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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許你伴我孤獨一生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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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萬裏還想再說什麽,急救室的門打開,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公式化地問道:“誰是病人家屬?”

谷萬裏急忙上前,“我妻子怎麽樣了?”

“病人大量失血性休克,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醫生頓了一下,接著說:“怎麽這麽不小心?她本來有兩個月的身孕,孩子沒有了。”

孩子!?難怪她流了那麽多的血。井晞潸然淚下,因為她,小姨的孩子沒了,她是兇手,她為什麽要因為自己害怕叫小姨回家,為什麽死的不是自己?深切的自責狠命地侵襲著她的神經。

谷萬裏也晃了晃,栽坐在椅子上,“她有孩子了?”

醫生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兩個多月了,不知道嗎?”

谷萬裏將頭埋進自己攤開的兩掌之間,不再說話。

醫生嘆了口氣,說出了最殘忍的部分,“而且她的子宮破裂大量出血,可能不會再懷孕了。”

井晞有種被淩遲的錯覺,她渾身冷得像被置身於一座冰窖中,難受卻清醒著。醫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無形刀刺在她的心上,痛卻不見血。莫麗不止是她的小姨,更像是媽媽一樣的存在,她對她的好僅僅用恩情來形容都顯得膚淺,而她做了什麽?害她斷了子嗣,這一輩子她拿什麽來還?

莫麗臉色蒼白地躺上病床上,井晞一直癡癡地盯著她的肚子看,她不能相像她醒來後知道這個消息後會怎麽樣?

谷萬裏拍了拍她的肩膀,悲戚地說:“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始終都需要面對,井晞收回視線,跟著谷萬裏去到病房的門外。

她知道谷萬裏要問什麽,可是她不想說,不單單是應了谷暮然,她沒有對他講信用的必要。而是她不想暫時再回憶起那可怕的一切,說她逃避也好,她已經夠傷了,為什麽不能給她喘口氣的時間?

“小姨夫,您去問您兒子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她不是無知的小女孩,於頌清的瘋狂她是明白的,他們谷家的事情她不想在參與其中。

因為莫麗留過口訊給他說於頌清來了家中,他猜想過可能是因為爭執害莫麗受傷。孩子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莫麗沒有說過,他這一陣子又太忙沒有註意過。失了孩子,他的心也是難過的,可是他總得知道事情是怎麽發生的。井晞的緘口不提讓他直覺事態沒有那麽簡單。

“對不起,孩子,讓你和你小姨受委屈了。”谷萬裏心存愧疚,這麽些年,好不容易緩和的家庭氣氛,終於因為於頌清的回來再次受創。

井晞對谷萬裏從最初的猜疑,到後來相處在一起後的敬仰,她不曾懷疑這個男人對小姨的愛,只是他沒有保護好小姨,他們同樣都愧於莫麗。

她的愧疚她不會為自己遮掩,“我沒有委屈,是我對不起小姨,是我讓她回來,她是因為我受傷的。”她只能說這麽多,如果谷萬裏要怪她,她也欣然接受。

谷萬裏頹然地靠在墻上,他這一生,拼事業,家庭難以顧全。以前總是丟於頌清一個人在家帶著孩子,她出軌自己也要攤上責任的。現在莫麗雖然是跟在身邊一起,卻還是因為工作而置她於危險之中,失了孩子。他是不是做錯了?他以為有足夠的事業金錢,他的家人就會幸福。可事實給了他一個又一個沈重的打擊,如果是這個結果,他寧願一輩子碌碌無為,平平淡淡的守著家庭。

思及此,他寂寞地向醫院的電梯方向走去,帶著無限悵然。

谷暮然帶著於頌清回了公寓,虛浮著倒在沙發裏,再也無睱去顧及母親。而於頌清則像忘了剛才的事情,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他想去看一下莫麗的情況,卻無法留母親一個人在家。這樣等到日暮,不曾想等來了谷萬裏。

他們一家三口多年後出現在一個叫做家的地方,現在看來是多麽的諷刺。谷暮然苦笑著,曾經他所期盼重拾的溫馨,到頭來都是幻影。

谷暮然看著父親面帶痛苦的站在他們面前,卻問不出一句關於莫麗的情況,他親眼見到莫麗在他面前留了那麽多的血,真實得讓他不容忽視。也許他也害怕父親帶來不好的消息,那他真的一輩子都別想安心了。

“莫麗究竟是怎麽受傷的?小晞讓我來問你。”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卻安撫了谷暮然緊迫的心,萬幸只是受傷,那一切並不是最壞。他當時真的以為莫麗去了,慌亂之中才會阻止井晞打急救電話,帶著母親逃離。

還未等他回話,於頌清一下子站到谷萬裏的面前,委屈著說:“你怎麽才回來?”

谷萬裏顯然被於頌清這一問弄得不明所以。他剛剛回過家,家裏的血跡和那一室的狼籍證明著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而於頌清不可能像這樣如失憶般對他如此一問。

“莫麗是你弄傷的!?”他不知道她已經不正常,詢問著。

“莫麗是誰?”於頌清的腦海閃過下午時的片斷,谷萬裏的質問促使她再次癲狂,“是那個賤女人,她死了,我殺人了……”她開始抱頭又哭又笑。

谷萬裏不可置信地看向谷暮然,谷暮然壓抑著心痛對他點了點頭。事實如此,還怎麽瞞?何況他原本也是要和父親說母親的情況的。

兩個人好不容易哄著於頌清睡著了。谷暮然才將下午發生的事情向父親覆述了一遍,包括是怎麽阻止井晞打電話並帶走母親也毫無隱瞞,並將母親的反常和回來時身上受的傷一並向父親說了。

谷萬裏沈思了半晌,緩緩地開了口,“暮然,你維護你的媽媽是你的立場,可是站在小晞那邊你確實是傷她了。而且我想你應該知道你母親這種情況我們是照顧不了的,不管你願不願意,她必須得經過醫生的鑒定,然後做正規的治療。”

谷暮然沈默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會給她找專門的醫生,不會讓她接觸其他病人。”谷萬裏接著說。於頌清與他畢竟是多年的夫妻,如今落到這步田地,他著實也有責任。

谷暮然點點頭,還說什麽呢?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她還好嗎?”谷暮然失口問道。

因為在家中谷萬裏沒有聽過谷暮然給過莫麗一個長輩的稱呼,即使是能在一起吃飯以後。所以他並不知道谷暮然問的她指的是誰,索性一起回了他,只是聲音帶著沈重,“莫麗流產了,而且以後可能不會有孩子了。小晞受了很大的打擊,一直在怪是自己害她受傷的。”他終究是虧欠了這個那麽年輕就跟了她的女子。

谷暮然剛剛緩和的心,一下子又向谷底跌去,孩子沒了?剛剛還以為在這場爭執中沒有死亡是對他最大的救贖,可是為何偏偏會有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孩子?

第二日,父子兩人誘哄著於頌清看了醫生,送她入了院。可能是谷家父子一起陪在她的身邊,於頌清竟然一點也沒鬧,像一個乖巧的孩子一樣聽著他們的話。就連他們給她安排了住院,要離開時因著他們說會常常來看她,她還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只是望著他們離開,她不知道為什麽臉上會有兩行清淚流下。

坐在谷萬裏的車中,谷暮然無力地靠坐在座位上,到頭來,他還是不能陪在媽媽身邊。而井晞恐怕也不會原諒他了。

谷萬裏嚴肅地對他說:“暮然,和我去看看莫麗。”

“我會去的。”不用父親說,他也打算這麽做,即使是因為患了病,莫麗確實是於頌清推下樓的。而他因為自己的自私阻止井晞打電話並留下她一個人在那樣的環境裏,實在難辭其咎。

他們到達病房的時候,莫麗已經醒了,見到谷萬裏他們來了,虛弱著對他們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誰也沒有提孩子的事情,也沒有人敢問她知不知道自己懷孕了,紙雖然包不住火,可總要等到她身體好一些的時候再說。

井晞沒在病房中,谷暮然不知是應該松口氣還是失望。他輕輕渡到莫麗跟前,屈下身子,“莫姨,對不起。”他對莫麗,從來都是生疏著生活在一起的人,談不上什麽感情。此刻卻真的覺得自己對不起她的地方太多。

“這孩子,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那些都是意外,別瞎想了。”莫麗只當他是因為於頌清失手推她下樓而過意不去。

谷暮然抿了抿唇,他本不是多話的人,這時候更加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病房門開了,井晞提著兩個食盒走進來。見到谷暮然來了,先是怔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來,他做過的事情他自己最清楚,現在出現有什麽意義?

谷暮然聽到響聲回眸看她,她急忙視若無睹,對著莫麗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小姨,吃點東西吧。”

“我來!”谷萬裏接過井晞手中的食盒,坐在莫麗的床邊,打開盒蓋,舀上一勺熱粥,放在唇邊吹了吹,再送入莫麗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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