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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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許聽月氣到簡直要渾身冒火。

她看著眼前神情冷淡的男人只覺得陌生和荒唐。

許聽月氣的把手裏的文件夾使勁拍在江望之身上,江望之下意識的伸手接住:“江望之你個無賴!我現在只後悔當初那一巴掌打的太少!”

唐淩聽見這話驚奇的挑了挑眉,眼神在江望之和許聽月臉上來回轉了好幾圈。

許聽月氣的胸脯不斷起伏,“你少在那裏胡說八道,什麽狗屁兩個男人!我告訴你,昨晚開車的那位是宋曦的老公,跟我說話的另一個是荀琛!”

江望之狠狠吃了一驚,荀琛,怎麽會是荀琛?!

他猛的伸手握住許聽月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好像要吃人:“你又遇上荀琛了?你怎麽還敢跟他單獨說話?”

許聽月的胳膊被江望之大力鉗住動彈不得,她吃痛,使勁掙脫出來:“關你屁事!”

江望之急的有些發狠:“怎麽不關我事!”

許聽月連連後退兩步,冷冷的看著江望之,拋下一句:“我現在第一後悔的事情就是決定回國發展, 第二後悔的事就是來了淩之!”

話畢她不再留戀,絕然轉頭出了辦公室。

看著許聽月氣鼓鼓的背影消失在辦公門外,唐淩若有所思的慢慢踱步到江望之身旁:“怎麽回事?”

江望之面色很不好看,眉心皺出個‘川’字。

“你不都聽見了嗎。”他坐回到自己的座椅上。

隔了幾息,江望之無力的嘆了口氣,肩膀塌下去,高大的身軀竟生出些頹唐。

明明打定了主意要遠離的,怎麽一遇上她就又沖動的失了分寸。情令智昏嗎?

唐淩直接坐到辦公桌上,看著此刻從未見過的江望之,試探的問:“故人?有過故事?”

江望之的眼神不知落在什麽地方,直楞楞的,良久才終於苦笑一聲,低低的回答:“我是她的故人,但卻不是她故事裏的人。她有多討厭我,你剛剛沒聽到嗎?”

“她討厭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想?”唐淩問他,“我看你這樣子,怎麽,餘情未了?”

江望之眼神黯淡:“未了……連開始都沒開始過,哪裏就未了了。”

江望之竟然也會愛而不得?有些棘手啊!唐淩心裏嘆道。

他看著江望之的表情,嘴裏咕噥:“董老師還托我給許聽月介紹對象呢。我原本是打算跟你聊聊,想介紹給你,不過看你們倆現在這樣……還是算了吧。”

介紹對象?江望之喃喃開口:“她真是單身?”

唐淩言之鑿鑿:“董老師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說的話還能有假?再說了,許聽月才剛回國多久呢?本身又不是B市人,就算是找人談戀愛也不可能這麽快啊,還倆?!不是我說你,你一貫沈穩,怎麽剛才遇上許聽月就成了個楞頭青?人家是個有正常社交活動的女人,又不是舊社會賣身給你的小丫鬟,怎麽,人在外面跟男人說句話你就炸毛了?”

說到這兒,唐淩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昨晚酒店走廊上自己莫名其妙挨得那一拳。

他聲音陡然提高:“不是吧,江望之!你昨天就因為我單獨跟許聽月說了兩句話就捶了我一拳?!”

江望之擡腳踹在唐淩的小腿上,被唐淩靈活的躲開。

“少胡說八道,”他說,“我老遠看她臉色不是太自然,以為你借著袁偉康的事兒在說她。”

不過唐淩剛才說的確實對,他有什麽資格去過問許聽月跟誰交往呢。江望之這會兒冷靜下來,心裏頭一陣愧疚。

他性格沈穩,就算是生氣也多半不會顯露出來。這三十多年,他印象中自己只失控過兩次,一次是九年前他把許聽月關在電梯門外,另一次就是今天。

唐淩壞笑起來:“沒看出來啊江總,還挺會的。這麽多年孑然一身,原來竟不是眼光太高、工作太忙?你也真夠長情的,我怎麽聽許聽月話裏的意思,你們老早就認識了?”

話已至此,江望之也不打算瞞著唐淩:“是,我們原先是鄰居。不過前幾年我爸媽他們搬走了。”

唐淩由衷的鼓了鼓掌:“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你真夠可以的。但你們這個年齡差的有點大啊,說是兩小無猜應該不太合適吧……”

江望之抓起桌上的筆就朝他身上扔過去,唐淩嬉皮笑臉的接住。

“欸,”唐淩忽然驚奇的睜大眼睛,“我記得你當年做了半年高三老師,還總說在給對門鄰居家的孩子補習英語。你說的,該不會就是許聽月吧?”

這沒什麽好隱瞞的,江望之點點頭:“是她。”

唐淩這下真的驚嘆不已:“你倆這是什麽神仙故事。才華絕倫的女下屬竟是你這個老板當年手把手教出來的?!”

江望之沒有接話,神色肉眼可見的消沈下去。

他親手種下的那顆玫瑰花苞如今已經盛大的開放,可她身上的刺卻讓他再也碰不得一下。

唐淩見他這副樣子,臉色鄭重起來:“咱倆認識十多年了,我頭一回見你這樣。老江,我說句不太中聽的話,你專業過硬,眼光前瞻,就連資本運作你也能玩轉。但是在男女之事上,你是絕對的白癡一個。這麽著吧,你跟我說句實話,對於許聽月,你是怎麽想的?要繼續,還是要放下?只要你一句話,我來幫你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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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聽月氣到頭疼,她窩在自己的座位上生悶氣。同事們知道她現在氣不順,都不敢過來招惹她。

那些從袁偉康辦公室裏偷偷流出來的只言片語不算太好聽,大家議論紛紛,倒是都覺得那些話不可能出自江總的口,反而像是袁偉康在公報私仇,夾帶私貨。

眾人議論一陣,互相都更加篤定這個觀點,看向許聽月的眼神就更多了一絲憐憫,也更多了一層對袁偉康的厭惡。

許聽月渾身沒力氣,一個人渾渾噩噩坐到下午。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許聽月感到疲憊。她和江望之可能真的沒什麽緣分,與其自己在這裏精神內耗,倒不如斷了幹凈。

她拿定主意,在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角落裏找到那封早就寫好的辭職信打印出來,捏著辭職信上了35層。

按照程序,她想要辭職應該把辭職信交給袁偉康,再由袁偉康交到人事部,最後讓江望之定奪。但此刻的許聽月不想看見袁偉康也不想見到江望之,幹脆直接自己上了35層,準備交給唐淩。

反正當初她是董老師推薦來的,唐淩又是董老師的學生,自己這樣做也不算無禮。

沈青看見許聽月又徑直自己上來,不由得心裏頭警鈴大作。上午的事情鬧得那樣大,當時閆凱就跟沈青說過,搞不好許聽月後續還要再來,果然來了。

他趕緊迎過來,溫聲細語恐再惹惱了她:“許翻,您有什麽事?”

許聽月捏著辭職信,探頭朝裏面看:“唐總在嗎?我來辭職。”

辭職?

沈青心裏一驚,本能的推拒她:“不好意思許翻,人事上這部分工作一直是由江總定奪,唐總不負責這塊內容。您如果要辭職的話,建議您按程序報批。”

許聽月有些洩氣,剛要說些什麽,就聽見腳步聲從裏面傳過來。唐淩從裏面打開辦公室的門,示意沈青放許聽月進來:“來吧許翻,咱們聊一聊。”

沈青只好側身讓許聽月過去。

唐淩似乎對她的到來並不意外,他關上門,示意許聽月坐下。

許聽月把手裏的辭職信放在茶幾上,往前推了推:“唐總,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辭職。很感謝你們能給我這次來淩之工作的機會,也很感謝淩之對我的優待和照顧,但以我現在的狀況來講,我可能不太適合繼續在這裏工作下去了。”

唐淩沒有接那封辭職信,他臉上有令人舒緩的笑容:“許翻,先不說辭職的事,咱們先聊聊其他的吧。你知道我這個人,外向,喜歡熱鬧,所以你跟望之之間的事情,我是一定要弄清楚的。否則,你的辭職報告我可不敢隨意就批。”

許聽月皺了眉。她本身就不善言談,現在讓她跟老板聊自己過去的往事,這讓她覺得有些為難。

但為了順利辭職,許聽月還是認真想了想,然後有些艱難的開口:“我跟他……認識。”

唐淩只覺得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兒裏。

他訕訕笑起來:“許翻真幽默啊哈,我當然知道你們認識,你們不認識的話上午那會兒也不可能是那種情形。”

“那您想讓我說什麽?”她不解的看著唐淩。

唐淩一時語塞。

得,得,都是厲害的人。

唐淩無奈搖搖頭:“沒什麽。你是打定了主意要辭職?”

許聽月咬著下唇:“是,我想辭職。”

“辭職的原因裏有沒有對淩之本身的不滿意?”他問。

許聽月否認:“沒有,淩之不管是公司水準還是業內地位亦或者是公司文化,我都非常喜歡。”

“辭職的念頭是今天才有的嗎?”

許聽月實話實說:“不是。”

“那是什麽時候讓你第一次想辭職?”唐淩不解。

“……”她的眼中有些哀痛,“上班第一天,在電梯裏遇見江……江總的時候。”

“辭職的原因只有江望之這一點,是嗎?”唐淩步步緊逼。

許聽月哪裏是唐淩的對手,就好像是原本就孤立無援的人又被唐淩一步一步緊逼到懸崖邊上。前進不了,後退不得,插翅難逃。

許聽月身子有些搖晃,只覺得心裏頭有什麽東西忽然倒塌,鼻尖一酸,委屈、難過、不解全都化成眼淚洶湧著從眼眶裏流了出來。

她低下頭,有眼淚砸下來,在她的大衣上洇出一個個圓形的濕痕:“他為什麽要這樣說我?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就算他心裏生我的氣,也不可以這樣隨意的猜測我,汙蔑我。”

這話給了唐淩定心丸——許聽月並不是因為不想見到江望之而選擇辭職,她只是難以接受江望之的變化和江望之對於她的隨意揣測。

唐淩給她遞了幾張面巾紙過去,並沒有出言勸阻她。

情緒憋在心裏久了就會出問題,發洩出來反而會更好一些。

他安靜看著獨自垂淚的許聽月。

唐淩此刻覺得,本質上許聽月和江望之是同一種人:一樣的驕傲,一樣的好強,面對感情也一樣的遲鈍和軟弱。

“許翻,”他看許聽月慢慢停下才開口,“我代表淩之,真心地挽留你,希望你不要離開淩之。你若是離開,無論對於淩之還是對於……對於別的什麽方面,都是難以估量的損失。對於今天江總對你不恰當的言論,我替他、替淩之向你道歉。你放心,江總那裏我會去說他,也向你保證不會再讓你出現今天這樣的困擾。許翻,請你相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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