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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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暗嘲自己真傻,他以為憑自己的自信和洞察力,一定能捕捉到蛛絲馬跡。

但是他失望了。

他試著用死來恐嚇洛醉靈,讓她在生死邊緣掙紮,想讓她徹底崩潰。

可是她卻沒有。

他回憶之前,助理把掉下海裏的洛醉靈救上來後,那雙清澈的眼睛,有憤怒、恐懼,卻沒有屈服和逃避。

那樣的氣質,卻跟眼前的洛醉靈完全不同的。

眼前的洛醉靈的眼裏也看不出屈服和逃避,只是不夠清澈,她眼裏的欲望太多了。

“你休息吧。”他感覺自己累了。

卓然沒有挽留他,靜靜的註視著賀玨琰的背影,那張美麗的面孔除了淚痕,綻開一個詭異得意的笑容。

只是賀玨琰並沒有回頭,所以他什麽都沒看到……

賀玨琰滿腦子的雜亂思緒,忘了自己要去哪裏,只是見到有路便走。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站在嘈雜的人群外圍。

聽到裏面有個老大爺訓斥道:“你說你這小丫頭,怎麽這麽不懂事啊?沒事跑太平間裏幹什麽?害的我以為詐屍了,差點把我嚇出心臟病來!”

賀玨琰所在的國家並不大,而且生活在這裏基本上都是移民過來的華人。

想看見一個外國人,是非常難的。

又聽到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接著說道:“對啊!你跑這裏幹什麽呀?也快把我嚇死了。”

賀玨琰皺了皺眉,輕輕搖頭,他對這些熱鬧沒有任何興趣。

轉身便想去尋找電梯,聽到一個聲音,後背猛然一僵。

那是一個女孩柔弱無力的聲音,“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走錯了……”

老大爺責備道:“看你年紀有20了吧?肯定上過學吧?認字吧?進來的時候沒看到門口的牌子嗎?那麽大的字都看不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女孩微弱的聲音,跟蚊子聲差不多。

賀玨琰楞神片刻,這才轉過頭來,看見了那柔弱聲音的主人。

正是她這幾天接觸過的洛醉靈的聲音。

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卸了妝,臉色蒼白,沒什麽氣色。

見她不停地對周邊的人道歉,滿臉慌張。

要知道,洛家大小姐卓然是不會輕易跟人道歉的,特別是用這種卑微的姿態。

她真的人格分裂了?

賀玨琰在人群外凝神觀察著卓然的一舉一動。

卓然此刻的模樣顯得非常尷尬,幾個人對她連番指責,令她快要招架不住。

“真的對不起,我一時心急沒看到牌子。給你們帶來這麽多麻煩非常抱歉。”這麽短短的幾分鐘,她已經說了很多次的對不起,但是老大爺和護士長還有一些工作人員並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小姑娘,知不知道人嚇人會把人嚇死的?我這條老命被你害死,你賠得起嗎?真不是我說你,這麽大了還這麽莽莽撞撞,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小孩子都比你懂事,不會到這裏來。你一定沒男朋友吧?看你模樣長得挺水靈的,但是人品可不怎麽樣。”不知老大爺是不是平時看守太平間過於寂寞,終於讓他逮到機會,可得多說幾句話。

不過就是誤入太平間,卻被老大爺上升到人品問題了。

卓然此刻非常想逃離這裏,從小到大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當眾指責,太屈辱了。

她有心想逃離這裏,可是她知道自己走不了的。

圍觀人群不是工作人員就是病人和家屬,不管是什麽身份,在醫院這裏總會影響人的心情,所以他們見到有熱鬧看就想多看一會。

她幾次想沖出人群,可是那些人把她圍起來,根本就沒有縫隙。她身體又虛弱,根本沒有太大的力氣硬闖出去。

其實她是想暫時躲進太平間,然後逃跑的,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發現了。

她希望這些能趕快放過她,要不然一會兒就被人發現了。

她卻不知道賀玨琰已經看了半天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拼命道歉,希望趕緊結束,但是她卻低估了老大爺說話的功夫。

“小姑娘,你家裏人呢?像你這樣的,以後不要自己出來,否則說不定又闖出什麽禍來。今天闖太平間,明天說不定闖進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去。”老大爺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有輕易放過她的意思。

“對不起。”卓然已經完全放棄了爭辯的想法,低著頭一次次地說著對不起。

委屈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圍觀人群卻並沒有在意她哭了。

“懦弱!”賀玨琰低聲罵了一句。

他從來沒見過洛醉靈如此窩囊,這完全不是她的性格。

換作他所熟知的那個女人,哪裏容得別人多說一個字?她一個電話就會打到院長辦公室去,院長還要親自過來給她賠不是。

這種事情,洛醉靈不是沒做過。

可是眼前的這個女人,跟之前的她完全是兩個人。

他不想上前幫忙,洛醉靈就算死了,也無法消除他心中的恨意。

因為薛嵐再也不會活過來了。

“姑娘,你說話啊,你到底是不是來搞惡作劇的?別嘴硬了,你就承認了吧!誒,也不知道怎麽長到這麽大的,你父母沒教好你啊!看你細皮嫩肉的估計也沒怎麽吃過苦,你父母很寵你吧?”老大爺喋喋不休,越說越來勁。

“教養是個好東西,可惜你這小姑娘好像沒有啊!嘖嘖……”老大爺用很悲憫的眼神看著卓然,連連搖頭又嘆氣。

聽到父母兩個字,卓然再也控制不住,徹底崩潰了。

卓然蹲了下來,整張臉埋在膝蓋。

她的肩膀非常激烈的顫抖,卻沒有聽到她的哭聲。

賀玨琰本來決定要走,卻不知為什麽,腳步沒有邁出。

特別是看到卓然這麽大的反應,實在深感意外。

誰不知道洛家所有人把洛醉靈當公主一樣捧著?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得意的資本,她就是仰仗著所有人都寵愛她,才越來越蠻橫。

可是現在的她聽到別人說父母很寵她,怎麽反而傷心成這個樣子?

越來越不像她了。

這老大爺也是,明明就是很小的一件事,至於揪著不放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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