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陰陽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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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下,小廝胸前穿過利刃,慘叫聲劃破黑夜。

身披盔甲的男人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劍端還在滴滴答答的滴著血,他便是夏朝赫赫有名,能止小兒夜啼的戰神——夏淵。

夏淵臉色陰沈肅穆,輕掃一眼便給人極重的威壓感,仿若死神降臨,一動手就能取下你的首級。

“江知瑾呢?”他掃視佇立的二人,眼神狠厲而冰冷,自聽聞相府出事到如今,他不眠不休從邊疆趕回京城,只為救出她。

百裏頌被他這副樣子嚇得差點腿軟摔倒在地,只能強忍著顫栗,勉強的笑著,“將軍怎麽回京了?本侯竟不知聖上召您回來了。”

“我再問一遍,江知瑾呢?”夏淵長劍一指,冷聲道:“今日侯府已落入我手中,告訴我江知瑾在哪,否則,殺了你!”

百裏頌嚇的一下子癱倒在地,江小小也連連退後企圖找到什麽小道逃走,這鎮國將軍竟然來真的!

江知瑾這個賤人怎麽會跟鎮國將軍扯上關系的,可是這個賤人現在屍身都涼透了,要他怎麽交出來?沒事,只要他拖時間,聖上一定會派人來救他的!

百裏頌顫抖著聲音說“江知瑾...江知瑾不在這!對,不在這!”

然而就在他癱倒在地時,夏淵突然看到他身後躺在地上,被擋住的一抹倩影。

夏淵瞳孔一縮,心下恐慌至極,他一步一步走上前,走得極慢極穩。

越走近,百裏頌的面色越灰敗,而江小小本想趁機逃走,卻被夏淵一劍刺傷大腿,痛呼出聲。

直到看清血泊中的那人,夏淵輕輕伸手將她的發絲撥開,她纖弱的身體已經沒有了溫度,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全身四處傷痕累累,可想而知臨死之前遭受了怎樣非人的虐待。

她緊閉眼睛,輕蹙著眉,走的並不輕松。

還是來晚了,他終究沒能救下她。夏淵絕望的閉了閉眼,記憶中擋在他身前那個明艷高傲的小姑娘,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他了。

沒有一絲言語,卻能讓人看出他喘不過氣的哀傷。

睜開深邃猩紅的雙眸,暴戾的殺氣在他體內瘋狂叫囂著。

他直起身,轉身看向身後瑟瑟發抖的二人,劍身劃破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一頭嗜血的野獸,找到了自己的獵物。

“夏淵!你想做什麽!”百裏頌狂怒大喊,然而他飄忽的聲線暴露了他外強中幹的事實,“你敢殺本侯?你承擔的起後果嗎!”

利落的劍光在江小小面前一閃而過,百裏頌的血噴濺了夏淵一臉,他卻全然不在意,連擦拭的動作都未有,似是司空見慣。

江小小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殺神,他竟然真的手刃了當今聖上身邊的大紅人!他竟然敢!

夏淵冷冷的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輪到你了。”

“不!不要!”江小小害怕的跪地求饒,不停的磕頭,“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是江知瑾的妹妹啊!相府就剩我一個人了,你忍....”

沒等她說完話,胸口就被他一劍穿過,夏淵抽出劍,冷冷看著地上痛苦痙攣的女人,像是看著一個垃圾,“你最該死。”

夏淵小心翼翼的抱起江知瑾的屍體,怕弄疼了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脖子上,黑瞳裏是不經掩飾的心疼,“疼不疼?”他問,可惜無人作答。

“如果我能再果敢點,把你搶過來,就好了....”哽咽的呢喃聲消散在風中。

這是江知瑾做鬼的第三十天,即便她現在是鬼,卻也有著人類的喜怒哀樂。

她面色覆雜的看著夏淵手上綁著她的發帶,指點著下屬作戰部署。

這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來這是女人家的玩意兒,夏淵就真不怕他人說閑話嗎?

她想不通,夏淵到底愛自己什麽呢?尤其是在她抗旨不婚,轉身就嫁給百裏頌後。

夏淵對她的情意已經刻進了骨子裏,可是她到底哪裏值得了?

江知瑾上前穿過副將,貼在夏淵身側,好奇的看著他三言兩句就能將局勢分析的明明白白,不由得佩服,真是天生將才!

說來也是奇怪,那天江知瑾自刎後,沒多久就覺得身體一輕,再有知覺時發現自己正半浮在空中,風一吹她就跟著飄動,什麽也抓不住,真是嚇壞了。

她竟然撞鬼了,而這個鬼竟是她自己!

她正嘗試著看看有沒有法術能弄死眼前的一對賤人,結果讓她沒想到的是夏淵竟然來了!

他和傳說中一樣恐怖,手起刀落,殺人如麻,江知瑾卻絲毫不畏懼他。

夏淵一出現她就像是有吸引力似的被吸到了他身邊不遠處,她驚喜的發現,只要她待在夏淵身邊,風就吹不動她了。

事情的發展超乎了江知瑾的認知,她看著夏淵為她手刃仇人,血洗侯府,心裏說不出的發酸,她眼盲心瞎,竟是從來不知道誰才是真心實意對待自己的人。

可惜她再也沒有機會後悔了。

起初百裏頌和江小小死的時候,江知瑾還怕他們也會變成鬼,到時候她一個鬼可打不過兩個鬼,結果什麽也沒有,這個世界上還是只有她一個鬼。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她都在夏淵身邊寸步不離,當然除了他沐浴的時候,她非常自覺的飄去屋頂看星星。

在夏淵身邊越久,她就越心疼他,越被他所吸引,如果生前她能好好看夏淵一眼,又怎會愛上百裏頌?

她看著夏淵將她的遺體鄭重下葬,跪在她的墓前整整一天,滴水未進,滴淚不流。

她一直喊,想讓他起來,可是他看不見。她想把他扶起來,卻只能穿透他的身體。

當鬼是沒有眼淚的,江知瑾想哭也哭不出來,只好對著夏淵自言自語,偶爾夏淵擡頭,她還以為他看到自己了,然而什麽都沒有。

她看著夏淵在她墓前跪完後,進宮向新皇領罰。

他屠了承恩侯滿門,只留下年僅三歲的家仆幼兒。

朝堂之上,新帝震怒,重臣彈劾,只有少傅出來為他說話,如今邊疆大亂,若賜死將軍,恐無人帶兵打仗。

結果就是夏淵領了五十軍棍後,被遣返邊疆,永生不得進京。

夏淵受刑時一言不發,整整五十棍打在他的身上,他竟皺都不皺眉頭,只有冷汗滴落才讓人覺得他是真的受刑了。

江知瑾帶著哭腔問,“難道你都不疼的嗎?”沒有人聽得見。

有時江知瑾覺得如果夏淵沒有那麽癡情就好了。

這樣他就不會每每打戰都不顧自己的死活,這樣他就不會每天對著她的發帶暗自神傷,這樣他就不會每天描摹她的畫像了。

他這樣,看得她的心裏難過,從未被他人如此珍愛過,和爹娘疼愛的感覺不同。

如果有的選,恐怕夏淵是會願意以自己的命來換她覆活的。

哪怕江知瑾沒問過夏淵,她也如此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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