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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被資本家遺棄的姨太太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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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再狡辯!當初陳姓資本家捐那片房子的時候, 他可沒有索取回報,你卻實實在在的靠捐宅子換了好處, 我們這麽多工友都能作證,你休想賴過去!”

劉姐緊握著拳頭,心中不禁有些後怕,剛才她差點就被姨太太給牽著鼻子走了。

“怎麽, 跟著資產階級奸商時間久了, 都算計到我們無產階級頭上來了?”

蕭圓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陳家祖宅是當初組織認可的私房, 姓陳的跑路了, 我不屑住資本家的房子, 把宅子捐給房源最缺的紡織廠,我有什麽錯?至於說廠裏給的好處, 那不是廠裏看我們孤兒寡母無依無靠可憐的很,非要給的麽!”

當時跟她談判的前任廠長早就被弄到邊疆喝西北風去了, 如今她這麽說,她們還能大老遠找人對質去?

“這也是發揚我們組織的光榮傳統, 我們偉大的組織從成立的第一天起,就不占老百姓一針一線的便宜,如何肯接受我一可憐人捐的那麽一大幢宅子?當時要不是我咬死不松口、堅決要捐,否則組織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收的。”

這麽假的話蕭圓說的一點不心虛,因為任誰也不敢拆穿她。

“後來廠裏給了適當補償又加上我心意已決,組織上這才勉勉強強的收了,我那事做的明明白白的, 就不知道怎麽到你嘴裏就成了算計了?”

“而且我那事不光是廠委領導,就是縣委領導都是認可了的,如今家裏還有組織頒發的兩面錦旗呢,你現在一棒子打死一船人,你是要陷組織、陷廠委班子於不仁不義的境地麽?”

蕭圓看她們一個個的都一副恍然的表情,面色微冷,人的忘性就是大,當初她因為捐宅子得了兩面錦旗,整個縣裏都是知道的,只是時隔兩年,一個個又都不記得了。

“牙尖嘴利!得了好處還賣乖!”劉姐心中暗恨,沒想到她倒是精怪,連錦旗都整出來了,

“不管你怎麽狡辯都沒用,你得了好處是事實,你拿著我們工人的工資,養著你資本家的兒子,你覺得我們這些無產階級能答應嗎?”

“有房子又有工作,你們小日子過的夠滋潤的呀,可憐廠裏還有那麽多人

排了好幾年隊都還在八人間宿舍裏擠著.....”

大伯之前跟她說過,不管對方怎麽辯解,只要咬死她得了好處不松口,就不怕工友們不幫她。

劉姐這話一說,那些排了好長時間還沒結果的人都恨恨的盯著蕭圓。

蕭圓暗暗吸了一口氣:“什麽叫你們工人?我不是工人嗎?我用自己掙的錢養我兒子,關你屁事!”真是一點下限都沒有了,連她兒子都攀扯上了!

“你原名叫劉翠花,我沒弄錯吧?你曾經在老家跟人結過婚,還是生了兩個兒子......”

“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

劉姐瘋了似的打斷了蕭圓,說完立馬意識到自己有點過於激動了,她深呼吸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是交待你的問題,你別東拉西扯...”

蕭圓也打斷了她的話:“就你也好意思讓我交待問題?你還是先解釋一下你兩個兒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吧,你不是到處跟人說年紀輕輕守了寡麽?那你鄉下兩個兒子是怎麽來的,你那死去的男人怎麽還好好的?”

夠心狠的,為了自己能過好日子,直接連兩個親兒子都不要了。

在場的女同志頓時將目光全都聚焦到了劉姐身上,要是生的是閨女也就罷了,那可是兩個兒子,為了過好日子,連兒子都不要了,嘖嘖....

劉姐雖然被蕭圓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揭了老底,現在又被這麽多人看著,但她還是打定主意堅決不承認:

“你血口噴人!我告訴你,你別想將臟水潑到我身上,我家八代貧農,是根正苗又紅的無產階級,是建設新社會的工人階級,你一個被資本家玷汙過的姨太太,從裏到外都爛透了,有什麽資格對我們工人指手畫腳?”

“我勸你最好老實點,趕緊承認自己的錯誤、接受我們批評!將不屬於你的東西退回來,還有工作也得讓出來,組織仁慈,說不準就不計較了。”

劉姐瞪著有些血紅的眼睛看著蕭圓,她只是說說不準不計較,可沒說一定不計較。

“我血口噴人?你生沒生過兒子,去醫院一查就知道了,用的著我血口噴人?你一聽說你大伯發達了,就連忙將鄉下的泥腿子丈夫兒子扔下,跑進城裏享福來了。”

“你娘家都因為你在老家擡不起

頭做人,你想得開,不管不顧的,過的倒是瀟灑的很!”

蕭圓上下打量劉姐今天穿的這一身衣服:“大家夥都瞅瞅她這身穿的?花布小襯衫,平跟小皮鞋,嘖嘖...這是鄉下人能穿的起的?”

蕭圓哪裏能被她嚇到?她之前做了那麽多的準備,就是為了今天一擊即中,順便殺雞儆猴。

她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工友,平常這時候都該上班了,只是如今鬧事都是上面允許的,報紙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楚,廠裏也就沒人來管了。

聽蕭圓一說,在場的女同志們就都想信了,她們都是女人,生沒生孩子這事是說不了慌的,再看劉姐憋的一臉通紅,明顯就是被人說著了,如此,對蕭同志提到的其他事情也深信不疑了起來。

劉姐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恨不得當場脫下來,這件新襯衣,還是她特意為今天買的呢,沒想到最後成別人攻訐她的證據。

蕭圓連珠炮的朝劉姐轟過去:“這下沒話說了吧,說我兒子資產階級,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資產階級?如今大家夥的日子都過的苦,我都兩年沒穿過新衣服了,哪像劉同志還能穿花襯衫小皮鞋?”

她當初搬家從陳家帶了不少布料出來,布料都是好布料,就是放的有些舊了,蕭圓就用這些布料給自己做衣服,說是舊衣服也不算錯。

“有些人總是拿我兒子說事,他一個孩子什麽都不懂,能有什麽錯?要錯也就是我這個當娘的錯!錯在我這個當娘的生在舊社會!”

“有些事情,之前我一直忍著沒說,如今卻是不得不說了。”蕭圓必須得跟陳家撇的幹幹凈凈的,

“當初我們母子為什麽會被資本家拋棄?照理說不應該,我年紀不大模樣不醜還生了兒子,不可能連二姨太那種人老珠黃只有一閨女的都帶走了,卻不帶我走,你們就沒想過原因嗎?”

蕭圓停頓了幾秒,讓大家夥可以有時間思考。

“還不是我們不跟他們一家同流合汙!其實我們母子早就看穿了他們資本家的醜惡嘴臉,三妻四妾,欺男霸女....真是壞到根上了。”

“這不,他們一跑路,我們娘倆就意志堅定的跟他們劃清界限。”

“跟資本家扯上關系,不是我們想的,都

是舊社會害的,我們都是受害者,都是無辜的。”

“再說了,組織一直以來的政策不就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麽,我們棄暗投明了,我們壓根就跟資本家不是一路人!”

蕭圓說的理由很充分,她要是跟陳向東關系好,人家怎麽可能不帶她走,她又年輕又漂亮,不比那兩個年過四十的強?關鍵是姓陳的可是連她兒子都給扔下了,這得是多討厭她啊。

兩年前,陳向東剛跑路的時候,縣裏人就都在猜他為什麽連幾個下人都帶走了,就是不帶走自己的親兒子。

當時眾說紛紜,其中一種解釋信的人最多,就是陳向東嫌惡三姨太,順帶著將她生的兒子都給厭上了。

如今答案揭曉,八卦的女同志們都紛紛點頭,跟當初自己猜的一樣一樣呢。

“呸,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當我們不知道呢,當初人家資本家不帶你出去,是因為你曾經出身花樓,人家資本家嫌棄你,什麽不跟資本家同流合汙,虧的你說的出口!”

劉姐終於逮到了一個蕭圓的漏洞,聲勢一下抖了起來。

蕭圓一點不慌,知道底細的陳家人都跑了,別人說的都是道聽途說,不算數的。

“你聽誰說的?啊?我怎麽自己都不知道呢!當初我進陳家的門,兩個姨太太嫉妒我年輕貌美,就支使下人汙蔑我,姓陳的不分是非黑白就聽信了讒言....”蕭圓又將陳向東大罵了十幾分鐘。

“哼,這麽些年,我頂著這汙爛名頭被人瞧不起,我特麽早就受夠了!”

蕭圓覺得差不多了,該解釋的都解釋了,該表態的也都表態了,以後十年都是反資本主義,她先剖析一番吧。

“同志們,資本家就是這德性,早在十幾年前我就已經認清了,這些年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陳家吃香喝辣的享多大福呢,哪裏知道我實際過的有多慘!”

“我幾乎相當於是被他們一家給軟禁了,當家太太面甜心苦不容人,兩個姨太太仗著比我進門早,對我是各種打壓排擠,資本家老爺根本不管,我是比誰都盼著他資本家早點完蛋.....”

蕭圓開啟訴苦模式,說道傷心處還落下了幾滴眼淚。

除了極個別,大多數女同志都是

心軟的,再說蕭圓現在說的有理有據,由不得人不信,工友們對她的觀感一下好了不少。

劉姐看蕭圓在那兒裝可憐,一時沒忍住:“你說吃苦就吃苦了?縣裏誰不知道陳家仁義,你這麽說虧心不虧心?”說完她自己先是一楞,然後立馬捂嘴!

她覺得自己被蕭圓的氣的八成是瘋了,不然怎麽將大實話都說了出來呢。

劉姐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紛紛一怔,對啊,陳家什麽品性,她們就是本地人不都知道嗎,即便不外地人,或多或少也聽說過,怎麽剛才就差點信了蕭同志的話呢。

......等等,不對啊,她們不是來批資本家的嗎.....

蕭圓覺得諷刺,陳家世世代代在洛縣繁衍發展,歷代的陳家人對洛縣老百姓那可是沒說的,縣裏遇上一點災啊難的,都會伸手....

如今這群人又是怎麽對待陳家唯一留下來的嫡系呢!

躲在人群中的廖主任看著局面被扭轉,抿緊了嘴唇,她快速思量了一會,覺得時機不等人,她得抓住機會。

“都聽我說!大家都聽我說!”

廖主任擠進了人群中央,對著大家喊話,她本就是廠裏的領導,她這一喊,大家迅速安靜了下來。

蕭圓一看廖主任親自下場,就想罵娘,估計今天有點危險了。

“同志們,你們不要某些被資產階級的毒瘤給蠱惑了,有些人跟著資本家待了十幾年,耳濡目染的早就被同化了,不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我們只有透過表象看清實質才能知道真相。”

“實質是什麽呢?實質就是她有沒有占社會主義的便宜,答案是占了,她家住的房子是廠裏花錢給買的,她的工作是廠裏給安排的,這不就是占了咱們的便宜嗎?”

“什麽叫占社會主義的便宜?那是組織給我的補償,你不要胡說八道!”蕭圓氣的要死,這是要幹嘛,不問過程,只看結果嗎?

“你們幾個人將她給我綁起來,我們不要聽她的狡辯,資本家顛倒黑白的本事登峰造極,我們就只認真相,真相是什麽,我們就信什麽!你們快點去!”

廖主任怎麽可能讓蕭圓說話,萬一再把她幹的事給交待出來,她不就倒黴了嗎。

“我看你們誰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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