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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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一別,讓安樂對自己更有信心了,她和打了雞血一樣,奮戰不休。

當著繡娘的面,繡的是給母後的小帕子,上面繡的是一朵四不像的牡丹花。

而等夜深人靜後,她挑燈夜戰,躲在被窩中繡著給君墨聞的小帕子,上面繡的竹子,還有她自己的‘安’字。

這些東西,都來來回回繡了一個月不到,看到成品時,她不由得哀嘆,自己或許是真沒刺繡的天賦吧。

繡娘還安慰她,“公主已然將神韻繡了出來,皇後娘娘肯定喜歡的。”

安樂盯著那團粉不粉紅不紅的刺繡,看不出是個什麽東西,也只能點點頭。

而給君墨聞繡的竹子便是幾個分段的綠色長條刺繡,繡得極小,但是‘安’字又極大,竹子在一旁顯得毫不起眼。

這張小帕子最亮眼的便是那大大的紅色‘安’字了。

無法,雖然不好看,但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她學著宮中女子的裝扮一樣,給自己抹上脂粉,塗著紅紅的胭脂和唇脂,這樣連臉紅都看不出來了!

又想到宮中女子們極愛在眉心畫一個花鈿,喚來貼身宮女為她畫花鈿,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她滿意極了!

只覺得自己這輩子沒像今天這麽美過,墨聞看了興許是會喜歡的。

一旁的貼身宮女不解問她,“公主頭一次做這樣的打扮,是有什麽開心事嗎?”

安樂緊張地眨眨眼,生怕被看穿,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宮女見她不肯說,也不好說什麽,只是這妝會不會太濃了?和畫像上的那些女妖精似的。

她央求太子哥哥想著法子將君墨聞約到太子府去,她便隨著太子哥哥派來的人坐著馬車去了太子府。

坐在馬車中,她一會兒掀起車幔,一會兒又要踢踢凳子,又擡起手摸摸自己的發絲,沒亂就好,簡直是坐立難安。

又雀躍又膽怯,想讓車夫停下,又覺得自己不能如此膽小,可是這心臟怎麽好似要從她的胸前跳出來了?

怎麽周圍如此靜,她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了。

到了太子府後,天已有些發暗,她低垂著頭,不敢看周圍。

隨著下人的指引走到了太子府中的小亭內,靜靜坐著,只待太子哥哥將人引來。

半柱香後,她如願聽見朝這走來的腳步聲,還有太子哥哥說:“墨聞,你替我去那亭中瞧瞧,是否真有一人?”

“是。”

他來了!安樂的腦瓜子嗡嗡地,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唰的站起來。

腳步聲在亭子外驟然停了,安樂借著他手中燈籠的光看他,心裏羞極了,他卻還是那副淡然的樣子。

可他一襲白衣,提著燈籠,似是那話本中描寫的謫仙般,神色淡漠,任何事物都進不了他的眼中,使人不敢褻瀆。

他清冷的聲音帶著些不確定,“公主?”

安樂立即回答,“是!”

救命!她要說些什麽?

君墨聞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見過公主。”

“少傅大人客氣了,起來吧…”

見她有些窘迫,君墨聞將燈籠放在桌上,太子已經不見了,他心中了然。

“公主找臣,有何事?”

安樂擡頭看他,臉上的胭脂在暗黃色的燭光下,襯得通紅,嘴唇也是紅彤彤的。

“沒事,就不可以找你了嗎?”

君墨聞斂眸,“當然不是。”

安樂咬了咬唇,來都來了,何不大膽些。

“這夜色真美!”

君墨聞擡頭看去,“烏雲一片,沒有月亮,何來美之說?”

“…有你。”她低聲道,只覺得將這輩子的勇氣都用完了。

可惜君墨聞沒有回她的話,二人陷入了一片寂靜中。

她拿出自己繡好的帕子,聲音隱約還能聽見有些顫抖,“送你,本公主自己繡的。”

那方白色的帕子上,隱約還能聞到一股清香,是她獨有的香氣。

她伸著手許久,直到她的手都酸了,君墨聞也沒有接過來,她小心翼翼擡眸看他,依舊看不出來什麽。

可是君墨聞卻後退了一步,“公主,帕子是女兒家的私人物品,您可知贈予男子帕子是什麽意思嗎?”

他是怕自己亂送東西嗎?她才不會。

安樂深呼吸了一下,“當然知道,你…不肯收嗎?”

他搖了搖頭,歉疚道:“多謝公主好意。”

她期盼的眸子瞬間僵住,如此認真梳洗打扮了一番,竟都是徒勞嗎?

她不甘心!勉強的笑著發問,“為什麽?少傅大人對本公主,不是那種心思嗎?”

是她自作多情了嗎?如果真沒有這種意思,那為何要對她如此好呢?

她緊咬著下唇,期待一個確定的答案,淚珠早已在眼眶中打轉。

而君墨聞的回答更是將她的一片少女芳心扔在地上,讓其支離破碎。

只見他挑了挑眉,顯得有些詫異,無奈抱歉道:“若是在下哪裏做得不對,給了公主這樣的誤解,還請公主原諒在下,在下絕無肖想之心。”

好一句絕無肖想之心,她尷尬地收回手,死死攥著小帕子,低下頭不願讓他瞧見自己落淚的模樣。

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她提著衣裙轉身而逃,只覺得小亭子裏有吃人的妖怪,晚了一步就要被吞噬掉了。

跑得太急,在下臺階時她還摔了一跤。

“公主!”身後傳來君墨聞著急的輕喚。

安樂不顧疼痛,迅速爬起來,一瘸一拐,狼狽的逃走了。

甚至不敢跟太子告辭,頂著淩亂的發絲,和被淚浸濕的臉蛋,倉皇上車,便要回宮。

坐在車上,只有自己一人時,終是忍不住默默流起了淚,太丟人了!

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罷了,她此時此刻好想趴在母後懷裏大哭一場,又好想念瑾兒,瑾兒要是在就好了。

街上的夜市正是熱鬧的時候,她默默抹著淚珠,忽而聞到一陣熟悉的甜香。

“停一下。”她的聲音沙啞。

馬車便停住了,“什麽東西這麽香?”她掀開車幔疑惑道。

車夫恭敬回道:“回公主,是蜜餞。”

蜜餞…她掀開車幔,跳了下來,她想吃蜜餞了。

攤主見她這樣還嚇了一跳,這姑娘咋哭得這麽可憐喲?額頭身上還帶著點兒土,臉蛋紅得嚇人。

“我要一袋蜜餞。”

“好嘞!”攤主也不好打聽她發生了什麽,只是給她裝的蜜餞比其他人的多了許多。

“謝謝。”她接過蜜餞,確實是這個香甜味道。

她默默走著,馬車也不快不慢跟著她在後面,拿出一顆蜜餞嘗了嘗,她又想哭了,“不甜,騙人的!”

“怎麽哭鼻子了?小安樂?”

面前忽然竄出來個人,正蹙著眉看她,“你這是怎麽弄的?難不成是去難民堆裏唱戲了?”

“池與非!”她睜著紅腫的雙眼瞪他,這個人太討厭了,總是拿話擠兌她!“關你什麽事!就你嘴多!”

池與非上前一步想給她擦擦臉蛋,安樂卻一點都不想靠近他,退了一步,還拿腳踹他,“你走開!”

池與非氣急,也沒好氣道:“你當本侯爺想理你啊!你看看你自己狼狽成什麽樣了?這頭上都青了,是在哪裏受了欺負了?又只會哭,煩死人了!”

安樂氣得拿手上剛買的蜜餞砸他,結果被他穩穩接住了,更氣了,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這是本公主的事,與你何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狗拿耗子?本侯爺是狗,那你是耗子嗎?”池與非倒是被她這句話逗笑了,又嚴肅了神情,“到底是誰欺負你了?誰敢?本侯爺現在去剁了他!”

她才不信呢!而且她要煩死這個陰魂不散的人了,還說她是耗子!

自己剛剛買的蜜餞還被他拿去了,明明今天已經夠慘了,還要遇見這個人,想到這裏。

安樂悲從心起,扁著嘴抽泣起來,“不要你管!滾開!”

邊哭邊手腳並用,爬上了馬車,坐在車中便放聲大哭了起來。

“嘿!”池與非沒辦法,只好目送著她的馬車離開,手裏握著蜜餞,忍不住拿出一顆來嘗,“還挺甜的!”

正要離開,忽然看到地上躺著一個小帕子,池與非之所以會註意到它,是因為上頭繡著個歪歪扭扭地安字。

他上前一步撿了起來,這是繡的什麽?安字他認識,這綠色一坨一坨的是什麽玩意兒?

這一看就知道是安樂這丫頭自己繡的。

“繡工真是差。”這麽說著,他卻坦然將帕子收入懷中,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這件‘禮物’。

至於她今晚為何會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池與非的眸色深了些,他會去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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