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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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菡走後,許蘇細想了林菡和梁世勳間的各種可能性,無果。

高興的是端先生打電話回來,出差了小半個月,終於確定日程,這幾天就要回來了。

一個會開了這麽久,到現在還不能有個確定的歸期,只能大概而論,看來事情並沒辦利索。

而許蘇這邊,也遇上了點麻煩事。

——陶街管理處阮經理打電話來,說陶街最近有一大幫混混鬧事,很兇很無賴,似乎背後大有來頭。

目前已經鬧得有三家店關門歇張了,情況有點兒嚴重。

那幫混混天天在那裏搗亂,這家的菜有問題,那家的衣穿了過敏,這家貨不對版了,那家沒開□□了……混賴的正經的借日都有,舉報過工商和稅務來查,也耍流氓直接開砸,各種形式的鬧過好幾次。

報警也不太好使。忽然之間那條路上的攝像頭就集體的壞掉了,修好後又集體的被黑布罩頭了。

警叔們蹲點出動倒正好逮著過幾個人,但拘留也並沒誰在怕的。人家認罪也老實,該賠錢賠錢,關幾天出來,該打砸還來。

。。。

陶街面積不大,外圍一圈商鋪,內裏橫平豎直兩條街,都是兩層的鋪面。這地兒夾雜在居民區和幾所學校中間,人流量大,消費以中低檔居多。

老板們本來做的就不是大生意,再遇到這些地痞無賴沒完沒了的搞事情,自然叫苦連天。

阮經理說,已經有五六家明確表示,今年商鋪到期後,不再續租。

阮經理說,最近商戶間在傳,說是陶街那片兒地方被某開發商看中要蓋高層呢。因為給出的補償價低,大老板不肯賣,這才被人尋釁找茬。反正就是要讓他們做不成生意,滾出這片兒地方去。

商戶們都不傻,知道這多事之秋來得不尋常。總結下來,並不是哪家哪店得罪了人,便紛紛相信是開發商作出的妖。

這年頭,誰玩得過開發商啊。賺錢不賺錢的,別把命搭上,反正補償金什麽的也輪不到咱。

所以今年到期在即,收拾收拾另尋店址為妙……

——阮經理問,這樣下去,很可能造成陶街商戶流失嚴重,這事兒怎麽解決啊?

——而這事兒吧,許蘇聽起來,卻實在很有一種熟悉感。

這手法,這操作……

當年,她拿下淘街,也是在續租的當口,也是不正當手段,雖然沒這麽赤果果的耍流氓。

。。。

先是因著那家把她看上的衣服,剝下來賣給貴婦的店惹毛了她,於是托同學葉吉兒出面,二十塊錢一個鐘請同學“逛街”。“顧客”源源不斷湧向那家店,占據沙發、貨架前、試衣間……

還有仿版,店裏今天掛上的版,明天就有人穿著劣質同款在門口來回晃蕩。

……沒過多久,毫無業績的店長辭職了。

再堅持一陣,商家掛牌歇業了。

——她歇業得太痛快,許蘇也有點兒詫異。畢竟輕奢品牌,不說資金雄厚,也該有起碼的實力。

深入了解才知道,是因為店面租期快到了。

那時候陶街剛建成兩年,走中高檔路線,還沒怎麽旺起來。

商戶們合同一簽三年,為初期收攏人氣,其中前一年半算開發商送的,不用交租。所以平均下來,租金減半,算是相當低廉。

那時候正好是到期該續簽的第三年,按合同需提前三個月續簽。因生意不咋好,商戶們便希望租金能繼續減半。具體怎麽個定法,還在觀望等說法。

許蘇也是在擠兌成衣店的過程中,發現了可操作之處。

。。。

也是傳言,說有開發商看中這地兒了,要建高檔社區和商場,打造高端生活圈,已經就拆遷事宜與負責人進行洽談了。

為此她還組了個高檔車隊進去市場悠過兩圈。

還有西裝革履很有派頭的小分隊去管理處悠過兩圈。

還租了兩臺掘機去停了兩天……當然被管理處攆走了,還收了點兒占道費,但這都是小節,因為“補償款尚未談籠”唄。

她也沒有做太多,因為時機剛剛好。等再有人去管理處詢問租金時,負責人都嘆氣了:“新的招商政策正在重新商討中,等定下來會公布……”

沒有商戶續租,他們得重新招商了。

——拿下陶街沒花冤枉錢,畢竟原來並不旺,那可憐的境況獅子也張不開大口。

許蘇先不急著招商。

她仍然請學生們“逛街”,十塊錢一個鐘,純逛不要求購物,人頭在就行。

街上也允許擺攤不收租金管理費,學生如果做走鬼老板也另給逛街費——當然,幾個月後擺攤占道就被整改,那又另說。

最熱鬧的時候,陶街跟畢業生招聘會似的。反正在那裏瞎呆一天嫌百來塊,是拿書學習還是拉對象戀愛也隨你,幹嘛在校園呆著不去陶街呆著呢。學生們呼朋喚友,在那裏支牌桌支書桌,直到人多支不開。

有人氣就會有生意,最先旺起來的就是餐飲娛樂業。在這裏呆著順便吃吃玩玩,反正時間就是金錢,就當有人請客了。

因為地攤的存在,大大拉低了生意的檔次,店鋪經營者見客流如註怎麽不流入咱家呢,原來價格高冷了,跟風作調整。整個陶街的生意檔次慢慢都跟著降下來了,越來越適合普通民眾消費,適合學生消費。

人氣旺起來,小老板們當然舍不得撤了。

招商什麽的,不存在的。

而消費是有習慣的,逛慣了玩熟了的地方,回頭客是常有的。

陶街活起來。

。。。

許蘇隔天去陶街逛了逛,阮經理特意把她領到一家店門口,說這家店正被盯上了,生意沒法做。

也是家服裝店,看得出原本的窗明幾凈,但門窗上卻被畫上了醒目的X字,紅色順著玻璃淌下條條細道,血淚似的觸目驚心。

阮經理說這是昨兒晚上才被塗的,人沒抓著。

這家店的營業員和老板娘,都是漂亮妹子,天天兒被地痞盯著跟著,上班下班,圍追堵截的。

報警吧,人家也沒怎麽你,不報吧,被一群臟兮兮猥瑣男圍著轉,嚇不嚇人?

再說這幫人去店裏亂轉摸,黑手黑鞋,踩過一地泥,摸過衣裳就留印,看到有顧客上門就死魚眼瞪人家……

警察來都轟不走,那小幾位說裏面妹子好看,他們追妹子呢。沒動手也沒動口,也不算騷擾。

許蘇看著那幾個站在門口邋裏邋遢抖腿飆臟話的邪氣年輕人,十分無語。

真的,套路一樣一樣的,三年一個輪回啊。

有人研究過她?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有人想拿下陶街?

她往店裏走,幾人青年若無其事的晃悠過來,打橫往面前一攔,其中一個伸出那黑乎乎的爪子似乎想拉她,阮經理往身前一攔,說:“我老板的外套三萬多。”

平時管理處,阮經理就是老大了,來一個他稱為老板的人,還三萬多,幾個人默默的避了。

看來這些閑幫街鬧並不認識她,也並不針對她本人。那就是要陶街無疑了。

許蘇買了塊腕表。

阮經理長期呆在管理一線,對付地痞流氓當然也有保留手段。尋常鬧事的,報警當然是一法,但私下也可以抓到一個落單的連環收拾,親爹都能賣出來。

只是這次,誰都看得出來,這些人敢實名,不怕阿sir,不怕花錢,人數眾多……背後的地頭蛇肯定巨大。

所以阮經理不敢私自動用非常之法,想問問許蘇的意思。

許蘇的背景他是大致知道的,也很奇怪在她失婚喪父一介孤女的時候沒人來砸場,如今人家和韓端在一起了,新聞曝光才沒多久,倒來惹事了。陶街小場面,又不是什麽大肥肉,能引得人不計後果。

總覺得透著股子奇怪的味道。

許蘇也覺得奇怪,但這件事,其實也好辦。

她讓阮經理不用著急,再等等看,看是誰想要陶街。

。。。

路過學校,許蘇進去逛了下。

好像久違的感覺,但其實校園幾乎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個老樣子。

永遠燥動的球場也依然熱鬧著,那裏紅白兩隊正拼力對抗。男生們個個汗流浹背,也個個身形矯健毫不松懈,滿場都是跳躍呼喝的青春熱血。

圍觀的女生有的站著,有的跟在場邊跑動,大叫著男生的名字,加油聲鼓掌聲不絕,那麽青春洋溢那麽熱情似火。

好可惜,她都沒能談一場純純的校園戀愛,只看到男生眉眼生動青春飛揚就愛上的那種。

當然她也有人追,有人也曾熱情似火跟在她身邊許久。

可惜她已經訂婚,只剩好朋友可以做做。更可惜的是,有一天她看到他的另一面,那不是她以為的陽光率真好男生。好印象一朝敗盡,她再沒有與他來往過。

好多人,都是有兩面性的吧?比如那個師兄,比如她自己,比如葉吉兒。

那時許蘇不住校,所以並沒交到幾個特別要好的朋友。

葉吉兒算一個。

這位聰明美麗熱心灑脫的上進青年,畢業後進了兩全公司作了梁世勳助理,然後很快一路高歌猛進和梁世勳翻滾在床上。

真奇怪,當初那麽紮心,現在想起來,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說起來,她的眼光一直不好。

。。。

熟悉的咖啡店,許蘇和姜正蘭拉著手落座。

就算婚禮的現場,姜正蘭對她有多少的怒、怨、鄙薄,她們也一見面就能拉起手來。

多年的陪伴不是假的。許蘇的第一個小bra,她的第一包姨媽巾,都是姜正蘭給她準備的。

這次訂婚禮梁家沒來,但事後姜正蘭讓人送來了一套很貴重的紅寶石首飾作禮物。

許蘇把裝著腕表的手提袋遞給她,“路邊店買的,我一眼看中這紫色,配您的氣質。”禮物很薄,當不得謝禮。

姜正蘭笑,“又是紫色?”她取出來,許蘇幫她戴好。

姜正蘭左看右看,有點兒小嫌棄,“顏色好看,但得配其他顏色的衣服吧?”

許蘇也覺得,“嗯,您這身,配盈綠的好看,我下次買給您。”

還是那麽熟悉,那麽閑適自在,好像曾經的齟齬都不存在。

話題很快聊開,兩人的聚會,就是母女私房話時間。她象個女兒初嫁回門的媽媽,抓著閨女事無巨細過問。

她細問她和韓端相處的細節,不分床上床下,問她有沒有避孕,有沒有亂吃藥,對蜜月期後平淡期有沒有心理準備,對將來可能的男人應酬多沾女色出軌緋聞有沒包容心。

她教她女人私密保養,馭男之術,男女相處之道、話題禁忌。

真是操著一顆當媽的心。

兩人也是拉著手離開的,司機開車門的時候,許蘇問:“蘭姨,是梁家想要陶街嗎?”

姜正蘭當然知道陶街,那時候梁世勳不知道在她耳邊誇過多少次。他興奮得好像自己有了天大成就一般,對她一個勁的道:“媽你看蘇蘇,你看蘇蘇!這手段,這能耐……這丫頭!”

她有片刻的悵然,肯定道:“梁家沒有。”

她聽出來了,陶街也被人盯上了。當手裏的東西被一件件拿走,當到最後發現自己一無所有……姜正蘭的臉色很是覆雜,她低頭整理了下表帶,不讓許蘇看出異樣。

許蘇也沒有再說什麽,“蘭姨慢走。”

姜世蘭有片刻的猶豫,她拍拍許蘇的手,“蘇蘇,你以後若遇到難事,記得來找蘭姨。哪怕你什麽都沒有了,蘭姨也養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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