩城。

望著窗外不斷往後移的群山剪影,辛芠不自覺的擡手撫摸銀瓶吊墜。

這一次,她將徹底離開無秩城。

不,不止她,還有杜魯,杜魯和她一起離開。

在庫雅市待了兩天後,辛芠毅然決定回H國。

離開的前一晚,她從阿各那裏得知,那兩名兇手在押送往臺於市的途中出了車禍,不幸遇難。

聽到這個消息時,辛芠心中並沒有太大的波瀾,她只是微微怔了會兒,很快便恢覆了平靜。

對於現在的她而言,這光怪陸離的世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足為奇。

至於那場車禍是意外,還是人為,可能她這輩子都得不到正確的答案,但她心中僅存的善念還是讓她去相信,這只是一場單純的意外。

清晨,天還蒙蒙亮,辛芠來到了庫雅市國際機場,是阿各與大駱一同送她來的。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她所乘坐的航班就要起飛了,她站在檢票口前,同阿各和大駱告別,“我要進去了,你們以後多多保重。”

阿各和大駱點點頭,眼裏皆透著不舍和一抹不易被察覺到的情緒。

“辛芠小姐,你以後還會來這嗎?”阿各問。

辛芠沈默片刻,點頭道:“來,我要來看看無秩城會變成什麽樣。”

聽到辛芠的回答,阿各和大駱的眼神皆微不可察的變了變,神情也輕松了些許。

“尊敬的旅客朋友,飛往H國首都……”

機場提示音再次響起,三人本還想再多說幾句話,但時間不允許了。

“好了不說了,我得馬上去安檢了。”辛芠說。

阿各點點頭,鄭重道:“辛芠小姐,一路平安。”

大駱也告別道:“辛芠小姐,路上註意安全,記得要回來啊。”

“嗯,我會的,那再見了。”說完,辛芠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走向安檢口,不再回頭。

不遠處的柱子後站著一個高壯的人影,那人一直看著檢票口前那個柔弱美麗且堅強的女孩,甚至女孩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那人還是站在原地,不忍移開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才收回視線,無聲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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