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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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她一路穿過各個營帳,江知瑾已經習慣他人好奇偷摸著打量她的目光了,整個人都輕松許多。

到了夏淵的營帳才將手洗凈,他低眉垂眼,將她白玉般的指尖根根洗凈擦幹,認真嚴謹。

再次回來這裏,時隔了一年有餘,對她來說陌生又熟悉。

她不由得四處張望,終究還是和前世她記憶裏的不一樣了。

比如夏淵的床頭還是有一兩卷畫像,只是卻沒有前世那麽多了。

小臺子也不在了,上面以前還供著她的靈位和供品呢!

原來那時夏淵是看得到她的呀,還好她只挨餓了三年,後兩年就能吸上上等的香燭和一些瓜果酒肉呢!

她想了想又覺得心中酸澀,整個人都耷拉了下來,和剛剛的小太陽勁兒完全不一樣。

如果前世她知道夏淵是看得到自己的,應該會很開心吧!

這樣至少有人能陪她說說話,而且那時候其實自己就已經很心悅他了。

可是他卻還以為自己對他厭惡至極,她又嘆了口氣。

還不是自己好面子,就算知道沒人聽得見也不好意思說。

畢竟這不是狠狠打自己的臉嘛,愛上了自己以前最抗拒的人。

“又在不開心什麽?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的。”他捏了捏那白嫩泛紅的指尖,翻來覆去把玩著。

江知瑾聞言,轉頭幽怨地看他,心裏酸澀得厲害,重生後被他哄著疼著,自是一點氣都受不得。

“在你夢中,你說你可以看到我,為何你不告訴我呢?”害得她以為自己孤身一鬼,何去何從。

每天看著他描摹自己的畫像,還以為他是暗自神傷。

夢中的畫面本該隨著時間推移而變得模糊,但不知為何,唯有這個夢越來越清晰。

夏淵甚至還記得江知瑾如何笑的,如何在自己面前飄蕩,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

只是畫面都是零零散散的,他雖然難以拼湊,但是也大約知道發生了什麽。

如今被江知瑾提及的也是他自己不想面對的,夏淵定定看了她一會兒,便將人抱到自己腿上。

大掌箍住她腰間,使她只能乖乖順從。

半晌他終於開口,“大約是那時候的我膽小懦弱又自私,怕你害怕我,離開我,我不敢打破現狀,只能小心翼翼的維護。”

“你才不是!”她雙手環上他的頸間。

聽他這麽貶低自己,她的鼻尖都泛紅了,輕聲反駁:“你才不是這樣的人,是命運使然,我們沒有機會好好相遇,沒有好好相知,更沒有機會相愛了。”

夏淵攬著她的手臂更緊了緊,她伏在自己胸膛,乖巧柔軟,身形單薄,趕路這些天瘦了許多還未養回去。

只覺得將人怎麽捧在心尖都難以緩解心頭餘悸。

江知瑾還在自顧自的說,聲音輕緩,似是也有些哽咽,“如果可以早點遇見就好了,那我絕對不會先傾心於別人的!我一定早早就定下你為我的夫君啦!乖乖等著你來娶我。”

她說著說著,語氣越發輕快,想了想若是這樣的話,那也太好了!

年少相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長大後便兩情相悅,相知相守,何須折騰這麽久才明白對方的情意?

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江知瑾沒看到身前的夏淵沈默不語,垂眸遮住眼底的黯然,神情失落,眉眼間染上淡淡地哀傷。

只是在片刻便盡數收斂。

江知瑾見他不語,蹭蹭他的頸間,學著他對自己那樣,故意咬上他的耳垂,留下淺淺的牙印。

“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不信我!”她鼓起腮幫子,鳳眸含著薄怒輕睨他。

他淡笑,坦然自若,“哪有?”

接著擡手摸了下耳垂,上面的溫度升高了些,她的溫度仿佛還停留著。

他含笑逗弄道:“娘子莫不是屬貓的?怎麽這麽愛咬人?”

這是將先前她罵自己的話還回去了,好一出角色對調。

惹得她都輕笑出聲了,嗔怪他:“你耍無賴!生肖裏哪有貓兒?”

聞言他好似才想起來,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這倒是。”

又斂起了笑,淡笑道:“只是我可舍不得用狗來形容我娘子,我娘子如此可愛天真嬌氣善良傾國…”

“停!”她急忙起身,伸手將他的嘴緊緊捂住,兩頰生出些紅暈,“盡會說些好聽話來哄我!”

被她虛虛捂著嘴,他也聽話不語,只是一雙眸子沈沈望著她,柔情似水,直勾勾盯著她,眼底的情意波濤洶湧不加掩飾向她撲來。

帳內的溫度好似逐漸上升,氣氛緩緩變得暧昧起來。

帳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音量不低,只是音色略低,分不清是男是女,大約是男子吧。

“末將關雲求見將軍。”

帳內幾乎要貼緊的二人這才分開,理智回歸清醒。

帳外有小兵把守的,不過許是怕將軍和夫人在裏面…他們不敢進來通報吧。

夏淵為她理好發絲衣裳,將她抱到屏風後的榻上,“在這等我。”

“恩!”她乖乖點頭,目送他走出去。

夏淵出去迎接了那人,又讓人進帳內商量事情。

江知瑾透過屏風看得隱隱約約,是一個比夏淵矮了一個頭,身形有些瘦的男子,自稱末將,那該是夏淵的手下吧?

那人走進帳內,並沒有直接談起正事,而是問:“聽說您的夫人來了軍營。”

語氣恭敬不帶一絲情緒,好家夥,竟是比夏淵還冷上三分。

“是,正在帳內屏風後,有什麽事便直說,無需顧慮。”夏淵道。

那人聽到夏淵道話便回頭往屏風望去,正好撞進一雙鳳眸眼裏,女子扒拉著屏風探出頭來偷看他,頭上的發飾垂了下來。

江知瑾原本只是好奇,想看看這人長得如何,沒想到偷看立刻就被逮住了,她猛地縮回去。

嚇得她指尖發麻,一副心虛幹壞事的樣子。

不對,這裏是她夫君的地盤,她要看要躲都是她的自由,她才沒幹壞事,沒必要心虛!

這麽想著,她又覺得自己理直氣壯了。

這個人實在是太冷,太冰了,剛剛看她的眼神凍得她一哆嗦了。

她還是喜歡李乘風那樣的,爽朗大方。

後面便是些戰術的討論了,江知瑾沒聽懂,百無聊賴便將夏淵的畫展開觀摩觀摩。

畫像上的人不出意外就是她自己。

噫!真醜!她哪有這麽醜啊!

江知瑾忿忿卷回畫軸,下定決心要讓夏淵為自己重畫,還要畫許多許多。

正翻翻看看著,忽然聽到他們提到了自己。

“將軍,您將夫人帶來,可有想過有什麽後果?”

“你在質疑本將的決定?”

“末將沒有,三日後便要征戰,誰來保衛夫人?”說著擔心的話,語氣還是這麽冷冰冰,不如說是質問了。

“士兵們是要保家衛國的,而不是去服侍人。”

江知瑾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這就是覺得她是千金大小姐,吃不得苦,要人服侍,給他們拖累了唄。

她不滿地朝那人瞪去,她才沒有這樣呢!她是過來幫忙的!

“關雲!”夏淵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威脅,“對夫人無禮則是對本將無禮,你要以下犯上嗎?”

原來他叫關雲啊,江知瑾想,他娘親不會是想讓他如同史上猛將關羽一樣,過五關斬六將吧?

帳內安靜了一會兒,關雲的聲音傳來,“末將失言,告退。”

夏淵在他要出去前,出聲道:“她是為了夏朝才來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關雲的身形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頭也不回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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