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6章 下放的知青53

關燈
沒過兩天, 期末考結束,學校就正式放假了,學校一放假,就到了殺年豬的日子, 其實早在下雪前, 村裏已經將今年要賣的成年豬趕到了公社,縣屠宰場的人稱過重後直接裝車運走, 豬一賣, 支書就會跟會計跟公社對賬分錢,相當於交稅了。

交完公後的錢才屬於集體,也是曹滿村社員現金分紅的大頭, 不過現在還沒分,估計要等到小年才分, 涉及到錢,會計要仔細算, 現在還沒算出來呢。

鄭紅之前為了湊錢, 相當於是把分紅估了一個數,按著比市價便宜一兩成的價格賣了, 豬肉也是差不多的路數。

殺年豬是整個村子一年到頭最喜慶的日子,某種意義上說,比過年還要熱鬧, 像蕭圓這種早上起不來的人, 今兒都起了個大早, 這事由不得她,天剛蒙蒙亮,範春華就催她起來,說是晚了就吃不上殺豬飯了, 為了一口吃的,蕭圓咬著牙起來了。

等她穿好衣裳,就發現整個知青大院就剩下她們三了,她剛拿起牙刷就被範春華搶了扔到桌子上:“回來再刷!”說著將把瓷缸子塞她手裏,“趕緊走!”

蕭圓被人硬推了出來,不等鄧慧慧鎖好門,範春華就拉著蕭圓跑,蕭圓就感覺西北風呼呼的往她臉上砸:“你急什麽,少了這一頓,還有下一頓。”

一般村子年底殺個兩頭豬就不錯了,好的殺四頭就算頂天了,可因為他們村有養豬場,涉及到給職工發福利,每年會殺十頭豬,這麽多豬,村裏都沒那麽多鍋煮,只能分批,趕不上第一鍋,可以吃下一鍋。

範春華瞪眼:“那我們不就平白少吃一頓?”

蕭圓一噎:“胃就那麽點大,吃飽了,不就吃不下了,最後還不是一樣?”

範春華哼道:“怎麽會吃不下?那些都是湯湯水水,一會就消化了,行了,你就別問了,趕緊跑快點,沒看到路上都沒人了嗎!”

蕭圓環視一圈,發現還真是,她正準備說什麽,就見鄧慧慧追了上來:“你們怎麽才到這?”

範春華沒好氣的瞪了蕭圓一眼:“她可磨嘰了~”

蕭圓再不敢拖人後腿,三個人一路小跑著往曬場趕,一到曬場,烏央烏央的全是人,搶收的時候都沒這麽多人,看來,還是殺豬飯最有凝聚力。

“蕭圓,在這!”聞百川一看到人來了,使勁揮了揮手,“趕緊過來,馬上就到我們了!”

範春華這下高興了:“終於趕上了!”

聞百川帶著他們擠到隊伍最前面,他們這種嚴格算來屬於插隊,當然會有人不高興,但誰讓蕭圓是老師呢,只要有人說,就有學生家長幫她說好話。

林少言看到他們過來松了口氣:“我剛還怕你們趕不上~”

範春華又瞪了蕭圓一眼:“我都催她好多次,就是起不來!”

蕭圓臉上掛不住:“這不是趕上了嗎!”

沒一會功夫就到了他們,支書媳婦一看是蕭圓,給她挖了滿滿一勺實在東西,就這還不滿意,又給她挑了幾塊豬心豬肝這種好東西。

後面人看了不滿:“都打了滿滿一勺子了,怎麽還單獨挑?”

劉桂枝瞪眼看:“人是老師,又是孩子,我給人多打點怎麽了?”說著又挖了一勺子湯倒到蕭圓瓷缸子裏,“好了~”

邊上聞百川看了看自己瓷缸子:“這也太偏心了!”他裏面好多湯水,還有好多白菜葉子。

林少言翻了個白眼:“你要像蕭圓那麽送禮,人也給你這麽打!”

不光聞百川酸,範春華看了也心酸,不過看著比往年要豐盛不少的殺豬飯,她又釋然了。

蕭圓抱著滿的快要溢出來的瓷缸子:“回去吃吧~”

範春華翻了個白眼:“還回去吃?就在這吃!”說完就捧著瓷缸子喝起湯來。

蕭圓直接傻眼:“都沒筷子!”

範春華瞪眼:“要什麽筷子,喝完就直接拿手吃!”說完又捧著瓷缸子喝了起來,“真香!”

這時候,林少言變戲法似的拿出幾雙筷子,分給了蕭圓一雙:“吃吧!”

蕭圓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是這麽吃的:“為什麽不回去吃?”

範春華一臉嫌棄:“等會還吃呢,回去再跑回來,來回折騰好玩啊!”

蕭圓看了看手裏的大瓷缸子:“還吃啊,我連這點都吃不完!”她把瓷缸子捧到兩個男生面前,“我吃不了這麽多,你們夾點走~”

“豬肝我不吃,你們都夾走,豬心給我留點,我沒吃過,嘗個味,豬大腸豬小腸洗幹凈了吧,洗幹凈了我要吃。”

相處這麽長時間,林少言是知道蕭圓是真的吃不了,他就不客氣的夾了幾塊,聞百川也沒客氣,範春華跟鄧慧慧也夾了兩塊。

聞百川喝了一口湯:“舒坦!”

蕭圓趕緊喝了一口:“還挺好喝的!”

範春華無語:“你那什麽口氣?”‘還挺好喝’,聽著就勉強。

蕭圓笑:“這不是第一次吃嘛~”說著就準備夾菜吃,發現單手拿瓷缸子有點費勁,林少言伸出他的瓷缸子:“倒點給我吧~”

蕭圓趕緊給他倒了三分之一:“嬸子太實誠了,我剛都說夠了夠了,她還一個勁給我打!”

聞百川咬牙:“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蕭圓趕緊夾一起大塊肥腸塞嘴裏:“好吃!”

林少言就將自己瓷缸子裏的肥腸夾給她:“都給你!”

蕭圓用手蓋住:“不用,我這點都吃不完,你吃你的!”

林少言這才作罷:“趁熱趕緊吃!”

蕭圓使勁吃還是沒吃完,剩下那點被兩個男生分了,範春華跟鄧慧慧兩個也是吃到肚子撐,不過她們都咬牙吃完了,這會正在拼命揉肚子。

蕭圓也在揉肚子:“你們等會還吃?”

聞百川有點打退堂鼓:“要不算了吧!”他都感覺食物頂到嗓子眼了。

範春華立馬瞪眼:“算什麽,一年到頭,就這一天可以敞開肚皮吃,錯過就得等一年!”

鄧慧慧點頭:“你要覺得撐,就揉肚子,揉揉就不撐了。”

蕭圓揉著肚子:“算了,我等會再打一瓷缸子就回去了,我是真吃不下去了!”

“你傻啊!”範春華一臉不爭氣的看著蕭圓,“你不吃可以給我們吃啊!”

林少言趕緊表態:“我吃不了那麽多!”

聞百川也直搖頭,範春華嫌棄的不行:“真沒用~”

蕭圓好奇:“不可以拿回去嗎?”

林少言:“可以拿回去,但你拿回去了就不能再來了,有人專門看著。”

範春華點頭:“不然我們為什麽在這吃!”

蕭圓有點懵:“為什麽?”

林少言解釋:“要是每個人都拿回去,就不夠分了,所以支書就讓大家在這吃,吃多少算你本事,很公平。”

蕭圓了然:“這樣啊!”

“我要不吃,好像是有點吃虧,可我真吃不下了!”

林少言忍笑:“你別聽範春華吹,其實大家基本上都是吃一回就吃不下了,然後打一瓷缸子湯回去。”

範春華哼道:“我是因為去年排在後面沒趕上第一鍋,要是從第一鍋吃起,我肯定能吃滿三輪!”

林少言:“行了,你就別吹了!”

幾個人揉了一會肚子,就沿著曬場散步,希望盡快把肚子裏的東西消化了,好吃下一輪,大概轉了兩圈,幾個人就又開始去排隊,排第二鍋的隊......

等了估計一個小時,才輪到蕭圓他們,不過這次不是支書媳婦掌勺,蕭圓就沒有優待了,她一點都不餓,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不光她吃不下,連剛才嚷嚷著要吃滿三輪的範春華也吃不下了。

最後正如林少言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是吃一輪,再帶點走,公平的很,不過他們沒走,因為殺豬飯後頭才是重頭戲——分肉!

蕭圓作為老師可以分兩份肉,一份是作為社員按工分分的一份,一份是作為老師的福利五斤肉,範春華早就幫她估算過了,大概分個六斤多點,她自己估摸能分一斤半多點,鄧慧慧差不多,林少言去年分了兩斤多,今年估計差不多,聞百川最少,頂多一斤。

聞百川一看他居然連鄧慧慧都比不過,臉上掛不住:“我是半道來的,比你們少很正常~”說著酸溜溜的瞄向蕭圓,“沒想到當老師還有這好事!”五斤肉呢。

蕭圓哼道:“我大冷天的早起去上課你怎麽不說?”

聞百川一臉哀怨;“我不管,你分了這麽多肉,你得請我們吃一頓紅燒肉!”

林少言無語:“想吃不會自己去買?”

聞百川瞪他:“我就想吃蕭圓的!”

蕭圓點頭:“回頭切一斤讓林少言做,不過做好了得分我一半!”

林少言還沒吭聲,聞百川立馬應了下來,林少言斜眼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會使喚人!”

聞百川哼道:“說的好像你不吃似的~”

幾個人說著話,就聽前面吵了起來,這種事情年年都會發生,無非是肥了瘦了,多了少了,範春華喜歡看熱鬧,立馬擠到前面看熱鬧去了。

沒一會,她就回來了,臉色不大好看:“是鄭大姐!”

蕭圓有點懵:“她不是把肉都賣了嗎?”

範春華撇嘴:“她嫌之前賣的低了,現在想問人要回來半斤!”唉,真是不知道說她什麽好了。

蕭圓無語:“人當時就是圖便宜才買的!”

範春華嘆氣:“我也是服了她了~”

聞百川好奇:“那她要回來沒?”

範春華搖頭:“怎麽可能要的回來?!”

“支書理都沒理她,直接把肉給人切了!”

蕭圓撇嘴:“支書怎麽可能理她?她之前把支書得罪成那樣,現在人不故意給她穿小鞋就不錯了!”

範春華嘆氣:“她還是趕緊回城吧!”如今人都得罪遍了,要是回不去,以後可怎麽在村裏立足。

排了好久終於輪到蕭圓了,這會分肉的是支書還有會計他們,支書一看是蕭圓,就跟殺豬匠使了個眼色,殺豬匠沖蕭圓笑笑。

邊上會計很快確認好斤量,六斤三兩,殺豬匠立馬拿著大刀來回兩下就切出兩刀肉來,一刀上好的五花肉,一刀大半肥肉的豬後腿肉,然後快速往稱上一秤,秤桿子翹的老高。

蕭圓連忙謝過幾位,就拎著兩刀肉退出隊伍,剛出來就又被支書媳婦拉到一邊塞了一個豬腳:“回去燉了吃~”不等蕭圓拒絕,她就匆忙走了。

聞百川看的心酸:“怎麽沒人給我塞東西呢!”他晃了晃手裏輕飄飄的一斤肉,“咱們同一天下的鄉,這差別也太大了吧!”他實際只有八兩,支書看他可憐添了二兩。

林少言無語:“要是差別不大,才不公平呢!”

“你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能有一斤肉吃就不錯了。”說著接過蕭圓手裏兩刀肉,“我幫你拿!”

聞百川嘆氣:“平時沒什麽感覺,現在看著你們分的肉都比我多,我心裏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範春華撇嘴:“那你平時偷懶的時候怎麽不說?”

蕭圓仔細打量了一下豬腳:“這上面還有好多毛怎麽弄?”

林少言瞅了眼:“回頭在火上燒一燒就好了~”

蕭圓:“火只能燒掉表面的毛,皮裏面的毛怎麽辦?”

範春華撇嘴:“哪那麽多講究!回頭燉的爛爛的,吃都來不及,誰有閑功夫盯著上面的毛。”

蕭圓又打量了一下豬腳:“不行就把毛多的皮切了,反正讓我吃帶毛的豬腳.....我吃不下去!”

範春華瞪眼:“這可是肉,扔了多可惜,你不吃就給我吃,我不嫌棄!”

蕭圓趕緊點頭:“行,帶毛的皮都給你!”

鄧慧慧立馬小聲說道:“我也不嫌棄~”

蕭圓點頭:“行,給你們倆分!”

回到知青大院,蕭圓就洗漱,洗漱完,就又上床睡了,吃飽喝足就得睡覺,大冬天的再沒比床上更舒服了,回頭餓了,再把帶回來的殺豬飯熱了吃了,這一天完美。

至於怎麽處理那些肉,還是明天弄吧,明天廚房就空出來了。

範春華再過來找蕭圓,就發現她又睡了,她都無語了:“怎麽還睡?剛那麽晚才起還沒睡夠?”

鄧慧慧搖頭:“反正沒事幹就睡唄~”

“哎,等會煉油,咱們一起吧。”

範春華又瞪了眼蕭圓的床鋪:“那麽多肉還沒處理就睡了!”

“行啊,不過現在人多,等會排到我們,我來叫你!”

蕭圓第二天就把分到的肉處理了,她將五花肉切成四份,留下一份明天紅燒,剩下都在雪地裏滾上一圈,直接掛在門口冷凍,吃的時候再解凍。

豬後腿肉稍微麻煩點,她得把肥肉分出來煉油,以後下面的時候放一勺......想想就流口水。

從知青到村民,家家戶戶都會把肥肉單獨切出來煉油,昨天大家就煉好了,今天蕭圓煉油都不用排隊,蕭圓將肥肉切成小塊倒進鍋裏,之後就往鍋裏放冷水,範春華看的稀奇:“你幹什麽放水?我們都是直接榨!”

蕭圓又把洗好的生姜洋蔥切片扔進去:“這是我們那的偏方,你學著點~”

“快幫我燒火,等會請你吃油渣~”

範春華轉身去了竈膛,邊燒火還邊數落蕭圓:“你就是不會過日子,昨兒才吃完殺豬飯,今兒吃什麽油渣?肚裏的油水還沒消化完呢。”

蕭圓靠在竈臺邊:“剛炸出來的才好吃,到時候撒上糖,咬一口嘎嘣脆~”

範春華狠狠咽了咽口水:“快別說了,饞的我都流口水了!”

蕭圓聽的好笑:“等會咱們就弄了吃~”

範春華感慨:“你可真舍得!”

“以前我在家的時候,我媽都舍不得給我們這麽吃~”說起好久沒聯系的家人,範春華有些失落,“家裏已經很久沒給我寫信了!”

蕭圓嘆氣:“你就沒想過回去探個親?”

“你要覺得咽不下那口氣,就當是回去吃大戶,回頭再裝裝可憐賣賣慘弄倆錢擱自己口袋,不比你跟他們慪氣不來往強?”

範春華撇嘴:“他們才不會給我錢呢,當初逼我下鄉,也就給了三十塊錢,如今我哥要娶媳婦了,說不定已經娶了,更不可能給了。”

蕭圓翻白眼:“不給,你不會哭啊?你就說我們這邊鳥不拉屎,窮的叮當響,累死累活幹一年,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範春華無語:“你看我這樣是吃不飽飯的樣子?”自打入了冬,不用下地幹活,,每天好吃好喝的歇著,她已經胖了一圈了。

蕭圓瞪眼:“你不會找借口?你就說國家看不過眼給發的救濟糧,你家裏人還能巴巴跑這兒打聽不成?”

“動動腦子!”

範春華木然:“你該不會成天跟你爸爸哭窮吧!”

蕭圓咳了咳:“那倒沒有~”

“不過該訴苦的時候還是得訴苦,不然他都不知道他閨女在鄉下過的多不容易!”

範春華無語:“就你還不容易?”蕭圓要不容易,就沒容易的人了。

蕭圓義正詞嚴:“當然不容易了,我原來住的是樓房,現在住的是泥瓦房,說是瓦房,瓦都沒蓋全,只蓋了半拉,下雨還漏雨,這能跟我在家比?”

“還有吃的就更別提了,以前在家天天有牛奶喝,隔三差五就下個館子,鄉下行嗎?在城裏想逛百貨商店就逛百貨商店,還能時不時看個電影,鄉下能嗎?”

“這麽大差距,我硬是咬牙堅持下來了,你說我容易嗎?”

範春華聽懵了:“你真這麽跟你爸說了?”

蕭圓點頭:“就這麽說的呀,我爸爸還勸我出點錢把瓦片全鋪上呢~”

範春華一臉佩服:“你是真能扯!”

“怪不得你能當老師!”

蕭圓看水燒開了,就用鏟子攪了攪;“你就是脾氣太擰了!”

“你說你這麽擰幹什麽,回頭跟家裏老死不相往來,對你有什麽好處,等哪天你發達了,你爸媽還能放過你?”

範春華往竈膛裏塞了根棉花稭稈:“還發達呢,我怕是得老死在鄉下了!”

蕭圓哼道:“要是老死在鄉下,就更得讓家裏幫襯了,你不得把嫁妝提前置辦齊?暖壺臉盆多弄幾個,自己用不完還能換錢呢,錢也得要,多點傍身的錢,以後就算嫁到農村,在婆家也底氣足!”

“別擰了,你也是他們的孩子,憑什麽不管你?該哭就得哭,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範春華服氣的不行:“怪不得你過的比我們所有人都好!”就這算計,把他們所有人都比下去。

蕭圓謙虛:“還行~”

“父母的資源都是有限的,咱做兒女的就不能跟他們客氣,該你的,你就得要,不給撒潑打滾也得要過來,不然就便宜其他人了,聞百川的事你知道吧,你看看人家姐姐,你再看看你,不覺得慚愧?”

範春華咬了咬牙:“真是同人不同命!”當初聽說聞百川是替姐姐下鄉的,她就感慨了好久,這會再聽蕭圓一說,更憋氣了,“等開了春,我就回去探親!”

蕭圓無語:“你傻啊,那個時候剛貓完冬,人都養的白白胖胖,你怎麽跟家裏哭窮?”

“要回也是九月回,那會剛夏收完,大家都又黑又瘦,你頂著那副樣子,誰還會懷疑你的說的真假?”

範春華立馬對蕭圓佩服的五體投地:“都聽你的!”

“哎,你說我回去要不要帶點啥?”

蕭圓翻白眼:“帶個屁!”

“你都窮的吃不起飯了,還帶東西回去?”

範春華一拍腦門:“瞧我這腦子~”

“喲,在煉油呢~”鄭紅突然躥了出來,蕭圓淡淡看了她一眼,“有事?”

鄭紅笑著擺手:“沒事~”說著又往鍋裏瞄了眼,“好多油!”說完就環顧四周,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範春華嫌丟人:“別找了,剛蕭圓倒了半鍋水!”

鄭紅哦了一聲:“我就說嘛~”說著就站在邊上看著,“ 裏面還放了生姜?哦,還有洋蔥”

蕭圓嫌她煩:“有事嗎?”

鄭紅擺手:“沒事沒事,我就在這看看,這裏暖和~”說著吸吸鼻子,“好香!”

蕭圓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她,說來也是唏噓,這位大姐原來在知青大院吃的不說珠圓玉潤,起碼氣色正常,現在搬到她小姐妹家,兩個月不到,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臉上顴骨都露出來了。

隨著蕭圓不斷翻動鏟子,油渣的香氣越發濃郁了,隔壁都聞到了,聞百川一溜煙跑了過來:“我就知道是你!”說著往鍋裏瞄了眼,“裏面放了香料?”

蕭圓:“就放了點生姜跟洋蔥!”

聞百川點頭:“怪不得這麽香!”話音剛落,就見孫一寧也跑了過來,“你來幹什麽?”

孫一寧哼道:“你管我!”說著就往油鍋裏瞄,“裏面放了什麽,這麽香。”

鄭紅看蕭圓忙,幫忙解釋:“就生姜跟洋蔥!”

孫一寧這才註意到她:“哎,你什麽時候回城?”

鄭紅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開春就走!”

“這不是大雪封路了嗎,想回去都回不去。”

孫一寧感慨:“你是脫離苦海了,我們還得接著在苦海掙紮。”

鄭紅笑道:“哪有~”

“就算回了城,還得攢錢還債呢!”說著瞄了眼蕭圓,“之前欠了蕭圓的,等我回去了就還。”

聞百川好奇:“你去的什麽單位?”

鄭紅拼命壓著嘴角:“不是什麽好單位,就紡織廠~”

孫一寧咋舌:“紡織廠還不是好單位啊!”

“聽說紡織廠的福利可好了,廠裏發布發毛巾,反正產什麽發什麽,還有瑕疵品可以買。”他一臉羨慕的看著鄭紅,“你親戚對你可真好!”

鄭紅得意的笑了:“當然了,那可是我親姑!”

蕭圓忍不住插嘴:“跟你爸一個媽生的親姑?”

鄭紅小臉一僵:“那倒不是,是我堂姑,不過她現在就是我親姑!”看大家不說話,她又解釋,“我們關系很近的,她爺爺跟我太爺爺是親兄弟!”

孫一寧咳了咳:“那是挺親的!”再過一輩就出五服了。

鄭紅:“她可喜歡我了,小時候還說要過繼我呢。”

孫一寧隨意附和了兩句又問道:“哎,你工作花了多少錢?”

“要是這條路子走的通,我也讓我爸媽想法子買個工作。”

鄭紅就撇嘴:“這個得看運氣!”

“好多廠壓根不招知青,我這事能成,是因為我親姑跟人經辦人認識!”

聞百川有些看不慣她裝腔作勢,故意問道:“你親姑是什麽大領導不成?”

鄭紅臉上閃過一絲僵硬:“那倒沒有,我姑就是普通工人,不過她跟人經辦人關系可好了,我姑從小就會跟人打交道,大家都喜歡她。”

孫一寧點頭:“你還沒說花了多少錢呢!”

鄭紅伸出四根手指:“正常絕對不止這個數,因為我姑跟人熟這才要了個實在價。”

蕭圓立馬在心裏算了一下:“你問誰借了這麽多錢?”缺口差了一百五十左右,這可不是小數目。

孫一寧給蕭圓擠了擠眼睛:“紡織廠工資高,就算借再多,頂多一年就還完了!”

鄭紅點頭:“所以說回去還得過一陣子苦日子~”

蕭圓幹脆不問了,正好豬油煉好,她將豬油渣控出油撈到碗裏放到一邊,這會廚房裏的幾個人都盯著蕭圓,蕭圓看見當沒看見,淡定的將鍋裏的油盛進擦幹的飯盒裏,一斤半左右的肥肉,裝了大半飯盒。

鍋裏還沾了好多油不能浪費,蕭圓立馬倒進早就準備好的幹豆角炒了起來,翻炒兩下就放水煮,蓋上鍋蓋她就開始收拾廚房。

孫一寧一看沒吃的,就準備回去了,聞百川也是,他走到門口,看鄭紅還不走,就納悶:“大姐不走?”

鄭紅又瞄了蕭圓一眼,看人連個正眼都沒給她,這才不甘不願的走了,看她走了,範春華不放心,又走到門口確認了一遍:“我真服了她了!”為了蹭口吃的,簡直連臉都不要了。

“你趕緊把油渣子還有油拿回去吧!”

蕭圓又揭開鍋蓋看了看:“行,我回去抓兩把板栗擱裏頭一起燉~”之前買了不少板栗,蕭圓就請範春華去了殼曬幹,紅燒或是煮粥的時候放一把,能把人饞死。

範春華一聽就直流口水:“還是你會吃!”擱以前,誰會想到板栗還能當菜吃。

蕭圓端著豬油渣跟飯盒就出了廚房,鄧慧慧一看蕭圓回來就趕忙站起來:“你放桌子上的松子被鄭大姐順走了。”

“我都說了那是你給範春華的,她還是扒拉到兜裏!”鄧慧慧無奈,“她說你不是個小氣人~”

蕭圓撇嘴:“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她將油渣放到桌子上,從抽屜理拿出白糖,用勺子挖了一勺撒到油渣子裏,又用勺子拌了拌,拌好挖了一大勺給鄧慧慧:“張嘴!”

鄧慧慧哪裏舍得一口吃掉,趕忙拿出飯盒接住,用勺子挖了一點嘗個味就不吃了:“我留著晚上拌飯吃~”

蕭圓無奈:“趁熱吃才好吃~”說完立馬挖了一勺塞嘴裏,嚼起來嘎嘣脆,越嚼越香,越吃越想吃,她連吃了三勺才停下。

拿出另一個飯盒,從一邊架子上的笸籮裏抓了兩大把板栗放到飯盒,又撕了一張幹凈的練習紙,往紙上挖了兩勺油渣,將剩下的油渣放抽屜了,這才包著練習紙跟飯盒去了廚房。

範春華得知自己的松子被鄭大姐順走了,忍不住罵娘:“上次我才拿出一塊桃酥,就被她搶了!”

蕭圓將板栗在清水裏過了一遍就倒進鍋裏,接著往裏倒了一碗水:“之前還裝裝樣子,如今是半點不裝了,以後你別跟她客氣,該罵就罵,看她還好不好意思這麽‘不見外’!”

可能是氣急了,範春華三口兩口就將油渣子吃幹凈:“省的被她看見又得問我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