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迷路羔羊·默安靜地跟著兩人走了。

他看起來乖的過分,一聲也不吭，只是時不時會擡起頭看看周圍。結果,每一次擡頭之後，他的臉上又加深了幾分迷茫。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弱小又無助的小孩。

安山在身後目睹了一切,在林默又一次默不作聲擡頭打量時，忽地問了句：“小孩，你在看什麽？”

林默悄悄擡起的頭驟然僵在了半空，半晌,才平靜地說道：“現在是幾點？”

安山有些奇怪地瞥他一眼，“淩晨2點，怎麽了？”

“……為什麽街上一個人也沒有？”林默神色冷靜地問了句,然後,他便瞬間察覺到安山臉上變得有些怪異的神情。

而聽到兩人對話的安陽也停下了腳步,半是疑惑半是不信地看著林默，“小兔崽子，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嗎？”

林默聞聲望他，平靜的語氣頗有些理直氣壯的意味，“我真失憶了，什麽都不知道。”

安陽：……

安陽心梗了。

他停下腳步，沒好氣地說道：“你知不知道現在世界變成什麽樣子了？”

林默沒出聲。

安陽瞅林默那副樣子，也不用知道答案了。他搖了搖頭，說了句，“我們還得巡邏，一邊走一邊和你說吧。”

三人重新邁開了步子,而安陽也直接就開始講了起來，“本來，不出意外的話，現世應該挺和平的，並且也就這樣慢慢發展下去了。然而，十年前，一場意外改變了世界。”

“有一天，街上突然冒出了很多可怕的、兇殘的鬼，它們就這樣當街屠.殺人類，場面極為可怖。人們被嚇壞了，從來沒有想到過只存在於故事之中的鬼怪能夠走出書本，在現世對人類進行惡意殺.戮。可以這麽說，那天的街道到處都是慘死的市民，血流成河，堪稱人間煉獄。”

“沒有人知道這些鬼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也沒有人知道該怎麽對付這些摸不著、殺不死的鬼。所以，被這場意外搞得措手不及的人類毫無應對之法，只能倉皇逃離，結果當然是傷亡慘重。而那一天，也被稱之為‘現世之變’。”

說到這裏，安陽瞥了一眼正乖乖聽講著的林默，對這小兔崽子的糟糕印象總算變好了幾分。

他收回視線，接著說道：“而十年前，也是在某一天，一個神秘、強大的英雄橫空出世，他開創了茅山派，把玄妙的、對鬼怪有極大殺傷力的功法傳授給了門下子弟，並很快將門下的子弟們培養成了一個又一個幹將。他們拼死降魔，救人於火海之中，一時之間名聲大噪，而人們也將他們稱之為——‘天師’。”

林默聽到這裏，一向平靜如深潭的眸子驟然暈染開了粼粼漣漪。

天師……

這個詞，怎麽會這麽熟悉？

他緊抿著唇，按捺下內心的不安，繼續聽著安陽的滔滔不絕。

“而自那以後，以茅山派為代表，便拉起了對鬼怪的反抗序幕。而不久之後，英雄改編了功法，降低了難度，確保能讓更多普通人習得這門功法。所以，即使學習仍舊有門檻，但還是有很多幸運、天資也足夠的普通人加入到了天師這一行列。隨後，在這十年之間，因為專精不同，天師也自動劃分成了不同的派系，也由此誕生了不同的門派，但各門派之間還是以茅山派為老大。”

林默安靜地聽著，忽地啟唇問了句：“那麽，這跟街上沒人有什麽關系呢？”

聞言，安陽瞬間卡殼。

安山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師兄話匣子止不住，又開始侃大山了。

“小兔崽子，你什麽都不知道，了解些背景不可以嗎！？”安陽有些尷尬地瞪了林默一眼，這才緊接著說道：“我們之後和鬼怪有了一場大戰，因為人類數目多，能成為天師的比例自然也大。所以，即使實力不強，單靠人海戰術也把鬼怪殺了個底朝天。但是，即使是取得了勝利，卻不知道為什麽，鬼怪怎麽都誅滅不盡。沒辦法，英雄只能帶領人類將鬼怪驅趕到某些區域之中，進行封禁，便由此形成了禁區。”

“但是，即使封禁了它們，還是隔三岔五會有偷跑出來禍害人間的家夥。而且可能是夜晚陰氣重，它們的實力能夠得到進一步增強，自然偷跑出來的幾率也大。所以為了安全，人們便盡可能在晚上不出門了。而我們這些天師，會在晚上進行巡視，遇到偷跑出來的家夥，便當場進行誅滅了。”

聞言，林默揚了揚眉，一向冷漠的臉總算有了些變化。他淡淡地問了句：“怎麽做到所有人都安分守己，沒有偷跑出來的？”

這話一出口，安陽當即瞪了林默一眼，果斷地說道：“怎麽做到！？其實還沒做到，你這小兔崽子不就是偷跑出來的嗎！？”

安陽明明聽進去了師弟的話，但在他心裏，眼前這嫩得和只綿羊似的小年輕，除了偷溜出來的叛逆少年這種可能性，他還真不相信這小屁孩能有多神秘厲害。

林默：……

安山旁聽了很久，總算開口了，只是語氣聽起來頗有些意味深長：“總會有和你這樣不怕死的家夥的，只是沒你這樣幸運。死得人多了，人們不就害怕了？所以逐漸也就不敢出來了。”

林默：……行吧。

他抿了抿了唇，長睫微顫，像將要駐足的蝴蝶，在眼下掃出了一片陰影。

他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些沖動地問了句：“那位英雄……是誰？”

安陽倒是不奇怪林默會問出這個問題，權當是少年人的崇拜情緒上來了。他不假思索地回道：“天師聯盟現任首席，茅山派開創者，斯深。”

安陽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地咧嘴笑了起來：“因為英雄誅滅鬼怪太厲害，卻也容易讓觀者看得心理不適，所以我們私底下送了他個外號——‘死神’。”

林默聽到這裏，徹底陷入了沈默。

熟悉而詭異的感覺再次席卷了他，沒來由得，太陽穴又開始劇烈地疼痛，讓他的身子都忍不住繃緊了。

太奇怪了，實在是太奇怪了。

林默的腦子亂成了一團，無數斑駁淩亂的、卻根本捕捉不到的記憶碎片劃過腦海，激起了一陣又一陣喧囂，也讓疼痛在他的大腦中橫行。

他忽地，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清冷俊秀的面容竟在瞬間變得慘白，冷汗也打濕了額前的碎發。

霎那間，兩位師兄弟也註意到了林默的異樣。

“小孩，你怎麽了？”安山瞇了瞇眼，有些奇怪地望著林默。

“……沒事。”

林默喘息了幾下，咬牙忍受住了大腦不斷襲來的疼痛浪潮，待一切都平息時，才艱難地回道。

安陽盯著他看了好幾眼，半晌才說道：“你真沒事？需不需要去醫院？”

林默沈默著搖了搖頭。

“好吧，那就繼續走。如果半路有什麽不舒服，記得告訴我們。”安陽又看了林默幾眼，這才轉身繼續行走。

而林默與安山對視幾秒後，平靜地點了點頭，這才讓安山暫時放下了心。

三人又重新開始行走。

只是，林默剛收回視線時，目光卻突然頓住了。

他註意到了自己手腕上突然而起的異樣。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安陽一眼，眼角餘光間悄悄看了身後的安山一下，發現兩人似乎都沒有發現到這個異樣——此刻，他的手腕上正爆發出驚人、足以引起註意的亮光。

林默的眸色變得更為幽深起來。

他裝作在走路時不小心將衣袖帶了起來，順勢露出了一片光滑的手腕皮膚。

手臂小幅度晃動時，手腕皮膚也得以窺見。林默不動聲色地望過去，待看清上面畫著的東西時，瞳孔驟然一縮。

此刻，爆發出亮光的皮膚下，竟畫著一個像是沙漏的東西。雖然變化幅度很小，但眼尖的林默還是註意到了，這個圖案……竟然會動！

——小小的沙漏，仿佛活了一般，正一點又一點的，往下滴落著細沙。

而在這個沙漏的旁邊，竟有兩個看起來很是奇怪的數字——2（3）

林默眸色暗了暗，沈寂的眸子再次掀起了波瀾。

怪異之感再次充斥著他的心頭。

亮光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才驟然在黑暗中熄滅。令人奇怪的是，在這個過程之中，其餘兩人竟絲毫沒有對此產生疑問，就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一樣。

也就是說，這道亮光，只能被林默一人所看到。

越來越多的謎團浮現出來，炸得林默腦子一片劇痛。

他只得強行按下心頭的不安，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許之後恢覆了記憶，他便能夠得知事情的真相了。

……

“砰！”

一道絢爛的煙火突然炸裂在天際，橙黃的光芒照亮了半邊黑暗。

安陽望著煙火升起的地方，表情卻出奇嚴肅起來，“……師弟！是茅山派兄弟發出的救援！”

安山也看到了，內心頓時有了些不好的預感，“茅山派兄弟需要救援……？糟了，該不會是禁區暴.動了！？”

“我們快趕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林默：死神……？好熟悉的名字，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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