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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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手游第一次沖榜活動結束。
又肝又氪的石油佬洪雷如願以償獲得全服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 接受了自己一幫粉絲們的冷嘲熱諷之後，開開心心收到了游戲官方送來的特殊獎勵——生鮮快遞。
“大家好，我是從不嘴臭的雷子。”作為一個主播，洪雷收到了快遞, 自然會來了開箱“測評”。
因為暴露了土豪畫家的身份, 洪雷的粉絲比以前多了好幾倍, 一開播就引來吐槽者無數。
“嘴臭雷又來炫富了！打死土豪！”
“說好的主業畫家呢？怎麽沒見你直播畫畫？”
“快快快拆開, 我要看看那個生鮮大禮包究竟是什麽！”
“從未見過哪個游戲給土豪送的東西是水果和鮮花，太摳門了！”
……
“好了好了，別鬧, 我要開始拆了。”洪雷拿出剪刀, 唰唰唰暴力拆箱, “這包裝裏三層外三層, 也太嚴密了。”
“嘿, 還真是一束鮮花和一……一個桃子？逗我嗎？一個桃子也太摳門了。”
“不過這個包裝也太好了, 鮮花連花瓣都沒掉, 桃子也沒有磕磕碰碰。”
“臥槽, 這個鮮花居然是七彩的！這是什麽品種？怎麽嫁接的？太絢麗了！”
“桃子的個頭也太大了吧？而且捏一捏，居然還有冰冰涼的感覺, 好似冰鎮著似的。這個箱子裏明明沒有冰袋。”
“裏面還有機打的明信片。嘖嘖, 連個手寫明信片都不肯給, 我還以為能得到美術組的老師的親筆簽名呢。”
“我看看, 一個兌換碼？讓我去這個網址下載特殊獎勵內容？我看看……”
洪雷進入官網領獎頁面, 登錄後, 手游下載了一個特殊更新包，安裝之後進入游戲，按照指引進入了妖怪村地圖, 點擊出現在出現在他小屋中的妖靈NPC。
“主人，我送了自種的鮮花和果子，托村支書寄給你。這些花果離了村子，蘊涵的靈氣很快就會散軼，村支書研究的法陣，也只能讓其保持幾日新鮮。”
“靈氣散軼之後，花果會很快枯萎腐敗。不過就算靈氣沒有完全散軼，對人類也無甚益處，不過看個新鮮嘗個新鮮罷了。”
“我思索了許久，本想湊錢在人間界買些更好的東西，但總覺親手種出的東西，更有意義些。”
手機鏡頭突然拉近，屏幕中的頁面變成了精致的動畫CG圖。CG圖中，和洪雷並肩作戰過的妖怪巧笑倩兮，張口道：“雖然與你身隔兩界，若你能聞到我聞過的花的芬芳，嘗到我嘗過的果的清甜，或許就能感覺到我真的存在。”
她手伸向屏幕，手掌貼著屏幕，好似想與屏幕外的人觸碰。
“洪雷，我真的存在，感謝你的幫助和陪伴。”
妖怪的聲音越來越輕，屏幕中的CG圖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樣破碎，露出後面平平無奇的妖怪村地圖。
出現在妖怪村小屋中的NPC已經消失，回到了她該在的地方，這一切就好像一場夢。
洪雷楞住了。
怎麽回事？我剛才看到了什麽？新的CG動畫？新的語音？
“那、那個，你們看到了嗎？我、我還以為鬧鬼了。”洪峰結結巴巴道，“不、不是，原來花果附帶的，全服務器排行榜贈送的真正東西是單獨CG和單獨語音？等等，我看看成就！”
“果然！成就裏多了一段CG和語音，可以反覆觀看！”
“臥槽！大手筆啊！這個禮物也太窩心了！我收回前言，這個獎勵不摳門，一點都不摳門！我玩過這麽多游戲，第一次收到這個貼心的禮物！”
洪雷把之前嫌棄的花湊鼻子下：“這個香味太棒了！還是七彩的！一看就是妖怪村才能種出來的花！這可是我老婆親手種的！”
“對了，還有這個大桃子！”洪雷連忙沖進廚房，把桃子洗幹凈之後，沒削皮直接開啃。
“臥槽！這個桃子也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桃子！”洪雷誇張的大叫一聲，“這個甜度和酸度太完美了！桃子味濃得好像是濃縮的桃汁！這是隙村的特產嗎！！隙村以後要賣鮮花和水果嗎！這個特產完全可以啊！”
他來不及和觀眾們互動，忙打開官博評論，問隙村是不是要賣桃子。
但他還沒發評論，就看到了官博最新的置頂微博。
“隙村傳統，村中東西不能外賣，以免龍氣洩露。少量生長在邊界的瓜果花朵可以在舉行儀式後，贈送給村中友人，且每年數量不能超過五百之數，所以幹脆拿出來做活動了。以後村委會會繼續通過各項活動將花果送給支持村莊建設的友人們。
按照村子中的記載，這些花果受龍脈之氣滋養，蘊涵靈氣，能長智慧，消業障。但經過科學家分析研究，除了容易腐壞，不易保存，妖怪村的花果沒有任何額外作用，甚至營養價值還趕不上外界的瓜果，只是味道稍稍好一些。請大家相信科學，不要迷信，謹慎氪金。”
Emmmmm……不賣，只送？而且每年限量五百個？你怕不是……饑餓營銷？
洪雷沈默了一會兒，對直播中的大家道：“你們信嗎？”
“信信信，所以味道如何？是不是很棒？”
“有沒有生出氣感？有沒有開啟陰陽眼？！”
“那個CG真的是太棒了，仿佛我手機裏的紙片人真的跨越界線送了我東西！太感動了！好想要！”
“雖然收到東西的不是我，但聽語音聽哭了，好寂寞啊啊啊啊啊！”
“雷子，求再放一次CG！”
“再放一次CG啊，求求你了，已經打賞了！”
“求錄屏放網上！”
“只有我註意到了嗎！他念的不是雷子的網名，是真名啊！”
“我看了其他主播的直播，有語音中有稱呼網名的。”
……
“填寫郵件的時候，客服有打電話專門提醒，之後會錄制專門語音，讓我選擇用真名還是用網名，我填寫的是真名。”洪雷解釋道。
直播間瞬間彈幕爆發，鋪了厚厚一層，全部是檸檬樹下我和你。
“單獨錄制！單獨錄制！聽到沒有，單獨錄制！”
“我的天啊，這個也太良心了吧？我如果得了這個語音，肯定舍不得賣賬號了。”
“我看了其他主播，雖然語音大致意思和雷子CG中一致，但話語不同。但他們選擇的妖怪不同，不知道同一個妖怪的語音是否相同。”
“現在至少可以確定不同妖怪的語音不同，稱呼也不同，這已經足夠牛逼了。”
“已經搜到相同妖怪的CG了！不但語音不同，連CG的動作和衣服都不同！我艹了！”
“這個也太大手筆了吧？！我玩過的游戲全服務器排名，頂多贈送一樣的頭像框或者一樣的皮膚、特效，還沒聽說過給每個大佬單獨做CG和語音！慕了酸了要哭了！”
“這個可能是為了真實感吧。太真實了我凸(艹皿艹)！”
“排名第十一名的那位土豪已經說想賣號了……”
“別啊！每年五百個呢，今年還有四百九十個，不急！”
“排名第十一名？那真的太慘了。不過還有機會，別急，相信游戲官方。”
“無氪小氪的玩家沒人權嗎！”
“無氪小氪就別鬧了，這就是給氪金大佬的特權。或者換句話說，這就是給支援村莊建設的大佬們刻的碑文。”
“這麽一想心裏就平衡了。就連建個廟子，都會給排名前列的捐贈者刻碑文呢。”
“青小言說，除了榜單贈送，以後可能會在重大節日開放禮包限量購買，禮包包含一束花、一個果子、新CG和一些游戲內資源，售價暫定1999。不過這個語音不是單獨定制，是游戲統一語音。”
“1999？這麽便宜？還不如網游中一個畢業裝備部件的錢。這樣大佬很吃虧吧？“
“大佬肯定不吃虧。大佬的是特別定制語音和CG，和統一版本的節日祝賀CG語音逼格完全不一樣。”
“對啊，而且大佬說不定也會買QAQ。”
“不是每年限量五百個嗎？禮包能上架多少個？是抽獎還是靠手速？”
“預定，然後抽獎。一個星期內不付款就取消資格，重新抽獎。”
“我屮艸芔茻，也就是說，想獲得專屬CG，要麽歐要麽氪？”
“不，這根本不是讓你氪。因為服務器排名這種東西，普通人氪都沒用，就是大佬們的賽場。”
“五百個也太少了，來五千吧！”
“五千哪夠，節日祝福禮包不限量購買不行嗎？”
“不行，據說這是村莊習俗。”
“我不要果子，只要單獨祝福CG行不行？”
“青小言說，那種CG不花錢，直接送……日！”
……
洪雷已經顧不上和粉絲們聊天了。他反覆看自己成就裏的CG回放，越看臉上的傻笑越濃，眼眶卻越來越紅。
他吸了吸鼻子：“直播暫時結束，我情緒有點太激動了。”
“這個禮物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我下線洗個臉，然後準備去畫張畫，給我老婆畫畫。”
“雖然我不擅長人物圖，但我這時候真的非常想畫畫。”
洪雷揉了兩下眼睛，又吸了吸鼻子：“一個手游做到這種地步，真的太厲害了！我一輩子都喜歡《聊齋奇譚》！希望《聊齋奇譚》永遠不關服！”
……
希望《聊齋奇譚》永遠運營下去。
這句話被玩家們頂上了熱搜。
無關吃瓜群眾“嘲笑”聊齋玩家，之前你們還說聊齋快涼了，現在又希望它永遠運營下去，你們玩家態度變得太快了。
不過吃瓜之後，圍觀群眾了解了，無論是之前的熱搜，還是現在的熱搜，都是玩家們對聊齋殷切的祝福。
有著名游戲評論媒體道：“……
每個游戲都有玩家排行榜，排行榜就是游戲逼肝逼氪的道具。
這個道具是讓玩家怨聲載道，說運營吃相太難看，還是爭著花錢花肝，嘴裏喊著我可以，這全看運營的用心程度。
《聊齋奇譚》就是一個成功案例。
隙村文化和位置的特殊性，讓這個村莊對於外界人而言，就仿佛真正的妖怪村一樣，是“一個不能到達的世界”。
村委會背書，一年只外送五百份禮物，這肯定不是說謊。如果可以大規模往外販賣土特產，這麽漂亮的花朵、這麽好吃的果子，早就賣脫銷了。
不說花果，如果沒有那神奇的習俗，村民們靠賣字畫就能成為有錢人。
如何利用極其有限的資源，給村莊創造更多的利益。隙村村委會班子交出了一份滿分答卷。
五百份禮物，賣也賣不出好價格，不如捆綁游戲，成為游戲中的角色送給游戲外玩家的禮物。無論是禮物的稀少、隙村的特殊，還是綁定專屬語音專屬CG的做法，都讓玩家們產生一種，這個禮物真的是游戲中的角色送給游戲外的玩家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就算沒有這份特殊的禮物，玩家們也會踴躍上榜。
別的游戲送什麽？游戲中已經有的卡片和服裝？一個專屬特效或者頭像框？周邊或者游戲資源？
這些《聊齋奇譚》也有，但它更特殊，特殊到其他游戲無法覆制。
因為你及時和《聊齋奇譚》一樣，給榜單玩家專門訂制了CG和語音，卻無法找出一個‘隙村’，一個玩家不能到達的‘異空間’。
……”
這篇文章被眾多網友轉載，更被眾多游戲廠商反覆閱讀。
閱讀之後，他們只能嘆氣。
沒錯，聊齋的獎勵，是其他游戲無法覆制的。
一束花和一個水果很珍貴嗎？專屬CG和語音其他游戲做不到嗎？
但其他游戲做到了，卻無法給玩家如同《聊齋奇譚》的真實感。因為《聊齋奇譚》背後，有一個玩家們無法到達的“異空間”——隙村。
隙村獨特的地理環境和文化傳統，讓他們隔絕於人世。這樣的地方，本該被社會淘汰，成為一個落後的地方。
事實上它的確很落後，是華國最後一個特困村。
但它很幸運，它是“華國”最後一個特困村。
政府不計成本給它完善基礎建設，國內最高學府之一畢業的高材生給它當村官，規劃村莊的未來。
然後，《聊齋奇譚》這個游戲出現。
華國扶貧的傳統，就是因地制宜。
隙村村委會因地制宜，把隙村最大的劣勢變成了最大的優勢，利用手游這個平臺，利用傳統志怪文化這個工具，把隙村的封閉變成了神秘，增加玩家們對手游中展現的世界的真實感。
玩家為什麽要玩游戲？是因為現實中得不到的虛榮感？是因為現實中排解不了的寂寞？
都有。
無論是養成類游戲，還是養成類追星，都是一些人寄托幻想的工具。《聊齋奇譚》就成了這些人最完美的寄托幻想的地方。
畫面精美，配音悅耳，劇情完美。這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養成類手游。
而隙村的村委會官博和聊齋的官博合二為一，游戲中小地圖建設和現實中隙村扶貧工作進度合二為一，游戲中的日常劇情和隙村村民的直播合二為一，這些都會讓玩家們產生現實和幻想錯亂的感覺。
這時候，一束顏色奇異的鮮花，一個味道獨特的水果，一段特殊的CG和語音，仿佛從異界千辛萬苦送達人間界的禮物，一份從二次元送到三次元玩家手中的禮物，怎能不讓玩家們感動？
這是只有《聊齋奇譚》才能給玩家的感動。
而禮物的稀少和難以取得，更加增強了玩家對這個游戲的“真實感”。
這可是從跨越次元送達的禮物，難以取得不是理所當然嗎？
……
“非常完美。”青言道，“玩家甚至認為定價太低。他們希望價格能翻一倍甚至後面添個零，只要不限量購買就行。但是我拒絕。”
不限量就沒這個感覺了。就是要大家都買得起，但就是要大家都“買不到”。
“雖然還沒開始賣一千塊的水果和鮮花大禮包，學長，你也該認輸了吧？”青言攤手。
敖瑯沈默。
他居然輸了？居然輸了？這群玩家真的願意花1999元買幾朵花和一個水果？就算搭配了新CG和語音，但禮包中的CG和語音可不是單人定制啊！
“你根本不了解游戲中東西的定價，1999貴嗎？告訴你，便宜死了。”青言豎起食指揮了揮，“你知道網游一把最終武器多少錢嗎？都是幾千塊起！”
敖瑯嘴唇動了動，很想說這個和武器不一樣，武器能拿來裝逼。
不過他轉念一想，在養成游戲中，專屬CG專屬語音難道不是用來裝逼嗎？而且這個果子，還給了玩家一個“真實的夢”。
光是這個夢，就值得玩家們一擲千金。
如果青言賣五位數，可能這還只是大佬們的玩具。普通玩家得不到這個“夢”，“夢”就漸漸變了味。
青言決定每年至少拿出四百份禮物，用“1999”這個大部分玩家都能承受的價格來“抽獎”，普通玩家只有手氣夠好，就能獲得這份“夢”。
玩家們為何不瘋狂？
當然，這個“抽獎”，肯定內部有權重。抽獎的權重，越活躍的玩家，抽中的比例就越高。而在大多數情況下，活躍的玩家，對游戲裏角色的感情就越深刻。他們獲得了這一份禮物，就越發開心。
“我輸了。”敖瑯道，“你想讓我答應什麽？”
青言想了想，道：“學長，你現在心情好嗎？”
敖瑯嘴角抽了抽：“打賭打輸了，我心情怎麽會好。”
青言：“……”
敖瑯嘆氣：“要說什麽就快說。”
青言：“……我會告訴你一件事，你答應我，不能生氣。”
敖瑯：“就算你這麽說，這是我答應了就能做到的事嗎？{”
青言幹笑：“好像是啊。”
敖瑯沈默了一會兒，道：“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現在能夠控制住自己，不會失控。”
這下輪到青言沈默了。
他想，敖瑯可能已經差不多猜到他要說的事了。
青言本來想等敖瑯神魂穩定之後再告訴敖瑯。但兩人的相處，讓青言覺察到，他可能瞞不了那麽久。繼續瞞下去，或許會讓敖瑯更擔心。
所以，雖然忐忑，雖然不安，雖然不敢開口，他想把這件事對敖瑯的傷害減少到最小。
“學長，如果你難過，我會比你更難過；如果你因為我的事受到傷害，我就躺地上打滾，哭鬧給你看。”青言半開玩笑道。
敖瑯嘴角微抽。他很想說，你是小孩子嗎？還躺地上打滾？
“說好的，我們國慶就結婚。”青言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如果你耽誤了婚期，我以後每年都會把這件事拎出來抱怨你。等我們皮膚都老得如同樹皮的時候，我還會抱怨你，抱怨你一輩子。”
敖瑯擡手扶額：“知道了。你說吧。”
青言笑了笑，扯掉了右手手腕上護腕：“來，親一下。”
青言左手朝上感慨，手腕內側微微擡起，露出一道一道淺紅色的傷痕。
敖瑯握住青言的左手，附身低頭，在青言手腕猙獰的傷痕上輕輕親吻。
青言能感到，敖瑯的手微微顫抖。
“你知道的，我從小嬌生慣養，連自己的衣服都不知道怎麽洗。”
青言露出回憶的神色。
“我不會做家務，買東西從來不砍價。”
“我缺乏生活常識，還鬧出過以為西紅柿是從高大的大樹上結出的果實的笑話。”
“所以，當我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我真的以為天都塌了。”
“我厭惡自己的性向，對父母的羞愧和對未來的惶恐快把自己壓垮了。”
“但我更無法聽從父母的要求，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
“騙婚這種事，我絕對不可能做。”
“所以即使很後悔，很愧疚，很惶恐，我也不可能對父母低頭。但不對父母低頭，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怎麽辦？”
敖瑯沒有擡起頭，他把自己的額頭貼在青言的手腕上，聲音顫抖道：“小言，我記得你和父母決裂，是大二的寒假。”
青言無奈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打聽過了。”
“你是不是想問，我告白失敗，和這個傷痕是否有關系？”
“就算我想騙你，你都不會信，你肯定會自己尋找真相，肯定會詢問別人，對不對。是，有關系，但這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青言嘆氣，“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敢告訴你嗎？因為對未來惶恐而一時想不開並不羞恥，我羞恥的是，我差點讓你遭受非議。”
“我自顧自的把你當做最後一根稻草，自顧自把對父母的失望轉嫁道你身上，這實在是太惡心了。”
“還好當時你沒有答應我，否則我一定會變成我最厭惡的模樣。我會變成想菟絲花一樣的存在，纏得你透不過氣。”
“你或許並不介意，但我很害怕自己會變成了這樣。”青言道，“四年後，成長了的我才和你相逢、相愛，真是太好了。”
敖瑯猛地擡頭：“你真的這麽認為？”
青言把左手從敖瑯手中抽出來，撲到敖瑯懷中道：“對。喜歡一個人，就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
敖瑯回抱住青言，身體微微顫抖：“喜歡一個人，就想和他一同度過最艱苦的時候。”
“我也沒和你一起度過最艱苦的時候啊。”青言悶聲道，“我可是聽白叔說了，你當年可辛苦了。”
“而且你在我大二剛開學的時候，就妖力失控了吧？白叔說，你在我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幾乎已經無法自控。”
“我現在才記起來，那時候學長幾乎不回來。我沈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完全沒有感覺到學長的痛苦。”
“白叔還說，你本來不該參加畢業典禮，你還是想見我最後一面，再被禁錮……”
“你在那之後，一直被關在靈子研究所，知道我見到你的時候，你才被放出來。”
青言聲音越來越低，胸口越拉越疼。
“如果我沒有出現，你沒有對我告白……”
敖瑯的話還未說完，青言道：“我還是會走上差不多的路。學長，我感覺到疼痛的時候就後悔了。我沒那麽脆弱，只是一時想不開。”
“事情已經過去了，不要再想它了，好不好？”青言懇求道。
敖瑯收緊懷抱：“是不是沒有我，會更好一些？如果你沒有愛上我，就不會和父母決裂，就不會經歷這些事？”
青言狠狠嘆了口氣，聲調拔高：“學長啊，這個我就要批評你了。”
“我是天生的同性戀啊！天生的！”
“不愛上你，我也會愛上其他同性！”
“你知道咱們同性戀的圈子有多亂嗎？男女結婚幾年之後都要靠責任和家庭束縛，兩個男人沒有婚姻的束縛，沒有孩子的束縛，很多男人都沈迷於感觀的快感，私生活非常亂！”
“當然，我不否認有好男人。但要找到一個好男人，你知道多難嗎？女人都說很難找到一個好男人，何況男人！”
“你想想，我那時候多單蠢啊！如果沒有遇到你，我肯定會被渣男騙身騙心，甚至說不定會被墮落同化，最後染病什麽的。”
“總之，我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麽幸福！”
“我現在有事業，有支持我的朋友和親人，有愛著我的你。放眼全世界，都沒有比我更幸福的同性戀了！不，就算異性戀中，可能都沒有人比我更幸福！我是人生贏家！”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敖瑯松開懷抱，狠狠揉了揉青言的頭發：“我說不過你。”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青言老氣橫秋道，“小敖啊，你要對自己有自信。”
“什麽小敖？沒大沒小。”敖瑯道。
青言笑道：“心情好些了嗎？”
敖瑯沒好氣道：“你都說到這份上，如果沒遇到我，你都要被渣男騙身騙心甚至引誘墮落了，我還能說什麽？”
青言道：“就是這個道理。”
敖瑯道：“既然你這麽多道理，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青言訕訕道：“好丟臉啊。”
敖瑯：“……我不會認為你丟臉。”
“但自己受過的傷害，總不想被會心疼自己的人知道啊。”青言道，“這和許多孩子從不在父母面前說自己的辛苦一樣。”
敖瑯：“……這能一樣嗎”
青言道：“一樣。而且學長，如果不是白叔告訴我，你肯定也不會告訴我你神魂分裂的事、大家彼此彼此。”
敖瑯：“……”好吧，的確是這樣。
“那麽事情解決了？”青言仔細打量了一下敖瑯的表情，“結束了吧？對吧對吧？”
“沒有影響學長的神魂吧？是吧是吧？”
“嗯嗯嗯嗯。”其實影響了，現在我另一半神魂想跑去你家把你父母揍一頓。敖瑯道。
“解決了就好，嘿嘿嘿。”青言笑道，“太好了，這件事結束了啦啦啦，我們繼續工作吧。今天還有地沒耕完呢！”
“……啊？”敖瑯被青言拉得一個踉蹌。
怎麽就突然去耕地了？這時候不該是去約會之類嗎？
但青言表示，工作太多，沒時間約會。
“唉，這鬼天氣，怎麽看著要下雨了！小言啊，快點快點！”
青言剛離開村委會，就聽見旁邊有村民在大喊。
“來了來了，馬上就工作！”青言拉著敖瑯跑得飛快，“學長！快點！要下雨了！我們要搶收！”
“下雨了就休息，反正就算今天搶收也收不完，總會有麥子泡在水裏。”敖瑯有氣無力道。
“學長！能收一點是一點！”
“我們現在有錢，可以從外面買糧食！”
“這能一樣嗎！這可是鄉親們辛苦了好幾個月種出來的！和外面買的一樣嗎！”
“一樣，都能吃！”
“嘿！學長，你是杠精嗎！”
“嗯，單雙杠成精。”
“請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龍！現在！立刻！馬上！坐上你的收割機！”
“嚶……”
“那個，學長，請不要發出嚶嚶鬼的叫聲，你形象崩了。你的形象真的崩了。你的男神包袱呢？”
“我現在心裏很難受，什麽包袱都不想要了。”
“……請你把你的包袱背起來，然後努力工作。等工作結束，我再逗你開心好不好？”
“嚶……”
……
白澤“啪嗒啪嗒”抽了兩口水煙，吐了一口眼圈：“龍崽子的心理還是太脆弱了。不過有小言在，這點脆弱沒關系。”
“脆弱？龍崽子怎麽了？”紅梅嬸嬸好奇道，“看不出來龍崽子心情不好啊。不，應該說，他這段時間在大太陽底下收割和挖地，心情一直不好。”
白澤笑道：“沒什麽，現在這樣就好。現在村裏這麽忙，他沒時間心情不好。”
他頓了頓，道：“不，應該說，他沒時間因為其他事心情不好。”
“最近的事的確很多。”紅梅嬸嬸擡頭看了一眼天氣，“這賊老天，連你和龍崽子的法術都無法阻止它下雨。”
“耕地倒是可以在下雨的時候耕，但村裏還有一半的地沒收呢。這群懶蛋！有了收割機，就不想自己彎腰手動收割，非等著龍崽子和小言來幹活。”
紅梅嬸嬸擼起袖子：“不行！我得跟這群人說說，讓他們趕緊的！”
“等糧食都泡了水！大家吃什麽！難道要花錢從外界買糧食嗎！外界的糧食不但沒靈氣，還費錢！我們要建學校，修醫院，哪來那麽多錢浪費！”
紅梅嬸嬸一邊說，一邊朝著沒收割的地跑去。
白澤把水煙收起來，嘆氣道：“沒錯，不能因為有小言努力賺錢，其他人就懶起來了。大家都得努力啊，活還是得幹。”
“唉，小言太努力，太優秀了，慣得村裏很多人變懶蛋了，這可不行，我得開個村民大會，好好說說他們。”
白澤轉身，慢吞吞往村委會走，一邊走一邊想罵人的話。
……
“啊啊啊啊要下雨了！收割機呢！”
“收割機哪來得及！自己收割吧！”
“就不能多來幾臺收割機嗎！”
“我們就兩個司機，還是臨時考的。別說買不買得起，你來開？！”
“不可以讓國家派人來嗎？”
“呵呵，收田地，還要讓國家派人。你要不要種地也讓國家來，幹脆直接伸手向國家領補貼？你這麽大個妖，好意思嗎？要不你幹脆申請低保，不幹活白吃飯吧！”
“我可沒這麽說，你那麽兇幹什麽？”
“別吵了別吵了，快幹活了！田地已經收好的，快去幫忙！這雨已經下起來了！”
“這什麽鬼天氣？水靈氣這麽充沛，肯定會下很長一段時間雨！”
“我問了一下村長，村長說這個雨是妖界那邊傳來的。他們好像在鬥法，所以我們這裏估計會下整整一個月雨。”
“臥槽！妖界那邊的人有病嗎！要鬥法到其他地方去鬥啊！”
“因為妖界臨近我們的那一片地方最荒涼嘛。所以他們鬥法就喜歡來我們這裏。”
“一群神經病！自私鬼！就不能學學我們這的人，別給人添麻煩嗎？”
“啊啊啊啊啊啊一個月！我要瘋了！”
“整個火靈生產大隊的火屬性妖怪都得瘋。”
“難受，想哭。我們可不可以向妖界抗議？”
“村長每年都會寫抗議書，沒用。妖界有妖界的規矩。而且我們這裏只是雨季，又不是什麽洪水之類的自然災害，抗議也沒理。唉，快點收割吧。”
“還好現在通電了，不出門也行。要是以前，這個雨季，我們只能待在家裏發黴。”
“嘿嘿嘿，我喜歡雨。”
“水靈生產大隊的妖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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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從不嘴臭的雷子。”作為一個主播，洪雷收到了快遞, 自然會來了開箱“測評”。
因為暴露了土豪畫家的身份, 洪雷的粉絲比以前多了好幾倍, 一開播就引來吐槽者無數。
“嘴臭雷又來炫富了！打死土豪！”
“說好的主業畫家呢？怎麽沒見你直播畫畫？”
“快快快拆開, 我要看看那個生鮮大禮包究竟是什麽！”
“從未見過哪個游戲給土豪送的東西是水果和鮮花，太摳門了！”
……
“好了好了，別鬧, 我要開始拆了。”洪雷拿出剪刀, 唰唰唰暴力拆箱, “這包裝裏三層外三層, 也太嚴密了。”
“嘿, 還真是一束鮮花和一……一個桃子？逗我嗎？一個桃子也太摳門了。”
“不過這個包裝也太好了, 鮮花連花瓣都沒掉, 桃子也沒有磕磕碰碰。”
“臥槽, 這個鮮花居然是七彩的！這是什麽品種？怎麽嫁接的？太絢麗了！”
“桃子的個頭也太大了吧？而且捏一捏，居然還有冰冰涼的感覺, 好似冰鎮著似的。這個箱子裏明明沒有冰袋。”
“裏面還有機打的明信片。嘖嘖, 連個手寫明信片都不肯給, 我還以為能得到美術組的老師的親筆簽名呢。”
“我看看, 一個兌換碼？讓我去這個網址下載特殊獎勵內容？我看看……”
洪雷進入官網領獎頁面, 登錄後, 手游下載了一個特殊更新包，安裝之後進入游戲，按照指引進入了妖怪村地圖, 點擊出現在出現在他小屋中的妖靈NPC。
“主人，我送了自種的鮮花和果子，托村支書寄給你。這些花果離了村子，蘊涵的靈氣很快就會散軼，村支書研究的法陣，也只能讓其保持幾日新鮮。”
“靈氣散軼之後，花果會很快枯萎腐敗。不過就算靈氣沒有完全散軼，對人類也無甚益處，不過看個新鮮嘗個新鮮罷了。”
“我思索了許久，本想湊錢在人間界買些更好的東西，但總覺親手種出的東西，更有意義些。”
手機鏡頭突然拉近，屏幕中的頁面變成了精致的動畫CG圖。CG圖中，和洪雷並肩作戰過的妖怪巧笑倩兮，張口道：“雖然與你身隔兩界，若你能聞到我聞過的花的芬芳，嘗到我嘗過的果的清甜，或許就能感覺到我真的存在。”
她手伸向屏幕，手掌貼著屏幕，好似想與屏幕外的人觸碰。
“洪雷，我真的存在，感謝你的幫助和陪伴。”
妖怪的聲音越來越輕，屏幕中的CG圖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樣破碎，露出後面平平無奇的妖怪村地圖。
出現在妖怪村小屋中的NPC已經消失，回到了她該在的地方，這一切就好像一場夢。
洪雷楞住了。
怎麽回事？我剛才看到了什麽？新的CG動畫？新的語音？
“那、那個，你們看到了嗎？我、我還以為鬧鬼了。”洪峰結結巴巴道，“不、不是，原來花果附帶的，全服務器排行榜贈送的真正東西是單獨CG和單獨語音？等等，我看看成就！”
“果然！成就裏多了一段CG和語音，可以反覆觀看！”
“臥槽！大手筆啊！這個禮物也太窩心了！我收回前言，這個獎勵不摳門，一點都不摳門！我玩過這麽多游戲，第一次收到這個貼心的禮物！”
洪雷把之前嫌棄的花湊鼻子下：“這個香味太棒了！還是七彩的！一看就是妖怪村才能種出來的花！這可是我老婆親手種的！”
“對了，還有這個大桃子！”洪雷連忙沖進廚房，把桃子洗幹凈之後，沒削皮直接開啃。
“臥槽！這個桃子也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桃子！”洪雷誇張的大叫一聲，“這個甜度和酸度太完美了！桃子味濃得好像是濃縮的桃汁！這是隙村的特產嗎！！隙村以後要賣鮮花和水果嗎！這個特產完全可以啊！”
他來不及和觀眾們互動，忙打開官博評論，問隙村是不是要賣桃子。
但他還沒發評論，就看到了官博最新的置頂微博。
“隙村傳統，村中東西不能外賣，以免龍氣洩露。少量生長在邊界的瓜果花朵可以在舉行儀式後，贈送給村中友人，且每年數量不能超過五百之數，所以幹脆拿出來做活動了。以後村委會會繼續通過各項活動將花果送給支持村莊建設的友人們。
按照村子中的記載，這些花果受龍脈之氣滋養，蘊涵靈氣，能長智慧，消業障。但經過科學家分析研究，除了容易腐壞，不易保存，妖怪村的花果沒有任何額外作用，甚至營養價值還趕不上外界的瓜果，只是味道稍稍好一些。請大家相信科學，不要迷信，謹慎氪金。”
Emmmmm……不賣，只送？而且每年限量五百個？你怕不是……饑餓營銷？
洪雷沈默了一會兒，對直播中的大家道：“你們信嗎？”
“信信信，所以味道如何？是不是很棒？”
“有沒有生出氣感？有沒有開啟陰陽眼？！”
“那個CG真的是太棒了，仿佛我手機裏的紙片人真的跨越界線送了我東西！太感動了！好想要！”
“雖然收到東西的不是我，但聽語音聽哭了，好寂寞啊啊啊啊啊！”
“雷子，求再放一次CG！”
“再放一次CG啊，求求你了，已經打賞了！”
“求錄屏放網上！”
“只有我註意到了嗎！他念的不是雷子的網名，是真名啊！”
“我看了其他主播的直播，有語音中有稱呼網名的。”
……
“填寫郵件的時候，客服有打電話專門提醒，之後會錄制專門語音，讓我選擇用真名還是用網名，我填寫的是真名。”洪雷解釋道。
直播間瞬間彈幕爆發，鋪了厚厚一層，全部是檸檬樹下我和你。
“單獨錄制！單獨錄制！聽到沒有，單獨錄制！”
“我的天啊，這個也太良心了吧？我如果得了這個語音，肯定舍不得賣賬號了。”
“我看了其他主播，雖然語音大致意思和雷子CG中一致，但話語不同。但他們選擇的妖怪不同，不知道同一個妖怪的語音是否相同。”
“現在至少可以確定不同妖怪的語音不同，稱呼也不同，這已經足夠牛逼了。”
“已經搜到相同妖怪的CG了！不但語音不同，連CG的動作和衣服都不同！我艹了！”
“這個也太大手筆了吧？！我玩過的游戲全服務器排名，頂多贈送一樣的頭像框或者一樣的皮膚、特效，還沒聽說過給每個大佬單獨做CG和語音！慕了酸了要哭了！”
“這個可能是為了真實感吧。太真實了我凸(艹皿艹)！”
“排名第十一名的那位土豪已經說想賣號了……”
“別啊！每年五百個呢，今年還有四百九十個，不急！”
“排名第十一名？那真的太慘了。不過還有機會，別急，相信游戲官方。”
“無氪小氪的玩家沒人權嗎！”
“無氪小氪就別鬧了，這就是給氪金大佬的特權。或者換句話說，這就是給支援村莊建設的大佬們刻的碑文。”
“這麽一想心裏就平衡了。就連建個廟子，都會給排名前列的捐贈者刻碑文呢。”
“青小言說，除了榜單贈送，以後可能會在重大節日開放禮包限量購買，禮包包含一束花、一個果子、新CG和一些游戲內資源，售價暫定1999。不過這個語音不是單獨定制，是游戲統一語音。”
“1999？這麽便宜？還不如網游中一個畢業裝備部件的錢。這樣大佬很吃虧吧？“
“大佬肯定不吃虧。大佬的是特別定制語音和CG，和統一版本的節日祝賀CG語音逼格完全不一樣。”
“對啊，而且大佬說不定也會買QAQ。”
“不是每年限量五百個嗎？禮包能上架多少個？是抽獎還是靠手速？”
“預定，然後抽獎。一個星期內不付款就取消資格，重新抽獎。”
“我屮艸芔茻，也就是說，想獲得專屬CG，要麽歐要麽氪？”
“不，這根本不是讓你氪。因為服務器排名這種東西，普通人氪都沒用，就是大佬們的賽場。”
“五百個也太少了，來五千吧！”
“五千哪夠，節日祝福禮包不限量購買不行嗎？”
“不行，據說這是村莊習俗。”
“我不要果子，只要單獨祝福CG行不行？”
“青小言說，那種CG不花錢，直接送……日！”
……
洪雷已經顧不上和粉絲們聊天了。他反覆看自己成就裏的CG回放，越看臉上的傻笑越濃，眼眶卻越來越紅。
他吸了吸鼻子：“直播暫時結束，我情緒有點太激動了。”
“這個禮物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我下線洗個臉，然後準備去畫張畫，給我老婆畫畫。”
“雖然我不擅長人物圖，但我這時候真的非常想畫畫。”
洪雷揉了兩下眼睛，又吸了吸鼻子：“一個手游做到這種地步，真的太厲害了！我一輩子都喜歡《聊齋奇譚》！希望《聊齋奇譚》永遠不關服！”
……
希望《聊齋奇譚》永遠運營下去。
這句話被玩家們頂上了熱搜。
無關吃瓜群眾“嘲笑”聊齋玩家，之前你們還說聊齋快涼了，現在又希望它永遠運營下去，你們玩家態度變得太快了。
不過吃瓜之後，圍觀群眾了解了，無論是之前的熱搜，還是現在的熱搜，都是玩家們對聊齋殷切的祝福。
有著名游戲評論媒體道：“……
每個游戲都有玩家排行榜，排行榜就是游戲逼肝逼氪的道具。
這個道具是讓玩家怨聲載道，說運營吃相太難看，還是爭著花錢花肝，嘴裏喊著我可以，這全看運營的用心程度。
《聊齋奇譚》就是一個成功案例。
隙村文化和位置的特殊性，讓這個村莊對於外界人而言，就仿佛真正的妖怪村一樣，是“一個不能到達的世界”。
村委會背書，一年只外送五百份禮物，這肯定不是說謊。如果可以大規模往外販賣土特產，這麽漂亮的花朵、這麽好吃的果子，早就賣脫銷了。
不說花果，如果沒有那神奇的習俗，村民們靠賣字畫就能成為有錢人。
如何利用極其有限的資源，給村莊創造更多的利益。隙村村委會班子交出了一份滿分答卷。
五百份禮物，賣也賣不出好價格，不如捆綁游戲，成為游戲中的角色送給游戲外玩家的禮物。無論是禮物的稀少、隙村的特殊，還是綁定專屬語音專屬CG的做法，都讓玩家們產生一種，這個禮物真的是游戲中的角色送給游戲外的玩家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就算沒有這份特殊的禮物，玩家們也會踴躍上榜。
別的游戲送什麽？游戲中已經有的卡片和服裝？一個專屬特效或者頭像框？周邊或者游戲資源？
這些《聊齋奇譚》也有，但它更特殊，特殊到其他游戲無法覆制。
因為你及時和《聊齋奇譚》一樣，給榜單玩家專門訂制了CG和語音，卻無法找出一個‘隙村’，一個玩家不能到達的‘異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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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之後，他們只能嘆氣。
沒錯，聊齋的獎勵，是其他游戲無法覆制的。
一束花和一個水果很珍貴嗎？專屬CG和語音其他游戲做不到嗎？
但其他游戲做到了，卻無法給玩家如同《聊齋奇譚》的真實感。因為《聊齋奇譚》背後，有一個玩家們無法到達的“異空間”——隙村。
隙村獨特的地理環境和文化傳統，讓他們隔絕於人世。這樣的地方，本該被社會淘汰，成為一個落後的地方。
事實上它的確很落後，是華國最後一個特困村。
但它很幸運，它是“華國”最後一個特困村。
政府不計成本給它完善基礎建設，國內最高學府之一畢業的高材生給它當村官，規劃村莊的未來。
然後，《聊齋奇譚》這個游戲出現。
華國扶貧的傳統，就是因地制宜。
隙村村委會因地制宜，把隙村最大的劣勢變成了最大的優勢，利用手游這個平臺，利用傳統志怪文化這個工具，把隙村的封閉變成了神秘，增加玩家們對手游中展現的世界的真實感。
玩家為什麽要玩游戲？是因為現實中得不到的虛榮感？是因為現實中排解不了的寂寞？
都有。
無論是養成類游戲，還是養成類追星，都是一些人寄托幻想的工具。《聊齋奇譚》就成了這些人最完美的寄托幻想的地方。
畫面精美，配音悅耳，劇情完美。這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養成類手游。
而隙村的村委會官博和聊齋的官博合二為一，游戲中小地圖建設和現實中隙村扶貧工作進度合二為一，游戲中的日常劇情和隙村村民的直播合二為一，這些都會讓玩家們產生現實和幻想錯亂的感覺。
這時候，一束顏色奇異的鮮花，一個味道獨特的水果，一段特殊的CG和語音，仿佛從異界千辛萬苦送達人間界的禮物，一份從二次元送到三次元玩家手中的禮物，怎能不讓玩家們感動？
這是只有《聊齋奇譚》才能給玩家的感動。
而禮物的稀少和難以取得，更加增強了玩家對這個游戲的“真實感”。
這可是從跨越次元送達的禮物，難以取得不是理所當然嗎？
……
“非常完美。”青言道，“玩家甚至認為定價太低。他們希望價格能翻一倍甚至後面添個零，只要不限量購買就行。但是我拒絕。”
不限量就沒這個感覺了。就是要大家都買得起，但就是要大家都“買不到”。
“雖然還沒開始賣一千塊的水果和鮮花大禮包，學長，你也該認輸了吧？”青言攤手。
敖瑯沈默。
他居然輸了？居然輸了？這群玩家真的願意花1999元買幾朵花和一個水果？就算搭配了新CG和語音，但禮包中的CG和語音可不是單人定制啊！
“你根本不了解游戲中東西的定價，1999貴嗎？告訴你，便宜死了。”青言豎起食指揮了揮，“你知道網游一把最終武器多少錢嗎？都是幾千塊起！”
敖瑯嘴唇動了動，很想說這個和武器不一樣，武器能拿來裝逼。
不過他轉念一想，在養成游戲中，專屬CG專屬語音難道不是用來裝逼嗎？而且這個果子，還給了玩家一個“真實的夢”。
光是這個夢，就值得玩家們一擲千金。
如果青言賣五位數，可能這還只是大佬們的玩具。普通玩家得不到這個“夢”，“夢”就漸漸變了味。
青言決定每年至少拿出四百份禮物，用“1999”這個大部分玩家都能承受的價格來“抽獎”，普通玩家只有手氣夠好，就能獲得這份“夢”。
玩家們為何不瘋狂？
當然，這個“抽獎”，肯定內部有權重。抽獎的權重，越活躍的玩家，抽中的比例就越高。而在大多數情況下，活躍的玩家，對游戲裏角色的感情就越深刻。他們獲得了這一份禮物，就越發開心。
“我輸了。”敖瑯道，“你想讓我答應什麽？”
青言想了想，道：“學長，你現在心情好嗎？”
敖瑯嘴角抽了抽：“打賭打輸了，我心情怎麽會好。”
青言：“……”
敖瑯嘆氣：“要說什麽就快說。”
青言：“……我會告訴你一件事，你答應我，不能生氣。”
敖瑯：“就算你這麽說，這是我答應了就能做到的事嗎？{”
青言幹笑：“好像是啊。”
敖瑯沈默了一會兒，道：“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現在能夠控制住自己，不會失控。”
這下輪到青言沈默了。
他想，敖瑯可能已經差不多猜到他要說的事了。
青言本來想等敖瑯神魂穩定之後再告訴敖瑯。但兩人的相處，讓青言覺察到，他可能瞞不了那麽久。繼續瞞下去，或許會讓敖瑯更擔心。
所以，雖然忐忑，雖然不安，雖然不敢開口，他想把這件事對敖瑯的傷害減少到最小。
“學長，如果你難過，我會比你更難過；如果你因為我的事受到傷害，我就躺地上打滾，哭鬧給你看。”青言半開玩笑道。
敖瑯嘴角微抽。他很想說，你是小孩子嗎？還躺地上打滾？
“說好的，我們國慶就結婚。”青言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如果你耽誤了婚期，我以後每年都會把這件事拎出來抱怨你。等我們皮膚都老得如同樹皮的時候，我還會抱怨你，抱怨你一輩子。”
敖瑯擡手扶額：“知道了。你說吧。”
青言笑了笑，扯掉了右手手腕上護腕：“來，親一下。”
青言左手朝上感慨，手腕內側微微擡起，露出一道一道淺紅色的傷痕。
敖瑯握住青言的左手，附身低頭，在青言手腕猙獰的傷痕上輕輕親吻。
青言能感到，敖瑯的手微微顫抖。
“你知道的，我從小嬌生慣養，連自己的衣服都不知道怎麽洗。”
青言露出回憶的神色。
“我不會做家務，買東西從來不砍價。”
“我缺乏生活常識，還鬧出過以為西紅柿是從高大的大樹上結出的果實的笑話。”
“所以，當我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我真的以為天都塌了。”
“我厭惡自己的性向，對父母的羞愧和對未來的惶恐快把自己壓垮了。”
“但我更無法聽從父母的要求，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
“騙婚這種事，我絕對不可能做。”
“所以即使很後悔，很愧疚，很惶恐，我也不可能對父母低頭。但不對父母低頭，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怎麽辦？”
敖瑯沒有擡起頭，他把自己的額頭貼在青言的手腕上，聲音顫抖道：“小言，我記得你和父母決裂，是大二的寒假。”
青言無奈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打聽過了。”
“你是不是想問，我告白失敗，和這個傷痕是否有關系？”
“就算我想騙你，你都不會信，你肯定會自己尋找真相，肯定會詢問別人，對不對。是，有關系，但這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青言嘆氣，“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敢告訴你嗎？因為對未來惶恐而一時想不開並不羞恥，我羞恥的是，我差點讓你遭受非議。”
“我自顧自的把你當做最後一根稻草，自顧自把對父母的失望轉嫁道你身上，這實在是太惡心了。”
“還好當時你沒有答應我，否則我一定會變成我最厭惡的模樣。我會變成想菟絲花一樣的存在，纏得你透不過氣。”
“你或許並不介意，但我很害怕自己會變成了這樣。”青言道，“四年後，成長了的我才和你相逢、相愛，真是太好了。”
敖瑯猛地擡頭：“你真的這麽認為？”
青言把左手從敖瑯手中抽出來，撲到敖瑯懷中道：“對。喜歡一個人，就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
敖瑯回抱住青言，身體微微顫抖：“喜歡一個人，就想和他一同度過最艱苦的時候。”
“我也沒和你一起度過最艱苦的時候啊。”青言悶聲道，“我可是聽白叔說了，你當年可辛苦了。”
“而且你在我大二剛開學的時候，就妖力失控了吧？白叔說，你在我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幾乎已經無法自控。”
“我現在才記起來，那時候學長幾乎不回來。我沈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完全沒有感覺到學長的痛苦。”
“白叔還說，你本來不該參加畢業典禮，你還是想見我最後一面，再被禁錮……”
“你在那之後，一直被關在靈子研究所，知道我見到你的時候，你才被放出來。”
青言聲音越來越低，胸口越拉越疼。
“如果我沒有出現，你沒有對我告白……”
敖瑯的話還未說完，青言道：“我還是會走上差不多的路。學長，我感覺到疼痛的時候就後悔了。我沒那麽脆弱，只是一時想不開。”
“事情已經過去了，不要再想它了，好不好？”青言懇求道。
敖瑯收緊懷抱：“是不是沒有我，會更好一些？如果你沒有愛上我，就不會和父母決裂，就不會經歷這些事？”
青言狠狠嘆了口氣，聲調拔高：“學長啊，這個我就要批評你了。”
“我是天生的同性戀啊！天生的！”
“不愛上你，我也會愛上其他同性！”
“你知道咱們同性戀的圈子有多亂嗎？男女結婚幾年之後都要靠責任和家庭束縛，兩個男人沒有婚姻的束縛，沒有孩子的束縛，很多男人都沈迷於感觀的快感，私生活非常亂！”
“當然，我不否認有好男人。但要找到一個好男人，你知道多難嗎？女人都說很難找到一個好男人，何況男人！”
“你想想，我那時候多單蠢啊！如果沒有遇到你，我肯定會被渣男騙身騙心，甚至說不定會被墮落同化，最後染病什麽的。”
“總之，我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麽幸福！”
“我現在有事業，有支持我的朋友和親人，有愛著我的你。放眼全世界，都沒有比我更幸福的同性戀了！不，就算異性戀中，可能都沒有人比我更幸福！我是人生贏家！”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敖瑯松開懷抱，狠狠揉了揉青言的頭發：“我說不過你。”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青言老氣橫秋道，“小敖啊，你要對自己有自信。”
“什麽小敖？沒大沒小。”敖瑯道。
青言笑道：“心情好些了嗎？”
敖瑯沒好氣道：“你都說到這份上，如果沒遇到我，你都要被渣男騙身騙心甚至引誘墮落了，我還能說什麽？”
青言道：“就是這個道理。”
敖瑯道：“既然你這麽多道理，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青言訕訕道：“好丟臉啊。”
敖瑯：“……我不會認為你丟臉。”
“但自己受過的傷害，總不想被會心疼自己的人知道啊。”青言道，“這和許多孩子從不在父母面前說自己的辛苦一樣。”
敖瑯：“……這能一樣嗎”
青言道：“一樣。而且學長，如果不是白叔告訴我，你肯定也不會告訴我你神魂分裂的事、大家彼此彼此。”
敖瑯：“……”好吧，的確是這樣。
“那麽事情解決了？”青言仔細打量了一下敖瑯的表情，“結束了吧？對吧對吧？”
“沒有影響學長的神魂吧？是吧是吧？”
“嗯嗯嗯嗯。”其實影響了，現在我另一半神魂想跑去你家把你父母揍一頓。敖瑯道。
“解決了就好，嘿嘿嘿。”青言笑道，“太好了，這件事結束了啦啦啦，我們繼續工作吧。今天還有地沒耕完呢！”
“……啊？”敖瑯被青言拉得一個踉蹌。
怎麽就突然去耕地了？這時候不該是去約會之類嗎？
但青言表示，工作太多，沒時間約會。
“唉，這鬼天氣，怎麽看著要下雨了！小言啊，快點快點！”
青言剛離開村委會，就聽見旁邊有村民在大喊。
“來了來了，馬上就工作！”青言拉著敖瑯跑得飛快，“學長！快點！要下雨了！我們要搶收！”
“下雨了就休息，反正就算今天搶收也收不完，總會有麥子泡在水裏。”敖瑯有氣無力道。
“學長！能收一點是一點！”
“我們現在有錢，可以從外面買糧食！”
“這能一樣嗎！這可是鄉親們辛苦了好幾個月種出來的！和外面買的一樣嗎！”
“一樣，都能吃！”
“嘿！學長，你是杠精嗎！”
“嗯，單雙杠成精。”
“請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龍！現在！立刻！馬上！坐上你的收割機！”
“嚶……”
“那個，學長，請不要發出嚶嚶鬼的叫聲，你形象崩了。你的形象真的崩了。你的男神包袱呢？”
“我現在心裏很難受，什麽包袱都不想要了。”
“……請你把你的包袱背起來，然後努力工作。等工作結束，我再逗你開心好不好？”
“嚶……”
……
白澤“啪嗒啪嗒”抽了兩口水煙，吐了一口眼圈：“龍崽子的心理還是太脆弱了。不過有小言在，這點脆弱沒關系。”
“脆弱？龍崽子怎麽了？”紅梅嬸嬸好奇道，“看不出來龍崽子心情不好啊。不，應該說，他這段時間在大太陽底下收割和挖地，心情一直不好。”
白澤笑道：“沒什麽，現在這樣就好。現在村裏這麽忙，他沒時間心情不好。”
他頓了頓，道：“不，應該說，他沒時間因為其他事心情不好。”
“最近的事的確很多。”紅梅嬸嬸擡頭看了一眼天氣，“這賊老天，連你和龍崽子的法術都無法阻止它下雨。”
“耕地倒是可以在下雨的時候耕，但村裏還有一半的地沒收呢。這群懶蛋！有了收割機，就不想自己彎腰手動收割，非等著龍崽子和小言來幹活。”
紅梅嬸嬸擼起袖子：“不行！我得跟這群人說說，讓他們趕緊的！”
“等糧食都泡了水！大家吃什麽！難道要花錢從外界買糧食嗎！外界的糧食不但沒靈氣，還費錢！我們要建學校，修醫院，哪來那麽多錢浪費！”
紅梅嬸嬸一邊說，一邊朝著沒收割的地跑去。
白澤把水煙收起來，嘆氣道：“沒錯，不能因為有小言努力賺錢，其他人就懶起來了。大家都得努力啊，活還是得幹。”
“唉，小言太努力，太優秀了，慣得村裏很多人變懶蛋了，這可不行，我得開個村民大會，好好說說他們。”
白澤轉身，慢吞吞往村委會走，一邊走一邊想罵人的話。
……
“啊啊啊啊要下雨了！收割機呢！”
“收割機哪來得及！自己收割吧！”
“就不能多來幾臺收割機嗎！”
“我們就兩個司機，還是臨時考的。別說買不買得起，你來開？！”
“不可以讓國家派人來嗎？”
“呵呵，收田地，還要讓國家派人。你要不要種地也讓國家來，幹脆直接伸手向國家領補貼？你這麽大個妖，好意思嗎？要不你幹脆申請低保，不幹活白吃飯吧！”
“我可沒這麽說，你那麽兇幹什麽？”
“別吵了別吵了，快幹活了！田地已經收好的，快去幫忙！這雨已經下起來了！”
“這什麽鬼天氣？水靈氣這麽充沛，肯定會下很長一段時間雨！”
“我問了一下村長，村長說這個雨是妖界那邊傳來的。他們好像在鬥法，所以我們這裏估計會下整整一個月雨。”
“臥槽！妖界那邊的人有病嗎！要鬥法到其他地方去鬥啊！”
“因為妖界臨近我們的那一片地方最荒涼嘛。所以他們鬥法就喜歡來我們這裏。”
“一群神經病！自私鬼！就不能學學我們這的人，別給人添麻煩嗎？”
“啊啊啊啊啊啊一個月！我要瘋了！”
“整個火靈生產大隊的火屬性妖怪都得瘋。”
“難受，想哭。我們可不可以向妖界抗議？”
“村長每年都會寫抗議書，沒用。妖界有妖界的規矩。而且我們這裏只是雨季，又不是什麽洪水之類的自然災害，抗議也沒理。唉，快點收割吧。”
“還好現在通電了，不出門也行。要是以前，這個雨季，我們只能待在家裏發黴。”
“嘿嘿嘿，我喜歡雨。”
“水靈生產大隊的妖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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