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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許你伴我孤獨一生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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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舜原知她是怕失去,他看著她束起的秀發隨風飄蕩,眼睛隱在金色的陽光中微閃,心念一動,伸手撫摸著她的頭,“會好起來的。”

他的話雖然簡單,卻帶來一陣並不敷衍的希冀,她確實需要有人給她這個信念。“但願如此。只是我很想他們,我知道失去了再去想都沒有用,可我還是無休無止的在想。”

梁舜原第一次聽到她內心最深處的聲音,他知道他告白後,她有意避開他,她能說給他聽這些過往的傷痛,一定是壓抑到了極點。

井晞低下頭,他見到她半長的T恤底擺有一滴水珠落上。他的心上有一塊地方緊揪著,他知道那是心疼的感覺。

他的手伸了又縮,不知如何是好。井晞低低的聲音傳來:“很丟人,讓你看見。”

她很奇怪,明明跟他說著內心最深處的話,卻又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怕他看見她的傷悲。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她可以在他面前肆無忌憚的大哭一場。

用盡了所有的勇氣,他向她挪進一點,讓她的前額傾斜著抵在他的胸口上,右手則撫上她的背,裝做輕松地說道:“這樣就不會有人看見了。”

這不是一個擁抱,卻可以讓她在暗地中釋放悲傷,“謝謝!”她感激他保護了她的傷痛。

只是他們渾然不知,十步之外,一道陰冷的目光毫不留情的投射過來,在他們依靠的身影上停留數秒,轉身離開。

六月的夏,天沒有那麽熱,六月的綿綿雨夾著風瑟瑟,不同於冬天,卻有一種詭異的冷。

莫麗在醫院住了七天,井晞就在醫院陪了七天。外婆和小姨都在這裏,她又能去哪裏呢?偶遇梁舜原的那天,她回病房後見到谷暮然,他那天眼神中帶著一種寂寞和心痛,沈沈地一直看著她。她刻意忽略掉那種不安,倔強地想,是他傷她在先,憑什麽這樣看她?

這天的雨下得昏天暗地,天地間充斥著一道巨大的水簾,攪得人心沈悶不已。

關嚴了病房中的窗戶,將破碎嘩啦的雨聲阻隔開來。她轉身對著莫麗笑道:“小姨,剛剛醫生說明天沒有要打的針,你可以出院了。”

“嗯。”莫麗的臉上看不出開心抑或難過,她看著井晞一臉疲憊,接著說:“你在這很多天了,今天回家休息吧,讓你小姨夫在這陪我就行。”

“那我去陪外婆。”她直覺著不想回去。

“你外婆有陪護,況且她睡得早,你明天可以早些來看她。聽話,回去好好睡一覺。”莫麗接著勸她。

井晞當然會聽她的話,也就不再爭辯。只是雨實在是大,她撐著傘在路邊等了好久才攔到一輛計程車,回到家時已近傍晚。

她站在家門口,滿褲角的泥水像她的心情一樣狼狽。她苦笑著久久不願開門,她知他搬回家來住,如果在的話見面一定是無語吧?

他們一路從互厭到交心,從交心到沈默以對,始終不能真正的相伴在一起。這樣的結果如果不能再見是最好的結局,可是他們住在同一屋檐下,不見又太難。

終於開了門,她聽到廚房傳來響聲,她以為是周姨在,換好鞋子向廚房走去,邊走邊小聲問:“周姨?”

裏面的響動停止了,“今天下大雨,我讓周姨先回去了。”谷暮然的面容伴隨著沙啞虛弱的聲音一起落在她的眼中。

井晞見他扶靠在冰箱的位置,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紅。

“你生病了?”她不可能一點不在意。

“你在乎嗎?”他不答反問。

井晞啞口無言。

他偽裝起強硬越過她想向樓梯走去,擦肩而過時身形卻晃了一下,她順勢扶住了他的胳膊,有異於常溫的熱度傳入掌心。

他在這裏棄她於不顧,她卻不能對他置之不理,何況現在家中沒有別人。

“我送你去醫院吧?”

谷暮然在她扶住他的時候有一小刻怔忡,隨即使力掙開她。力道大得井晞向旁邊踉蹌了幾步,他反應過來,見她要跌倒,又反手抓穩她。

“不用麻煩了。”他松開她的手,徑直向樓上走去。

井晞知道他在鬧別扭,可是他不知道嗎?她懷揣著對小姨的愧疚,對他感情的不信任,她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也許是她的拒絕傷了他的自尊,可是剛剛他的眼中,除了受傷還帶著些許的怒氣,讓她心生疑惑。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在醫藥箱找了退燒消炎類的藥,倒了一杯溫水向他房間走去。房間門只是虛掩著,她放輕了腳步推門進去,見到他躺在床上捂著一床棉被,閉著眼睛輕微地發抖。

她將水杯放在床頭,一只手攬過他的後頸,“谷暮然,起來吃藥。”

也許是因為太難受以至於沒有力氣再推拒,他竟順從地借著她的手吃力地坐起來,接過她手中的藥片吞食進去。井晞忙遞過水杯,他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覆又躺下轉過身子向裏。

“藥我吃了,你走吧!”

井晞也不停留,拿著水杯下樓,不一會兒又端上一碗熱湯面。

谷暮然躺在床上見她去而覆返,吸了吸鼻子,像一個委屈的小男孩。

“我做得不好,你湊和吃點,吃完睡一覺,會舒服一點。”井晞邊說邊將碗和湯匙遞給他。

他起身默默地接過,仍如平常一樣慢慢的吃著。井晞也不再說話,站在床邊看著他。

他吃得幹幹凈凈,將碗交還給井晞的時候,軟著語氣問:“你還來陪著我嗎?”

她考慮了一下,點頭同意。再回來的時候,卻見他已經睡著。她走近見他額頭上已滲出許多汗珠,臉上的潮紅也漸退,又恢覆成平日白皙的樣子。這樣的他,看起來是那樣溫和無害。

她幫他掖了掖被子,一只手順便在他額前探探溫度。正欲收手的時候,谷暮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卻似在夢中訴說:“不要走。”

如果一星期前的事情沒有發生,他們可能已經在一起了。可是那些都只限於如果,有的事情發生了,想再回去太不容易。這一刻,就假裝她沒有對他失望,他也是真心對她吧。

谷暮然夜半被噩夢驚醒,睜開眼是亮如白晝的燈光。他順著手心的溫度見到井晞坐在地板上,頭伏在他的床邊,呼吸平穩,顯然已經睡著。

身體好了,記憶便紛至沓來。他們是多久沒有單獨在一起了,記得媽媽回來後,他不得已的忽略。記得維護媽媽時,她失望的眼眸。縱使一切都是他錯,縱使她說不喜歡他,他也想過他們還是有未來的。可是那天他看到她和梁舜原在一起,他就變得不再那麽篤定,高一時,他曾在梁舜原書桌的紙張上見過井晞的名字,知悉那個全校第一喜歡井晞,而且從許多方面來講,他都好過自己。他們在醫院靠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回想著井晞說過她不喜歡他,所以他們不能在一起。不喜歡他?那喜歡的就是梁舜原了,怪他發現得太晚,他也想瀟灑的放手,可是卻發現自己早已泥足深陷。

也許是郁火攻心,幾乎不生病的他早上起床開始混身無力,他知道自己不舒服,卻不想去理會。早早讓周姨回了家,在床上躺了一天。傍晚時強撐著去廚房找吃的,不想她卻回來了。她見自己生病,關切的神情讓他不解,他和她鬧別扭,她也一點都不在意的去照顧他。甚至現在醒來時,她都不曾離去。她對他,真的沒有愛情嗎?

目光再次投向身畔,見到她睡得極不舒服地蹙了下眉頭。他起身下床,將她抱到床上。

許是突然的挪動擾了睡意,落床的時候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仍然是短暫的迷茫。每次見她這個樣子,他的心上都有一個地方在沈淪。他也沒有打擾她,只是看著她慢慢恢覆清明,然後慌張地起身,局促地說道:“看你沒什麽事,我回房了。”

離開他嗎?時至今日,他同意,他的意志也再難妥協。他的世界一旦進入,就別想輕易離開。

重重地拉過她剛起身,還觸手可及的手臂,猛一用力兩人跌落床間。

“谷暮然!?”她錯愕地看著他迅速出現在上方的臉龐。

他的唇微勾,眼睛卻蒙上一層冰霜,“你不是說會一直陪著我嗎?”

“那是……”

他以吻封讖她要說出口的話,他知道她要說什麽,可是他不想聽。

他吻得深情投入,不理會她的感覺,只與她唇舌相交,心中存著一個信念,這是他的女孩,只屬於他一個人。

吻到再難呼吸,他才氣喘籲籲地松口,拉開一點距離對上焦距,見到她眼中的淩亂。他們對視良久,直到她側過頭去。

他本來雙手扼著她的雙腕,這時松開了一只手,強行轉過她的臉,又要覆上去,她匆忙反用剛剛自由的手握拳抵在他的肩頭,一字一字鄭重地說道:“別讓我恨你。”

“恨我?那你愛誰?梁舜原嗎?”谷暮然心中的妒火燃燒了他的理智,伴火而生出一只靈魂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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