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八領命帶隊出城時，差點就被趙懷攔住了，可是他帶著一隊精兵，加上出示了夏淵的令牌。

趙懷還是有些忌憚的，只能恨恨的放任淩八通行。

看著淩八離去的背影，趙懷咬牙切齒，暗暗下定決心，要將封城的進度提前了。

而淩八一路帶著士兵們東北西跑了小半個月，才借完三城的兵，數量可謂壯觀。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深知不能硬闖，連關雲副將都被困在那裏了，便已經可以得知南城的兇險。

他決定讓大軍駐在城外，他自己先潛入城內。

夫人只有一個指令，便是救出關副將，可南城猶如一個鐵桶，若是帶大軍強勢攻入，只怕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於是他喬裝打扮了一番，觀察到南城每天定期有一批人載著一些貨，不知去往何處，便趁此漏洞，打暈其中一人，偽裝潛了進去。

可是等進到了南城，他才知道，這哪裏還像是一座城？

這分明是一座鬼城還差不多，大街上形形色色走過的人，無不瘦如骷髏，神色恍惚，搖搖晃晃，偶爾還會跑出一兩個發瘋的壯漢，在各種鬥爭後，被護衛打暈帶走。

南城真是，瘋了！除了官兵護衛，所有百姓都瘋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裏早已驚濤駭浪。

臨行前，他吩咐大軍，如果看到他發的信號彈，直接攻城，不必猶豫，這樣才能為他爭取機會將關副將救出來。

在城內潛伏好幾天，越深入越令他心驚，他代替的人算是石人，也就是一個被毀了心智神智，只會乖乖聽話的木偶。

而石人每天需要做的便是將制毒產生的毒水排到江邊，正是與雍城相通的江，也是雍城的水源。

淩八趁他們不備，偷摸著偷到了一小袋毒粉，幸好他們對石人的警惕心極低，基本不搜身，這也得以讓他帶在身上。

而盛有毒粉的紙袋，正是南城盛產的低廉油紙，也許是覺得天高皇帝遠的，他們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在偽裝了幾天後，他每晚趁夜出巡，終於在一處牢房，尋到了關副將。

關副將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奄奄一息，身上沒有非常明顯的傷口，但是衣著破爛不堪，而且目如死灰，躺在幹草上，一動不動，一看便知發生了什麽。

饒是鎮定如他，也被此情此景震到了，來到南城後，他的認知全被洗刷了一遍。

他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關副將的真實性別，即使再震驚，他也不敢表現出來。

他迅速撬開牢房的鎖，看守的人已被他殺了，要抓緊時間，否則換班的人一來，驚動其他人，就難走了。

關雲聽見動靜，擡眸望過來，什麽反應也無，不閃避也不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關副將，屬下奉夫人之命來救您！”淩八輕聲道，不敢亂看。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這是那些石人的衣服，雖然單薄，但是也能遮蔽一二。

將外衣裹在關副將身上，他才敢看她，“冒犯了！”

關雲只是淡淡一笑，“原來是你啊！”

她本死去的心，聽到夫人二字才有了波瀾，夫人果然說到做到。

那日夫人走後，後面來的官兵發現了死去的二人，以及她的真實性別，將她解綁後，接下來便是非人的折磨了。

真是可笑，他們只是將她的手腳拴住，卻並沒有把她架起來。

只因，她是一個女人，他們覺得一個女人怎麽可能有力氣反抗他們？一個令他們忌憚的副將，竟是個女人？那有何為懼？

關雲本是可以掙脫這束縛的，可是她不知掙脫了又能如何，她能一人跑出這南城嗎？

她甚至不覺得自己活著有什麽意義，這一生好像都沒有意義，總是漫無目的的殺人罷了。

該殺之人，不該殺之人，她通通殺了。

後來，她和自己說，賭一賭吧，賭夫人會不會真的派人來救她，賭贏了，她生，賭輸了，不過是一死而已。

所以，她笑著看向淩八，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是不是被他看到了，手上一用力，那束縛便如廢鐵一般，粉碎破裂。

她從容不迫的穿上淩八的上衣，又撕掉自己身上的破布，圍好下身，淡淡道：“走吧。”

淩八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卻令他不由得心生敬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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