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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兄弟存亡絕信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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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絳馮晏與徐家兄妹在茶攤分道揚鑣,他們帶著一袋子銀子,共騎一匹馬,二人再度上路了。

“徐兄真是個好人啊,我正擔憂我家那些武器呢,沒想到他替我運南方去了。”馮晏一路上一直誇讚徐洵,“徐兄有心了。”

秦絳默默的聽著,心道徐家真是有錢有勢,戰亂中還能幫忙運送別人家的東西,又能很快在新都定居。由此可以預想,將來徐家定會成為大楚的中流砥柱,支起破碎的山河。

正想著,秦絳又聽馮晏在他耳邊說道:“對了,沅沅她叫我馮哥哥了,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秦絳表示自己無所謂,一點也不酸。

“餵,那你呢,要不要也叫聲馮哥哥來聽聽?”

“滾!”秦絳一個肘子,正打到了馮晏胸前。

“痛痛痛!”馮晏捂著胸口故意大叫道。

一路上兩人打打鬧鬧,倒也不覺得寂寞難耐。有了馬匹,他們一路上走得到快,小半個月就到達陽城了。然而馮晏和秦絳很默契的沒有進城,走旁邊小道了。

陽城,終究變成了一個令人悲傷的故地。繁華的陽城如今破敗不堪,人口驟減,已無國都的繁華。

現在人們把陽城稱做“舊都”,然而新都平城,楚人又不太認同,總想著有朝一日能回到北方。故而人們稱呼新都平城為“行在”,而非“京城”。

如今北方果然和徐洵說的一樣,到處都是盜匪,混亂不堪。萬幸馮晏武功高強,打跑了好幾波想要來搶馬搶錢的土匪。這一日他們剛走上一條小路,就被一個人攔下了。

只見那人將大刀抗在肩上,滿臉橫肉,目光兇狠的盯著他們,馮晏嚴肅的看著那人,心道此人恐怕不好對付。

然而那名壯漢一開口,馮晏差點被笑死。只聽那人說道:“此此此山為我開,此此此樹為我栽。”

“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馮晏替他說完了,“兄弟,你一個結巴,還出來打劫?”

“你你你、我我我,大、大膽……”結巴被氣得更加結巴了。

“我就大膽了。”馮晏霸氣的說道,“放我們過去,我便不和你計較了。”

“不不不,不行!”結巴壯漢說道,“得得得,留下買買買路錢。”

“兄弟你話本看多了吧,還買路錢。”馮晏笑翻,“能不能換個花樣?”

“你想怎麽換花樣?”突然,樹林裏又冒出十幾個人,為首的那人提著長槍,面無表情的望著馮晏。

“老老老大你你來了,你教我的這話太太太無恥了,我我就知道,我我說不溜。”

“行了,別為你的口吃找借口了。”被喚作老大的人無情的拆穿了他。

“原來還有埋伏。”馮晏打量這些人,心道情況不妙,這回遇到的劫匪人有點多啊。

“我看你們這匹馬不錯,留下它,我放你們走。”

徐家的馬當然是上等的,馮晏心想這人倒是眼尖,不過這匹馬,他不想白白送人。

“想要?那就看看你有沒有本事拿了。”馮晏不再廢話,掏出了藏在身上的短劍。

“原來也是練過的?”為首的人笑了笑,對結巴道,“你去陪小兄弟過過招。”

結巴舉著大刀,大大咧咧的走上前。馮晏讓秦絳退後,雙手拿著短劍,擺好架勢。

結巴先發制人,揮起大刀就往前砍,馮晏輕輕向後一跳,避開了那一擊。

兩個人如同玩起來老鷹抓小雞一樣,結巴一直揮刀追逐,馮晏左跳右跳,輕輕松松的躲了過去,一盞茶的時間,結巴竟然連馮晏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小兄弟輕功不錯啊。”為首的在旁觀戰片刻,就發現馮晏的厲害了。

結巴跑得氣喘籲籲,腳步越來越重。馮晏看遛得差不多了,便展開了攻勢,雙腳快速出擊,踢向結巴的胸部,結巴被踢的連連後退,一不小心就摔倒在了地上。

“啊!我我我的屁股!”結巴仰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還來嗎?”馮晏舉著短劍,笑瞇瞇的問道。

“上!”首領一揮手,其他人都湧了上來。

“停停停!”馮晏大吃一驚,“你們這些人也太無恥了吧,這麽多人,為難我一個人?”

“都退下。”為首的笑了笑,“那我來和小兄弟比劃比劃。”

其他人把結巴扶起來,拉到了一旁。馮晏和首領在原地轉圈圈,一邊打量著敵人,一邊準備著攻擊。就在這時,馮晏率先出手,他知道自己的短劍和長槍比又要吃虧,打算速戰速決。

馮晏一劍刺向首領,首領長槍一揮,打偏劍鋒。兩人迅速分開,又開始轉圈圈。此時首領提槍沖了過來,馮晏向後閃避,兩個人一個追擊,一個撤退,仿如剛剛的翻版。只不過馮晏從追擊者變成了逃竄之人。

雙方又交手了幾十招,馮晏發現這個首領武功還不錯,比項羌的騎兵都厲害。他漸漸有些跟不上對方速度,就在這時,對方揮舞長槍,直攻面門。馮晏急忙後撤,然而忽覺心口一痛,內力突然提不上來,被那人搶先一步,長槍抵在了脖子上。

“馮晏?”秦絳一驚,馮晏居然會輸?

“小兄弟,承讓承讓啊。”首領也笑嘻嘻的說道,然後對兄弟們一揮手,“捆了,帶走。”

馮晏和秦絳背靠著背綁在了一起,旁邊是那群土匪,正在喝酒吃肉。而買肉買酒的錢,正是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徐洵給他們贖人的錢。

馮晏被氣得胸口更加悶痛了,他氣呼呼道:“你們也好意思,不給我們一點肉吃?”

“你們也想吃肉?”有人笑道。

“怎麽,那是我們的錢,憑什麽不讓吃?”

為首的對結巴道:“去給他們給點肉,再給點酒喝。”

結巴不情不願的拿著吃的過來,馮晏又提要求道:“餵,你得松開我們,否則咋吃啊?”

“我我我餵你吃,不不不就行了?”

馮晏翻翻白眼,就著結巴的手,惡狠狠的吃肉。

馮晏吃飽喝足,看著那群人井然有序的安營紮寨,有人放哨,有人巡邏,有人看管他們這兩個“俘虜”。

“餵,你們是軍人吧,怎麽落草為寇了?”馮晏問那個看管他們的人。

“你怎麽看出來的?”那人果然不禁套,一下子就被問出來了。

果然如此。馮晏嘿嘿一笑,“你們身上有明顯的軍隊裏帶出來的習慣。我家世代從軍,你瞞不過我的眼睛。”

“是,你說的不錯。項羌兵來了,上面將軍都嚇破了膽,棄城而逃了。我們這些散兵游勇,除了落草為寇,能有什麽辦法?”

馮晏又問道:“你們是鄉兵?廂軍?總不會是禁軍吧?”

那人終於心生了幾分警惕,“你問這麽多幹什麽?”

“我這不是,想幫幫你們嘛。”馮晏小聲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姓馮。”

“這算什麽秘密?”那人一臉莫名,“我還姓馬呢。”

秦絳在旁聽著,差點笑出聲,這真是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看他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馮晏只好更直白的說道:“馮汝炳,是我爹。”

那人終於回過點味來了,“鎮守武平關的馮大將軍?”

“正是。”馮晏驕傲的說道,“去把你們的大哥叫來,我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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