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世界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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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揚的手指剛觸碰到這張散發著微光的卡牌, 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想要將他整個人完全卷入卡牌之中。

他幾乎是立刻松了手,將卡牌松落在半空, 然後強行鎖進了物品欄裏。

瞇著眼,看清了幾行物品說明。

【棋盤編號:#03】

【建設值:-15】

【身份:相】

卡牌被塞進物品欄裏的那一瞬間, 許揚眼前一黑。

同時閃出幾行血紅色的大字。

【警告!玩家許揚[273586X]出現違規行為, 即將清理出副本。】

【警告!玩家許揚[273586X]出現違規行為, 即將清理出副本。】

他神情冷冽, 垂斂了眼睫,唇角一勾,不為所動。

這一次的紅包副本,沒有任何先兆, 直接開啟,觸碰到卡牌的人,應該已經被拉入了副本之中。

齊曉風也不會例外。他不一定能夠再來救他了。

許揚將十只手指附在冰冷的電梯門上, 一點一點施加力道,朝兩邊拉開。

很快,電梯門之間被扒出一條縫隙,剛好夠他塞進手指。

他面不改色,繼續用力,將兩扇沈重的電梯門, 徒手扒開了。

電梯恰好卡在某兩層之間。

他看清上下兩層的景象,很快就地一滾,滾進昏暗的下層空間裏。

十來個穿著制服、頭戴單邊耳機的大漢,正神色緊繃地跑向電梯,一半的人端了槍,漆黑的槍口斜斜對著地面。

只不過, 他們的動作是靜止的。

身軀詭異地前傾著,一只只擡起的腳,停留在半空中,似乎永遠都無法落回地面了。

許揚的心臟砰砰跳動著,從這十幾個靜止的人中間穿過,來到了樓梯,踏著一級級臺階,飛速向上奔跑。

一,二,三,四……

十層。

再沒有更往上的樓梯了。

許揚大汗淋漓地喘著氣,手臂微微顫抖著,重新推開了那扇雕著覆古花紋的厚重大門。

露天會議室的大門,重新被打開了。

會議桌前,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林旭,一個是之前催眠他的金發肌肉男。

兩人似乎在爭吵。

林旭表情憤怒,長發飛揚,似乎在怒喊些什麽;金發肌肉男攤開了雙手,一臉無奈的樣子。

他們也靜止在了劇烈爭吵的一瞬間,不再行動。

天花板上依然是一個個白色的格子。

許揚喘著氣,擡頭向上看。

無數個殷遲,正一動不動地,直勾勾地看著他。

一道道視線,仿佛就這麽穿透了攝像頭,穿透了屏幕,匯聚在奪門而入的黑發青年身上。

許揚原以為,這個銀幕也是靜止的。

直到其中一個殷遲,朝他眨了眨眼。

然後,所有的畫面都動了起來。

讓他眼花繚亂,不知該看向哪兒。

“殷……遲?”許揚眼睛瞪大了,嗓子微微發澀,一開口,就卡了殼。

“嗯?你怎麽回來了?”其中一個殷遲的影像,在他頭頂放大了。

不大不小的尺寸,不遠不近的距離。

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這樣算是你說的見面嗎?”

許揚抿了抿唇,一開始,面無表情。

好一會兒,碎發之下的黑眸中,才染上點點笑意。

“當然……不算,這完全是個意外。”殷遲瞇著眼,也笑了,“他們用‘我’,關住了‘我’,你覺得這是成功還是失敗呢?”

許揚微微一楞,眉頭輕蹙,卻是嗅到了他話語之中不平常的地方:

“可是,你已經無法離開那裏,對嗎?”

“是的,‘我’已無法離開這裏,但‘我’已經在去找你的路上——所以,來見‘我’吧。”

殷遲朝他伸出一只手,漆黑如墨的瞳孔一眨不眨地鎖定著許揚。

眼眸熠熠生輝。

許揚楞怔地望著他,心中有千百個問題想要問出口。

比如,這個紅包副本,究竟是不是殷遲開啟的?在“核”人格化的過程中,他失去的那段記憶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殷遲與“核”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麽關聯?到底什麽才是殷遲的本體?

【警告!玩家許揚[273586X]出現違規行為,正在清理出副本!】

血紅色的大字,又閃爍在他眼前。

殷遲所在的屏幕晃動一下,暗了下來。

閃爍的影像完全熄滅了,永恒不變的星空,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隨著那行紅字的出現,許揚感覺到一陣淡淡的眩暈感,沖上了後腦,讓他站立不穩。

眼前一片模糊,開始浮現黑白閃爍的雪花。

——你要相信,一切是在變好。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殷遲曾經說過的這句話。

許揚的心跳緩了下來,變得規律而沈穩。

他閉了閉眼,調出了物品欄,將五指放在那張白色的發光卡片上。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他腳下卷起。

時間遽然流動起來,他看到會議桌前的林旭恢覆了意識,狹長的眼睛睜得尤其大,難以置信地望著忽然出現的許揚,下一秒,下意識地端起了槍。

許揚挑了挑眉,朝他攤了攤手。

在觸摸卡片之後,他並沒有如想象的一般被卷入那張卡片裏,而是和卡片融為一體,化成一道細細的白線,一直向上竄去。

沖破了頂層的強化玻璃,穿過細細的雲霧,直到停留在某個高度的天空中。

許揚腳下是堅實的地面觸感,硬硬的。用力一跺,還響起沈悶的踩踏聲。

視覺上,卻是透明的,只散發著幾不可察的微光。

他仿佛正站在空中,腳下踩著夜晚沈睡的城市。

幸虧沒有恐高癥,否則早就腿軟得走不動路了。

等身軀穩定下來,許揚朝遠處眺望,看到天際彌漫著淡淡的煙霧,還有幾盞閃爍的彩燈。

“嗨,你來了。”

一個穿著軍綠色羽絨服、滿臉風霜的絡腮胡男人,盤腿坐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懶洋洋地擡頭看著他。

他撣了撣手上的煙頭,面前落了一地的煙灰。

“從一個小時前,我們就被叫來這裏。沒想到,還有人在路上。”

還有一個身著貼身高叉長裙的女人,倚靠著一個箭頭狀的路標,單手抱胸,另一只手撩了撩大波浪的長發。

“兩位……是隊友嗎?”許揚問。

“我們?”大波浪/女人和絡腮胡對視了一眼,笑了笑,“剛認識不久。”

不知道能否成為同伴。

許揚朝他們點了點頭,退開了半步。

三個人所處的位置,不遠不近,恰好形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

一陣快速的腳步聲朝他們接近。

“來不及了,時間來不及了!”兩人高的大灰鼠大聲嚷嚷著,身穿得體的黑色燕尾服,蹦跳著路過他們,“啊,我怎麽會在這個鬼地方!”

它左顧右盼,目光掠過了許揚三人,來回打量著,不解地緊皺著眉頭:“咦?不夠,不夠啊!怎麽可能夠呢?”

巨大的老鼠原地跳起,用力跺了跺腳,整個透明的地面都劇烈震顫起來。

許揚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不由得瞇了瞇眼,緊盯著它的動作。

果然,不出一秒,無數條灰色的黯淡細線,從腳下的城市之中升起,飛向了他們所在的天空。

不知落在了哪兒。

“怎麽回事?”大波浪/女人疑惑地問,“還有人沒來嗎?”

許揚點了點頭:“有的人,是第一次進入副本。”

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獲得卡片,而是在這次的副本開啟之後,變成灰色的細線,被強行卷入進來。

大灰鼠好像沒有聽到他們的交談,跺完腳,看著那些灰色的細線升上天空,滿意地自顧自拍了拍爪子:

“Bingo,燃燒吧!我的燃料們!”

許揚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懷裏那張冰涼的卡牌。

大波浪精致的眉眼溢滿了不耐,嘴裏咕噥了一句:“誰是燃料,還不一定呢。”

“什麽燃料,在哪裏?”

大灰鼠捕捉到令它興奮的字眼,眼睛忽地瞪大了,伸著毛茸茸的腦袋,對準了大波浪,吸溜一聲口水。

三瓣鼠嘴向兩邊張開,露出兩顆巨大的門牙,豎在女人的眼前。

她捂住鼻子,後退了幾步,嘴裏發出的話語帶著濃濃的鼻音,警告道:“不知道……走開,離我遠點。”

“哼,無知的人類。”大灰鼠從鼻子裏不屑地哼了一聲,“給我乖乖呆在這兒,不許亂動。”

它換了個姿勢,四肢著地,抖動著細細長長的尾巴,三兩下竄走了。

“餵……?”許揚想叫住那只老鼠,沒想到,它竄得飛快,沒兩下就不見了蹤影。

許揚試探著朝它所在的方向走了幾步。

面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彈了回來。

“出不去嗎?”許揚蹙眉。

“走不了。”絡腮胡吐了口煙,在煙霧中瞇了瞇眼,打量著許揚,“看牌了麽?”

許揚點頭。

“身份?”絡腮胡言簡意賅地問。

許揚的目光輪流打量著眼前的一男一女。

清冽的嗓音,在空曠的空間中漾開來:

“我們三個,同時說出一個關於自己身份的近義詞或反義詞,如何?”

絡腮胡和大波浪對視一眼,感興趣地點了點頭。

“三、二、一——”

絡腮胡:“陸地。”

許揚:“獅子。”

大波浪:“紅。”

三人同時說出口。

空氣就這麽靜默了一瞬。

片刻後,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摸不著頭腦。

許揚彎了彎唇角,差點沒止住笑意:

“咱們三個……恐怕不是同一副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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