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偽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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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知道了。】

什麽意思?誰知道了?知道了什麽了?

聞遠渡很確定, 他沒有寫過這句話,他也基本上不用備忘錄。

其他人不可能解鎖他的手機,不可能憑空在他手機裏插入這句話, 等等,如果有可能的話, 那就是……

聞遠渡手臂撐在墻上, 臉上的肌肉緊繃著。只有一個可能, 如果真的是他的話, 那備忘錄裏的“她”……和他有交集的“她”就只能是……

聞遠渡臉色發白,另一只手掌攥緊胸口的衣服,他腳步踉蹌, 跌坐到沙發上。

“她已經知道了”——而她能知道的事情, 那就只有……只有他的身份。

是他想的那樣嗎?

聞遠渡的手指深深插進發根裏,他緊閉著眼睛, 冷汗浮現。

不,不一定, 可能只是他想多了。

心裏一面在否認,另一面卻又在瘋狂的肯定,聞遠渡不由自主回憶起了之前,他和虞輕輕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大腦一時恍惚又空白, 仿佛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耳邊還殘留著叮嚀聲, 鼻尖還是她的香味, 但是上一秒和下一秒,猶如天堂和地獄的差別。

陰影之下, 聞遠渡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虞輕輕知道了他的身份, 她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

虞輕輕從一見面, 就異乎尋常的熱情和主動;虞輕輕說過她有心儀的人,那個聞遠渡曾經思考過,他找不到,且懷疑並不存在的人——是不是一直就近在眼前,難道她真正喜歡的,是他的哥哥嗎?

聞遠渡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暈厥。

原來這些日子你對我的好,只是因為他是嗎?他不僅是你的助理,也是你喜歡的人。原來遠在天邊,近在咫尺!而這個咫尺不是指他!

甜蜜蒙蔽了他的感官,他應該知道的,或許他早就知道了,他應該知道的,那個寫滿聞遠宵名字的筆記本;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那個流著淚說要跟他在一起的虞輕輕。

只是他習慣了路徑依賴,下意識選擇了逃避,選擇不去相信,就像從前一樣逃避,逃避這些密集的線索,當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然後自欺欺人。

一旦確定了這樣的想法,更多的細節紛至沓來,沖擊著聞遠渡的頭腦,讓他的精神快要支撐不住。

難怪,難怪虞輕輕對他的態度變化那麽大,她之前明明都是要躲著他,也不跟他說話,但是那時候她突然說見他,她哭得那麽傷心,誰還管得上其他事情呢。

可實際上,她是為網上的傳言感到委屈而哭,還是因為見不到哥哥才哭的呢?

“……遠渡?”

虞輕輕終於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時間,“都那麽晚了,你怎麽不叫我。”

“吃早餐吧。”聞遠渡的聲音不辨喜怒。

虞輕輕洗漱完畢,走到客廳,看到餐桌旁,聞遠渡已經坐下了。她勾起嘴角笑了笑,經過聞遠渡身邊的時候,習慣俯身親了他一下。

聞遠渡一頓,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直到虞輕輕在對面的位置坐下,他都沒有像以前一樣有所回應。

虞輕輕換了件高領的薄衫,將修長纖細的手臂和肩膀都包裹在內,長發散落,眼神明亮,洋溢著活力,顯得隨意又知性。

聞遠渡的目光在那件鵝黃色的薄衫上停留了一會,他大概知道她為什麽這樣穿,虞輕輕皮膚白,用力一些很容易留痕跡,最熱烈的時候都是帶了幾分不管不顧,只能懊悔說下次再小心一點。

但是這甜蜜的溫馨的暧昧的一刻,此時卻如同一瓶精美的毒藥,當揭開面紗才發現,或許他以前一直在飲鴆止渴。

“遠渡?”虞輕輕連叫了兩聲,才讓他回過神來。

“我們什麽時候去遠燕山莊?”聞遠渡突然問。

虞輕輕咬了口三明治:“嗯,起碼等你殺青了之後吧。”

“我可以請假。”聞遠渡看著她的臉龐,像藝術家對待他的珍品,細細端詳著每一處,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

“那得等天氣再暖一些吧。”虞輕輕渾然未覺,下意識說,“好像、好像還有菌菇可以吃是嗎,我還挺想試的。”她神情向往,如此自然,不經意間戳破。

聞遠渡攥緊了手掌,巨大的痛苦像山崩海嘯,直接沖著他的臉龐席卷而來。

“夠了!”聞遠渡的手拍在桌上,虞輕輕被他吼得一怔。

他的痛苦與爆發都在一瞬間:“虞輕輕,你在做什麽?你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一直騙我很好玩嗎?”

虞輕輕慌了:“你說……什麽?”

聞遠渡的眼睛裏染上紅血絲,他怒極反笑,語氣嘲諷:“你什麽都記得,你什麽都知道,一直以來都是應付我,真是委屈你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虞輕輕急忙反駁,“我沒有應付你,我都是真心的!”

聞遠渡轉過頭,表露出拒絕,他一點都聽不進去,就像個重新豎起尖刺的刺猬,根根直立的防備,毫不猶豫。

虞輕輕繞過餐桌,想要拉住他的手,“遠渡……”聞遠渡卻如同看待洪水猛獸,先一步起身,揚起手:“夠了!這場戲到此為止了,你不用陪我演了!”

“聞遠渡!”

虞輕輕也喝住他:“你一定要這麽傷人嗎?你覺得這都是我演的嗎,你就沒有感受到一點真心嗎?”

聞遠渡咬緊牙關,繃著腮幫,臉頰的地方一片酸疼,心裏的一股氣讓他沒法低頭,也沒有辦法誠實的思考:“對,我沒有,你喜歡的是他,你早就想過拒絕我了,不是嗎?”

“這是我的錯。”虞輕輕用力喘了兩口氣,“我一開始不知道,但是其實這是一樣的,在我看來你們就是……”就是一個人。

“夠了!”聞遠渡下一秒就打斷她,“那不是我,那是我的哥哥!”

“可……”

“我說夠了,都夠了,不要再提了!”聞遠渡雙手手指張開,狠狠按在頭頂,指尖用力得發白,他重新跌坐在椅子上,痛苦地蜷縮著脊背。

虞輕輕嚇住了,連忙去扶他,感覺到手下的身體在顫抖,她更慌了:“遠渡?遠渡!你有沒有事?我、我現在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好受一點?遠渡……”

聞遠渡艱難地擡起一只手,擋在虞輕輕面前,“別碰我。”

冰冷的話語如玉石墜地,清澈回響,虞輕輕後退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只能攥著自己的衣擺,悲傷地看著他。

幾秒的時間如同漫長的沈默地獄,聞遠渡咽了咽幹澀的喉嚨,“我以為有些事情我當做看不見,我就真的看不見,實際上我大錯特錯。”

從頭到尾,從過去到現在,錯得徹徹底底。

“你太狠了。”聞遠渡終於擡起頭,他的目光看過來,虞輕輕不忍心看著他此刻充滿血絲的眼睛。

“虞輕輕,你太狠心了,你既然喜歡他,那就不要再招惹我。”

“所以你一點都不相信我了是嗎?”虞輕輕的聲音帶著哽咽,“我說我喜歡你,是真的,你也不信了,是嗎?”

聞遠渡扯起嘴角,弄出一個嘲諷的表情,就好像又回到了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高高在上的,和誰都無法輕易靠近的聞遠渡。

“我覺得我還算幸運的一件事情,就是我好歹沒有聽見你拒絕我。”聞遠渡的笑容更大了,卻是瘋狂的,陌生的,還帶著絕望的:“還好我沒有當面聽你跟我說對不起,說我是個好人,說我們不合適。這是僅剩不多的幸運了,不是嗎?”

聞遠渡的話又一次如此毫不留情,毫無征兆直接擊穿別人的防線,虞輕輕的眼淚控制不住,已經滾到了下巴,她匆匆擦掉:“不是這麽一回事,別說了,別說了。遠渡,是我不好,我不該瞞著你……”

聞遠渡聽不進去了,他轉過身,腳步已經走遠,“我知道我是一個多餘的人,不用說了,我們冷靜一段時間。”

他最後的話語像是審判:“不要來找我,我不會理的。”

他走了。換了另一個酒店。人一走,空氣也仿佛也變得冷冷清清的,明明幾個小時之前還如同三春,令人流連忘返,此刻卻墜入冰窟。

虞輕輕向小池打聽情況,小池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如實告訴她,聞遠渡照常在拍戲,狀態很好,和以前一樣,沒有異常。

虞輕輕看著這些反饋,更加憂心忡忡。她的遠渡,不可能像表面上那麽平靜,她都那麽痛苦,如鯁在喉一般,提不起精神,聞遠渡只會更難受,更壓抑,更偽裝著自己。

他裝得騙過所有的人,偽裝著自己像一個正常的人,實際上心中的怒海沒有一刻停歇過,就像在經受一場永不停止沒有盡頭的十大酷刑。

虞輕輕忍住了有兩天沒有聯系聞遠渡,第三天她鼓起勇氣給他打電話,打了一次對方很快掛斷,第二個、第三個電話也都掛斷。

聞遠渡並沒有把虞輕輕拉黑,虞輕輕眼睜睜看著每一次屏幕顯示對方已經振鈴,過了幾秒鐘,電話直接被掛斷。

他的微信也沒有把虞輕輕拉黑。但不管虞輕輕發什麽信息,聞遠渡都不回應。往上翻看聊天記錄,一長串下來全部都是虞輕輕的話,等著一個不會回覆的人,就像一場無形的漫長折磨。

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天,虞輕輕真的坐不住了,她和小池聯系好,決定去聞遠渡拍攝的片場看他。

作者有話說:

下午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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