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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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元的目光有些惶惶和無助,她看著周圍的血痕,以及石壁上打鬥制造出了痕跡,雖然腦袋裏依然是恐懼,害怕失去霍傾占據主導,但她還是問出來了:“是什麽人做的?”

霍鐘投向遠方的目光收回,望向姜淮元,搖了搖頭道:“不知,我們來的時候,對面的屍體已經被處理。”霍鐘說著手又伸向了旁邊的大石,摸著上面的箭矢射過的痕跡,“連他們的兵器也都不見了。”

姜淮元心一下又沈了些許,不知是何人做的?

姜淮元睫羽顫動,忽然想到她和霍傾在清良縣附近的野店中,遇到了那夥黑衣人。

在他們得知官兵到來的時候,急忙逃竄,想來他們並不是金啟的人。不是金啟的人那又是什麽人?

姜淮元望向四周,開始尋找著蛛絲馬跡,可越是尋找,她的心中越是慌亂,若是被抓走了還好,可若是沒有呢?

“傾兒……”姜淮元口中呢喃著,臉上的蒼白之色愈發的明顯。

金楚韞一直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她不知道姜淮元還能堅持多久。

暮色時分,金楚韞想要勸說姜淮元回去,但姜淮元卻像聽不見般,一直在附近尋找著。

霍鐘命人送來了營帳,備好了食物和水,姜淮元只喝了些水,硬塞進胃裏的食物,還沒等消化,便又都吐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病了,但她也知道這是心病,唯有霍傾此刻安好的出現在她面前,她才能痊愈。

霍傾是她的命,若尋不到,或只尋到屍首,那她也不會獨活。

數日後,不論是荒涼的野外,還是城中繁華的鬧市,姜淮元和霍桓所派的人都已經尋找了個遍。

可依舊沒有霍傾的消息。

姜淮元心裏擔憂,可也有一個奇怪的感覺,她覺得霍傾還沒有死。曹於舟的首級當時落在旁邊的騎衛身邊,排除了這幫人是曹於舟的人。

他們將屍體和兵器處理幹凈,便是不想別人知道他們是誰,可為何要將霍傾帶走?

兩日後,沒有找到霍傾的絲毫消息,卻等來了金裕命人送來,召回她的聖旨。

姜淮元自然沒有回去,她接了聖旨後,讓人拿來了筆墨,寫了一封辭官信。沒有霍傾,她要這官有何用。

聖旨說讓她回去為朝廷分憂,那她尋不到霍傾的憂,誰來替她分擔?

她的傾兒此刻是安還是危,她都不得而知,朝廷那麽多棟梁之材,又何懼少她這樣一個人呢。

姜淮元的辭官信送達宮中,金裕憤怒的下令,將姜淮元抓了回去。

京城,延龍大殿。

姜淮元跪在大殿之上,並無悔改之意。

這些日子尋不到霍傾的折磨,已經將她整個人摧殘的沒了人樣。雖有金楚韞在身邊,可她自己無法開解自己,傷神要比傷身更加的嚴重。

金裕本想嚴厲斥責於她,可看到姜淮元神色恍惚,完全變了模樣,憔悴的好似他說一句話,聲音大一點都能將她摧倒。

“你——”金裕本想隨意說她幾句,可還未說出,姜行知便開了口,“犬子因玉儀公主下落不明,尋找多日,身體有些不便。老臣想請陛下恩準,容老臣帶她回府休養。”

姜行知並未言說姜淮元抗旨的罪責,他也是心疼這個看著長大的兒子的。若是今日金裕想要加罪於她,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如今朝中一半之多的勢力全都由他掌控,姜行知的話,有時比聖旨還要管用,金裕對他,不止依靠,還有忌憚。

“姜愛卿所言極是,莫讓駙馬身子再添病患。快些回府休養,待身體好些再來替朕分憂不晚。”

姜行知聽著金裕的話,拱手行了君臣之禮後,走到姜淮元的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父親。”姜淮元微微擡頭,看到了姜行知擔憂的臉色。

“什麽也不用說,傾兒為父會派人尋找,你且先回府休養。身體是本原,若沒了好身子,傾兒回來豈不是又要傷心了?”姜行知難得的,耐心的溫聲哄著姜淮元。

姜行知溫和的話,讓姜淮元心中一暖,聽到姜行知說會派人去尋找,眼中又燃起了光,快速的點了頭。

她的傾兒回來若是看到她這副鬼樣子,一定會擔心難過的,且若是身子垮了,還怎麽去尋找霍傾呢。

她需得養好身子,再繼續尋找。

姜淮元出了大殿,金楚韞便急忙的上前,姜淮元的神色不好,她也沒有好到哪去。

“夫君。”金楚韞唯恐金裕會對姜淮元怎樣,一直侯在大殿之外。看到她出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姜淮元聞聲看過去,這些日子金楚韞一直照顧她,她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兩人回了府,姜淮元去了盥洗室,將一身風塵洗幹凈,換了身幹凈的衣衫後,自己又開了些滋補的藥。

她要快些好起來。

金楚韞做好了膳食,端去了霍傾的院子。姜淮元看著霍傾最後給她寫的書信,眼淚,又不爭氣的垂落了下來。

金楚韞敲了敲門,姜淮元將眼淚擦幹,起了身把門打開了。

金楚韞看到姜淮元的一瞬,便知她又躲在房中哭了,“我做了些你愛吃的。”

姜淮元點著頭,不好意思的應了一聲後,讓開了位置。金楚韞讓人把東西拿了進來,看著姜淮元願意吃東西了,她的心情也好多了。

金楚韞幫她盛著羹湯,柔聲道:“父親已經讓皇兄下旨,各州各縣尋找傾姐姐的下落了。”

姜淮元嘴裏嚼著食物,擡頭看了金楚韞一眼,而後目光看向別處,輕輕嗯了一聲。

“給。”金楚韞把羹湯遞給了姜淮元。

姜淮元伸出雙手接過,一言不發的吃著。

金楚韞見她這般,也不知該如何寬慰她,該說的在南水附近就已經說遍了。

“楚韞。”姜淮元吃了一半,突然喚了金楚韞一聲。

金楚韞執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看向她,問道:“怎麽了?”

姜淮元抿住雙唇,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看向金楚韞,“你不要對我這麽好了。”她不值得。

“夫君說的這是哪裏的話,你我夫妻,我不對你好,又該對誰好呢。”金楚韞自說著,卻沒有註意到姜淮元眼中加劇的愧疚之色。

姜淮元聽著金楚韞的話,將頭埋低了些,待膳桌撤下之後,姜淮元把房中的婢女也都遣了出去。

金楚韞不知她想說什麽,但心中卻有著不好的預感。

姜淮元看著婢女們都出去後,將門關上,將後背輕輕抵在門上,擡頭望向了金楚韞,但眼神有些飄忽,有些不敢直視金楚韞。

金楚韞站在那裏看著她,似乎已經猜出了她想要說什麽了。

“你若是想與我和離,也不是不可。”

姜淮元聽到金楚韞的話,怔住一瞬,但很快看向金楚韞的目光便又撇開了。

她就是要和金楚韞,談一談和離的事情。

金裕已經登基做了皇帝,她與金楚韞聯姻的目的也已經達成。拖了這樣久,完全是因為金楚韞喪了親,她怕金楚韞會更加的難過,沒敢提出來。

如今已經過去許久,她想,是時候該提出來了,而且她也不想再承受金楚韞給她的好了。

她還不起。

“你同意與我和離?”姜淮元對於金楚韞的話,頗為驚訝,她還以為自己要勸說她許久。

金楚韞看著她,眸光晃動,許久才啞聲道:“嗯,我同意。不過,要等傾姐姐回來再說。”

一句話讓姜淮元的心又沈了下去,她也想尋到霍傾,可是生是死她都不知道。

“待傾姐姐回來……我自去宮中與皇兄說清楚,如你的願。”金楚韞話有些哽咽,眼中也泛起了瑩亮,姜淮元知道那是什麽。

是她委屈了金楚韞了。從答應與她大婚,到現下霍傾失蹤,她都不曾給過她,屬於夫妻之間的任何男女情愛的情感,連給霍傾那樣的也沒有。

金楚韞這些日子對她的照顧,她都看在眼中,可金楚韞越是如此,她心中的罪惡感就會愈發的強烈。

姜淮元看著金楚韞因委屈和苦澀流出的淚水,愈發的肯定了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她不能等到霍傾回來再提及此事,既然提了就要快刀斬亂麻,越往後拖,越會讓金楚韞更加的難過。

“不必等傾兒回來,明日我便可去宮中與陛下說清楚。你我從無夫妻之實,想必日後的所嫁之人,也一定會善待珍惜你的。”

“姜淮元!”金楚韞聽到姜淮元一連串的話語,句句如釘刺般,紮的她忽然覺得自己最後的堅持那麽的可笑,“我就那麽令你討厭嗎?”

金楚韞聲音輕顫著,婆娑的淚眼盯著姜淮元,也讓姜淮元心裏猛的被什麽敲擊著,跟著疼了一瞬。

可她不說出來,怕金楚韞日後會更恨她。

她很確定自己給不了金楚韞任何,若是霍傾死了,那她也一定不會獨活。

若是霍傾回來了,那她依舊要與金楚韞和離。

現下和離比起日後和離,能盡早的讓金楚韞在大好的年華裏,尋得真正愛她疼她之人,而不是在她這種人身上蹉跎歲月。

“楚韞……你很好。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姜淮元依舊蒼白的面容上,染滿了愧疚之色。她低著頭,不敢看金楚韞,聲音又低又緩,“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補償給你。”

姜淮元說的認真,可傳到金楚韞的耳朵裏,卻是那樣的刺耳。

“我想要什麽,你都能補償給我?”金楚韞模糊的淚眼中,噙著一絲壓抑已久的渴望和令人生懼的侵略感。

姜淮元擡頭望向金楚韞,以為金楚韞真的有什麽想要的補償,忙到:“只要你想要的,我有的,我都會給你。”

作者有話說:

姜淮元:“老婆,你在哪啊?”

霍傾:“別吵,給你搭窩呢。”

姜淮元:“……”

進度快了一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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