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唯二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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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 太高了。”殷遲也和他一樣,遙望著底下的棋盤。

“……”許揚微微楞怔,把目光從遙遠的深處拉回來, 轉頭凝視身邊的男人。

鋒利硬朗的面部輪廓,並未因他低眼俯視的神情而有所軟化。

“你難道不覺得嗎?”

殷遲見他遲遲不說話, 挑起一邊眉毛, 開玩笑似的, 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許揚被他撞得身軀不穩了一瞬, 禁不住彎起唇角。

過了一會,輕輕地——

點了點頭。

殷遲顯然是意外的。

他動作略微僵住,面上調笑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嘴唇抿緊了, 目光深深凝視著許揚。

漆黑的瞳仁,止不住地,微微顫動著,

許揚見他不大對勁的樣子,偏了偏頭,眼含笑意:“不過,有人曾經和我說過,‘一切是在變好’?”

殷遲的目光重新柔軟下來,化成一片幽深昏暗的夜空, 裏面空無一物,只倒映出黑發青年難得柔和的神情。

仿佛,萬事萬物都無關緊要,除了眼前的人。

他點頭笑了,胸腔微微震動:“那是另一個人對這個人說過的話。”

語畢,略一停頓, 依然定定地看著許揚:“那人還對這人說過,‘當你覺得事情變得困難的時候,它一定是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許揚挑了挑眉:“哦?那個人還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嗎?”

殷遲也挑了挑眉,露出一抹笑容:“總有一天會記起來的吧?”

許揚把頭偏向一旁,低低地笑出聲來。

殷遲凝視著他放松愉悅的側顏,笑容一點一點消失,瞳色逐漸加深,呼吸幾不可覺地加快了。

許揚還沒樂完,就感覺到一陣溫熱粗糙的觸感,輕輕拂過他臉頰。

停留了片刻,撩起他耳邊柔軟的發絲,向後撥了一點。

他笑容定住,微微睜大眼,眼珠一別,悄悄瞟了男人一眼。

“頭發好像長了一點。”殷遲面不改色地說。

而後勾起了唇角,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這……”許揚直覺有哪裏不對,卻是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尾,“我覺得……還好吧。”

“副本裏頭發還在長長嗎?我的是不是也長了一點。”破鑼嗓子忽然從一邊探出腦袋,大聲問。

他聽著兩人繞來繞去的對話,終於找到地方加入話題,先是湊過去盯著許揚的頭發看了一會,然後又盯著瘦子的發尾看了半天。

瘦子的神情有些一言難盡:“你……”他剛才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暗自猜測著那兩人的關系,卻沒想到少年絲毫沒有意識到氛圍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大喇喇地插入其中,“你……可真行……”他違心地說。

“咦,怎麽突然誇起我來了?承受不起,承受不起。”破鑼嗓子擺了擺手,假裝謙虛地退了半步。

瘦子扶額不語。

許揚微微一笑。

他倒是沒註意到頭發的長短,只是感覺,在副本裏,人的新陳代謝是緩慢的,時間的流逝好像已經失去了尺度,變得難以衡量。

隨著電梯上升的速度逐漸緩慢下來,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懸空的圓形平臺,像一枚厚厚的圓形藥片。

電梯繼續上升,在一聲金屬搭扣合起的清脆聲響過後,在圓臺的邊緣停靠下來。

一瞬間,整個透明的廂體,都震動了一下。

透明的門扉向兩邊劃開,許揚他們環視周圍,確認安全後,踏上了這塊泛著熒藍的平面。

那是一個不透明的圓柱形高臺,似乎是從底下棋盤的正中心一點向上延伸而來,只是砍去了中間一段,只留最上方的一小截。

“還有人。”眼鏡男扶了扶鏡框。

他的遠視能力,能看到非常遠的地方,很快註意到,在這個圓形高臺的不同方向,晃動著許多人影。

許揚:“多少個?”

眼鏡男的聲線很平:“八個方向,分別有八處電梯的停泊位,其中兩個位置是空的,其他六部電梯已經到了,裏面或多或少都有人,總數有……十八個。”

瘦子和破鑼嗓子的反應非常迅速,早在眼鏡男說“還有人”的那一刻起,就訓練有素地握緊了鋼針槍,收斂了氣息,時刻註意著周圍的異常響動。

許揚點頭,望著高臺最中間光芒黯淡的藍色物體:“中間懸浮的東西又是什麽?”

眼鏡男盯著那東西辨認了半天,而後頓了一下:“那是一個……小棋盤。”

小棋盤?

“所以……這會是一場爭奪戰嗎?”許揚瞇了瞇眼,猜測道。

“不一定。”殷遲朝著遠處頷首,“我們有熟人在那裏。”

許揚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幾個晃動的人影。其中兩道身影有些熟悉,似乎是葉文軒和齊曉風。

六個方向的人,謹慎地向著棋盤的中部走去,逐漸看清了彼此。

與此同時,兩只久違的骰子出現在半空中,六面骰在半空中旋轉著,四面骰則尖錐朝地,緩緩下落,直到停在地面上。

骰子頂端的平面上,跳下一只身穿燕尾服的巨大老鼠。

它站在小棋盤旁邊,扭了扭胖胖的身子,環視一圈,嚴肅地清了清嗓子:“咳!”

人群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怎麽……還是它?”

“它就是本關的BOSS嗎?感覺還挺好對付的。”

“又是這只愛騙人的死老鼠。”熟悉的女性嗓音從另一側傳了出來。

許揚眼睫擡起,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叉裙大波浪,居然也出現在了這裏。

他和她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大波浪朝他抱歉地吐了吐舌頭,她身邊的絡腮胡則壓了壓帽檐,像是遠遠朝許揚打招呼。

許揚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低聲提醒身邊的人:“不要與那個穿著紅色高叉裙的大波浪對視,她的異能在眼睛,能使人失去知覺。”

“行,這個簡單,不看她就行唄。”破鑼嗓子晃了晃腦袋,點頭。

幸運之鼠耳朵甩著尾巴,自顧自地問:“人都齊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到底齊了沒有。

“那麽,本鼠現在宣布!你們,就是本次棋盤游戲的獲勝者!將有可能成為這裏唯……二的王!”

空氣裏,產生了片刻詭異的寂靜。

“高興啊!快高興起來!”灰鼠越說越興奮,“給我高興起來!”

它原地跳腳,把高臺的地面砸得咚咚作響。

許揚問:“那麽,其餘的人呢?”

幸運之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其餘的家夥當然是會和你一起跌下高空,成為燃料!”

許揚輕輕嘖了一聲。

所以,他是直接被排除在外了麽……

大波浪撩了撩自己的長發,大聲問:“死老鼠,我們為什麽非要做你的王啊?你給我們什麽好處?難道可以直接通關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找到任何與“火種”相關的蛛絲馬跡。

順利通關副本,比什麽條件都誘人。

幸運之鼠狡黠地轉了轉眼珠,壓低了聲音,語氣緩慢而憐憫:“我知道,你們這些降臨者在世界的外圍打轉了很久,每天都在死亡邊緣徘徊,無法落腳。難道就不希望,找一個安全舒適的港灣,永遠停泊下來麽?”

它朝著底下的棋盤,揮了揮短短的前爪:“看這美麗的造物!成為棋盤上的王,你將擁有這裏的一切……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再威脅到你的生命安全。”

這個條件確實有些誘人。

沒有人知道,紅包副本通往哪裏,或者說,究竟有沒有盡頭。

如果能順利留在這裏,至少能保證自己不會死。

幸運之鼠滿意地看著有一部分人低下腦袋,眼神閃爍,已經開始認真考慮他的建議。

“吱——那麽,現在,所有的女人,站到西側;所有的男人,站到東側。”幸運之鼠抖動著胡子:“至於許揚……”它轉了轉眼珠子,“誰先殺掉他,第一個位置就留給誰!”

許揚再次聽到自己的名字,十分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似乎是響應著幸運之鼠的話語,黑發青年周身散發出一陣淡淡的藍光,一下子從人群之中凸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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