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8章 性恢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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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立即去了賈赦的院子, 看到賈璉已經被扯著出屋子了。

賈赦的院子裏不僅有大群的丫鬟媳婦兒也有不少力氣大的婆子,真想分開他們父子,靠著人數多就能成事兒。

邢夫人去了先看賈璉, 賈璉被一群年輕媳婦拉出去在不停掙紮, 奈何這些女人不放手,他掙紮的太劇烈在不停的喘氣。

再看屋子門口, 不見了賈赦,就忍不住先去屋子裏看看。

賈赦被一群婆子壓著坐在椅子上, 有個老婆子趕快指著門對邢夫人說:“太太您看,剛才動手了。”

邢夫人回頭一看, 門都砸爛了。

這門板可不薄, 現在成了這個樣子可見是真的惱了。

“老爺......”

“閉嘴,讓那混賬滾蛋!”

邢夫人趕緊出門來到賈璉跟前:“你說說你這孩子平時也挺明白事的,今天怎麽跟老爺犟起來了。你都當爹了,如今你兒子都已經出生了, 你怎麽還辦這樣的糊塗事?快回去反省反省吧。”

賈璉推開身邊的婆子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冠,對著邢夫人作揖告辭, 轉身走了。

邢夫人看看賈璉的背影, 再看看屋子那邊, 心裏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賈璉從東院出來之後整個人像是沒事兒一樣,只不過臉色確實一直在板著,看上去不好惹。

賈璉從東院回到了榮國府,剛來到前面書房裏坐下,大管家單大良就追著來商量事兒。

目前榮國府的大事兒就是給賈璉的兒子過滿月。

單大良追著賈璉進了書房,一邊走一邊說:“該給親戚們送請柬了,家裏賬房也撥出了銀子說是該采買東西了。如今來咱們家送禮的比較多, 不如分成三天來辦。提前一天,請咱們一些親戚朋友,滿月當天請咱們的一些故交舊友,後一天請咱們門下的一些官員。”

“提前兩天請族裏的親友,提前一天請門下官員,第三天再請貴客,第三天的場面弄大一點兒。”

“是是是。那小的就讓人跟後面的奶奶們說一聲。”

賈璉冷著臉嗯了一聲坐了下來。

單大良看他的臉色不好看,不敢再多說話,只把最重要的事兒問了一下:“您看請柬怎麽寫?是讓那些書信相公們寫還是請幾位爺寫?該派誰去送?請您示下。”

賈璉本來想說讓外邊的書信相公們寫了就行,他們是幹這種事兒幹老到了的。但是回頭一想,外邊的那些書信相公全是二老爺養的,頓時覺得反胃。

自己送的請柬,哪怕貴客是自己親自寫的顯得有誠意,但是來賓大部分都是經過他們的手才有了請柬,想著早晚要給自己找點幕僚才行。

“這事兒不急,撿著親友的,不是很重要的,列個名單先讓琮兒寫,也讓他練字了。出去吧!”

單大良本來想說琮四爺一個人也寫不了那些請柬,可是看賈璉的臉色不太好,就不敢在這個時候說話,想著等明天賈璉的心情好了再商量。

這位大管家離開之後,賈璉靠在椅子上也在想著眼下的事情。

以前兩家人就是一家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辦事的時候是放在一起辦的。

可如今賈璉不想和人家再放在一起辦了,所以賈璉心裏面盤算了一會兒,若是貴客,就是自己或者是賈瑭上門送請柬,一般的客人就讓賈琮去請,那些不重要的就讓管家去送請柬就夠了。

想到這裏他便把興兒叫了過來。

“你去把林之孝叫來。”

興兒雖然是小廝,是賈璉的心腹,但是也僅限於跟著賈璉出門,獨立去辦事的機會是沒有的。

於是只能怏怏不樂的找來了林之孝。

林之孝一直是東院的大管家,以前主要聽賈赦的,如今父子三個都用他。以前賈瑭還想著自己離開榮國府的時候也可以把林之孝一家帶走,後來卻發現人家未必願意跟著走,培養他為心腹的心思就淡了。

賈璉對林之孝說:“眼下咱們家最要緊的事兒就是給荂哥兒辦滿月宴,只是家裏面的文書相公們用著不趁手,你去找一些合適的來。”

林之孝是個很謹慎的人,一下子想明白了,以前家裏面的文書相公們都是二老爺找來的,說白了就是二老爺的幕僚,二爺自然覺得用著不合適不趁手。

最後稍微一想,就問賈璉:“您想找什麽樣的文書相公?若是能幫忙做事的,不如到時候請林姑老爺幫忙找一找。那些落第的舉子們倒是能幫著處理一些小事。若是只為了讀寫信件,現在就能找來很多。”

若是以後要是當官兒,那麽就正兒八經的找幾個幕僚。若是只為了一些文書來往的方便,出去找些秀才就可以。

賈璉想了想,考慮自己將來也要當官,就說:“你這話說的對,要正兒八經找幾位才行。對了,你三爺那邊有沒有這些書信相公或者是清客們?”

“有,在前面三奶奶的院子裏住著。”

“行了,這事兒你不用管了,回頭我去找林姑父請他推薦幾個人。至於這一次寫請柬的事兒,你們去準備好紙張,到時候讓三爺那邊兒的人幫忙寫。”

林之孝應了一聲出去了。

既然要用賈瑭的人,自然是要跟賈瑭說一聲的。

賈瑭回家後就被賈璉請了過去,賈璉把請柬的事兒說了一遍,賈瑭就覺得不是什麽要緊事兒。

雖然事情不要緊,但是工作量非常大,就給賈璉提意見:“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我不是說孩子滿月不重要,我是說寫請柬這事兒不要緊,只管讓他們寫出這些空白請柬,回頭咱們兄弟往裏面填稱呼不就行了”。

對啊!

賈璉就對著賈瑭拍了拍肩膀:“要不說你聰明呢,這事就按你的意思辦。”又壓低了聲音問:“你侄兒如此也出生了,我就尋思著該立業了,如今在京城,你覺得我去哪個衙門合適?”

京城如今的是非多,越是大衙門鬥的越激烈。不過賈璉自己本身卷不進去爭鬥裏面,但是榮國府這個招牌背在他身上,就難說了。

賈瑭給他出主意:“你怎麽想的?是進入六部?”

賈璉自己也明白,自己這本事是進不去的,但是榮國府能讓他進去。加上賈家的人起步都是六部的五品或者是六品官,所以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你說呢?”

“我的意思,不如去順天府衙門做個輔佐官,先踏踏實實幹的事兒出來,而且順天府算是地方官......”

別看順天府牛氣哄哄的,它是地方衙門,主要是管著地方治理,就是這個地方和別的不一樣,是京城,僅此而已。不像是六部和別的大衙門那樣統籌全國。

賈瑭接著說:“......你在順天府不顯眼,正好你是五品同知,同知在衙門各自負責一攤,如征收錢糧,刑名治安,維護教化。官場又稱同知為‘副知府’,你初入官場,接著幹你的同知就挺好的,而且也不用背井離鄉。”

初入官場就是同知,這個起步不算低了,放到賈瑭的上輩子,這就是個副市級別的。

賈璉點點頭:“這個不錯,就是順天府能讓我進去?”

“我和他們的謝大人有交情,也了解一些,就是雞毛蒜皮的事兒多,而且這市面上的權貴也多,他一直想找個圓滑的人做副手,你也知道,那些富貴人家的小兔崽子出來惹事,縱馬踢了人家的菜攤,在街上打架砸了小販的筐子......這些事兒很多,往往是讓他們拿銀子了事。難就難在這些小兔崽們傲氣的很,普通的官員和衙役他們不看在眼裏,跟他們說拿錢平事兒,他們不聽。

命案還是很少的,也有,一旦牽扯到權貴,順天府是辦理不了的,刑部大理寺甚至是詔獄都想插手,連禦史們都不閑著。

所以在順天府當差要圓滑有耐心,能笑臉迎人。幹上幾年,咱們兄弟要是有本事,就推你當知府,要是沒本事,就把你往六部推。一路做輔佐官,只要品級上去了,再圖其他的。”

賈璉一想,這也是個很好的路子。自己還年輕,如今才二十多歲,在順天府幹上五年十年,要是能接謝大人的活兒接著幹,無論是將來出去做封疆大吏,還是在六部做個堂官兒都行。就是當不了知府,自己運氣不好,能力不足,在六部混個高品級也行,到時候在四品三品的位置上坐著,專心經營家族的勢力也有精力和時間。

“聽你的,就這麽辦。這次你我兄弟親自給謝大人送請柬,請他來參加你侄兒的滿月宴。你看送點什麽東西過去合適?”

“不必送,東西再好也打眼,回頭我想法子,勝在一個無聲無息細水長流。”

賈璉就很感動:“還是你我兄弟一心一意,別的話哥哥不說了,往後咱們兄弟守望相助,都記在心裏了。”

賈瑭就說:“都是手足至親,分內之事,何必如此。”

這個時候大觀園裏的搬遷算已經接近尾聲,蘑菇和二妞妞因為小門沒修好暫時沒有搬,其他人都已經搬進去了。寶玉雖然不搬進去,但是不妨礙他和姐妹們一塊進去瞧瞧。

老太太打發人把史湘雲接了過來,這位史姑娘鬧著要看看各位姐妹們都住在哪裏。所以一群人都在大觀園裏面游玩。

史湘雲本來就是性格開朗的姑娘,進了園子就開始埋怨這些姐妹們:“你們也不說早點把我接過來,我上次來的時候急匆匆的看了一遍,什麽都沒記住,還想著找機會再來看看呢。

前幾日我還在想,你們要是春天不讓人來接我,我就看不了這裏的花了。好在各位姐妹們都想著我,我在這裏謝謝各位姐妹了,往後再有玩的鬧的一定要記得叫我。”

薛寶釵在姐妹們裏面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姐姐,這個時候聽了這話就拉著史湘雲的手在不斷說笑,中間跟著三春她們,林黛玉和賈寶玉走在最後。

再往後就是一些丫鬟們不遠不近的跟著。

一群人先是去了瀟湘館,史湘雲在瀟湘館裏進進出出非常細致的看了一遍。

“往日我都是和林姐姐一起住著的,來這裏一定要看仔細一些,畢竟往後我說不定偶爾也過來住一次。”

林黛玉笑著說:“你盡管看,一定要看清楚,這裏精致倒是精致,只不過地方小了些,不夠大氣,你喜歡恢宏大氣的,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史湘雲搖了搖頭,笑瞇瞇的說:“這裏就是再小也比咱們以前住的那些地方寬敞一些,我記得早先咱們還在老太太的碧紗櫥裏面睡覺的時候,那裏比這裏的小房子還要窄。”

史湘雲裏裏外外看了一遍,非常滿意,就叫了自己的丫鬟翠縷過來:“你去跟老太太說,就是我在林姐姐這邊住了,順便讓姐姐們把我的鋪蓋也送來。”

探春站起來招呼大家:“既然這裏看了,不如咱們到後面去。也讓她看看我們幾個人的住處。”

一群姑娘從屋子裏出來,看到賈寶玉站在竹子下的小徑上正擡頭看竹子的頂端,可能是在發呆,這個動作好久不動一下。

史湘雲就問:“二哥哥這是怎麽了?我感覺他變了好多。難道是跟哪個姐妹吵架了?”

惜春趕快拉住史湘雲的手:“你可別說,他這幾天都有些悶悶不樂,有的人說他犯了呆病,有的人說他犯了癡病……反正怎麽說的都有,而且也不愛和姐妹們一塊玩兒了。”

薛寶釵這時候走到她們面前:“這是好事兒呢,你們不知道,寶玉這是長大了知道避諱了,不再跟著姐妹們到處走動了。”都知道以前賈寶玉進女孩的閨房沒個避諱,隨心所欲,如今看著卻是有幾分樣子了。

薛寶釵剛說完這些,姑娘們哈哈笑了起來,實在是寶釵這幾句話說的老氣橫秋,聽口氣不像是姐姐,反而像是長輩。

賈寶玉這個時候聽見笑聲轉身看著這些姐妹們,沒有聽見剛才的話,面上全是茫然。

史湘雲就跑過去拉著賈寶玉的胳膊說:“二哥哥,你知道剛才寶姐姐說你什麽嗎?”

賈寶玉倒沒有那麽多好奇心:“既是背著我說的,那我也不聽了,看完了沒有?看完了咱們到下一處。”

史湘雲就覺得寶玉有點兒冷漠,放下了賈寶玉的胳膊:“我是覺得二哥哥無趣了些。”

賈寶玉沒說話,風一吹,周圍的竹子新發出來的葉子碰撞在一起,嘩啦啦的響著。這裏竹子太多,雖然天氣稍微暖和,但是因為是春季,給人的體感多少還有些涼,再加上竹子擋了些日光,所以大家都覺得這裏似乎也陰冷了一些。

賈寶玉轉身出去了。

大家也就一塊跟著出去,沒過一會兒賈寶玉和林黛玉就又落後大家一步。

賈寶玉就跟林黛玉說:“以前倒是不覺得,如今看來瀟湘館那一處地方不適合你住,你身體本來就虛弱,那個地方似乎陰涼了一些。”

林黛玉倒是不在乎這個,她愛的是那個環境和氣氛,盼著風過竹林雨打芭蕉,這些在她看來都是詩情畫意的東西。

“不過是住一些日子罷了,難道會長久的住下去?早晚也是要離了這裏的,眼下能過過癮就好,我實在是愛那一片竹子,又愛那裏的清靜。”

賈寶玉聽著久久沒說話。

到了晚上,一群人陪著老太太吃完飯,看時間還早,就四散開來說話。

史湘雲看見賈寶玉站起來就走,立即問身邊的薛寶釵:“二哥哥這是到哪兒去?”

薛寶釵聽了這話,心裏面五味雜陳,面上卻笑著說:“怎麽這麽問?我哪裏知道他去哪兒了?”

史湘雲倒是有什麽說什麽:“二哥哥的行蹤你豈有不知道的!問寶姐姐就是問對人了。”

薛寶釵還真的知道,但是卻不能承認自己對賈寶玉的行蹤了如指掌。未婚男女,只要不是親姐弟就要顧忌點名聲,而且榮國府的人都知道所謂的金玉良緣......寶釵不能自己認下對金玉良緣的期盼,只能推到婆子們嘴碎這個理由上。

“看你說的,我也不過是操心你們操心的多一點罷了,哪裏是單操一個人的心,他這應該是去前院了。”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姐妹們帶著丫鬟也都圍了過來,林黛玉的手指繞著手帕上看著她們微笑起來。

史湘雲並不覺得自己問話有什麽突兀,又接著問:“去前院啊!怎麽是婆子跟著出去的?對了,我怎麽聽說襲人姐姐不開心?我今天見到她的時候看她愁眉苦臉,問她她又不說,只好來問你們了,這到底是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二哥哥和他身邊的人都不太開心。”

這就說來話長了,而且大家都不想說,探春出面把事情給糊弄過去:“可能是因為吵架了吧,你也是知道的,大家一塊兒拌嘴拌習慣了,今天臉上顯出來明天事兒就過去了,又是一起說說笑笑。可能過幾日二哥哥和襲人她們就會和好了吧。”

史湘雲是個嬌憨丫頭不假,但又不是個傻丫頭。

晚上一起回到園子裏去休息,史湘雲就帶著丫鬟翠縷趁著夜色以觀賞夜景的名義溜達出來。

翠縷提了一個燈籠跟在她身後,兩個人在小路上走得很慢。

史湘雲走著嘆了一口氣:“我以前盼望著姐妹們請老太太來接我,因為大家在一起玩,說說笑笑沒什麽煩惱。心裏面總是想著和姐妹們一塊兒玩就能把那些不開心的事給忘了,可如今看來,姐妹們也都有不開心的事兒。

或許是因為人長大了才會這樣,也不知道以後我像太太她們這樣一把年紀了是不是煩惱更多。”

翠縷跟在後面沒有說話,翠縷是一個很沈默的丫鬟,忠心耿耿卻不太會說話,她也不是滿嘴體貼之言的人。當初她和襲人一起伺候史湘雲,襲人的名聲特別好,不僅收獲了賢惠忠心的名聲,還升任老太太身邊的一等丫鬟,接著就留下照顧寶玉了。翠縷卻是一直默默無聞的跟著史湘雲,和史湘雲朝夕相伴。

史湘雲卻是一個話多的姑娘。

“對了,襲人姐姐見了你是怎麽說的?”

翠縷這才開口:“說是最近一段時間寶二爺冷落了她,想讓我請姑娘問問寶玉到底是怎麽想的。”說到這裏翠縷停頓了一下再開口:“叫我說姑娘還是別趟這渾水了,又不是小時候替人家問問什麽愛吃什麽不愛吃。這種事兒……這種事兒……”

史湘雲看她說不下去就直接說:“這種事兒是房裏事兒,我一個未婚的姑娘又是表妹,自然是不能開這個口問表哥怎麽就不搭理他房裏的丫頭了。

你還吞吞吐吐,你我之間有什麽不能說的,我懂!”

翠縷在後面嘆息了一聲。

史湘雲就笑著問:“你嘆什麽氣?還在為我的婚事發愁?這有什麽愁的,眼下這兩家不都是好人家嗎?不管是馮公子還是衛公子,都是好男兒,配他們也不算委屈了我。”

“姑娘……”

“我這話並非是賭氣,也不是毫無期盼,你是知道我的,我也從未將兒女私情放在心上。”

翠縷又嘆口氣。

史湘雲反而勸慰這個忠心的丫鬟和一直相伴的夥伴:“別嘆氣了,有什麽好嘆氣的呢。你看我,出生不久父母都不在了,實在是可悲可嘆,然而事情都已經成這個樣子了,我又能怎麽樣呢,只能自己開心一點高興一點。

就是我父母還在,到時候又有了弟弟妹妹,做父母的哪有不偏心的,日子過得未必有現在這麽好。現在我叔叔為了臉面對我倒是盡心盡力,這已經足夠了。

就如我的大事,這兩位公子無論是人品,才學,或是相貌都是人中龍鳳,我卻不是那掐尖的姑娘,又是這麽一個父母雙亡的出身,所以該抱怨的是人家不該是我。

咱們兩個人在一起,因為朝夕相處你覺得是我委屈了,但是你脫了這層身份再想想,是我高攀了。”

“唉,姑娘,別這麽說。”

“高興點兒!這是實話,我也覺得不以出身論英雄,然而世事多艱,人的一輩子就該如蘇東坡那樣站在江邊鐵板銅琶高唱大江東去,不該是李易安那樣淒淒慘慘戚戚。”

“嗯,您的這件事要跟各位姑娘們說嗎?”

“如今還沒定下來是哪一家呢,就沒必要說了。等說定了人家,再來和姐妹們相聚一次就要安心待嫁了。往後相聚的日子是用一次少一次,我分外珍惜。”

兩個人又在小路上溜達了一會兒。翠縷就說:“回去吧,畢竟是晚上,咱們對這個園子不熟,別是哪個地方窩著一只貓貓狗狗跑出來把咱們給嚇著了。”

兩個人便溜達著回了瀟湘館。

林黛玉已經梳洗完畢,正坐在燈下看書,看史湘雲回來就問了一句:“回來了?”

“嗯,回來了。林姐姐怎麽還不睡?”

“自然是等你呢,你不回來我怎麽能先睡。”

史湘雲立即賠禮道歉,趕快去梳洗了一番,兩個人吹了蠟燭,這才一塊入睡。

史湘雲從小跟著叔叔嬸嬸一起過日子,但是在榮國府生活的時間也很長。

並且小姑娘能夠討那麽多人的喜歡,除了本身是個愛說愛笑的性格之外,其實也能把事情看得很通透。所以婚姻大事於情於理她都想告訴老太太。

老太太心裏面有些煩躁。

就把大兒子兩口叫了過來,賈赦還以為把自己叫過來是因為白天和賈璉吵架的事兒。所以進門的時候還很生氣,覺得賈璉年紀很大了,居然還跟小時候一樣跟老太太告狀,沒想到剛進門就被老太太劈頭蓋臉的把他們夫妻兩個給罵了一頓。

“你們有事沒事在我面前亂晃,不晃的時候又在家裏面兒閑坐,難道就沒想過二丫頭?二丫頭的年紀也不小了,你們還想把孩子留到什麽時候?”

原來是為了迎春的婚事,賈赦看了看邢夫人。邢夫人看了看賈赦,夫妻兩個對這件事兒都沒上心。

不過邢夫人對於這件事的安排多少知道一些。

“年前的時候,不是有個江南的小夥子來了嗎?老太太覺得如何?一說起這個我想起來了,眼下似乎就要科舉了。”

在京城的考試一般是安排在三月份,所以一般叫做三月廷試。邢夫人這個時候才突然想起來,哦,還有個這件事沒操心呢。人家小夥子只要能考出名次,不算太差,這婚事應該跑不了了。

對比邢夫人的不操心,賈赦對於賈迎春的事那就是十分不上心。好歹邢夫人還能說幾句,賈赦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老太太就很生氣:“你們也是為人父母的,被孩子叫一聲爹娘,也該拿出來點爹娘的樣子。

再說如今這些孩子裏面也就二丫頭的年齡最大,她不辦事兒下面的這些弟弟妹妹怎麽辦事兒?你們也別覺得我老婆子是管得寬,今天雲丫頭過來,跟我說他們家已經在給她相看人家了。”

賈赦和邢夫人都沒什麽觸動,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特別是權貴人家,很多時候孩子的婚事牽扯到聯姻,所以大家都是早早的看了。

老太太瞧著這對夫妻仍然是沒什麽觸動,就覺得心裏面煩躁。

“行了,都出去吧,這件事指望不上你們!”

兩口子又被趕了出去,老太太看著這兩口子的背影忍不住嘆口氣。

所以病情還沒有完全康覆的老太太不得不在第二天下床,親自過問孩子滿月宴的事情。

又把雲芳和李紈叫了過來。

“咱們家好不容易碰上了一回喜事兒,到時候來的人多,你們也睜大眼睛看著有那些合適的人家,都想著點你們的妹妹。”

雲芳和李紈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

但是老太太已經吩咐下來了,只能硬著頭皮把這種差事接了下來。在兩個人退出去的時候,老太太叫住雲芳問了一句:“瑭兒今日沒有去衙門?”

“沒有,今日在家休息,剛才跟我一塊來了,說是幫著二爺寫請柬呢。”

“也該寫了,”老太太低頭沈思了一小會兒,便對兩個孫媳婦兒說:“忙你們的去吧。”

把孫媳婦兒打發了,老太太便把賈瑭叫過來:“你也別總是操心你的事兒,你妹妹的事兒你也該想著點兒。對了,你們兄弟天天在外邊兒呢,有沒有人跟你們遞話,說是想跟咱們家結親?”

賈瑭回想了一下,還真的沒有。

忍不住搖了搖頭:“沒有,沒遇過這種事兒。”

老太太的面色就有些凝重,賈瑭這個時候才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因為婚喪嫁娶是在京城交際的重要事情。榮國府還有幾個年輕的小姐公子沒有婚娶呢,加上家裏又出了一個貴妃,怎麽說也該是京城婚戀市場裏面的香餑餑。為什麽人家連提都不提?

賈瑭不知道原因,心裏面想著回頭查一查,但是嘴上卻勸老太太:“您也別為這件事著急上火,一來是不著急,弟弟妹妹們年紀不是很大,二來是咱們和昔日的那些老親們越走越遠,如今觀望的人比較多。”

聯姻的另外一個意思就是結盟,如今大部分勳貴和榮國府的立場不太一樣,所以聯姻的事情在昔日的親朋舊友裏面就有些艱難。

老太太也想明白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說找那些新貴或者是有潛力的,江南的那個小夥子能不能成你們妹夫就看這一次科舉是什麽結果了。”

賈瑭點了點頭。

老太太不說這件事兒了,轉而問起另外一件事兒。

“這次給你侄兒過滿月,你們有沒有給你們隔壁敬大伯準備請柬?”

“他?”說真的,要是不提起來,賈瑭還真的想不起來一直在城外清修的賈敬。

“他一直在外邊清修,不肯回家,這事兒跟隔壁珍大哥他們說過了,至於珍大哥那裏,不知道他們派人去說了沒有。”

老太太說:“你侄兒是咱們這一脈裏面的長房嫡孫,他是必要來一趟的。”說完壓低聲音跟賈瑭講:“寧國府何去何從,就看這一次他能不能出來說句話了。咱們講親戚情分,但是也不能一直幫襯著親戚不顧自己。若是將來事情有什麽不對,也怨不到咱們不伸手托著他們。所以,你或者你哥哥無論是誰,親自去送請柬,我要親自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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